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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7.第 14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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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7.第 1437 章

1437

沐寒冷笑道:

“長老以偏見看我, 之前表現得不明顯,我也不好點破;若你不認,倒顯得我疑神疑鬼、

小肚雞腸!

“可這回, 我說去門派中樞各衙門找了行家裏手來做見證,長老又不接茬, 只一味說我淺薄無知——

“長老,還請您為我解惑一二——

“我究竟淺薄在了何處!”

她想再添一句,質疑一下風雲那一脈的教養問題, 以此來回敬這一脈人對於碩軼一脈多年以來持續不斷的抹黑。

但話到臨出口還是被收回去了。

風雲一脈的其他人,暫還沒有跳到她跟前上眼藥的;她當前還是不要胡亂擴大戰場, 憑空豎敵來得比較好。

浮橋嘴唇哆嗦了兩下, 像是被氣到又要笑又要罵的地步;他說了一句——

“四五十歲沖大師五六十歲沖元嬰, 世上怎有如此便宜之事!還不淺薄!

“表面風光又有何用,眨眼即過的東西;為著須臾好處錯失長生, 還不淺薄!”

沐寒橫眉立目,但這回卻是浮橋不給他發揮的機會了;浮橋說過這兩句話, 霍然起身,拂袖而去,人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門口。

只餘下一句話——

“風流雲散害人不淺,你卻是該好自為之!”

不待在場眾人看向沐寒的眼神轉向愈加異樣的程度, 隨著一聲幹脆利落的拍打聲, 沐寒面前的桌案翻倒當場。

沐寒揮翻桌案, 雙眼在場內一掃, 眼中神光犀利,倒叫不少心神意念不堅之人心頭一跳,畏生當場。

她朝主位上坐著的雪蘭拱了拱手:

“楚前輩,今日冒犯了。”

她甩袖一指桌案:“此非沖著真人。我雖非碩軼門人, 然此人所言亦已辱我師承。”

按著修真界慣來的思想,一個人若是學某一家的東西較多,受某一家的影響較深,那麽此人縱然沒有與那一家相關的長輩,也多少要將對方視作師承的一部分。

倘若沐寒當真學得碩軼一脈的大量陣術法門,那麽哪怕她另有師父、師門,旁人當著她面罵碩軼也跟直接罵她師承沒什麽兩樣了。

沐寒如是言辭當真沒什麽毛病。

同時,浮橋最後說的那些話,一給沐寒下了個陷坑,讓沐寒陷入一種被人深切質疑的境地,畢竟他在大庭廣眾下言之鑿鑿,作為一個陣道上的前輩,他說出來的話,免不得被人反覆咀嚼思索,二則是......

把他無禮之處也展現得明明白白。

一來沐寒越不追究越顯心虛,二來沐寒執意追究也無人能對此說出半個不字來。

讓人如是侮辱、挑釁,若是外頭毫無關系也不受任何法度約束的分神修士與元嬰修士也就罷了,這是在仙宗之內,同為仙宗長老,沐寒修為低些,但也斷斷沒有讓人辱及師門還不吭氣的道理。

沐寒說完話,再一拱手:

“擾亂了真人的寶地清凈,辜負真人邀約美意,實是慚愧。

“只是晚輩勢必還要先走一步,去料理這浮橋真人胡言亂語汙蔑譏諷之事,以免各種不實風言擾遍宗門。晚輩先失禮了,他日再上門賠罪。”

言罷一躬到地,之後直起身,轉了身便走;她離開的速度,以及最後一連串動作、話語的流暢程度,都分毫不弱於浮橋,也讓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但反應過來又如何呢?

一個守在道場邊上的百川畫屏元嬰長老眼看著沐寒邁出道場,心中暗暗搖頭;須長熙的離去合情合理,此時她立刻離開,不追浮橋或者不去門派中樞之類的地方那是她心虛,但若是離開去做這兩樣,便是證實清白的舉動。

再者,沒有任何人有理由和立場,去攔這麽一個被人冒犯了所學傳承的人。

須長熙的身影在頃刻間便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之中;少數將神識探去外邊的人,能看見其人是往最近的一處傳送陣去了。

這個人留給雪蘭道場的,就是一張被整個掀翻過去的桌案,以及最後她說完所有話之後再度掃視全場的一個眼神。

那眼神不比之前環視全場時鋒利。

但莫名幽深,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很多人此時已然信了,不管其他人說須長熙多大,說她多少年前是什麽修為,她如今都該是個元嬰修士。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金丹修士僅憑著暴怒、深惡痛絕等濃郁絕頂即將爆發的激烈情緒狀態,就能把場上絕大多數修士恫嚇到。

不過依舊有人在回神之餘,一邊冒著冷汗一邊想,須長熙身上興許真有不少見不得人的不妥之處,不然,浮橋再是和哪一家不睦、跟什麽人有齟齬,也不該能在如斯場合說這樣的話。

這不明擺著要惹禍上身麽。

雪堰剛剛是當真被須長熙嚇住了一瞬,待他回過神來,一張

清秀溫和的臉都幾乎要被氣成青綠色的了;這是百川畫屏直系分神修士的道場,怎生就鬧出了這麽一出大戲來貽笑大方!

峰主師兄不在,這是都不將他們百川畫屏放在眼裏了!

雪堰不由如是想道;他暗暗咬牙,只覺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著實難以忍耐。

他想著這回可是他師姐丟人,轉眼去看他師姐,卻見雪蘭面上一派平和安靜,很是淡泊開明、心平氣和的模樣。

雪堰只能靠著自己對於師姐的了解,隱隱從師姐身上摸出一點郁悶茫然的感覺來。

——雪蘭正分神納悶呢。

對於不太熟悉的人,沐寒有時候的稱呼不算很固定;今日也是,之前她在浮橋面前一聲又一聲的楚前輩,到了這會兒臨走前的最後一句卻換了稱呼為真人。

這是什麽意思?

雪蘭心裏有數,知道無論對於浮橋還是對於天光峰的這位東昀真人須長熙,今日的道場發展到剛剛的地步,都不可能是個愉快的經歷。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須長熙走前忽然變了稱呼,這是敬稱她賠不是呢,還是單純在心裏埋怨上她了?

果然開壇講道論道不是什麽好差事;這一堆堆的意外,但凡發生一個,結交人脈傳揚名聲就會變成結梁子。

而且這事......

到底該怎麽處理?

後續可還會和她這個東道主有關?

雪蘭深深地迷茫著,而和她同坐的人,上臺來鬥法的年輕修士,再以及臺下坐著聽講的人,都有人註意到了那翻倒的桌子邊上,有兩個小瓶子留著。

都一樣是普普通通的白色丹瓶;只是一個當真普通,就是個四階小瓶,另一個屬於高階造物,是能存放十二階以下的絕大多數丹藥、靈液、各種材料,防止其靈氣流失的。

一個是沐寒畫了封裝靈紋的三個瓶子裏最後一個沒被人破開封裝、可以供人查看她繪制得如何的,另一個,則是沐寒最後拿出來裝了她所說的靈神定心丹的。

“這須道友也頗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做派,看著,倒更似是那文真人失......失了方寸。”這人怕不是險些說了句失心瘋。

作為貴賓、主賓,要不是東道主的至交好友,要不然,就該是東道主信重的長輩、前輩修士。

只有極少數會是東道主競爭多年的對頭——後者大多是東道主請上臺的,這種後續論成什麽樣東道主完全不能把控,不過能顯出東道主的底氣和氣度;再有一些,就是自己上臺“踢館”的。

出現在陪同論道的席位上,這樣的貴賓,大多,都是來給東道主撐場面的;浮橋這回純粹算是自己挑事並且把事鬧大,須長熙頂多是不肯吃虧而已。

但對於正在成名、揚名階段的年輕天才來說,倘她這會兒確實是元嬰長老,真把這麽一個虧咽肚裏,她以後也是擡不起頭了的。

須長熙把道場上的桌子掀了表示一點面子都不給,又特意強調這桌子是掀給已經匆忙離席了的浮橋的,跟著也沒用雪蘭哄,自己出門去找公道去了——這一連串下來,在雪蘭道場前端傳道臺上掀桌案的事兒,她做得全然不算過分。

事兒有九成要著落在貴賓浮橋身上;浮橋可不就是失心瘋了。

“也未必吧。須長熙這人我早就註意到過了,她和百川畫屏還有一段前緣呢。那個時候她是真剛來上界不久。她現也就六七十歲大?這個年紀的元嬰你聽說過?在座誰聽說過?”

“古時候不還有和那妖修一般,生下來就是元嬰、金丹境界的仙嬰麽!”

“你也說了是生來如此!”

臺上雪蘭清了清嗓子,決意將此時略過,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授意餘下的十來個年輕修士繼續講他們自己的感悟感想。

眾人給雪蘭面子,靜了一小會兒。

傳音什麽的,雪蘭也管不了;反正沒明著出現在場上,她就可以當其不存在。

但待雪蘭說完,便又有一些聲音悄悄冒出來了。

甚至臺上的修士也不怎麽靜心專註了。

這些人有的在想,須長熙是不是確實是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才表現出了力壓眾人的陣道能力的。

有的人則是對眼下這個場景感到氣惱。

畢竟,哪怕不能做那個獨占鰲頭的人,他們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日後多多少少會有人想到他們,想到他們的天賦才能。

可場面讓須長熙浮橋這麽一攪合——

須長熙早已珠玉在前,再添上這些個值得議論的話柄兒,莫說事後有多少人能記得他們的表現了......

便是現在,就在當下這道場之內,就在他們開口講述的時候,能有幾個人是註意在聽的?

不管他們準備得如何,之前為了成功繪制靈紋做了怎樣的努力,他們得來的、展現出來的一切都被大大地淡化了。

有些人對沐寒不服氣,也有那麽一兩個

人期盼沐寒是外強中幹。

這樣,事後被揭穿,或者是這人沒膽量真鬧到宗務殿前的時候,旁人提起今日這場論道,也不會將諸多讚嘆都集中在那個“毀了論道”的人身上。

這般想著他們心裏也能好受些。

十二階的那個陣法大師此時心情覆雜。

早知事後是這麽一場鬧劇,那之前絕不會那麽拼命,非要顯出本事畫出不一樣的靈紋來。

求穩就是了。

現在倒好......估計,看客別的記不住,須長熙身上的這些個事兒,還有他屢次失敗的窘迫,那些人是絕對能牢牢記住的。

和這位想法截然相反的就是楊賢了。

楊賢作為最年輕的人,作為陣術在九階上已經爐火純青的人,本來準備大顯身手,但在看到沐寒上臺以後便換成了好好表現、求穩為主、其餘隨便——隨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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