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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第 14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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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第 1413 章

1413

內門主峰真傳弟子和外門弟子, 地位差得太多了。

章雪廷這事不好辦,其實,在內門的人眼中看來, 不好的地方也就在於章雪廷是真的孑然一身無親無故。

但凡有個師父長輩什麽的, 天光峰大可以去進行資源交換——丁燃還是會受到懲罰,但是在對方長輩不再追究的情況下, 她受到的處罰輕一些不會再有人詬病。

甚至——

“什麽算重罰。”楚白萍道,“自己別被廢了,主峰真傳的位置沒有丟, 那就什麽事兒都不算。”

去礦上多少多少年, 或者去大千海開荒什麽的, 都不算事兒。

有天篆在,真有人敢讓她死、讓她出事麽?

沐峰主實際的實力根本無法和天篆相比;天篆是仙宗的合體峰主,是地脈大宗師陣法大宗師符道宗師, 對於煉器種植蔔術等造物術亦有不淺的見解,而沐峰主,就僅僅是峰主而已。

遠鵲峰之前不是家族傳承,和天光峰一樣以師徒傳承為主。

沐家在出了合體修士之後, 也只是從一個很小的家族變成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家族。

所以,在沐嫣曦活著、沒有太大問題的情況下, 沐峰主本人是不敢和天篆太過對立的。

丁燃的離開, 是言行合一徹底斷開了自己和天光峰之間的聯系。

超出沐寒預料的是, 丁燃離開天光峰算是她在天篆老祖不在的時候自作主張,天篆回來以後是想把她重新收歸門下的。

“而按著很多人覺得師叔受到的懲罰不痛不癢的想法......他們也都覺得, 一開始師叔只是離開了內門,是宗門考慮到師祖這位快要到太上長老地位的合體老祖的存在,所以做的處理。

“還覺得是章雪廷實在不值一提的緣故。”

其實若不是這事鬧得實在是大, 章雪廷也確實無依無靠......這事可以被處理得更不痛不癢的——

章雪廷死了白死。

仙宗治安不錯,但每幾百年,也總會有那麽零星低階修士消失得不明不白。

丁燃或許會因此而在仙宗門派中樞那邊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但比起被取消合體修士真傳弟子的身份,這些都不值一提。

她最後的結果,反而是仙宗要顧忌外門諸多修士的情緒,以及丁燃自己主動要求所達成的。

“師祖是想讓她回內門的;而且師叔是在師祖根本不在、不可能點頭的情況下自作主張離開的,雖說宗門確實有這個權力吧......但等閑誰用這個權力誰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和某個長老過不去了。”

丁燃身上的情況,的確可以說是“等閑”。

她不是那種仗著師承為所欲為劣跡斑斑的人。

除了那天誰都說不明白的事情之外,丁燃身上清清白白。

至於這裏頭涉及一條人命......

丁燃殺人肯定是錯的,但看沐嫣曦的表現,誰心裏或多或少都在懷疑,那天的事怕不是不能全賴丁燃身上。

——再者,或許此事本來就還另有原因,只是除卻當時處理這件事的高層以及當事人之外,誰都不知道。

同時——

打死人並毀屍滅跡是錯的,尤其是毀屍滅跡,尋常膽小怕事的人便是一時沖動犯下大錯,也未必能當機立斷抹消痕跡——當然這肯定是明面上說著好聽的話,實際上碰巧有人在不被他人察覺的情況下沾上了人命,是肯定要極盡所能矯飾的,而仙宗不能放縱這種矯飾。

不過,年輕的修士之間打出真火來也不是稀罕事。

若非執法堂或者各地的巡查弟子巡查長老總能在合適的時機趕到,仙宗弟子之間為一時意氣之爭而鬧出人命來的事件絕對少不了。

只要不是有意的謀財害命,仙宗對於弟子之間的這種鬥毆殺傷,處理還是比較寬松的。

尤其是在一方是平素並無劣跡的主峰真傳弟子,而另一方只是外門修士的情況下。

所以,當時的情況,真不至於讓仙宗越過天篆老祖驅逐天光峰的弟子。

仙宗可以把人流放,可以把人關起來,但不能從天光峰上消去丁燃的名字。

李康榕也沒這個權力——她這麽幹了,天篆回來以後可以不認賬的。

當時是丁燃自作主張執意要求以此平息事端,繞開了李康榕,直接對宗務殿、執法堂提出如是“要求”。

但天篆回來也是可以將這事推翻掉的。

“師父當時緊急找了師祖回來,不料師祖還沒來得及做什麽,便因為海外的一處巨大機緣耗空了自己,不多時便坐化了。”

說到此處,楚白萍猶豫了一下,又說:

“我之前有個猜測......是從師父和尹前輩的話語間的一些個蛛絲馬跡推算出來的。

“當時師祖有要求過丁師叔回來,時間上是來得及

的;但丁師叔在師祖面前堅決要離開天光峰。恰逢大千海那邊需要,師祖便先出發去那邊了,誰料最後沒來得及回來——呃,人回來了,但一回來就坐化了。”

丁燃事後在執法堂那邊的優待,或也和天篆老祖的意外身故有些關系。

不然,李康榕只是分神修士,千年之前她的煉器術、陣術也沒有現在這樣要不是十五階大師要不就是宗師的卓絕水準。

僅僅是她的面子、威脅,沐峰主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從事後宗門集會上的各種消息來看,沐峰主顯然不會是個大度的、覺得事情到此為止了的人——楚白萍還沒說過宗門集會上的那些消息是從何而來,但沐寒基本斷定,遠鵲峰是脫不了關系的。

沐峰主沒能對丁燃有更進一步的報覆,除了忌憚崔玉合,大約,也是忌憚天篆老祖的遺澤。

崔玉合不可能在丁燃身上放太多精力,更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丁燃;沐峰主想做什麽是很容易的事情,事後,若沒別的事在,這事過去也就過去了——正如章雪廷的死。

但天篆因著宗門的事情死在大千海了——天篆的具體死因沐寒等徒孫是十分清楚的,先賢殿的畫像上記錄得明明白白——如果他敢“人走茶涼”地立刻就幹點什麽,仙宗便是抓不到他的把柄,暗地裏也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之後就是師叔常年在外門了......據我所知,師父,還有尹前輩他們都去外門私下找過她,但她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也是回絕。”

人有親疏遠近,十根手指尚且各有長短。

峰上的長老無疑更加看重李康榕、在意李康榕,而如果丁燃回到天光峰,遠鵲峰沐真君的壓力,或許就會再度重重地壓到李康榕身上。

所以後來其他長老便不再去找丁燃了。

至於李康榕,她具體找了丁燃多少次,就不是旁人能知道的了;能確定的是,直到丁燃結丹之前,李康榕都沒放棄過要讓她回到天光峰——結丹後就不好說了,丁燃結丹後立刻就成了執法堂正式的內門弟子。

“師叔結丹後就是一副徹底在執法堂紮根了的架勢......和咱們峰頭也是幾乎從不往來。師父後續大約也有點避嫌的態度。執法堂那地方,越到高層,越‘無親無故’的好。

“——放別人身上或許沒什麽,但放師叔身上嘛,師父跟她關系稍微密切一點,都有可能會提醒一些人想起當年促使師叔離開天光峰的章雪廷一案。

“本來平常沒什麽事的時候,風言風語便已經夠多了。”

沐寒正要問那些風言風語來源於何處,容成妍卻在此時說——

“對了,還有一事......深海秘境的事,師妹可曾聽說?”

“我跟她講過。”楚白萍道。

沐寒道:“我聞說,丁堂主在那之前便已經是成名的強者,但真正讓她名震四方的,還是深海秘境一事。”

“那你知不知道咱們峰上另一個真傳弟子楊敢為的事兒?”

待沐寒點頭,容成妍方道:

“敢為其實和師叔關系不算熟絡;他靦腆得很,不是阿堯那種僅限於生人的靦腆,是真不愛出門不愛和人說話的那種。

“但當年師叔進秘境,有幾分是因為她是仙宗執法長老,是仙宗元嬰修士中頭幾位的強者,又有幾分是因為敢為在裏邊失去消息了......我們無從猜測。”

無從猜測,但此時說出來,便證明天光峰的這些真傳弟子懷疑丁燃更多是因為後者才去犯險的。

“總之,咱們峰上和師叔之間,其實沒什麽好猜度、忌諱的。咱們只要別亂給師叔找麻煩就成。”

不亂找麻煩,意味著身上有麻煩的時候,可以去找丁燃求助。

“......宗門集會上那些時不時便要興起一波的消息,是遠鵲峰傳的?”沐寒勉強想明白了雙方之間的關系,之後追問道。

“對。”楚白萍說,“我們沒證據,不過也可以說有證據;說實話,你在宗門集會上居然還能找到沐嫣曦這個名字,我聽到的時候當真很是意外。”

“因為消息是遠鵲峰傳的,所以他們有意避免提到沐修士?”沐寒有點明白,但也稍稍有點轉不過彎;她再度開始猜測,這個當年之事唯一的證人,身上是否有些不光彩的、見不得人的事兒。

楚白萍的回答直接解除了她腦中正轉著的疑惑:“那是當然!兩女一男,爭風吃醋搞出人命官司,這玩意聽著好聽麽?誰都知道不好聽。他們太了解了。他們又想用這個去汙師叔的名聲說她無義不仁,狠毒暴戾,又想不讓沐修士被連帶著成為這種閑話中的另一個談資。”

所以幾乎沒人在宗門集會上提丁燃的那個“好友”是誰。

“豈止是有意不提。”楚白萍又道,“有些提到沐嫣曦這三個字的言論,在宗門集會上都被清除掉了——當然不是立時就清除的,都是過了一段時間,留信的主人都差不多遺忘了這個話題的時候

被偷偷清除的。”

“也有些是立刻就被清理了的。”容成妍道,跟著,頂著沐寒高度關註的目光,覺得師妹實在是敏銳聰明的容成妍笑著道,“我這些年也著實沒少受師叔恩惠。如果事情牽涉章雪廷,我不好說什麽,但若是沐修士嘛......”

容成妍神秘笑笑。沐寒心道,就知道這裏頭肯定還有事。

“死的又不是她,而這些年她爹給師叔準備的各種惡心活計,怕不是早把當年那點所謂的理虧償還幹凈了——哦,當年,天光峰也不是沒賠遠鵲峰的禮。”

“那師姐......”

“我就是在十幾年前師叔成功分神的時候,在宗門集會上問了句,丁懷光分神了,沐嫣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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