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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 第 1310 章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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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0. 第 1310 章 131……

1310

而其餘來擾亂仙宗遷脈計劃的修士,則在試圖逃離此處。

地上的那一方對他們並沒有什麽“同盟”的仁慈,這從那一聲慘叫,從那墜落後再未出現的分神修士身上便能看出來。

而星光是庇護,但也是對他們的禁錮約束;若不趁在此刻兩個絕頂強者角力的當兒脫身,稍後不管情況如何,他們都走不了了。

這很大可能意味著死亡。

星光似乎對他們置之不理——他們依舊有些受限,但並沒有被這顯然有能力徹底留下他們的星光真正捆縛住。

凝結星光之人,不知是如何打算,竟並不行這“舉手之勞”。

而仙宗一方的其餘修士,有些想攔截這些來壞事的人,但不過一息後便各自有所停頓放緩,有些則直接放棄了更多的動作。

星空之上、之外,隱隱有一片巨大的陰影透過天幕映了出來;它懸於星光之上、天幕之後,將空中呈現的星天稍稍改了顏色。

——這說不上是錯覺還是事實;事實是頭頂的巨力確實存在,但星天的星,似乎是真正的星辰,仍懸掛在極高極遠的地方,並不容人從高度上超越。

巨力自地底傳來,將人往下拖拽;又有巨力從頂上來,將下方的遷脈陣、遷脈陣之上的星天,往下壓。

星天與遷脈陣皆懸停不動,遷脈陣中的靈脈卻微微顫抖——靈脈體格巨大,所謂的微微顫抖,實則是一場發生於空中的靈脈地動。

混亂蠻橫的靈力一波一波地從靈脈身上散開,又在接觸到蓬煌修士之前被遷脈陣的重重陣紋或者陣器給攔住;許多地脈師是直接接觸靈脈的,其中也確實存在少部分的元嬰後期地脈師,他們所面臨的靈力沖擊,便是被那些靈鏡攔下了。

從更上方落下的力量逐漸匯於一點,但也正是在此時,星光再度變強。

幾乎將此間完全映照成清冷雪亮的一片。

它照裂了一處地面;那處地面剛剛被水火靈力共同糅成的靈力住擊出一片大坑。

而此刻,那大坑往更深處延申,坑周邊的地方崩裂一發嚴重。

一個人影在雪白色的星光之中被照耀得異常清晰。

那人正出現在坑底。

“還不快滾。”一個辨不出是男是女、年紀多大的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中不帶多少情緒,一句十分不客氣的驅逐,被說得好像不熟的人之間的信口招呼。

地上的人影似乎沒動。

他的樣子在星光之中十分清晰;那是個中等身材、疑似男人的修士。

說是疑似是男人,是這人形貌著實奇怪——不是說他像女人,而是說他不像人。

他皮膚是血紅色的——額頭還有些能在其他人臉上見到的尋常膚色在,但臉頰、脖子,還有露出來的手,都好像沒有皮直接露著肉一般,血紅血紅。

但若是有人敢仔細看去,那麽又會從上邊看到正常肌膚該有的紋理,以及毛孔。

他腦袋上的眉毛頭發倒是正常,但上邊籠著一層不能被星光照亮、變更顏色的黑氣。

這個人的脖子和手都正常露在外邊,血紅發亮的皮膚上鼓突著一道道黑色的紋路;那紋路成網、成束,縱橫交錯,粗細不一但又有一定的粗細變化規律,儼然是鼓透出肌膚的血管。

除卻這些乍一看便會奪去人關註的整體特征之外,克制住震驚再細看,會發現這人眼眶之中是兩個圓圓的黑洞。

沒有眼睛,且輪廓是渾圓的。

而這人的下半身也十分奇怪;他穿的是能蓋到腳背的長袍,但長袍下卻似乎沒有腳——他的下-身很像是直接連上了地面,整個人看著便如一塊從地上長出來的樹、突出地面的巨石一般。

如果此地當真是什麽邪修的道場,又或者被邪修創造出來的作法邪域,如果沒有剛剛的交鋒,那麽沐寒一定會認為——

那地上的不是人,而是一件鎮壓場上陣法的陣器,或者呼應邪域靈力場的建築法器。

這是什麽鬼玩意。

這話沐寒用神識問出來了。

而伯賞此時也十分地有心情調侃:

“沒什麽用的玩意。連你都嚇不住。”

一個金丹都沒有被當前的場面嚇得不敢分神——還有心思說這麽個明擺著是危險來源的玩意很醜!

沐寒問的那句話,在熟悉她的伯賞聽來,就是一個詢問東西種類的疑問,以及一個陳述這東西何其太醜的敘述。

“是化神期的道君,真身,本人。”跟著,伯賞又著重敘述了一下它——他的存在。

他其實真的很不想承認這玩意也是道君本人——即便這家夥確實不弱。

但也太給這個境界丟人了——不人不鬼——啊:

“是人類修士。”

他又補充了一句。

他覺得,沒有他這句話,沐寒是不敢認這家夥是人的。

“極少見的偏邪修的道君。”伯賞道,“他就是邪修——疑早前是普通正道修士或者稍偏邪道一點,化神之後才成邪修的。”

他能確定這個人現在是邪修,但合體邪修真君通常不能渡過化神劫,也因此懷疑這人是後續才徹底偏轉到邪道上的。

不過,來上界多年,雖然行事小心,但伯賞也著實知道了不少信息,可從這頗為可觀的信息裏,他篩不出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來。

或許他聽說過“以前”的這個人?

這人轉邪修後,特征就徹底......變了?

再看看地上那仿佛守門惡鬼樣的人,饒是見多識廣,伯賞也覺得自己是完全看不出這人本來的面貌了。

不過用面貌來判斷修士到底草率,關鍵還是要看道;此人的道與山川地脈相關,但又不完全和地脈師的那種“地脈之道”是一路。

此道脫胎於土,能給其他人加以重壓。

“他身上環著厚厚的孽債,還有,他應該時日無多了。我說他正在渡天人五衰,你相信嗎?”

天人五衰也不會把好好的道君變成個鬼樣。

頂多是讓一個看著和年輕人無異又或者把自己幻化成矍鑠老人的高階修士,身上現出真正的虛弱、腐朽之氣。

讓人看上去真正步入了凡人的“風燭殘年”。

而不是現在這樣。

“這是那些孽債,以及他收集的大量死氣、瘟瘴、惡煞帶來的;邪修修行的邪功,在失控的情況下,是會用那些非正道的氣息、力量把人的整個身體自內而外消耗崩潰的。

“然後,為了提升自己這會兒的能力,加上他自己的道在大地上算是占據優勢的,他把自己和地脈連起來了,用此間的地脈來發揮自己的道。”

此間地脈沒什麽特殊,但大地本身是特殊的。

而這一位,又是修行大地、地脈相關道法的道君。

短短一息,完成了和沐寒的交流並在心中連道了幾回一言難盡,跟著伯賞便開始找尋蓬煌一方的化神。

——到此已經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來搶仙宗靈脈的遠不止一夥人,或者他們明明結成了一夥,但實質上是各自為戰但凡有可能都要自己多沾一點好處的。

而帶來了道君的這夥人,策劃的不是劫靈脈,而是一場針對仙宗某個道君的刺殺。

也或許是仇殺。

仙宗某一位道君的道也有些意思,與另一位相比,這位長時間留在仙宗,但伯賞還是頭一回感知到這位的道外顯。

同時,之前他能感受到這人的存在並因此對此行放下心來,但等星光出現後,這位道君便從他的感知之中消失了。

伯賞剛有這樣的動作,漫是星光的天光中,便有一光影浮現。

這光影形如人的輪廓,通體銀白,仿佛星光凝成,唯胸口處有一點不一樣的色彩——

一道黃色的,和地上黃光幾乎完全是一個顏色但好像又深一些、發紅發黑的纖細光刺,貫穿了它的胸口位置。

刺上仍舊有土系的厚重、鈍重在湧動,但無人能否認其上另帶著的鋒利。

那只是露出來的。

伯賞想。

在同為道君的他眼中,那星光人影周圍,正牢牢包著一圈赤黃近紅的道意。

那星光人影,算是被那道意鎖定、針對夾擊之後,被逼著顯現身形的。

但兩者強弱也不能就此分辨。

星光人影擡起同樣像是由星光凝結具象而成的銀白色胳膊。

在伯賞眼中,這個動作,將那一層道意撐得變形、幾乎完全破損。

“它”攥住胸口的尖刺,將它拔了出來,直接在星空中將之捏碎。

顏色暗沈的土系道意具象碎裂在空中,點點土系靈力散出,被星光吞噬。

星光人影微微擡了擡手。

大團的土系靈光仿佛憑空出現,驟然在它身周爆開了一層——是幾十丈方圓的範圍。

在波及到更遠之前,它們被星光吞噬了。

自此,星光人影受到的傷害、束縛徹底消失,而地面上、天空中,則在同一時間又出現了另一輪影像。

星光人影擡手之時,在崩散土系道意土系靈力之時,向下一壓、一揮。

如同號令。

星芒如劍,聚刺向下。

大地又是一陣震顫。

但這並不僅僅是星光穿擊所致。

星光與土系靈光的糾纏之中,那詭異的人身形搖晃起來,大地搖晃起來;崩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有反應快的,聽見那崩裂的聲音,臉色登時變了。

——因著起脈,那一片大地,此時幾乎是裂無可裂。

那麽現在崩裂的又是什麽?

不需要考慮。

整片地面被拔了起來——整個龍形靈脈經

過過的地面!

長逾八千裏,而最寬處亦有三千裏。

沐寒知道,元嬰修士的本事,便可當一句移山填海。

但那是下界的說法,當真動起來,場面和姜唯馨以一己之力遷移靈脈不會差太多。

也就是搬一座或者幾座小山罷了。而眼下脫離地面飛起來的,是有六七個劍派本部那麽大的一塊大地——劍派也不過就是東西最長處兩千來、南北最長處兩千來!

地上留下了巨大的裂谷,比之剛剛起脈時留下的創口,眼前的這一道裂谷更像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但暫時無人關註這些了。

那徒剩人形而不似人的東西在不斷上升的地塊上面停著,看似沒動,但旁觀者只覺,和他相連的、被他拔起來的整片大地,都真正變成了他身軀的一部分——

那脫落地塊下連著的土石在抖動,像是在因為剛剛的大動靜而震動,亦像是,作為一個剛站起來的人的身體的一部分,因人活動筋骨而顫動。

血色從他身上快速消退,瞬息之間他身上便露出了屬於“人”的膚色。:,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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