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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第 5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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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第 576 章

576

徐沁言第一次回覆,只回了四個字。

對於沐寒知道這件事,他是有些意外的。

這件事他當初都不清楚,還是二三十年前那次,朱瑾億出關,看見尚禮殿的一些公務記錄後,一條一條挨個給他數之前沒說到的部分關系的時候,順口說到的。

他本來沒把這個消息放在心上。

兩位老祖的私交算是過心了,但這算命一事是朱瑾億不大在意地當成個趣事提出的,他也只將此事作為兩位老祖私交甚篤的一個證見,沒當成要聞來記憶。

——他並不知道,溫淩寒的名字是改過的,也因此當初是真的沒記掛這算命的小節。

不過是老祖之間,關於子裔的一次小小的趣聞。

沐寒這時候問了他這麽一句,他恍然想起還有這麽回事的同時,卻也想到了更多。

長庚老祖昨晚辦的那事,本就奇怪。

溫老祖是做過劍派掌門的......還是尚禮殿出來的。

現在看著人是冷漠得很,但人情世故這東西他當年也是懂的。

不止懂,還玩得轉。

而徐沁言作為現任尚禮殿的次席,他也知道、確定,昨晚溫老祖動手之前,是真的,一點招呼都沒打,一個字都沒露給堪玄地宮的任何人。

而且,朱瑾億百忙之中,和他通信,說的也是,不用顧及堪玄地宮太多,溫師叔占理,堪玄地宮的人心裏有數,高層已經在管束弟子長老的言行。靜思死得活該。

多的、細的,可能是因為忙,也可能是因為隔著老遠怕不方便說,朱瑾億沒有敘述更多。

一句“死得活該”,便足證堪玄地宮理虧。

因為,這是在靜思被劍派溫老祖完全越過堪玄地宮、在堪玄地宮的地界上強殺的情況下,被朱瑾億說出來的。

他把朱瑾億要他整理的名單做好,又給沐寒補了一句:

“先別管他們了,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這大概是沐寒今天中午以後,收到的最多的一句話了。

她大概只能苦笑了。

過了小半刻,元白鶴忽然說:“你是不是要去看你那個師姐?”

顯然,即便沒有刻意偷聽,姜唯馨和沐寒說的話,她還是免不了會聽到一些。

沐寒道:“過會兒再去。”

“是在等我們造化谷收隊吧?”元白鶴笑道,“我這兒有消息了,現在便要去宗務殿匯合。”

“那我們就一道——我先去和李殿主告個假。你不急就等我一下。”

本來離開一會兒是不需要告假的,但現在是戰鬥剛結束不到一天,雖然萬法殿內有金丹駐守,多一個、少一個築基長老似乎沒什麽好在意的,但於情於理沐寒都得把自己的行蹤和上司報備了。

李殿主和元白鶴的父祖都有交情,跟元白鶴的外祖父更是頗為投緣。

這是造化谷溫淩寒婚禮後,劍派的大部分人員即將離開造化谷的時候,沐寒才知道的。

沐寒本以為,元白鶴或許會提出和自己一道過去見過李修遠再走,元白鶴似乎也有這個意思,但最後並沒有提出這個要求。

沐寒便也沒有多嘴多舌,徑自去找李修遠請假。

李修遠正檢查自己養下的兩株格外嬌貴也格外有靈性的五階靈植,準了沐寒的假後,將其中一株草本的小盆栽從盆裏挪了出來,同時問道:

“外面是元家和白家的那姑娘?等你一起走呢?”

沐寒楞了楞,道:“正是——就是上回......造化谷禮堂裏來找我那人,你們見過。”還說過話,臨走前還挑破淵源敘過交情。

李修遠不是把元白鶴忘了:“我記得。”

他選好了地方,用靈力挖了個深坑出來:“你們認識多久了?”

這話問得不算出格,沐寒現在說是李修遠的嫡系還說不上,她畢竟不是李修遠挑的而是吳過薦的,但李修遠平日對她多有維護,亦有些授業恩情,二人之間關系也算得上是親厚了。

沐寒並未直接照感覺說個大概,細想想,才道:“已有二十年了。”

到今年九月就滿二十年整了。

“你們認識得倒早。”李修遠笑笑,兩眼望向自己挖出的那深坑;那坑中如今以被他剛剛取出的特殊靈土松松散散地填了大半,“我大概還是第四回見到這孩子。前兩回都是在她能下地走路之前了。”

視線轉移,掩住了眼底的思量。

沐寒聞言笑了。

“你們兩個一直玩得好?”

玩這個詞,出現在李修遠這個年紀、這個輩分的人嘴裏,並不會顯得輕佻、輕慢;元白鶴跟沐寒,兩個加一起滿不了七十周歲,在他那裏,兩人的交往確實可以看成是小孩之間的來往玩鬧。

“從一開始就比較投緣。”說到這兒沐寒就不得不想起,元白鶴在墜

星仙府裏說的關於她運氣好、吸引了自己的那些話。

若是真的......

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其實現今回頭看看,她運氣確實是非常不錯的。

早年略有波折,中間還經常碰見人搗亂,但最終各種事情,要不是沒了下文,要不是結局就莫名其妙地就拐到了有利於她的方向。

甚至連她早年在商會時的經歷,某種程度來看,都是有利於她的。

雖然不得不承認,商會別院裏的那段經歷嚴重地影響了她的......性格,但沐寒自忖,她實際的性子似乎從小到大都沒怎麽變,唯一改變的就是成熟與否。

她很小的時候就是那種寡言而不喜與人往來的性子了。

細想來,如果不算上那些被她主動找上門去的邪修、黑牙子之流,她這輩子遇見的好人比她遇見的壞人要多多了,對她好的人也比抱著要害她的心思算計她的人要多多了。

沐寒想的有些遠,李修遠卻在將那五階靈植的根系埋入挖好的坑洞的時候,仿佛隨口一提:

“你元神修煉得不錯。她元神,也修煉的......不錯。”

李修遠似乎是結丹之後才修煉元神的,但這無損於外面說他在這方面是行家裏手的響亮聲名。

他這樣點評,沐寒便笑了:“前輩謬讚了。”

李修遠朝她擺了擺手:“好了,不耽誤你了,去看你藍師姐去吧。”

沐寒和元白鶴在宗務殿前分開,沐寒走後,元白鶴卻並未上樓;她在宗務殿一層大廳裏隨意轉了一圈,見無人過於註意她,便拿完好的那只手理了理鬢邊的頭發,將自己頭上唯一插著的一把鬢梳法器往後推了推,然後溜溜達達、狀似無事地出了門。

只要別往劍派圈定好的幾處比較特殊的門派中樞總部附近、外門弟子聚居處以及內門範圍去,路上是幾乎不會有人管她身上的長老牌是否屬於她本人、她又是否有劍派本部的長老跟隨的。

——就像沐寒當初在地靈門裏瞎轉悠一樣。

至於往外走......那就更沒有人管了。

她一路到了劍派那被人打破了陣線封鎖的山門附近。

這裏是一片狼藉,左近山壁與平地都堪稱傷痕累累。

唯一聳立如初的,便是劍派的山門。

目光掃過劍派山門正中的古文字,元白鶴眼神幽深,微微嘆了口氣。

這裏聚集了大量的劍派弟子和長老,弟子收拾打掃,長老修補陣線、修整山體和地面。

井然有序又熱火朝天。

這裏也是目前劍派防守最嚴密的邊界線。

元白鶴剛一靠近,便有早就註意到了她的劍派長老過來詢問。

“我現下有些急事......已和宗門告假......”

猛烈的山風中,二人的交涉斷斷續續地傳開。

造物殿丹堂總部,後殿這邊,唐千壑已經被靜無波弄醒了,這會兒正是他在關註藍琴思的病情傷情。

沐寒看見行動如常的唐千壑,先是一喜,後是一驚。

她意識到,唐千壑出入的房間,正是她要去的、藍琴思暫且停腳療養的那間房。

“散修聯盟給藍師妹用了一些藥物,除卻對癥的傷藥之外,還有震神丹那種——震雷的那個震,不是鎮壓的鎮。”

兩種藥都是存在的,而後者鎮神丹還更常見、常用許多。

唐千壑特意說明,沐寒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當即有些惱怒,但隨後又想起,散修聯盟折了八個長老在溫淩寒手中。

惱怒和埋怨是壓不下去的,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散修聯盟對藍琴思的冒犯了。

她克制住自己的火氣,對唐千壑道:“多謝前輩告知,那我去看看師姐。”

沐寒來得很巧。

藍琴思一會兒醒著一會兒昏著,而她正好趕上了藍琴思剛醒來的時候。

藍琴思仰面躺在床上,在沐寒到來之前,並沒有因為醒來就試圖坐起身。

她身上的傷還有許多細枝末節的地方要長時間慢慢修養恢覆,坐起來對她而言,在引發疼痛上面,也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果了。

沐寒過來,她倒是試著動了一下,但沐寒知她處境,攔住了她:“師姐,我就是來看看你情況怎麽樣。

“你為了見我再折騰自己,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我這還好。只要回了宗門,就沒有什麽會不好的了。”藍琴思說話聲音一如往常,沐寒卻註意到她額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傷痛還折磨著她。

唐千壑先頭提到了震神丹......也難怪姜唯馨會不顧藍琴思身體的實際狀況,就急匆匆把人帶回了劍派。

沐寒坐到藍琴思床邊,發現藍琴思修為已經進了築基七層,只是大概是才剛突破,加上新近受傷,所以看著有些境界虛浮,

頗有搖搖欲墜之態。

這在藍琴思身上,在沐寒對藍琴思的那些記憶印象中,是絕無僅有的。

沐寒暗暗嘆氣。

兩人聊了些藍琴思受傷的具體情況,其間不免屢屢提及溫淩寒。

藍琴思對打傷她的溫淩寒,倒沒什麽怨恨。

沐寒覺得,自己從這位師姐眼中看出了一絲極其淺淡的隱憂。

“溫師姐肯定是被人控制住了。”藍琴思側頭看著她說,“我到得不比散修聯盟那幾位晚多少。那魔頭根本不是不能動了。

“他是故意讓溫師姐動手,讓別人知道,他說話,溫師姐就會出手。”

藍琴思說著,稍稍錯開眼。

她所暗暗擔憂的,其實並不是溫淩寒正被人控制這一件事。

她活下來了......其中固然會有邪修的那些算計,但是......

沐寒卻道:

“成婚的典禮前,我就感覺門中一些人、氣氛不大對;還以為,這場婚事是宗門引蛇出洞做的局,誰知,唉。”

藍琴思轉回眼:“或許正是呢。”

她這話說的沐寒心裏一驚。

只是表面上,沐寒並未流露出分毫,只是又嘆了口氣。

藍琴思忽而輕聲道:

“不奇怪的,遲早都會出事的。

“......自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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