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7章 第 457 章

關燈
第457章 第 457 章

457

沐寒帶走談妗後,問過談妗打算,把談妗也留在了萬法殿。

談妗現在面對須沐寒也是債多不愁還的狀態,決定已經做下,那她該考慮的,就是怎樣讓自己盡快獲得償還恩情的能力。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決定成為萬法殿任職的弟子。

有實際的職務,就有更多的月俸和更大的築基的可能。

——之前她成為普通弟子的時候沒用上王晏禪幫忙,王晏禪也確實給了她別的好處。

他通過自己名下的任務,把談妗的累計貢獻堆到了三千,讓談妗順利成為了外門高級弟子。

談妗因此具備成為萬法殿外門掛職弟子、管事的條件。

萬法殿這地方便利很多,談妗可以不花費貢獻——也不被累計貢獻的要求束縛——地借閱機要室裏有剩餘庫存的典籍。

這是個利於修行的地方。

有的人情和債務,煉氣期修士是還不起的。

但談妗想,若是她能築基,就不會這麽困難了。

談妗有王晏禪昔年送給她防身的低階□□,沐寒和宗務殿那邊的人打過招呼,私下裏錄了談妗就任的任命,談妗只會負責萬法殿內的事情,不會與人對接,她就先這麽遮著臉在萬法殿活動。

萬法殿三層以上的弟子是真的普遍比較清閑,談妗平時更是沒什麽事做,加上有□□,她幾乎沒引起任何一個煉氣期弟子的註意。

——當過爐鼎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但對談妗來說,不論大小這都絕對是一個很容易傷到她的話題。

所以沐寒打算從一開始就杜絕談妗被人發現行蹤的可能,等過個三五年,煉氣期的弟子已經普遍將她拋在腦後了的時候,再讓她逐漸回到煉氣期弟子的圈子——也可能是新晉築基修士的圈子。

到時可以考慮換個名字。

談妗沒有新找住處,她直接就住在萬法殿四層的值班房。

希望幾年以後,大家能淡忘這個名字。

沐寒看著值班房裏那張窄窄的臥榻,心裏想著。

談妗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好,一件件擺出來布置新房間;她屋子依舊是往精致精細有情致的方向收拾,但擺放的東西與以前相比有了不小的變化。

精致歸精致,但屋子的主人更加務實了,擺出來的許多東西都是增益修行的,妝點房間反倒是附帶的作用了。

談妗花了大半日整理新房間,布置妥當後,她有些乏累,但這無損於她豁然開朗的心境。

——欠巨債還不上的確是負擔,但她現在又開始覺得生活有希望了。

在沐寒找上談妗之前,談妗的身體便有些不爽利;這在年輕的煉氣修士身上是十分罕見的。

在年輕的煉氣九層修士身上就更罕見了。

談妗自忖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心病外顯影響了健康,估摸著,眼下離開紫金峰,過一段時間便能好。

江海平從中牽線的那名弟子也在月底準時來了萬法殿。

這弟子名叫文方毅,初見給人的印象確實不錯。

談妗那邊,沐寒是打算讓她在萬法殿躲風頭的,這個才是沐寒打算有事的時候讓人幫著辦事的。

這人看著憨厚,實際上,是忠厚但不憨。

不止不憨,還精明得很。

這樣的人用著就更省心了。

沐寒覺得自己真該好好謝謝江海平。

這真是一口氣幫了自己兩個忙。

次月的第一日,沐寒來到萬法殿,談妗已經把四層的玉板給掛好了。

沐寒在機要室坐了一會兒,這地方正常情況下是沒長老在的時候,談妗、方文毅這樣的管事在這裏值班,有長老在的時候長老在這裏休息弟子,一般會去到旁邊值班室去。

不過沐寒沒打算只給長老們講授,方文毅和談妗,再加一個楚宜人,現在在宗務殿那邊,都是和她直接掛鉤的,沐寒也就想著每個月抽幾天時間把這幾個人也培養一下。

——楚宜人大概算是她的真嫡系了。

只不過她估計也快築基了,不好用太久啊。

沐寒給方文毅和談妗講了一陣道法方面的問題,上個月差不多是天天都來請教的長老,便有那來得格外早的率先到了。

他給沐寒帶來了一個讓沐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消息。

與此事相關的談妗也楞住了。

“早聽說須長老劍術拔群,但我沒想到王晏禪竟也做不了須長老的對手。”來的最早的這個隨意找些話題想和沐寒聊聊,話一出口就把沐寒給聊懵了。

“車長老這話是說?”

“就是須長老你前幾日和王晏禪比劍的那件事。”車涵珂道:“——是不是須長老還不知道?也對,我們這天天來打擾,須長老自己都沒多少修煉時間了,想來是忙著,沒註意。

“王晏禪本來近些日子要

娶新人,好像是納咱們門內的一個弟子為如夫人。上個月喜帖都發了。

“結果,和你比過劍以後,他思索了兩日,說近些年心思不在修行上,劍道修行進展緩慢,如今都被苦修的小輩打敗了,這實在令他慚愧,他很該收一收心,不能為自己只剩下三五十年壽元就懈怠,耽於享受。”

車涵珂說著一攤手:“然後,他那門親事,就讓他自己給推啦!

“現在大家都在想,須長老你實際實力該是如何,竟讓王晏禪受了這麽大的打擊。”

王晏禪這可真是神來一筆。

沐寒都要被驚呆了。

而且王晏禪這麽說,明擺著是拿他自己當初花了一百多年才拼出來的名聲擡了她一把。

盛名會讓虛士現形。

但不會帶累真正名副其實的人。

“大家真的很好奇你的實力。”車涵珂怕她不信,解釋道:“那個新人叫什麽來著?我不知道,不過,據說王晏禪特別重視她,特意發喜帖請了不少長老,而且在此之前,王晏禪都五六十年沒收新人了,大家都對那位新夫人頗感興趣,結果長老這一場比劍,硬是把喜事給比沒了,大家怎麽可能不好奇?”

沐寒幹笑了兩聲。

談妗聽著松了口氣。

但也對王晏禪生出了更多的愧疚。

車涵珂兀自道:“就是那新人也挺慘的,有人說之前一年,紫金峰的人都開始叫師娘了。

“本來眼看著那新人是一步登天,到頭來卻是登到一半階梯斷了。估計要被嘲笑好久。”

車涵珂說得隨意,甚至隱隱還有些把那女子當笑料的意思。

劍派的長老們大多對自願當爐鼎,當侍妾侍從的劍派弟子是非常看不上的——

也不算很看不上。

平時這些人都不會入長老們的眼,長老們也不會特意強調一下我看不起這種人。

劍派長老對這些人,更類似是一種輕視加無視的態度。

並不把這類人當成晚輩。

談妗沒聽見自己名字,悄悄松了一口氣。

車涵珂無意間流露的態度,讓她略有些傷神,但更多地卻是讓她確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她之前離築基或許只有一步之遙。

或許築基後,她還能得到一個被扶正的體面。

即便不被扶正,地位也不會和真正的妾室一樣低下。

但這些最終都被她放棄了。

談妗的事情或許可以暫時翻過頁了,這令沐寒也松了一口氣。

她是真的不知道類似的事情如何處理能把影響降到最低,唯一的想法就只剩一個“等”字而已。

等著時間的流逝將過往的一切帶走,等著談妗的面孔在不相關的人的記憶裏淡去。

這樣,談妗若是能築基,便只需換個名字。

——這事情或許也可以問江海平。

但沐寒不打算讓更多的人知道談妗的事情。

沐寒只應承著一些已經熟悉起來的長老的恭維或者打趣,只當此事就是一場尋常的討教切磋,背後再無任何隱情。

她的平靜持續到初三下午。

那日下午,沐寒和陳辛夷在機要室裏修煉讀書,忽有人來訪,言道小樟山鎮真人有請。

沐寒聽見這個邀請,心裏倒是不慌。

鎮嗣巖但凡長了腦子,就不可能通過這種方式把她怎麽樣。

她不去,反而顯得她怯場。

但她也不能就這麽答應。

來的是人沐寒也眼熟,是之前被沐寒知道到的那兩次鎮靈均來萬法殿找吳過的事件裏,都在場的兩人中的一個。

是那個嘴巴比較謹慎,但放縱下面師弟胡言亂語只在最後打圓場的師兄。

“現在請我去?”

沐寒坐在機要室裏沒動,那人進了屋,陳辛夷放下玉簡,偏頭看著他,好像看戲一樣。

這人是小樟山的首徒,之前沒去墜星仙府,但如今也有築基八層的修為。

他笑笑:“只是遞個帖子。之前我家師弟多有冒犯,家師因此對長老被打擾一事多有慚愧。若須長老無事,現在去也是可以的。若長老另有安排,便看看這帖上的時間可否方便。”

說到這裏,他才取出一張淺藍色似石質也似金屬的名帖。

沐寒看看窗外,外頭陽光正好,她面朝著窗外笑道:“看來,我是趕上了一件相當榮幸的事情啊。正常這種事——尤其是我此前並不曾與小樟山的諸位相識——合該是見面先奉拜帖的。道友這習慣可與旁人不同。

“想來我該是道友甚至是小樟山頭回送拜帖的那個人。”

她轉回頭接過名帖。

陳辛夷忽然說了句:“要是她不問,這名帖你就給‘忘’了?”

“辛夷,”趕在那人開口前,沐寒道:“

遑論公事私事,但凡是真人交給弟子辦的,那都是公事,都有規矩的,這怎麽可能發生。”

她說完,忽覺有些好笑。

這場景說不上來的眼熟。

旁邊那人很是好脾氣地笑笑:“不可能忘的,就是這做事前後顛倒,越往後發現越會惹人笑話。”

沐寒聽著那人圓場,自己看了看帖子裏面的內容,暫時沒說話。

那邊的來人也沈得住氣。

片刻後,她食指彈了一下那薄薄的名帖:

“便就今日吧。”

她也沒想留一件事情月中或者月末做,平白影響她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的心情。

比起他門下的弟子,鎮嗣巖說不出地精明識時務。

沐寒本做好了臨場撬了對方峰頭陣法反施壓回去的準備,但鎮嗣巖本人出乎意料地“和氣”“好說話”。

——小樟山自己峰頭的陣法是九階的。十二階的部分,那是宗門的公物,不是鎮嗣巖說想動就能動的。

而且他一動陣法院那邊就會有反應。

沐寒本就覺得他不可能有什麽實際的舉動,同理驚動陣法院就更是不可能。

她以為鎮嗣巖估計會不陰不陽地威脅上幾句,也以為鎮嗣巖會直接以勢壓人。

但真正見面以後,沐寒發現,鎮嗣巖的目的似乎很單純。

就是來給弟子賠不是,修覆小樟山門下和萬法殿四層傳功長老的關系的。

他做場面人,沐寒便也拿些場面話應付著。

等她走後,鎮嗣巖才傳來弟子,道,太白峰那邊的事情,以後都不要摻和了。

“吳家垮不了。不要枉做小人。”他很隨意地說道。

“平潮湖那邊不是一直在折騰嗎?早點抽身,把這攤事情都留給他們。”

平潮湖和小樟山的矛盾是太白峰之前就有的。

也正是因為有矛盾,所以一方出來爭地,另一方必須奉陪。

因為稍有退讓,以後可能就再擡不起頭了。

——平潮湖和小樟山也是挨得太近了。

就如神木萬霞。

要打交道的地方多,但需要競爭的地方,更多。

“師父確定放任平潮湖作為?”

鎮嗣巖的目光掃過現在他跟前的七個築基期的徒弟:

“隨他們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