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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第 3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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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第 387 章

387

關於青虎宿,或者說,是太白峰舊址的討論,結束於沐寒的搖頭。

劍派對她......平心而論,真的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已經夠好了。

雖然她得到的都是明碼規定的待遇,但這些也正能說明,劍派本身沒有太大的內部問題,是一個很適合居住修行的門派。

所謂的派系鬥爭,不過是一群已經擁有了很多的人想要擁有更多;而對於這些人,門派中樞的敲打也是及時且到位的。

——沐寒至今沒碰見因為青虎宿而想直接要她的命的人。

如果非要把她擺在那兒......沐寒也不會說自己不樂意。

青虎宿若恢覆,那這份“擔子”本身就是劍派給她的最大的好處與最高的看重。

但沐寒至今想不明白——

宗門怎麽就這麽眼瞎,看上我了呢?

我哪裏長了副擅長庶務的模樣?

不過,無論如何,沐寒都接受了現實。

不管是以後很可能要成為給門派打理訴務的長老的現實,還是......

她總是用奇怪的方式出一些奇怪的名的現實。

上回是丹比暈倒,睜眼就築基成功。

這回是在三方出於不同原因的通力協作之下,當著一大票人的面展示了一下劍派女長老的暴脾氣。

......劍派女長老也有很多溫柔的啊!

晁師姐溫師姐王季菡前輩都很溫柔的!

不要以偏概全。

總之,她的丹術道場並沒有因為講解的內容出名,而是因為發生的意外出名,並被廣大仙城住戶津津樂道。

——某種意義來講,沐寒覺得,在這個結果面前,她的道場還是失敗了。

——可還能怎麽補救呢。

安心等下次吧。

這個接受現實看淡一切的狀態,最終在十一月五日的道場上被打破。

準確來說,是在十一月三日晚上,散修聯盟來人送第二輪道場的時間地點安排時。

兩輪道場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一模一樣的排班。

即是說,她還該在第一天的下午。

但沐寒發現,別人的大多都沒變,獨獨她,和同個場地的那位天泉府長老調了個個兒,她變成早上講了!

詭異地,她心中浮起一個想法——

“這是想著再不濟還可以讓排在後面的天泉府的長老把我整出來嗎?”

伯賞沒說話。

但沐寒覺得她從過來的幾個弟子的臉上,讀出了這個意思。

散修聯盟一推二六五也是老習慣了。

“我現在在外面的名聲到底成什麽樣了?”弟子退去後,沐寒悚然。

也就那樣。

一個人殺進據點挑了對方九個築基邪修的事情都被挖出來了的水平。

劍派想扶持須沐寒的那波人,目標超額完成的水平。

五日早上,沐寒慣常是一臉的無事發生地再次走進日升樓。

“及時敲鐘提醒我便可。有勞了。”沐寒再三強調自己不是客氣。

掌櫃的和護道仙衛不信也沒關系。

這回杜蕓等人多了一個催促仙衛敲鐘的任務,而沐寒自己也會註意時間的。

絕對不會讓上次那種奇異的情況再度發生了。

沐寒咬牙切齒地想著,進了門以後卻再度驚住了。

這一回她是真的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當然,她沒露出驚訝的神色。

只是那過於嚴肅,看著甚至有些像是動怒的面色,不受克制地出現了。

羅薇依舊提前到了。

不管怎麽說,她對道場內的安全,終歸還是不放心的;有她在,起碼能保證,只要沒有金丹修士過來,道場內就不會出現不能收場的嚴重傷亡。

看著場內情形,羅薇到此算是確定了。

他們家這位晚輩,是心裏越慌,臉上表情越嚴肅得嚇人。

還行。

雖然也比較容易被知根知底的人看破,但多練練肯定能練出來。

而道場內——

讓沐寒險些失態的東西很簡單。

道場內人太多了。

正常是七千二百席,現在是整整八千六百多席,一萬一千餘人。

這還是散修聯盟臨時調整了時間,導致一部分人搞錯了時間,沒趕上的結果。

看著這黑壓壓一大片人,沐寒差點沒拔腿就跑。

好在這一次,她本著要把上回講道時劍派長老戰鬥力喧賓奪主的問題

解決的目的,準備了同樣實用但更加亮眼、有“聊頭”的內容。

兩次講道其實完全可以講一模一樣的。大多數講道人都是這麽做的。

但沐寒是自覺搞砸了事情,想要補救。

所以準備了截然不同的內容。

她準備充分,不怕在臺上丟露怯。

沐寒盡量壓了壓陡然爆發的不適。

神識掃過,她沒從這些煉氣修士中找到隱藏了境界的築基修士。

或許這回來的人是築基大圓滿呢。

不過既然感覺不到,那他就礙不到沐寒了。

沐寒這回進入狀態的速度很快。

上一次道場,並不曾如她所想,遭遇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失敗。

相反,某種意義上,劍派在那場道場上,同時取得了兩次成功——

戰鬥實力與造物實力的同時揚名。

這其中還包含了大方、不藏私的美譽。

只是那些傳話的修士各有私心,盡可能地模糊了某方面的內容。

這就給沐寒造成了一種錯覺,那就是她講道講得怎麽樣,完全沒人在意。

事實卻截然相反。

這一次是真的沒人搗亂了。、

沐寒順順當當地把想講的內容講了個囫圇。

等散場鐘聲如期響起的時候,沐寒在被驚出狀態的同時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終於徹底結束了!

再過三天就能回家了。

出來這一趟不容易。

趕緊回家緩緩吧。

從道場中出來的時候,沐寒意外地碰見了一個人。

說生不生,說熟不熟的認識的人。

暮洋。

暮江的弟弟。

暮洋還是那副年紀一看就很小的少年面孔——別的築基修士,看著年輕是像凡人十七八歲或者二十出頭,他看著像是凡人十四五歲——身上帶著一股一看就覺得不好靠近的特質。

沐寒出日升樓時,正看見他從對面酒樓的窗戶那裏跳出來。

他從三樓直接跳到地面上,再朝她走過來。

這很像是知道她在這裏,刻意等著她出來的。

沐寒暗忖,又想起暮江那天說的話,心裏有些奇怪。

不會是被他姐姐教訓了,專程來道歉的吧?

沐寒心裏有一絲淡淡的疑惑。

這街上人來人往地,場合也不對。

暮洋直接走到近前,杜蕓等人認得暮洋的裝束,又感覺這人與師叔似乎認識,便站在師叔身後,並沒有動。

“我欠你兩條命。”暮洋還是一副怪脾氣,他招呼都沒打,話說得直來直去又沒頭沒腦:“我記著呢,日後一定還你。”

沐寒並不知道暮江那日的話是在給暮洋開脫。

她只覺得,自己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了,暮江說的她弟弟還是幼年的心性、處事,究竟是怎麽個幼年法。

她張開嘴,差點沒說出話來:“用不著,順手。”

不是她客套。

她自己為人處世就夠糟糕的了。

真心不想再咬牙和暮洋這種......言談離奇的人打交道了。

暮洋的臉色似乎黑了一層:“我說會還就會還,用不著你同意。”

說完轉身就走了。

沐寒頭疼:“這是讓他姐姐罵了然後不得不到我這兒來道歉了?”

“還兩條命,這是——”

她還沒和伯賞抱怨完,暮洋又折身回來了;此時,杜蕓等人看他的眼神就已經有些不善了。

不論私交如何,當街跟劍派的長老甩臉色,這是給誰看呢?

暮洋回來,沐寒便搶先道:“你對我有什麽意見不必拉著你姐姐。你是你,暮江是暮江。暮江是我朋友,我救她心裏開心,況且你們所有人都是那起意外裏順帶的,你們宗門也為此支付了足夠的報酬,賬早就清了,也不必提什麽兩條命不兩條命的事。”

她這會兒眉眼平淡,語調不急不徐,但整個人都傳達出一股有些不耐、心煩的態度。

暮洋被她這一串話逼停了腳步;他好像沒料到自己轉回來的時候沐寒會先一步開口。

他似乎被嚇住了。

——到底剛過二十歲,又長時間精修,這種交往中的應變能力很差。

“——到處瞎幫人是你的樂趣嗎?”暮洋喘了幾口氣,像在重新調整思路,之後他就突然吼了這麽一句話。

也不算吼。

聲音還不到引起無關人等註意的地步。

“你為什麽要在傳道的時候講那些成體系有脈絡的東西?”

沐寒皺眉:“我講什麽與你有關?礙著你了還是礙著造化谷了?”

暮江性格非常好。

弟弟怎麽就給養成了這樣。

完全不可理喻。

沐寒怕幾個弟子吃虧,揮手授意杜蕓等幾人退後。

“你講的那些東西,你完全可以把它刻成玉簡然後售賣,又或者進給宗門,”暮洋也皺著眉:“無論是資源還是名聲都會滾滾而來。而且你的名字還會因此一直流傳下去,或許萬年之後還被記載在相關的各種丹道典籍之中。

“你把它就這麽扔進道場,以後這些東西到處泛濫,誰都知道;等過個二三百年,你若坐化或者隕落了,後世冒領之人層出不窮,而你或許反而成了沒名沒姓的,又或者是拾人牙慧的。”

沐寒反問:“你焉知我不是拾人牙慧?”

“這不一樣!”暮洋堅持道:

“縱然是拾人牙慧,那也是你整合梳理過的,有你的心血,而後面冒領的,只會是照搬照抄的!”

他眉毛一揚:“他們感激你,他們的傳人卻可能根本不知道你是什麽人,又或者為了維護所謂的傳家寶典去拼命抹黑你。你就這麽不在乎讓人占便宜嗎?”

暮洋似乎出發點是為她好的。

但沐寒卻覺得,她與這少年,怕是很難說得通。

暮洋一直——至少是在她面前一直——很奇怪。

她搞不清這人陰晴不定的表象是因何變換。

她從暮洋身上感覺不到切實的惡意,便也不想花費心思在這種事情上面。

“那種事情不會發生。”沐寒想快些結束這個談話:“現在這些東西是那些人人手一份,以後它會散播得更廣,就像厚土真經、自然靈決這些東西一樣。

“誰都無法將它竊據為己有。而且——”

她盡可能讓自己的態度顯得認真一些:“我無所謂。我真的對此無所謂。我讀通了、整合了前人留下來的資料,以後我也會有我自己的東西。

“我也並非毫無所得。我得到了名聲,宗門和我自己的。”

雖然她覺得名聲這東西有些麻煩——這意味著她會更加容易被人註意到。

但這在絕大多數人眼中,都是想要都求不得的好東西。

她總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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