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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第 3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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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第 375 章

375

沐寒果真很快就帶著人回來了。

她這回跑得不遠,不過跑出去六十裏不到,劍派弟子營帳那邊,一直都沒脫出她神識範圍。

她自然知道羅薇到了的事情。

她沒感受到這位長老的神識,心知這羅長老神識必然遠超築基九層,也必然發現了自己,便在路上先和人用神識簡單交流了一番。

順道也傳音給那幾個在營地裏的劍派弟子,告訴他們羅長老沒問題。

羅薇從沐寒處得了稍詳細一些的信息,就比如那領頭邪修疑似是明晉、給上面跑腿的築基邪修手裏有大量煉氣修士可以使用的低階邪器與提升修為的普通丹藥以及提供怨氣煞氣的怨丹煞丹,還有,這幫人起碼從三十年前開始就在收購具備指定條件的人的信息的事情。

——不止限於女修。

“我……我個人感覺,他們這樣這麽多年沒出事,不可思議。藏得其實不深。”

羅薇聽得出來,這個年輕人並沒有把話說盡。

至於說不完是覺得二人能達成默契心領神會,還是不想直說出來遭人質疑平添事端,這就不重要了。

她聽懂了就行。

沐寒果然很快就拎著那“中人”回來了。

“這人說是煉氣四層,實際已經煉氣七層了。”她將後抓來的人交給羅薇,眼神瞄到旁邊已經被禁起來的老婦:

“確認無誤了。

“你現在想想,是說自己乃是冒認的蔔瑩瑩母親,還是就是賣過劍派弟子信息導致劍派行蹤洩露。”

其實她根本沒確認。

找到人後,她直接一把抓手裏提走了。

老婦又一次出賣了蔔瑩瑩是真的,她離開後,蔔瑩瑩沒有立刻出來,這老婦後邊的一些反應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之前敢繼續糾纏,不過是篤定蔔瑩瑩不會狠心追究她罷了。

但蔔瑩瑩不想見她母親也是真的。

蔔母見沐寒走以後,蔔瑩瑩還沒出來,便已經動搖了,只不過還沒有那個決心立刻就走。

這般,便被羅薇逮住了。

這老婦並不關心、在意女兒,但不得不承認,她對女兒在某一特定方面的了解,也是深到極致了。

無論是沐寒最開始出手,還是羅薇後來露面,起因,都是在前一刻她們意識到,帳篷裏養傷的蔔瑩瑩,有動靜了。

不管是不想再給同門添麻煩,還是不想再看著這人在附近念叨自己的名字,蔔瑩瑩都打算出門。

她確實無法忍受這個老婦人的嘀咕。

不過她的兩次沖動被兩個師叔先後打斷了。

沐寒想到蔔瑩瑩曾經的顧忌,像拎邪修一樣拎著老婦又一次找上了趙裏長。

等她這邊處理完,羅薇已經跟沈以麟聊了一會兒了。

因為沐寒之前兩次離開,帶回了兩個築基期邪修,沈以麟這會兒也沒再繼續在測靈根的地方呆著了。

這個等級的邪修,只要條件還有一點能允許的餘地,那麽他們哪怕是被廢了,仙門長老也不會讓煉氣期的弟子看守他們。

但,長老親自看管的同時,總不能讓這兩個身上血淋淋的邪修大剌剌地擺在民眾面前吧。

“又麻煩沈道友一回,多謝。”

“須道友客氣了。這回該是人都殺、抓幹凈了?”

沐寒指向一開始被她抓回來的那邪修:“他知道的都處理好了。那山谷精舍附近的煉氣期邪修人很多,但總數對得上。”

“羅師姐。”沐寒走到羅薇身邊:“這還沒到兩天,就帶累您跑了一遭。”

沐寒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因為她知道,羅薇的身體,是真的不怎麽好。

她不知羅薇年紀,但聽些傳聞,不難分析出羅薇似乎比趙慢還要年長十幾歲。

三百一二十歲的築基修士,這差不多就是處在狀態下滑的臨界點上了。

——築基修士中,三百一二十歲就壽元自然耗盡坐化的,起碼有三成。

羅薇長老……她大概是徹底放棄凝結金丹,打算趁坐化前最後再給宗門最後出一把力了。

——極出眾的築基修士中,做這樣的選擇的,也不算少。

甚至可以說,這樣做的是大多數。

不管是渡劫失敗還是連渡劫的邊都沒摸到,三百二十歲左右的築基修士,趕在坐化前凝結金丹的希望都十分渺茫了。

有的人決定死前再立一些功勞,在宗門處給自己的子孫後代或者極度喜愛、看重的徒子徒孫留下幾分顏面與香火情。

有的人則是出身寒微,感念宗門恩情,知道自己差不多

絕了希望以後,便想盡可能多回報宗門一些東西。

羅薇很可能是後者。

因為石奕安和吳過聊天時無意間透露過她一生未婚,同時也無兒無女;而沐寒沒聽說哪位長老和她有師徒關系。

……其實也挺少見的。

羅薇原先的職務沐寒不知道。

但她大抵能確定,羅薇不是宗務殿次座,就是僅在次座之下。

因為劉之彬順口插過一句話,說倘若幾十年前她結丹成功了,那肯定就是張若愚直接卸任,退位給羅薇。

不會搞得張若愚現在都金丹大圓滿了,還在宗務殿殿主的位置上硬撐著。

即便結丹了,二院三堂四殿的頭把交椅也不是隨便做的。

一結丹,不用花個四五十年進行各種磨合交接就直接上任,說明羅薇結丹前就在殿主候選名單上。

只有次座和次座下面的幾位能有這個待遇。

在這個位置上……溜須拍馬的人很多,上趕著自薦當徒弟的也多,幫忙介紹搜羅合適人選的更多,也不會有人敢和她搶徒弟。

而且處於這種公務繁忙的位置,很多時候,她都需要有幾個嫡系、親信的築基修士給她跑腿。

若真的沒有徒弟……也確實奇怪。

沐寒一不留神又想了很多“沒用的”,羅薇卻還是那副平淡的神色:“不妨。

“我現在既然出來幫忙了,那總得多幹些事才不算虧。”

她說的“出來”,大概是指出關或者出山。

“你既忙完了,便繼續看護好弟子,我去你說的那山谷一趟。”

沐寒取出一只葫蘆遞了過去:

“師姐,如之前所說,我懷疑他們背後有人支持。

“所以,為了防止那後面的人能感應到山谷中的變故然後破壞那邊的邪修活動痕跡,我在那裏利用地形布了個六階陣法。

“因為當時急著送一個臨產的孕婦出來,所以我只是簡單畫了幾筆,更多借助的是那裏的景物與我拿出的一些東西,我的陣紋只是起了個連接作用。

“連接一斷,陣法就自然被破,那山谷便能正常進出了。

“這裏面有特制的破陣液,師姐到了那地方,會看見幾塊長滿青苔的巨石挨在一起,師姐拿這靈液把那巨石潑灑一遍,肯定就能破開陣法了。”

其實用不著澆個囫圇。

但沐寒怕自己描述不清楚,又或者羅薇理解有偏差。

“行,有勞師妹了。”

羅薇便要離開。

沐寒欲言又止,但想到沈以麟在旁邊,又有些猶豫,便沒有再說什麽。

——她想問問於寶妮的事。

宗門裏肯定有搜魂不怕破壞小孩神魂的老手。

但這事……不一定是什麽樣的事,而沈以麟之前也沒聽說過相關的東西,她問了羅薇,沈以麟在旁邊估計會聽得莫名其妙,那麽這時候問出來就不大合適了。

於是等沐寒找到機會詢問於寶妮身上疑點的後續時,已經是即將入夜、羅薇回返的時候了。

彼時那早早破了羊水的產婦,已經在接生婆和五家集幾個有生產經歷的嫂嫗的幫助下,成功生下了個四斤半不到的男孩。

八個月的孩子雖然長成了,但體格還是有些小的;須奶奶說過,沐寒和她大哥出生的時候都是正好有她三拃長,她的三拃可比一尺半長,這點沐寒還記得,而這男孩一看就不過將將一尺一二寸。

和七個月就見天兒了的小寶竟不差多少。

沐寒皺眉,想著,產婦早產她應該脫不了幹系,便借故抱了下那孩子,小心翼翼給這孩子渡了細細一線靈氣,有這靈氣,兩三歲前他是不會有什麽毛病了,至於以後,就看這兩三年他家裏養得上不上心了。

她暫時沒再尋著機會同安晚荷私下說話。

但現在大家安全,倒也不急著非要現在敘舊。

等到月上柳梢,羅薇回返。

羅薇將那葫蘆還給她,她神識一探,便知這羅長老很可能多多少少懂一些陣法。

因為葫蘆裏的消解陣紋的靈液,只少了不足一成。

“那邊我去看過了,有用的、值得在意的痕跡很多,明早天亮前咱們宗門還會有一批人過來輔助清查。

“這一回須師妹是立了大功了。”

“不敢當,也是湊巧了。”沐寒自己何嘗不在質疑她近段時間的運氣?

三天多一點的工夫,羅薇讓她叫過來兩次……她感覺別的隊伍應該不會像她這樣接連撞上意外。

沐寒得知後續還會有人來此進行更深入的探查,便不再對此事做出更多的

擔憂,轉而問道:

“那日我看師姐掐算後,面色不好,想是算出來了於寶妮身上確有孽債?”

她曾以為羅薇是不是蔔術特別精深高強,算出來了伯賞沒算出來的孽債來源,但這個想法卻在說出來以後被伯賞否定了。

伯賞說,不管孽債來源能不能算出來,但凡還是個人,在探明於寶妮身上孽債的薄厚以後,都不會對她有什麽好臉色的。

——他的這句話,也讓沐寒對於寶妮這個人背後可能會壓著的事情,有了更深的擔憂。

有的修士對善惡分別與孽債這些東西特別敏感。

羅薇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尤其是一些修煉了對邪道有專門的針對性的特殊功法的修士。

想起那山谷裏的劍痕,羅薇對沐寒之前能感覺到“於寶妮身上似乎有孽債”的事情毫不存疑。

“我算得出她有,還算得出那孽債很厚。”說到這裏,這位向來沒有笑臉的女長老冷哼了一聲:

“沒擔上上千條人命的因果都不可能積出來的厚。且這上千人裏還少不了樂善好施、急公好義的滿身善緣的人。”

……怪不得蒼歌會那麽說。

沐寒暗道,如此,她就能想象出那是一副多厚的孽債了。

“只可惜,算不出更具體的來源了。”

沐寒問道:“那……宗務殿或者執法堂,可還用了別的法子細查?可是奪舍?”

“用了。”

伯賞註意到,羅薇看沐寒的眼神,有一瞬間很奇怪。

而羅薇卻道:

“查出了一些東西,能不能用……暫時,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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