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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第 3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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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第 372 章

372

沐寒此番禦劍回返直接轉去了五家集內,她估摸著,自己帶來的那些弟子,在接生這種事情上,也多半是什麽用都頂不上的。

勘玄地宮的弟子大概也是如此。

況且她總共帶了三十九個凡人和低階修士,這些人來處各異,她總不能一個個送回家,還是交給五家集的裏長比較合適。

回來的路上,她將那邪修窩點的位置傳給了石奕安;按她最初搜魂的那邪修所見所聞,這幫人背後應該是沒有“上線”的,和其餘邪修也沒有太近的牽扯,但會不會有人發覺他們的意外,提前將那裏的一些重要痕跡抹去了,沒人說得準。

她本可以放慢些動作,先把那地方簡單檢查並以六階陣法暫時封禁起來,但一個突然生產的孕婦打亂了她的一切計劃。

她只能草草劃了幾道禁制靈紋,還拿了一些高階植物與礦材出來,移栽、掩埋了以配合布陣了事。

“七活八不活……這嫂子懷了正正好好八個月……”安晚荷並不打算暴露出她認識沐寒的事情,但言行間的態度還是有那麽稍許的不一般。

在大派出身的築基修士面前,她表現得比一般人正常了許多。

但也可以理解為心緒過於忙亂所致。

“馬上就能找穩婆了。”沐寒應道。

孕婦腹中羊水未盡,那胎兒便尚屬先天之列,不好詳加查看。

但沐寒卻還是隱約看出了更多的危機。

比如,臍帶纏脖。

若是能生下來……這孩子不知是占了幾層的“大難不死”了。

若實在不行……只能讓她把孩子剖出來了,但也得找個無人的地方才好施為。

沐寒沒學過這方面的內容,也沒有特制的藥物,讓她辦這種事,那肯定就是硬來——

硬來的意思,那就是跟迎戰對付敵人差不多。

先保證產婦別死了,再直接剖開肚皮胞宮,取了孩子,再拿高階的治傷丹藥、養血丹藥把產婦救回來。

剖腹取子的場面,可不比那些邪修從他們身上挖肉割血的場面好看。

飛劍上帶了凡人,這其中還有孕婦,縱然有保護術法不讓這些人被罡風侵襲,沐寒也不敢全速回飛。

那兩個清醒的孕婦倒也都很懂事,坐在飛劍上,再是好奇也沒敢往下、往旁邊多看一眼,眼睛始終盯著同行的人看,沒再受驚或者因高度過高、景物變幻過快而出現其他的反應,給沐寒惹出更多的麻煩。

這讓沐寒真心實意地松了一口氣。

這幫邪修擄來的人中,有那麽一部分是特意挑選的。

蔔瑩瑩算是一個。

另外幾個,分別是幾個生辰和靈根同時符合特殊標準的男修士,以及三個胎兒已長成的孕婦。

換句話說,不止這一個,就另外那兩個月份也都超過了七個月,隨時有可能禁不住刺激,突然就由孕婦變成娩婦。

沐寒直接落在五家集裏長家附近;靠近五家集後,她便放低了飛行的高度,並匆匆地和按捺著焦慮的沈以麟道了句平安。

五家集的人,有的已經看見她來回兩次了,這回見她直接落在村裏,還帶了一大群神色各異但面色都有些憔悴枯黃的人,不少人都抱著好奇湊近了許多。

沐寒也不客氣,落地便揚聲說明需要一間空屋以及接生婆。

安置好產婦,沐寒一道靈力把產婦驚醒並保持她接下來的神識清明,之後便離開同裏長交涉,安晚荷則留在產房裏。

安晚荷和這產婦也不過幾日的交情,但毫無疑問,作為一道落在邪修手裏的人,迷迷糊糊地錯失了許多信息的產婦,對安晚荷更放心、更信任。

村子裏多了三十多個陌生面孔,大部分人還跟難民一樣,裏長心裏對事情有所猜測;沐寒看這趙裏長眼睛裏精光直閃,抽了抽嘴角。

到現在,她心裏才算是徹底穩定下來了。

不管那孩子是要順利出生,還是需要她用不那麽美觀的手段“幫”上一把,現在有了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這些便都不是問題了。

“趙裏長,我在五家集幾百裏外發現並剿滅了一處邪修據點。”

沐寒上來就說邪修據點已經被剿滅了,讓早有猜測的趙裏長的心,落得更踏實了一些。

“這些都是從邪修據點中救出來的仙城民眾,他們是從仙城附近各地被邪修擄掠而來,其中還有另外三城的,勞煩趙裏長聯系上面的鎮衛或者縣衛,將這些人查明身份並安置妥當。”

這也算是裏長本人的一項功績,事後,無論是五家集還是五家集上面的衛府,散修聯盟肯定都會予以獎賞,並不會讓人做白工。

趙裏長應了聲“是”,

又道:

“只是,仙長,這些人近日可是要住在五家集?”

沐寒看看他那憨厚的笑臉,又看他眼睛;她似笑非笑:

“這便看趙裏長和衛府的安排了。”

趙裏長又跟她賠笑幾聲,見她果真不再有任何安排或者囑咐了,又有意放慢了離開的腳步。

沐寒卻比他還快地離開了這裏。

趙裏長看著仙長似乎是嫌棄自己磨磨蹭蹭走得慢,直接越過自己過去了,和骨碌碌亂轉的眼睛明顯不配套的憨厚老實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又看著那被仙長提著一直不離手的滿臉血的人,哆嗦了一下。

沐寒的神識沒錯過這番變化,她在心中哼哼笑了幾聲,有點得意,隨後又端正了神色,將那聚在村中無所適從的人中的幾個剛剛出現的領頭人招了過來:

“一會兒五家集的趙裏長會詢問你們來歷,照實回答後便可以等著仙城來人安排你們各自返鄉了。

“產婦那邊你們註意些。若有不好了,及時叫我。我會一直在村北。”

沐寒神識一直盯著那產房呢。

但她也想給這些人多多少少找點事做。

有五家集的人好奇他們的經歷,已經借著好心送吃喝的由頭和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嘮起來了,正打聽著他們的離奇經歷,沐寒聽著,發覺事情在這些親歷者的嘴裏就已經走樣了,但也沒阻止。

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

她現在在這裏,這幫人再怎麽混編也不會太離譜。

有個事忙就行,這幫人凡人修士都有,各自品行她不了解,可別給五家集添更多的麻煩了。

再回到村北口,她便沒再往測靈根的地方去坐著了;她先走到沈以麟近前,道了聲謝。

“可是都解決了?”沈以麟看著她手裏拎著的人。

“是。若是他們沒有外援,那麽那一處據點裏的高階邪修,我肯定是抓幹凈了。”沐寒道:

“不過他們劫掠這批人中,有人出了一些意外;我覺著是被我嚇出來的,加上怕沈道友擔憂,便先帶人回來了,故而那處據點還沒有很仔細地搜檢。”

沈以麟道:

“須道友去得匆忙,我不知須道友能為,覺著我二人在此勢單力孤,又有弟子需要照料,實在分不開身子,便在須道友走後先將此間變故上報給了我派的陳雲非長老。

“陳師兄大概已經將此事轉告了散修聯盟和劍派……”

沐寒接道:“這般正好,我回來的路上也聯系了我派帶隊的石師姐。他們若是分了人過來,便正好可以將那邪修據點細細查檢。”

沈以麟又問:“邪修那邊之前的情況是怎樣?”

“算上我之前抓到的那人,總共有九個築基邪修。”

“竟有這麽多?”

沐寒搖頭:“不堪一擊。在咱們這些在宗門裏學過些常識的人看來,這種邪修,要不是不停暗算旁人、吞噬旁人靈力得來的境界,要不就是獲得了某些物資,硬把修為灌上去了。

“這九個人,很可能沒有一個境界與出手實力相符。

“感覺背後還是有人。只是我一開始抓到、拷問信息的那個人可能不是重要的人物,並不知道底細。”

說很可能,是因為……

直到七死兩廢,這九個人,除了擄走弟子的那個以外,另外八個都根本沒機會對沐寒出手。

——要不是立場不對,沐寒都很想對他們說一句:

你們這樣子放到歸望關連鬼壑一層前段都守不住。

她最開始搜魂的那個是個築基五層,但沐寒感覺,就是赫樺蘭那個被遣返的,只看單次出手的力度都能比他強一些。

……劍派新晉築基修士集會上,靳文新、紀湍流、欒止一、葉英芝顯露出來的實力,對上他也有勝算。

氣力莫名又一次大漲的陳辛夷就更不用多說了。

築基五層打不過好幾個築基未滿五年的築基一層——雖說這些人都是其中佼佼者,但同時,這些也還只是沐寒認識的——誰有問題,問題大不大,顯而易見。

沐寒擡手把那主事的拎得高了一些,正想和沈以麟說明這人身份,卻又想到了別的事情。

她下意識把人往地上一扔,然後從神秀塔裏取出兩個葫蘆、一條腰帶、三只包裹以及一枚吊墜。

“這是我從剛剛那擄走你我兩家弟子的人的身上搜出來的,我看看裏面都有什麽。”

她本來想和沈以麟說幾句就去看看蔔瑩瑩的,但話說到這兒,她斷不下來了。

沈以麟點點頭,示意她自便,自己

眼睛卻落在那被沐寒都在地上的邪修身上。

他地宮之中主修陣道、粗通靈道的長老,對蔔算僅是略知些基礎。

他盯著邪修可不是在看相望氣,蔔測因果、吉兇。

他只是忽然覺得,這人看上去,臉上有些奇怪。

假得奇怪。

他看看沐寒,發現沐寒正凝眉看著眼前,應當是在那些儲物容器裏發現了什麽要緊的東西。

“須道友,我想看看他這臉。”

沐寒將目光從那一堆價值不菲的低階邪器裏移開,點了頭。

然後……

沈以麟在那張被血糊了三分之一的臉上摸了幾下,神色一凜。

靈氣自他掌心噴吐而出,沐寒斜過眼神,正看見那人臉上肌肉、骨骼幾番變換,露出了一張讓她心臟停跳了的臉。

——明奕!

——不對,不是他。

沐寒緩緩吸氣吐氣,心跳恢覆正常。

但這張臉,和明奕得有三四分相似。

由於血跡的幹擾,這三四分相似被放大了許多。

——到如今,沐寒殺的人也不算少了。

但明奕的死狀,她還是記得的。

原因無他。

事發突然、沒有計劃,過程還過於驚險,尤其是最後那莫名搜魂的一出,當時真的把她嚇了個夠嗆。

印象太深了。

沐寒掩飾情緒的功夫並不差,至少在外人面前是這般。

沈以麟並沒有感覺不妥;他只是皺眉:

“我總覺著這人有些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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