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6、第 346 章

關燈
346、第 346 章

346

雖不知道江海平和烏羽前輩是怎麽回事,但金丹修士的這點小要求,總歸是不好怠慢的。

沐寒買好了火系的瓜子,一大早就去了天蒼別院。

——早點辦完她也早點去閉關。

她的到來,激起了烏羽前輩空前強烈的警覺。

她進那院子裏後,只覺院裏一片寂靜鴉雀無聲,愛說話的那位前輩在有人到來後竟一言不發。

……這是前輩偷偷溜出去玩,還沒來得及回來的時候正好叫她撞見了?

“烏前輩?

“前輩可在?

“烏前輩?”沐寒由低到高喊了幾聲,不見人應答,又道:“晚輩須沐寒,是受試劍堂江海平所托,過來送這個月的瓜子的。”

天蒼別院後院,一只軀幹只有立拳的拳頭那樣大的小白八哥,擡起兩只翅膀遮住自己腦袋,作人類掩耳狀。

沐寒又叫了幾句,始終不見人應答。

她站在院裏,想等八哥前輩飛回來。

但人本來就沒走……又怎麽可能飛回來……

她等到傍晚都沒等到“人”,心裏有些覺得不對勁了。

她暗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最後便拿了個低階殘次品小儲物袋把幾斤五階瓜子裝進去,放在了庭院外院進內院的走廊上。

她想了想,雖不覺得有人敢亂動這個院子裏的東西——哪怕這低階儲物袋看上去似乎跟天蒼別院、跟金丹期妖修都格格不入——但也還是扯了張四階的空白符紙,留了張條子在儲物袋上。

條子上沒寫別的,就寫了“烏羽”、“江海平”五個字。

——她怕只寫了江海平,回頭哪個憨的再把東西給撿回劍派去了。

“唔……希望別這麽‘寸’,正巧讓人知道了江兄在給烏羽前輩帶火系的瓜子……”

她輕聲咕噥了一句,隨後在識海裏問伯賞道:“烏羽前輩可在附近,別是出事兒了……”

烏羽前輩可是守著傳送陣的,哪怕是自己出去玩兒,按理來說也不會跑太遠。

正常情況下,它跑出去逛的距離,不會超過金丹期妖修的神識放出極限;甚至可以說,它是人在外面飛,但神識還盯著天蒼別院的動靜呢。

她叫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也不見它飛回來,這情況由不得沐寒不多心。

然而這一回她的多心是多餘的:

“你家的八哥前輩,現在就在院子裏。”

“哈?”沐寒發出個疑問的音調,隨後自己就給八哥前輩找了理由:

“是入定了吧。”

伯賞默然。

讓她就這麽認為……倒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他沒說話。

但沐寒看著伯賞神色,又覺得自己說的大概不對:“它沒事吧?”

“沒事。”

“那它怎麽了?真入定了?”

“……沒。”伯賞如實道:“好像就是不想理你。”

……被嫌棄了啊。

沐寒哭笑不得,這前輩也確實如溫淩寒有意無意地暗示所說一般,是夠小孩脾氣的。

不過她有這麽招人嫌嗎?

她擡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她分明覺得,自己現在相貌是越來越往和善走了。

雖然冷著臉的時候還是很……兇,有點陰沈的那種。

“前輩是對我有什麽意見了……”她無奈道:“它這樣我可是有點兒委屈了。”

但她知道了,也不能對金丹期的前輩做什麽。

就是不知道,她究竟哪裏惹到它了……

若說是上回夥著江海平詐它的那件事讓它生氣了,這也不對。

她出發去歸望關的時候,是“抄近道”從天蒼別院傳送去的仙城,那時候烏羽前輩對她還不是這態度。

要說是在後面的時間裏,她那天是隨口蒙著詐它的事情事發了……那江海平也不會不提醒她就讓她過來?

江海平雖然愛鬧,但現在人成熟穩重許多,開玩笑有分寸多了。

他也不是那種捅陰刀子的人。

“唉,我最近是越來越闊了,留字條都拿築基符紙寫。還是該買點普通的布料和紙。”

沐寒自我調侃著,帶著一肚子的莫名其妙離開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袋子就被放在走廊上,整整一宿都沒人來動。

直到第二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有修士要來借用傳送陣了,那小白八哥感應到有客到來,才飛出來。

它還小心翼翼地在周圍快速飛著巡視了兩圈,探頭探腦地確定過情況,才回到天蒼別院,趕在那修士進門前,把儲物袋叼走了。

——然後,小小的白八哥,對著那儲物袋上的字條,暴跳如雷。

沐寒說要趕在宗務殿找自己之前閉個短關,然而實際上,這次閉關比她所預想的還要短。

她聽從伯賞的建議進了神秀塔,同時沒忘記把所有的傳訊用具都扔在外面——

但如果是有人拿傳音符找她……那可能就沒招了。

可能用傳音符的人,會覺得傳音符是壞了吧。

反正她過往送出去的傳音符,包括剛剛和更久之前給楚宜人的,都是三階的,範圍上的限制很大,幾千裏就到頭了,真有情況她還可以推說是進十萬大山練劍去了。

十月初一,一早,沐寒留在塔外的那一點神識,便感覺到,她專門空出來和宗務殿傳訊法器聯絡的那枚傳訊符,收到了傳訊。

“有人叫我了。比預定的報到期限要早啊。”那傳訊的內容,果然是宗務殿喊她去開會的。

還是沒說要幹什麽……

沐寒納悶了。

什麽事這麽神秘。

“不會是之前其他人都隨叫隨到,所有人就等我吧。”沐寒想到這種可能,不由樂了:“怎麽可能。”

殊不知,她這回倒是猜中了。

開會的時間是十月初四。

沐寒還是早早就到了。

不管其他來的都是什麽人,她都肯定不會是“前輩”的身份。

早到比晚到好。

這回,她就沒碰見主事的前輩比她到得還早的情況了。

她是頭一個到宗務殿三層偏殿的。

弟子奉了茶便退下了,沐寒也沒想著要攔個人問問這屋一會兒是要幹什麽事。

反正馬上就能揭曉答案,她那麽久都糊塗著過來了,也不及在這一時。

宗務殿的大多數用來談事情的屋子,都是一個風格——滿屋子的地圖。

蓬煌全境的地圖,十萬大山的勢力分布圖,劍派內部地圖,一些明面上誰都知道位置的靈礦分布圖……什麽都有。

墻壁上有,靠某一側排著的一堆桌子的桌面上也有。

倒是方便開會的各種需要。

這偏殿裏也是一樣。

沐寒坐著等人,雖不覺得很無聊,但也免不了把眼神分給了這些地圖。

一邊看一邊在識海裏絮絮叨叨。

這是她早就養成的習慣了。

之前有段時間她特別怕自己變成詞不達意又口舌不清的假啞巴,沒事就在識海裏自言自語。

偶爾還會叫兩聲伯賞。

伯賞之前一個人睡久了,現在醒著聽見有人一直在耳邊念念叨叨,也不覺得煩。

“天都靈礦的範圍還真大,這有劍派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大小了吧……怪不得十幾個門派共有這麽多年都沒發生什麽沖突……

“相較而言,劍派的另外幾個大型甲級靈礦看上去就好小了……實際也不小,有方圓四五百裏呢。”

沐寒自語道:“不過這頂上一大塊一大塊地畫的都是範圍,靈脈的具體走勢並沒有畫。”

“那種算是機密。

“有那等蔔術或者陣術、靈道特別強的,看地形走勢和靈脈走勢,兩相結合,真能在只看見地圖的情況下把靈脈的靈竅,又或者是核心礦髓所在給推出來。

“你的四師兄,他不會蔔術,在全靠陣術推算的情況下,他能把一條靈脈礦髓的位置和九成以上的靈竅位置都圈出來,在我了解到的情況裏,他從沒失誤過。”

他說的是九凰的四弟子,那個陣法大宗師,靈道——既地脈一道——宗師。

“所以,這東西即便不是很怕人知道,也不會畫在誰都能進的地方。”

宗務殿的諸多偏殿,不是拿來值班、辦公的,便是拿來開會的。

說這些地方是隨便一個劍派弟子都能進來看一圈的,也差不多貼切。

沐寒了然,眼神又落到另一面墻壁上的劍派內門區域劃分上;她很隨意地瞄了幾下,視線卻忽然在某一點凝聚:

“神木峰,萬霞峰……晁師姐說她住的地方是神木峰西邊……神木峰西邊不就是萬霞峰東南嗎?

“她住處離萬霞峰也太近了吧?”

神木峰與萬霞峰都是劍派中以煉丹術立足的峰頭,其中神木峰地下以木系靈脈為主,東北側有一條品質不錯的水系小靈脈,而不遠處的萬霞峰地下則是火木屬性靈脈的交匯之處——此處也是這兩條甲等下品中型靈脈的核心主幹途徑之地。

這一火一木兩條規模不小、品質上佳的靈脈,天然就有一段主幹糾纏在一起;木生火,火又不曾單方面吞噬木,兩者之間從一開始就有一

種奇異的平衡與和諧。

劍派在此建立峰頭以後,確認此地靈脈不需要幹涉,便也從來不曾對其做過大範圍的挪動驅趕。

就這樣,這兩條靈脈,一直有一段主幹並在萬霞峰地下。

晁夢心居住的位置不在兩峰範圍內,但那位置按描述來看,似乎離萬霞峰還要更近一些。

且晁夢心有火屬性靈根,相比於神木峰的靈力環境,也是萬霞峰那裏更適合她。

但適合歸適合。

天時不代表人和。

沐寒瞅著那地圖,臉色不大好。

過了盞茶工夫,她忽然意識到,在剛剛,她身後房間裏似乎進了人;她並不能確定這一點,但她還是面朝著那墻壁上被畫成鳥瞰圖模樣的地圖,下意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之後才回頭。

“吳……長老。”

不是那個“吳長老”。

是吳過。

吳過在旁邊落座了,對著她的正好是半側著的臉。

她一回身,看見這張臉恍惚了一下,差點認錯人。

吳過今天穿的衣裳顏色很淺,大概是月白色發暗褪色的那種說灰藍不像灰藍,說白也不像白的顏色,這也在第一眼的時間裏給沐寒的判斷帶來了極大的幹擾。

他應了一聲:“來了有一會兒了?”

沐寒想想:“大概不到半個時辰。”

她覺得吳過有一點點奇怪。

“感覺吳過師叔的神態也越來越像師叔了。”沐寒偏了下視線,順道又偷偷和伯賞講起了小話——

“也沒那麽像。但和前兩年比,感覺吳過師叔變化挺大的。”

有點像少年人突然穩重沈默了的那種感覺。

吳過要真是少年人也就罷了,可他如今似乎都往一百七十歲去了……這變化便有點突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