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9、第 319 章

關燈
319、第 319 章

319

真人?什麽真人?

沐寒還停留在對桃琨所做事情的震撼與嫌棄之中。

“咱們宗門那邊派來應對鬼潮的兩位金丹真人,帶著七位築基期的同門已經到歸望關了。

“現在人還在太清臺,周夢得師兄已經過去了,讓我回來轉告師姐和劉績敬霖。”

晁夢心開了門,守在大廳裏的修士知道自己剛剛那話跟沒說一樣,便急匆匆地道解釋了一通。

晁夢心原本打算再跟沐寒這個剛來沒多久的師妹,談談她莽撞出手的事情,聽到這裏,也沒辦法按照原計劃辦事了。

她邁步出門,那來報信的修士又走近了些,壓低聲音:

“還有,周師兄說,來的有一位,不像是個善茬。要幾位,當心些。”

晁夢心心中一凜:“你見到人了?”

“見到了。

“有點兒……陰陽怪氣的。看著很客氣,但那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味。來者不善。

“我起初覺著是我多心。

“但周師兄也有這種感覺。

“總歸不能是我兩個一道疑神疑鬼。”

晁夢心看向前方,呼出口氣:

“羅師弟!”

她叫的是外頭值班的負責傳話的修士。

羅盈正在值班的廂房裏坐著鬧心,聞言驚得抖了一下才過來。

“轉告劉績,門派裏的真人到了,讓他留在坊裏準備一下,把消息都通知下去。把事情和馮敬霖也說一聲,但記得告訴他,該忙什麽忙什麽,人命關天,讓他配合郁齊把傷號都安置好。”

羅盈應聲轉身就去找人了。

沐寒得知門內金丹到了,心中本該踏實,但實際卻並非如此。

大概是受了來報信的人的言辭影響?

晁夢心轉頭看了看沐寒:

“須師妹先回去吧。今天麻煩師妹跑了一趟了。”

沐寒哪裏敢應這句麻煩。

她感覺自己昨日似乎反而添亂了。

給晁夢心也給蘇煙。

晁夢心大概是拿她做個人證,好要蘇煙回去。

而若是有人想拿蘇煙桃琨的矛盾做文章,那她這個續靠近過桃琨屍體,又與蘇煙同屬觀雲坊的人,無疑給事情增添了新一重可疑。

蘇煙這時也出來了,晁夢心並沒有和她說話;她讓沐寒回去,便算是安排妥了在場的所有人,接下來她自然有自己的事要做了:

“陳師弟,勞煩你陪我到太清臺去。”

周夢得會提示人不是善茬,說明那人給周夢得的印象已經是極端地差勁了。

哪怕小潮剛落潮,觀雲坊還有不少事情等著她處理,她也必須到太清臺去“迎接”一番,好不給人挑理的餘地。

路上陳屏盡可能詳細地介紹過了一番來人的情況。

“是兩位很陌生的真人,我在門派中時,並未聽說過其姓名。”

陳屏在歸望關駐守了十三年,算是觀雲坊內資歷最淺的那一批劍派外派修士。

所以晁夢心在鬼壑忙碌的時候,金丹修士抵達歸望關的消息傳來,周夢得先一步去太清臺交接時會特意帶上陳屏。

——周夢得帶著去太清臺的幾個人,都是最近二三十年才從劍派來歸望關的。

對宗門的近況相對熟悉。

陳屏這般說,晁夢心心裏更是沈了下去。

沒聽說過,兩種可能。

一個可能是最近幾年剛突破,宗門還沒有公告;另一個可能也是宗門沒有公告,但不是最近幾年剛突破,而是之前就被宗門外派出來過,一直在做一些暗地裏的事情。

就比如說蓬煌全域內的信報聯絡事宜,又比如對巽丘、對紫珩、對蓬煌內邪修以及對海外的探查。

若是前者……

宗門在金丹修士出發之前,根本沒給晁夢心任何通知。

這個情況,讓晁夢心感覺到,來的人裏,極大可能要有那麽一個要久留歸望關的,且這人,還要爭權。

作為築基修士,金丹真人若是真想掌權,她是沒有爭搶的餘地的。

誠然,她在歸望關經營多年,在一眾觀雲坊修士中威望很高,也極得信重;她若鐵了心就要跟新來的真人過不去,劍派本部天高皇帝遠的,加上她實力不弱於普通的新晉金丹——

她想硬把人擠兌回去,都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但這不是她該幹的事。

歸望關本來就不是什麽呆得輕松的地方。

她若要搞這麽一出,無疑要給觀雲坊一眾駐守修士增添許多不必要的負擔。

大家已經很辛苦了。

她為了點權力勾心鬥角

,把大家的駐守生活攪得一團糟,事情就沒有這麽幹的道理。

何況,總務長老權力很大是沒錯。

但與之相對的是事情很多。

她近幾年狀態下滑飛快,這在戰鬥上沒有體現,但處理俗務的精力卻是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權力和首席長老的名分,她真沒什麽放不下的——

說來觀雲坊也就只有一個總務長老。

馮敬霖劉績算是她自己挑選的副手,對其地位劍派並不承認,不過有晁夢心支持、放權,觀雲坊的修士對此是承認的。

說她是首席長老,正是與這兩個人區分。

晁夢心並不想死把著權力不放。

她在知道兩名外派金丹不久就會抵達以,猜出了對方多半有爭權的心思,已經開始準備做交接了。

對方既然想爭權,那麽心再大、再沒有人用,也不可能繼續用她,這一點晁夢心十分清楚。

對方真這麽做了,所謂奪權,便毫無意義可言。

晁夢心對這點看得開,但這不意味著這其中就沒有其他值得憂心的事情了。

對方會不會在歸望關踏踏實實地辦事,穩紮穩打地發展勢力,這一點至關重要。

如果有人想爭權,而這人又是個急功近利的,那麽可以預見的是,觀雲坊從上到下會出現一場大亂。

——須知,歸望關,可是戰場。

“這兩位前輩真人,你現在了解多少?”晁夢心在心裏過了一遍自己準備好的、可能會用上的一應交接案卷,轉頭像陳屏詢問更細致的東西。

在見到人前,她對新來的“上司”,需要有更多的了解。

周夢得帶陳屏去、派陳屏來,正是這樣的用意。

只可惜來的人先前在宗門中寂寂無名,陳屏並沒有起到周夢得希望的作用。

“二位前輩一男一女,女修士名叫章益華,道號清溪,男修士名叫杭磊,道號知微。”

周夢得處世冷淡,不擅交際,過去只是為了表明觀雲坊的態度——從修為、實力來講,觀雲坊僅次於在外忙活的晁夢心的人就是他了——那兩位金丹也不怎麽透露自己的信息,身邊那幾個築基修士寸步不離,陳屏很是費心地從太清臺那裏打聽了一番:

“章真人晉階應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據傳是金丹三層,杭前輩好像,是三五年前結的丹。剛閉關鞏固好。”

果然。

她最擔心的一種情況發生了。

陳屏說他完全沒聽過這兩人名姓的時候,她便有這種預感。

真正出眾的人,很難會沒有名字。

劍派的金丹修士,鮮少有築基期不出名的。

而劍派那些“藏”起來的金丹、元嬰,名頭正式暴露出去的時候,只要不是已經突破很久了與他們同時代生活過的人都死光了,普遍都會有為數不少的修士說一句“啊,是他啊”。

就連那種藏了幾百年沒個正名,下面幾輩的築基修士都早死光了的金丹,宗門裏也依舊會有不少人聽說過他們。

陳屏說沒聽說過這兩個人,那無非就是兩種可能。

一種是資歷非常老的金丹,但除非是派去做各方的信報工作了,劍派幾乎不可能把一個金丹藏兩百年以上都不公布。

派去做信報工作的,沒出特別大的紕漏,劍派要調也是往本部召回,而不是換個地方繼續外派——除非是那個人主動。

另一種可能,就是這人真的是剛結丹,築基期實在沒有什麽能揚名的長處,結丹修士的名號也還沒傳出去。

晁夢心盡可能放平心態,沒讓自己表現出什麽異樣。

——剛結丹、剛鞏固完的真人,被派來鬼壑應對漲潮?

不是她看不起人。

能結丹的人,哪怕是二世祖,也自然都有其長處。

但鬼壑這邊金丹修士巡防的位置和築基修士根本不一樣,漲潮時負責的範圍也不一樣。

在金丹期的鬼壑怪物面前,普通的,或者是能排上二流的金丹初期修士,是十分弱勢的。

他們的到來肯定能給鬼壑的築基期防線分擔加大壓力,但他們會樂意在前兩層鎮場子保護觀雲坊的築基修士嗎?

——他們自己出事兒了,又該如何與宗門交代?

而她和劉績更擔心的是……這種剛結丹就被外派到戰場上來的人——

很難想象是宗門提頭說外派的。

面的一些事情,很難說。

觀雲坊這種地方算是過手的錢物最豐厚、油水最大的地方,但也是最不可克扣的地方……

“這兩位裏,清溪真人帶了兩位門下弟子,知微真人是自己來的,另外四位築基期的同門都是宗門指派的,與二位真

人無關。

“這其中有兩位七階煉器師。兩位六階醫修。

“——師姐,我自己覺著,這知微真人態度有些奇特,來者不善。”陳屏跟著那一行人在太清臺停留了一會兒,有心觀察之下發現不少:

“清溪真人我沒看出她有什麽特別,不過太清臺的人和我說,這位真人有些像老好人的性子,一直遷就其他人;在劍派的隊伍裏,也是全隨著知微真人的性子來。”

清溪是知微的前輩,自己也帶了弟子,卻由著知微做主。

“知微真人可是有什麽來歷的?”

若有來歷,是個二世祖……哪怕性子不好,愛找茬,晁夢心都能放心。

能養出金丹期二世祖的人,不會缺錢,二世祖也不會眼皮子淺到從歸望關這種戰場往外揩油。

“是一位築基期峰主的獨子。”

“峰主之子?”晁夢心驚訝了。

“是,但是一直沒什麽名聲傳出來。”

陳屏說完,又道:

“他幾句話工夫打聽了師姐你好幾次,還若有若無地挑撥周師兄和你的關系。”

“這倒不妨,他打聽我很正常。”

至於挑撥,無所謂了。

也是剛剛把事情想得太糟,這情況遠超出她預期。

陳屏只覺事情依舊不妥,但又不知該如何說。

二人一路走到太清臺,得了太清臺修士指路,正要去面見那二位真人時,變故突生。

晁夢心忽有所感長劍出鞘,下一瞬,一道灰藍色靈光直取她胸口。

靈光與劍鋒相交,銀灰色靈力驟然不受控制地從晁夢心劍上爆出,旁邊有人冷笑:

“晁夢心,你身為總務長老,知法犯法,欺上瞞下,陷宗門於不義,該當何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