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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 2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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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第 293 章

293

沐寒覺得,比起她,宗壚才像是遭遇了無妄之災的那個。

她雖然被攻擊了,但其實根本上講沒遭受什麽損失。

還靠著對陣紋、符紋的理解,推導了一下器紋的薄弱環節,弄壞了人家兩件頂級法器出了氣。

頂天是,如果戴陽不踐諾,那在那些旁觀了事情發生的人眼裏,她顏面被人傷了,但這事情目前來說到底還沒發生。

且她也不打算讓它發生。

她想好了,如果那人沒有離開鬼壑,那她也不會主動找麻煩,那樣她很可能會不占理。

但她會把這人攻擊在防修士的事情,跨過太清臺,直接抖給城主府。

得罪太清臺那就得罪了。

太清臺都打她臉了,還指望她信它能罩著她嗎?

況且這歸望關,她也沒想久留;她有退路,事後太清臺過分,她說走就能走。

至於觀雲坊,真鬧到這一步,沐寒根本不打算讓觀雲坊插手。

她直接找上城主府,越過的不會僅僅是太清臺。

這樣一來……本來就是太清臺理虧,它不好好處理都把觀雲坊的修士氣走了,還好意思和觀雲坊掰扯嗎?

總而言之,這事情對她來說,基本沒有損失。

而宗壚還得出來因為幾乎不相幹的事情道歉。

“宗前輩可能是多想了。誰知道那種人腦子裏會想些什麽。很可能和宗前輩無關——

“依前輩所說,他可能只是妒忌我,所以想證明他比我能耐。”

宗壚卻搖頭道:“不,我會上門,自然是確定了原因的。

“赫樺蘭自己沒有說,但在那天他突然離開太清臺,前往鬼壑之前,確實是聽到有人提起我說過的那句話。”

……宗長老是真倒黴。

沐寒跟伯賞道。

“一個孩子沒教好,一堆人都要倒黴的。”伯賞見慣了子孫不成器,家裏長輩在後面追著收拾爛攤子的的,對此並沒有什麽額外的感慨。

九凰門下也出過這種事。

不過出事的不是徒弟,而是徒孫。

出來收拾爛攤子的倒是徒弟輩兒的。

“能得前輩一句誇獎,不知是歸望關多少人族修士的榮幸。此事並非前輩之過。”

誰有錯誰沒有,沐寒自認還是拎得清的。

“畢竟此事是我太清臺理虧,該有的賠禮還是要的。”宗壚取出一一只銘刻了無數器紋的木盒:“道友是丹師,這裏是兩株五階的丹材,還請道友收下。”

沐寒沒碰那盒子:“敢問,這是太清臺賠的,還是前輩自己賠的?”

宗壚沈默了片刻,沐寒並不揭過,他道:“是我給道友的。”

“前輩在我這裏並不曾有錯。不需要前輩如此。”

宗壚誤解了沐寒的意思:

“赫樺蘭和戴陽已經回蓬煌中心去了。

“今早剛剛出發。”

他也是因此覺得事情算是有個交代了,才上門來賠禮的。

若赫樺蘭還好好在外頭逍遙橫行,這門他也不好上。

赫樺蘭這回能這麽順利地被送走,和他知道了小潮第一天發生的事情後,近幾日在太清臺始終堅持要把人送走、堅決不肯留人不無關系。

否則,人還是有那麽一兩成的可能會留下來的。

“那就好。”沐寒聞言,點頭,算是跟太清臺徹底把這一頁揭過去了。

“那前輩就更不必如此了。”沐寒還真不是口是心非。

她不缺錢缺藥材,對她來說,麻煩被送走了,比什麽都能表達誠意。

“不,這算是我的一點歉意。”宗壚搖頭,並沒有收回藥盒的意思:

“須道友日後應當是要回中心的吧?”

這並不難猜。

年輕又有潛力的修士,來這邊要不是為了歷練,要不是為了攢資歷。

——這個年輕指的不僅是年齡,還有“剛築基不久”。

鮮少有來這邊就是為了紮根兒的。

“前輩是怕我回去還會碰見他,或者他背後的人?”

“正是。”

宗壚承認了。

“赫樺蘭背後的長輩……並非易與之輩——倘他這些年,性子並未有什麽變化。”

沐寒正要問,宗壚想說的是不是那位城主,宗壚便繼續說下去了:

“我散修聯盟有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姓赫,道號安之。正是赫樺蘭祖父。

“赫樺蘭是其唯一有靈根的孫輩。

“如果赫樺蘭那邊將此事一直記在心中,等道友回去以後,是要面對被他引出的

麻煩的可能,並不小。”

沐寒並不太放在心上;這種情況又與她主動去城主府談襲擊在放修士的情況不同:

“前輩多慮了,這種丟人的事情,他又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等他到了自己家裏,會不會把我名字說出去都不好說。

“那金丹真人也是,再能跟著孫子胡鬧,也不會有空閑特意把我記住。”

況且,這個理由……她更不覺得宗壚在此事中有責任。

不過那金丹的身份是確定了,安之真人,就是她想到的那位。

宗壚嘆氣:“不好說。

“涉及到我了,赫真人會把這事記多久,根本不好說。”

說罷,宗壚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苦笑。

沐寒微微一楞。

然後就想起了宗壚到西北邊境的最初原因。

隔了幾天,沐寒湊夠了叢英那邊要的安魂油,將東西盡數交給了晁夢心。

辦完這件事後,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她找到伯賞,打聽起了搜魂術的事情。

伯賞說她天生會搜魂,但她其實至今不知道這個能力如何使用。

伯賞好像猜到了沐寒想起此事的由頭,解說一番後,著重點出道:“正常情況下,你能使用搜魂術的對象,神識層次即便不比你低出一個大境界,那也不會超過你自身神識能力的六七成。”

明奕那一次,是純粹的意外;它就像沐寒劈向韓琦星的那一劍,也像無數修士的臨場超常發揮。

無法控制,且完全超出了修士當前應有的水平。

沐寒對此早有了解,聞言也不失望,著實花心思學習了一番如何主動去搜魂。

接下來的日子,於沐寒來說,過得就比較富有規律了。

鬼壑的小潮不爆發,她日子就過得幾乎沒有變數。歸望關的日子忙歸忙,但和她在劍派時一樣,習慣了節奏、掌握了規律以後,閑暇時間還真不難找。

隔了三個月,鬼壑又一次爆發小潮,這一回,小潮的漲潮口,就在沐寒所在的二層前段。

跟沐寒的防線邊緣只隔六七裏路。

這次小潮,好在是全鬼壑範圍只有一處漲潮——

這好處也沒多大,同時兩個地點出現漲潮的情況,除了通常所說的“漲潮”,即全鬼壑範圍都是漲潮口之外,上千年都遇不見一回。

壞處是持續了整整六天。

沐寒當時是一班巡防巡到第四天,眼看堅持堅持就能回家休息了,被一輪小潮攔在戰場,最後整整奮戰了近十天才得以喘息。

也是在這一次小潮裏,她上百次都被逼到了極限,最終那她自己摸索的未知劍意,徹底成型。

那是小潮的第四天。

沐寒在和一只實力估計在十次或者九次的怪物糾纏周旋,同時還在分心堵截附近的兩只實力相仿的怪物。

這一圈有四五只怪物,將近二十個修士,算是大家以各自為戰為主,偶爾守望互助,幫忙攔一下或者順手擊打一下跑進自己順手的範圍的怪物。

那只怪物第十一次消散以後,再度重新凝聚,此時的沐寒已經很難鎖定它的行動軌跡;她雖然睜著眼,但實際做的事情,無異於是閉著眼睛,憑著戰鬥本能,跟著感覺亂打。

那怪物沖到她身周的那一瞬,沐寒眼中還沒有映出怪物的任何影像,但在她這些日子累計出來的戰鬥本能與危機預感的作用下,她的劍已經先一步揮出去了。

和當初在二層中段面對那怪龜時一樣。

這道應激之下突然出現的劍光,十分不起眼,也沒有靈力波動,同時,也沒有外散的劍意、劍勢壓迫。

那一瞬,沐寒知道,自己是真的把這不知名的劍意,掌握住了。

且或許是這劍意她琢磨著找門道的時間最久,又不是被前輩用相同、相似劍意引導著學到手的,對這一門劍意,她一上手就感覺,她對它的領悟,要比其他劍意深刻很多,也更接近最深層的那層東西。

——最深層的,若是讓她碰到了,那大概就是直接到達悟通的層次了。

只是,或許還是受了吳長老最開始說的話的影響,至今沒能領悟陰之劍意的沐寒,總覺得自己如今手上的劍意,還差一絲,不能完滿。

“這一絲若是補上了,是不是就……直接悟通了?”

沐寒不太敢這麽高估自己,但心裏,突然就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她自言自語,伯賞沒接話。

在伯賞看來,這個問題最終的答案,其實不能用是或不是來代替。

而該以運氣作答。

這次鬼壑小潮結束,沐寒根本沒有如上次一般清點自己的庫存,琢磨著補藥買東西。

也沒有在頭幾天就去找管庫管賬的師兄

師姐領取這次的補貼物資。

補貼物資,是徐師姐左等右等等不來人,幹脆直接在觀雲坊裏閑逛一通,把人堵到以後,親手給她的。

她甚至都沒怎麽休息。

掌握陰系劍意、道意的人極少,至少,在沒有陰靈根的築基修士之間,是絕對的鳳毛麟角。

且鬼壑的瘴氣,對修士的影響,是有額外的特殊說法的。

這玩意極其針對鬼修和有陰靈根、平時也修煉了陰靈根的修士。

長期駐留,會影響修士的修為和壽數。

因此,可以說,這裏興許會有一兩個土生土長的陰靈根煉氣修士,但築基修士,是絕不可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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