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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第 2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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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第 279 章

279

沐寒看著伯賞,突然有點來氣。

“你明知道我想問的是,他有沒有跟著我。”沐寒抿抿嘴,松開時唇色發白,整張臉看著是不大開心。

她剛剛要是想著不能把人家玄銅衛隊長得罪了,把事情壓心裏了,後面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事。

“我覺著,有的事情,總得讓你自己知道,它該做。”伯賞像是完全沒有體會到沐寒的郁悶,臉上的笑輕輕地,很溫和。

但沐寒莫名覺得,自己又被人看笑話或者逗著玩了。

“成,”又走出兩條街,眼看快進西城了,沐寒甩甩手,道:“那我把他這點私事給抖落到晁師姐那裏,可就沒有完全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了。”

她之前可說過,要當彼此沒見過的。

但把事情抖出去,可不是“當沒見過”。

這可是食言了。

她耍無賴道:“這人心懷不軌一直跟著我,我害怕,所以我要把他扔給晁師姐。”

這無賴耍得相當直白了。

但伯賞看來這根本沒必要。

算了,她開心就好。

沐寒倒也能明白伯賞的意思。

有的麻煩推不得。

有的人,身上再麻煩,你也得硬著頭皮去得罪。

沐寒說幹就幹,有了目標以後,她離了東城就禦劍往觀雲坊飛。

東城因為有城主府的存在,禁止非城主府所屬的修士、魔族無故飛行;衛隊看見有人在空中,那是一定會去堵截、詢問緣由的。

如果不是公務方面的急事——通報消息自然在此列——那飛行的那個人可就要倒黴了。

出了東城範圍就沒這個困擾。

沐寒禦劍急速飛回觀雲坊,她已是半刻都不想耽擱了;等回了觀雲坊,她才想起晁夢心到城主府輪班去了,現在不在。

但觀雲坊公務處所也是有人在的。

只是她沒怎麽打過交道,只知道名字,不太熟悉而已。

此事宜早不宜晚。

哪怕不識得,她也是要抓緊報上去的。

馮敬霖,劍派築基六層長老,留駐西北邊境逾九十年,兼任觀雲坊醫修,主職依舊是邊境巡守。

平時會代替晁夢心打理一下觀雲坊修士的常務,算是晁夢心的幾位副手之一。

馮敬霖生就一副英挺拔群的好相貌,中等身材,放在人群中十分亮眼,沐寒找到他時,他正和劍派幾個師兄師姐爭論什麽事情。

這十分罕見。

劍派觀雲坊內長住的人,不說脾氣好不好,總歸是沒幾個愛找茬、愛和人爭執的。

而能給晁夢心做常務方面的副手的馮敬霖,那必然得是一個有充足的耐心,以及足夠的好脾氣的人。

他們能因為什麽事爭執起來呢?

沐寒不確定自己該不該靠近了。

在這兒談的也不能是什麽秘密,但師兄師姐吵架,她在一邊兒看熱鬧,這就……

馮敬霖先一步註意到沐寒的存在,他抽空看過去一眼,先叫了一聲:“須師妹,是找總務辦有事嗎?”

沐寒被喊一聲,莫名想跑,但還是應了句是。

“你先進來坐會兒。”他神色如常,很自然地招呼了一聲。

然後扭頭繼續和另外幾個人因為不知道什麽事爭得熱火朝天。

沐寒緩緩吸入一口氣,快速地、輕手輕腳地溜進屋,往旁邊最靠外面的椅子上一坐。

當然,她也明白自己的小心翼翼根本沒必要,也沒什麽用。

另外幾個人看看沐寒,也沒覺得有什麽要顧及的,有的打了招呼有的沒打招呼,轉頭也是繼續和馮敬霖進行著你來我往的爭論。

“行了,師妹過來了,我現在也不和你們多說沒用的,”兩撥人又圍繞著未知的話題沒頭沒腦地爭了小片刻,沐寒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能感覺到馮敬霖一個人穩穩壓住了另外五個人;而馮敬霖此時眼見有了新的事情要忙,也不打算再繼續這種無意義的口水戰,打算就此叫停:

“我只問你們一句,你們覺不覺得自己是讓人當槍使了,發沒發現自己做錯事了?”

之前說話比較少的一個師姐這時開口,語氣裏能聽出她很窩火:

“一開始不也是魔族先過來的?他們來勢洶洶——”

“別找借口!”馮敬霖伸手在虛空中向下壓了一下:“你就說,這事是不是你們自找的?

“是不是跟你們沒關系?

“是不是你們不該管?”

旁邊紫衣服的師兄坐不住了:“那漢楊一言不發,拔刀便砍——”

“砍你了?”比

起憤怒,整場爭論裏,馮敬霖話中一直是恨鐵不成鋼更多:

“不是,哪怕你們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知道是漢楊又發什麽瘋,前幾天北城下市那事兒你們還不知道嗎?

“主角是誰你們還不知道嗎?”

另一個黑衣服的師兄扯了紫衣修士一把:“他砍的是旁邊的墻,沒砍任何人。

“我們會和漢楊起爭執,確實是以前舊怨上頭了,看他出來找茬,就下意識去幫了靜月坊的人。”

他掃了沐寒所在的方向一眼,便看那眼生的師妹兩眼發直地坐在那裏發呆,好像並沒有刻意留心他們這邊的鬧劇,稍稍松了口氣:

“給馮師弟和晁師姐添堵了,是我們沖動了,是我們的不是。”

他性子素來有些“急”,這次也是冷靜下來以後才意識到己方應對不妥。

急脾氣又不是不講理,他現在對著馮敬霖這個主理常務的師弟,很是又些抱歉和心虛。

另一個藍衣的男修士卻還有些不服:

“我們在那兒,漢楊便出手往那柳津身邊打,誰知道他嚇柳津呢還是挑釁我們呢?”

馮敬霖樂了:“還挑釁你們?

“程師兄不在,你們敢和漢楊叫板?”

程逸然,也就是那黑衣男修士,在這個時候被點了名,不大自在。

他確實是這一夥人應對漢楊的“底氣”。

“漢楊的確做的不妥,但你以為,要沒漢楊這無禮舉動,你們跟城主精英衛隊當街鬥毆這事能這麽輕巧就翻過去?”

馮敬霖剛說完,那師姐此時又說了話——她開口時急得簡直是在跟其他人搶話:“馮師弟,我現在就說實話了,你聽見,大可以說我心思歪,可我就覺得,這是漢楊故意的!

“他想找柳津麻煩,想收拾他,什麽時候不行?他難道不知道,只要我們幾個不在,柳津跟他的同門,或者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去恐嚇柳津,根本激不起任何反抗——我是指動了武的?”

“李師姐,你都知道他是故意的,你還上套?”李茉縈不提還好,一提,馮敬霖把話聽在耳朵裏,心裏就更無奈了:

“這下可好,當街鬥毆,最後惹得太清臺喬長老宗長老,城主府焦統領池衛長,再加一個替代晁師姐的我,一塊兒連夜被叫去開會。

“行吧,到底是漢楊他們慘,咱們沒吃虧。

“可要是吃虧了,你們憋不憋氣?”

沐寒到現在才算是勉強聽明白了一點。

漢楊,邵清雯幾日前剛和她說過,這位是精英衛隊乙隊的隊長,對人族很排外。

聽著像是漢楊故意挑劍派修士在的時候,找靜月坊的與他有舊怨的修士尋釁滋事,最終導致了劍派幾人與精英衛隊的當街火並……

那師姐說的應該沒錯。

這李師姐心思可不是歪。

太巧了。

晁師姐剛去輪防,觀雲坊修士就和人火並;也就是得虧沒讓人占到便宜,不然,晁夢心不在,只有馮敬霖這個代理事務不是坊主的人去交涉,很難給劍派的修士討回公道。

唯一奇怪的,就是,如果漢楊真是故意的,那又怎麽會在程逸然手上吃虧。

沐寒正想著,那邊就給她報了答案:“老天有眼,程師兄在鬼壑頓悟的事情還沒傳開,現今正好比漢楊穩穩強出一線——他活該!”

馮敬霖大感頭疼:“再怎麽活該,也是他設了套你們就往裏鉆!

“程師兄和漢楊打起來前,你有把握說程師兄就一定比漢楊強?”

沐寒把自己的氣息收斂得更好了。

馮敬霖修為不高實力不低,在觀雲坊中,勉強能排進前五,和這幾人中的程逸然在伯仲之間,又兼任了觀雲坊的總務辦常務長老,在意外發生後,訓斥幾人並不過分。

也不會出格。

不過大概是沐寒在的緣故,馮敬霖給前輩修士們留足了面子,看著領頭的程逸然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便沒再揪著不放。

也沒堅持要把另外那幾個不服氣的也給說服了。

只是給程逸然交代了任務,讓他作為這一班的隊長,把另外幾個師弟師妹的想法給糾正過來。

倒不是馮敬霖不護短,不幫著自己人。

但這幾個人也太莽撞了,再這麽下去,早晚會出亂子。

程逸然也沒什麽別的話好講。

他脾氣不夠穩重,但思想在這些人裏算是最老成老道的了。

把事情鬧這麽大,連帶著太清臺和劍派自己的高層全被城主府叫去開會,實非他本意。

把那幾個人都送走,馮敬霖換了口氣,立刻就來關心沐寒的來意了:“須師妹是為何而來

?”

他問得很直接。

觀雲坊總務處辦事就是這個風格,單刀直入,一點時間都不浪費。

晁夢心是這樣,馮敬霖也是這樣。

沐寒本想試探一下叢英、玄銅衛跟劍派——或者是人族的關系,試探一下馮敬霖對這個魔修的看法,但她現在又不想了:

“有個自稱是玄銅衛隊長叢英的魔修,想找我買高品質的安魂油。

“量大長期訂購,還要的是六階的;我看他說的數目,已經略微超過了一個人一年的量。”

若是帶上了應急、防止意外損壞的備用劑量,那他報的,就是正好一個人的了。

那從這個角度看,他為之奔波的那個亞魔,是一點安魂油都沒從城主府領。

“我想問問,咱們這兒的前輩,是否了解這個叢英身邊的情況?

“我見到的叢英,是個雙頭的魔修,身材高大,比我高出一尺三寸有餘,其餘特征與人類無異,魔靈是一只灰黃色的小狗——不大,四足著地時僅有八寸多高,似乎是嗅覺很出眾。”

她說得很詳細。

把“叢英”身上的一切特征都拎出來了。

雖然那魔修擺出了要和她長期聯系的架勢,但沐寒還是多個心眼,怕是冒充的。

馮敬霖本來溫和帶笑的面色,在聽了沐寒的描述後,果真嚴肅起來:“師妹是懷疑,有人對城主府瞞報了築基後期亞魔的存在?”

他意識到了沐寒來此的真正目的。

同時,他也不忘肯定了沐寒對那魔修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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