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 2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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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 269 章
269
時間一晃便到了沐寒第一回去鬼壑輪防。
出發前,她再三檢查過自己一應補給都已準備周全，邵清雯拿給她的戰鬥記錄冊上的東西也都已背準，又自行演練過一番劍術道法,感覺自己的準備已做到了極致,方才稍稍放緩心情。
“我其實最怕的是，鬼壑裏突然蹦出個長得離奇到頭的玩意，把我嚇到不敢動。”
沐寒隨口道。
她在等邵清雯。
晁夢心安排引導沐寒的人，也不是隨便拉了個老資歷的女修就完事的。
邵清雯的輪防日期,剛好能和沐寒這個新來的排到一起。
只不過論起具體的巡防位置,邵清雯排的是二層中段的，沐寒排的是一層前段的。
輪防說是五天一輪，其實是四個整天。
邵清雯的任務就是把沐寒帶去她該值守的地方,轉交給那個地方的劍派修士。
——說白了，在晁夢心等人眼中，至少頭幾回輪防，沐寒還是得勞煩前輩帶著的。
出門的時候,已經五天沒有外出的沐寒,發現外面貼的通緝令還沒有摘下去：
“桃靖是還沒被抓？”
她這回是真的吃驚了。
舒珚身死的案子是鐵案，不是辨不出真兇的懸案。
對於亞魔害人、歸望關的“抓不到兇手”，往往是指找不出作案的是誰,而不是找到了卻抓不到。
當然，前者出現的次數,也是少之又少。
桃靖害了來支援的人族修士，此事處理不好本就影響邊境各方力量的團結。
後面又重傷了自己實力高強的同胞兄長,展現了自己非同一般的攻擊性。
這樣一起案子，按理來說應當是會吸引來絕對強勁的力量追緝兇手的。
可到現在……
通緝令未撤。
說明桃靖依舊潛逃在外。
沐寒的眉毛，很明顯地擰了起來。
邵清雯再看見桃靖的通緝令,已經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了，她搖頭，心情亦是因此而轉向擔憂：
“這些日子師妹是不是沒有出門？”
她對沐寒說過，這些天要出門最好找她一起。
沐寒沒找過她，那想來應該是沒出門——這個師妹長得很乖，不像是不聽勸、桀驁不馴恃才傲物的模樣。
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沐寒果真對她搖搖頭。
“城內因為桃靖已經亂過一回了。”邵清雯道：“就在四天前。靜月坊有修士外出，去北城下市買東西，被桃靖盯上，險些也沒命了。
“他雖逃脫了，但北城下市那天，有兩個築基期魔修、十幾個煉氣期魔修都被桃靖吞噬了魔紋。”邵清雯說著也覺心驚：
“桃靖行蹤被叫破後沒了顧忌，在北城大開殺戒；下市左近本就沒什麽高手活動……在有能力緝捕她的人抵達前，她便殺傷了大量魔族，順利遁走。”
其實事情並不如邵清雯說的這樣簡單。
“北城下市不是處理次品的地方嗎？”
“就是那兒。所以那裏的巡邏人手實力不高。桃靖殺的兩個築基魔修，有一個就是在那附近巡邏，發現情況有異就過去增援，白白送了命。”
魔修的實力三六九等，也可從職務上看出來。
東城西城鬧市區的巡防守衛，普遍比北城的強；鬼壑巡防的輪值人員，普遍比城裏四處巡邏的強。
北城下市的巡邏人員，撞上鬼壑二層最深處的守衛隊長，斷無生理。
沐寒再度看那通緝令。
危險還是五甲。
沒有繼續漲。
但這已經是築基期最高的危險評定了。
“師妹不必擔心。”邵清雯見沐寒似乎十分在意此事，又道：“想必師妹也聽說過，鬼壑的不明瘴氣對失去魔紋的魔修來說傷害極強，所以，再厲害的亞魔，也不會去鬼壑附近。”
這也是歸望關的“傳統”了。
在城裏、東部鄉鎮裏要擔憂亞魔，到城外西部又要擔憂鬼壑怪物。
就沒有哪裏是真正安全的。
哦，城內於凡人和極低等的魔族來說，還是很安全的。
怪物進不來，他們身上的價值，亞魔也看不上。
鱗甲全身的，註意其鱗甲走勢，觀察是否有稀疏處、逆鱗或其餘鱗甲排布規律紊亂的地方。
多足、多目的，攻擊其足、目往往無用；怪物眼周大多防禦脆弱，可脆弱之處並非全是可使其更快霧散的弱點。
頭生尖角、尾末連刃的怪物，其刃、角大多能割法術護盾如裁紙，與之戰鬥，修士不可以防護法術硬撼。
鬼壑中的怪物，罕少能見
到特征一模一樣的兩只。
所謂形貌相近，多是“同有五足二尾”“同有三目而全身披甲”這樣的有部分體征一致。
至於其餘特征……同有五足二尾的，可能一個有三張嘴，另一個有一只眼；又或者一個尾巴上掛著天生的外骨骼尾刃，一個外骨骼長在脊背上。
想來也沒什麽不好理解的。
按伯賞說法，這些怪物是異族屍氣久年聚集孕育出的產物，本身不是真的活物，也沒有活物繁衍後代的能力。
它們彼此之間不存在所謂的“血緣關系”，“特征繼承”，那個個長得連基本特征都不一樣，也不奇怪。
歸望關的修士與這些怪物鬥了上萬年，縱使這些怪物內部很難定出個具體的種族劃分，各方修士依舊在長年累月的戰鬥中總結出了些許訣竅作為戰鬥心得。
這些訣竅，也是歸望關現在幾乎人手一本的戰鬥記錄冊的主要內容。
一頭全身鱗甲尾後拖刃的人面怪物剛從鬼壑中冒頭，白色的劍影自下向上一挑，透過怪物兩條前腿到下巴之間的那一小片鱗甲排布雜亂的地方，將怪物豎著挑了個對穿。
霎時間，怪物便炸成了一團巨大的霧球。
短短幾息時間，怪物重新凝聚，鱗甲看上去脆弱了許多。
沐寒掐訣，一道水箭沿著之前的方位從之前下手的地方洞穿過去。
那處地方，鱗甲排布雖是與怪物全身整體的大部分地方不同，但那裏的鱗甲更密集，看上去更堅硬、更厚實。
加上出現的位置——放在活物身上，它那個位置後面很可能是心口——比起弱點，那裏看著更像是專門防禦要害的一處很難擊破的地方。
只是沐寒想著，這怪物到底不是活物——她甚至懷疑這些怪物長成這模樣，是學著鬼壑附近最常出現的魔族修士長的——也無所謂心口不心口、要害不要害。
她更覺得這處看上去更不好下手的地方，是怪物沒長好的地方。
而戰鬥記錄冊中的那些經驗的提供者，顯然也都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她依舊按著戰鬥記錄冊上的建議，率先向那鱗甲異常排布處下了手。
結果……也不好說能不能證明她想的是對的。
她畢竟也是一道雷劈散過二層深處的怪物的人——雖然那怪物已被劈散過一回了。
旁邊修士剛要趕來幫忙，便見沐寒從容不迫地把怪物擊散了第二回、第三回。
第三回過後，怪物便是徹底消散，再凝聚不起來了。
那修士退回去，旁邊有人笑道：“你就說你還過去幹啥，這都第幾次了？”
那要來幫忙的修士憨憨地笑了兩聲，好像沒聽出那人的嘲諷：“剛來的，總要看兩天，下回輪值我就不多管了，就把她當咱們這兒的老資歷看。”
那人不知道被這句話裏的哪個詞刺痛了，臉上的笑容頓時便轉作了一副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怪異臉色。
沐寒遙遙向那要過來幫忙的修士拱了拱手。
這便是晁夢心安排“帶”她的人。
李夢楨。
一個個兒不高，挺清秀，話不多，有些慢性子，表面上看著尤其好脾氣的劍派師兄。
這人在一層也是守了快十年，論實力，在西北邊境的築基中期修士中，屬於中上游。
招呼過李夢楨，她退開一些，正要回到自己巡守的路線上繼續走動。
同是一個區段的駐守修士，大家也各自有巡防的範圍；範圍不大，有突發情況的話，附近一圈起碼有十來個人來得及插手，守望互助的強度和效率不是說說而已。
但同時，沒有突發情況的時候，一個範圍裏，也就是一個人巡回，不會有結伴的。
她往回走，壓根沒理會旁人；剛剛和李夢楨說話，疑似主動找不痛快的那個修士，正想著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出口氣，眼神無意間掃到較遠處的鬼壑下，驚見彼處下方，有一空前巨大的虛影緩緩上浮。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李夢楨此時正背對著那個方位，並未直接發現異常。
但他看見，正要跟自己頂嘴的那個成直禹，眼中飛快地劃過了一絲亮光。
李夢楨心中警鈴大作，猛轉身，正見一只僅有六足卻狀若蜘蛛的巨大怪物從鬼壑下方彈跳而起，如離弦的利箭襲向上方幾丈之外的女修。
然而，利箭尚有破空而去的風聲，這怪物動起來，卻是悄無聲息。
新來不久的女修士此時正背對著怪物，狀似對身後的一切毫無所覺。
“背後！須師妹當心！”李夢楨大驚，佩劍出鞘，化作一道虛影破空飛刺上前，然而他與那怪物之間的距離終歸還是太遠，救援不及幾乎是註定的結局。
沐寒沒有回頭。
她左手微擡，水系法劍寒光閃爍，劍身上霎時間便脫出整整九道水藍色的劍意虛影。
九道虛影在她身周排開、拉長，劍尖收斂指向一處，隨著她手上一個下壓的動作，集萬鈞之勢朝那偷襲的怪物狠狠轟下去。
此時那怪物已然來到與她所在等高的位置，一只高高揚起的尖尖的蟲足，眼看便要紮入她後心。
九道劍影合力，將那六足十二眼的怪異巨蛛一合砸落鬼壑！
巨蛛的軀體極速下落，一邊下落一邊潰散成大片大片的灰霧，直在鬼壑間拉出一條長長的煙道。
沐寒收攏劍影，轉過身，垂眼向下看去，只等那巨蛛重新凝結完畢，手指微動，劍影鋪展，緊跟著便又是一下。
巨蛛第一次被打下去時，李夢楨便意識到，這頭怪物實力怕是遠超過鬼壑一層的平均水準，掉劍預備再刺的同時，發出了招呼附近修士的呼哨。
近處有六七位修士聽見求援聲，迅速飛來，正看見巨蛛第二回在空中炸開。
他們只以為這是第一回。
“這麽一大片霧！”有人神色凝重：“二層都少見的大家夥！小心，快，都上護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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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她再三檢查過自己一應補給都已準備周全，邵清雯拿給她的戰鬥記錄冊上的東西也都已背準，又自行演練過一番劍術道法,感覺自己的準備已做到了極致,方才稍稍放緩心情。
“我其實最怕的是，鬼壑裏突然蹦出個長得離奇到頭的玩意，把我嚇到不敢動。”
沐寒隨口道。
她在等邵清雯。
晁夢心安排引導沐寒的人，也不是隨便拉了個老資歷的女修就完事的。
邵清雯的輪防日期,剛好能和沐寒這個新來的排到一起。
只不過論起具體的巡防位置,邵清雯排的是二層中段的，沐寒排的是一層前段的。
輪防說是五天一輪，其實是四個整天。
邵清雯的任務就是把沐寒帶去她該值守的地方,轉交給那個地方的劍派修士。
——說白了，在晁夢心等人眼中，至少頭幾回輪防，沐寒還是得勞煩前輩帶著的。
出門的時候,已經五天沒有外出的沐寒,發現外面貼的通緝令還沒有摘下去：
“桃靖是還沒被抓？”
她這回是真的吃驚了。
舒珚身死的案子是鐵案，不是辨不出真兇的懸案。
對於亞魔害人、歸望關的“抓不到兇手”，往往是指找不出作案的是誰,而不是找到了卻抓不到。
當然，前者出現的次數,也是少之又少。
桃靖害了來支援的人族修士，此事處理不好本就影響邊境各方力量的團結。
後面又重傷了自己實力高強的同胞兄長,展現了自己非同一般的攻擊性。
這樣一起案子，按理來說應當是會吸引來絕對強勁的力量追緝兇手的。
可到現在……
通緝令未撤。
說明桃靖依舊潛逃在外。
沐寒的眉毛，很明顯地擰了起來。
邵清雯再看見桃靖的通緝令,已經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了，她搖頭，心情亦是因此而轉向擔憂：
“這些日子師妹是不是沒有出門？”
她對沐寒說過，這些天要出門最好找她一起。
沐寒沒找過她，那想來應該是沒出門——這個師妹長得很乖，不像是不聽勸、桀驁不馴恃才傲物的模樣。
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沐寒果真對她搖搖頭。
“城內因為桃靖已經亂過一回了。”邵清雯道：“就在四天前。靜月坊有修士外出，去北城下市買東西，被桃靖盯上，險些也沒命了。
“他雖逃脫了，但北城下市那天，有兩個築基期魔修、十幾個煉氣期魔修都被桃靖吞噬了魔紋。”邵清雯說著也覺心驚：
“桃靖行蹤被叫破後沒了顧忌，在北城大開殺戒；下市左近本就沒什麽高手活動……在有能力緝捕她的人抵達前，她便殺傷了大量魔族，順利遁走。”
其實事情並不如邵清雯說的這樣簡單。
“北城下市不是處理次品的地方嗎？”
“就是那兒。所以那裏的巡邏人手實力不高。桃靖殺的兩個築基魔修，有一個就是在那附近巡邏，發現情況有異就過去增援，白白送了命。”
魔修的實力三六九等，也可從職務上看出來。
東城西城鬧市區的巡防守衛，普遍比北城的強；鬼壑巡防的輪值人員，普遍比城裏四處巡邏的強。
北城下市的巡邏人員，撞上鬼壑二層最深處的守衛隊長，斷無生理。
沐寒再度看那通緝令。
危險還是五甲。
沒有繼續漲。
但這已經是築基期最高的危險評定了。
“師妹不必擔心。”邵清雯見沐寒似乎十分在意此事，又道：“想必師妹也聽說過，鬼壑的不明瘴氣對失去魔紋的魔修來說傷害極強，所以，再厲害的亞魔，也不會去鬼壑附近。”
這也是歸望關的“傳統”了。
在城裏、東部鄉鎮裏要擔憂亞魔，到城外西部又要擔憂鬼壑怪物。
就沒有哪裏是真正安全的。
哦，城內於凡人和極低等的魔族來說，還是很安全的。
怪物進不來，他們身上的價值，亞魔也看不上。
鱗甲全身的，註意其鱗甲走勢，觀察是否有稀疏處、逆鱗或其餘鱗甲排布規律紊亂的地方。
多足、多目的，攻擊其足、目往往無用；怪物眼周大多防禦脆弱，可脆弱之處並非全是可使其更快霧散的弱點。
頭生尖角、尾末連刃的怪物，其刃、角大多能割法術護盾如裁紙，與之戰鬥，修士不可以防護法術硬撼。
鬼壑中的怪物，罕少能見
到特征一模一樣的兩只。
所謂形貌相近，多是“同有五足二尾”“同有三目而全身披甲”這樣的有部分體征一致。
至於其餘特征……同有五足二尾的，可能一個有三張嘴，另一個有一只眼；又或者一個尾巴上掛著天生的外骨骼尾刃，一個外骨骼長在脊背上。
想來也沒什麽不好理解的。
按伯賞說法，這些怪物是異族屍氣久年聚集孕育出的產物，本身不是真的活物，也沒有活物繁衍後代的能力。
它們彼此之間不存在所謂的“血緣關系”，“特征繼承”，那個個長得連基本特征都不一樣，也不奇怪。
歸望關的修士與這些怪物鬥了上萬年，縱使這些怪物內部很難定出個具體的種族劃分，各方修士依舊在長年累月的戰鬥中總結出了些許訣竅作為戰鬥心得。
這些訣竅，也是歸望關現在幾乎人手一本的戰鬥記錄冊的主要內容。
一頭全身鱗甲尾後拖刃的人面怪物剛從鬼壑中冒頭，白色的劍影自下向上一挑，透過怪物兩條前腿到下巴之間的那一小片鱗甲排布雜亂的地方，將怪物豎著挑了個對穿。
霎時間，怪物便炸成了一團巨大的霧球。
短短幾息時間，怪物重新凝聚，鱗甲看上去脆弱了許多。
沐寒掐訣，一道水箭沿著之前的方位從之前下手的地方洞穿過去。
那處地方，鱗甲排布雖是與怪物全身整體的大部分地方不同，但那裏的鱗甲更密集，看上去更堅硬、更厚實。
加上出現的位置——放在活物身上，它那個位置後面很可能是心口——比起弱點，那裏看著更像是專門防禦要害的一處很難擊破的地方。
只是沐寒想著，這怪物到底不是活物——她甚至懷疑這些怪物長成這模樣，是學著鬼壑附近最常出現的魔族修士長的——也無所謂心口不心口、要害不要害。
她更覺得這處看上去更不好下手的地方，是怪物沒長好的地方。
而戰鬥記錄冊中的那些經驗的提供者，顯然也都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她依舊按著戰鬥記錄冊上的建議，率先向那鱗甲異常排布處下了手。
結果……也不好說能不能證明她想的是對的。
她畢竟也是一道雷劈散過二層深處的怪物的人——雖然那怪物已被劈散過一回了。
旁邊修士剛要趕來幫忙，便見沐寒從容不迫地把怪物擊散了第二回、第三回。
第三回過後，怪物便是徹底消散，再凝聚不起來了。
那修士退回去，旁邊有人笑道：“你就說你還過去幹啥，這都第幾次了？”
那要來幫忙的修士憨憨地笑了兩聲，好像沒聽出那人的嘲諷：“剛來的，總要看兩天，下回輪值我就不多管了，就把她當咱們這兒的老資歷看。”
那人不知道被這句話裏的哪個詞刺痛了，臉上的笑容頓時便轉作了一副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怪異臉色。
沐寒遙遙向那要過來幫忙的修士拱了拱手。
這便是晁夢心安排“帶”她的人。
李夢楨。
一個個兒不高，挺清秀，話不多，有些慢性子，表面上看著尤其好脾氣的劍派師兄。
這人在一層也是守了快十年，論實力，在西北邊境的築基中期修士中，屬於中上游。
招呼過李夢楨，她退開一些，正要回到自己巡守的路線上繼續走動。
同是一個區段的駐守修士，大家也各自有巡防的範圍；範圍不大，有突發情況的話，附近一圈起碼有十來個人來得及插手，守望互助的強度和效率不是說說而已。
但同時，沒有突發情況的時候，一個範圍裏，也就是一個人巡回，不會有結伴的。
她往回走，壓根沒理會旁人；剛剛和李夢楨說話，疑似主動找不痛快的那個修士，正想著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出口氣，眼神無意間掃到較遠處的鬼壑下，驚見彼處下方，有一空前巨大的虛影緩緩上浮。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李夢楨此時正背對著那個方位，並未直接發現異常。
但他看見，正要跟自己頂嘴的那個成直禹，眼中飛快地劃過了一絲亮光。
李夢楨心中警鈴大作，猛轉身，正見一只僅有六足卻狀若蜘蛛的巨大怪物從鬼壑下方彈跳而起，如離弦的利箭襲向上方幾丈之外的女修。
然而，利箭尚有破空而去的風聲，這怪物動起來，卻是悄無聲息。
新來不久的女修士此時正背對著怪物，狀似對身後的一切毫無所覺。
“背後！須師妹當心！”李夢楨大驚，佩劍出鞘，化作一道虛影破空飛刺上前，然而他與那怪物之間的距離終歸還是太遠，救援不及幾乎是註定的結局。
沐寒沒有回頭。
她左手微擡，水系法劍寒光閃爍，劍身上霎時間便脫出整整九道水藍色的劍意虛影。
九道虛影在她身周排開、拉長，劍尖收斂指向一處，隨著她手上一個下壓的動作，集萬鈞之勢朝那偷襲的怪物狠狠轟下去。
此時那怪物已然來到與她所在等高的位置，一只高高揚起的尖尖的蟲足，眼看便要紮入她後心。
九道劍影合力，將那六足十二眼的怪異巨蛛一合砸落鬼壑！
巨蛛的軀體極速下落，一邊下落一邊潰散成大片大片的灰霧，直在鬼壑間拉出一條長長的煙道。
沐寒收攏劍影，轉過身，垂眼向下看去，只等那巨蛛重新凝結完畢，手指微動，劍影鋪展，緊跟著便又是一下。
巨蛛第一次被打下去時，李夢楨便意識到，這頭怪物實力怕是遠超過鬼壑一層的平均水準，掉劍預備再刺的同時，發出了招呼附近修士的呼哨。
近處有六七位修士聽見求援聲，迅速飛來，正看見巨蛛第二回在空中炸開。
他們只以為這是第一回。
“這麽一大片霧！”有人神色凝重：“二層都少見的大家夥！小心，快，都上護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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