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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 2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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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第 260 章

260

護道樓不是單獨的一棟樓的名字,而是劍派修築在門派駐地邊緣的一類建築統稱。

它們外觀看上去與尋常四五層樓閣相仿,實際卻可視作高階洞府法器——更準確的分類稱呼,其實應當是九階戰爭建築,兼具防守、反擊的功能。

與沐寒曾經乘坐過幾次的金丹級洞府法器一樣,有足夠的靈氣供應,護道樓也可以由築基修士催動並發出十成的實力。

這護道樓的作用可類比凡人駐軍地的箭塔,但其在修士戰爭中展現出的防護功能與牢固程度,卻不是凡人戰爭中那動輒便被擊破的箭塔所能比擬的。

同時,它們也是劍派護宗大陣的外層組成部分,一座護道樓便是一方陣眼。

劍派橫逾三千裏,縱約二千裏,邊境線超過萬裏,這樣的護道樓,劍派在最外層鋪了足足一百三十餘座。

護道樓屬於九階,往上還有十二階的千層塔和天誅壘,只不過十二階的建築數目就比較少了,兩種加起來也只有十一座。

巫昏山護道樓,就是劍派邊界上一百多座護道樓中的一座。

吳長老之前說過,第二年四月之前都可以去護道樓找他,但沐寒欣喜過後也有些遲疑,不大敢去叨擾。

直到年底快要到了,沐寒才往巫昏山走了一回,而這一回情況卻是五行的單系劍意她基本都已掌握,拿不定自己是該繼續致力於研究單系劍意,還是該先將五行揉成一體。

彼時,她一開始的目標,那種“讓近處的一切動向都陷於沈寂”的劍意,似乎離她只剩下一張紙的隔膜。

接下來是感悟單系、融合,還是直接回到似乎能通向一開始的目標的方向上,沐寒心中十分不確定。

這才有了她去巫昏山的第一趟。

後面的第二年三月,她又去了第二趟。

這一回,離吳長老一開始提到的“明年四月”,就沒差幾天了。

這一次,沐寒卻是為了陰系劍意過來的。

五行、三奇,八種單系的本源劍意,如今她已是都掌握了,雖說具體能運用出來的水平有差,但以時下的目光來看,說掌握並不托大。

到這個時候,她築基還沒滿四年,年紀也不過剛過二十六歲。

這是一個驚人的領悟速度。

但沐寒想的卻是,蒼歌說的果真是對的,劍意的多少和年紀並沒有什麽絕對的聯系。

沐寒自覺在別人的引導下掌握,和自己領悟是有分別的;她能有這樣的速度,無非是吳長老啟發得好。

悟通又是更高一重的境界了。

這個境界需要的,更多的是自己生出的感悟,而非受別人引導就有可能獲得的領悟;到了這個階段,進境就不是外力能影響的了。

她因此並不覺得自己這學習速度有多快。

於是,當她說明來意以後,在吳長老對面坐下的時候,兩個人心情都很是平常。

巫昏山護道樓這裏,依舊是只有吳長老一人。

沐寒不知道這種情況算正常還是算不正常。

她只覺得,此處若是沒有其他人,那吳長老點在室內的靈香,聞著不怎麽正常。

靈香氣息很淡,不仔細留意便很容易將它忽略過去;沐寒是丹師,修真界中香料和丹藥多有重合的地方,所以對此更加敏銳一些。

她這是頭一回進到護道樓裏面。

幾乎是一進來,她便發覺,這裏點了一種平心靜氣的高階安神香。

吳長老這樣的人……還用得著點這種香嗎?

大概只是為了好聞?

味道確實清淡又優雅。

與吳長老其人極是相稱。

上回她來這邊的時候,正趕上吳長老在外面巡視,這一回,她到的時候,吳長老卻是坐在屋裏寫什麽,或者抄寫什麽東西。

他示意沐寒先進來等一會兒;待他把手上幾頁紙寫完,才帶沐寒去了護道樓二層的演武場。

吳長老照常是抽劍與她對演了一番,前半段是考校八系劍意的掌握,後半段就是他在演練陰系的劍意了。

給沐寒演練陰系劍意的後半段,他又用回了基礎劍法。

帶上陰之劍意的基礎劍法,本來平淡的一招一式,無一例外地染上了一絲詭譎而淒異的涼意,於平凡而不起眼間,默默向外散射著一股能勾起人恐懼的幽冷。

沐寒感覺,吳長老的陰之劍意,比他的冰之劍意,寒意更甚。

吳長老上一次為她演練的冰之劍意,是一種幹脆利落的冷,一種決絕的鋒利。

對手之所以恐懼,懼怕的是那劍意的鋒利,懼怕的是受傷。

而這陰之劍意,陰柔纏綿,波屬雲委,卻又不拖泥帶水;其恐懼來源於一種變幻莫測造就的未知,也來源於人自身對死亡的恐懼。

不是對於被殺的恐懼。

是對死亡

的恐懼。

總有人說,無論鬼修人修,陰靈根修士是陽世的鬼魂,是活著的死人。

這種說法,大抵正是出於陰系靈力、陰系道意的這一特征。

“宗門萬法殿內,陰系的劍訣也有,不過暫時並不適宜你修煉。”這是一句提醒。

提醒得十分恰當。

這句話伯賞也說過了。

因為沐寒幾天前打過直接找兩本陰系劍訣,“找手感”的主意。

好在被伯賞及時摁住了。

大概是因為那天竹林裏的糗事,沐寒在吳長老這裏,似乎也落下了一個容易異想天開、心血來潮啥都敢幹、不怎麽靠譜的形象。

“至於已經掌握的劍意,你現在需要的是大量的對戰經驗。你是想將劍意糅合的,那首先便要將它們各自融會貫通。

“單靠平常的練習是不夠的。”

“宗門的擂臺?”

“算是一個地方,不過並不是最合適的。”吳長老微微搖了搖頭。

沐寒現在也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他說不是最合適的,實際應該是非常不合適。

“還請師叔賜教。”

“蓬煌邊境。西北方邊境。”

“只是那裏邪修與墮魔很多。於築基低階的修士來說,頗為兇險。

“你若有意,便向宗門申請調令過去。不過這調令一下,最少也要在那裏駐守半年。

“彼處兇險,危機重重,也不是一處很合適的地方。”

擂臺不合適,是吳長老覺得,沐寒在宗門大比之外的時間的擂臺上,可能學不到什麽東西,還可能遇見一些他不便明說的問題。

邊境不合適,是沐寒現今修為還是低了一些,即便劍術在築基修士中已在上層,但築基一層的修為,註定她和築基中高階中的較強者相比時,結果是她靈氣少、力量弱。

就如他現在的情況。

吳長老並不會思考宗門偶爾將自己當成金丹來用,是否有些不妥。

但同時他也很清醒地知道,倘使讓他去應對金丹中期、水平在同階二流往上的修士,他如不能在前面二十個回合內殺死或重創對方,那後面,他必敗無疑。

沐寒如今也是一般的情況。

而蓬煌西北境,危險人物很多。

吳長老剛築基時是去過西北邊境的,他在那裏呆了整整七年;但他並不會就此覺得築基低階修士在那裏很容易、很安全。

相反,他對那裏的危險,有更深刻的認知。

“傳道院三思樓的常瀲珅長老劍道亦是出類拔萃。”吳長老沈吟片刻,換了說法:“他雖許久不出來教課了,但為人最是好為人師不過。

“你保持如今的精進速度,他會很樂意幫助你。”

三思樓常長老,沐寒是聽說過的。

這人脾性也確實和吳長老說得一樣。

據說不再教課的原因,是幾十人的大班,無論是築基期班還是煉氣期班,裏面絕大多數人都是不可能一學就會的,而他們學不會,常長老比他們還著急上火……

而常長老一上火,後續就往往會發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師叔是有事要離開?”這話問得冒昧了。

只是自打沐寒開始註意到吳長老的奇特處以後,便越看越覺得這人活得好像完全游離在劍派之外。

但他十年前去傳道院講課,四年前出現在仙門大選的場地裏救下她和陳辛夷,如今又守在這處護道樓,這些表明他並不是徹底脫離宗門的人事圈子的。

對吳長老,沐寒的好奇,現今是很難完全克制住的。

吳長老點了下頭。

沐寒正想著再問去哪裏就不好了,便聽吳長老繼續道:“下個月我要去一趟西南邊境,歸期不定。

“你上過劍術甲班,當時的座師是徐沁言長老。”

沐寒應了一聲“是”。

“西北邊境並非善地。你若留在宗門內修行,除卻常漣珅長老外,依舊可以去請教徐沁言長老。

“往年不乏有劍術出眾的,築基後依舊向傳道院甲班的座師求教。”

吳長老大概不清楚沐寒已經了解了他和徐沁言的關系。

沐寒想,單聽他對徐長老的稱呼,恐怕沒人能想到,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可能是實際上的師徒。

但這種把自己指點過的人往對方門下一指的做法,除了互相看不過眼的冤家外,也就只有交情匪淺的人之間才做得出來了。

只是西南邊境……

西南,這個方向,這個地方,對著的是巽丘的邊界吧!

“師叔是要去巽丘?”這回是舌頭比腦子快。

“是去邊境。”吳長老糾正道。

但也是變相承認了,他要去的,正是蓬煌與巽丘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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