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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 2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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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 248 章

248

“文若蘋?”沐寒重覆了一遍,方想起這人是誰。

若元白鶴說的是“東宋那位公主”,她許能反應快些。

“怎麽?你是問哪方面?”

“任何一個方面。”元白鶴說完,沐寒半晌沒有回應。

問得太籠統了,沐寒絞盡腦汁,依舊感覺形容不到位。

她對那位也沒什麽了解,就只蹲守皇宮的時候註意過兩回,撞見過一次她與楚嘉的對話。

她想說,你讓我講這個,我講的肯定不準確。

任何方面?

我甚至感覺自己講不出來。

元白鶴這時似乎也發覺自己的問法不好回應,趕在她前面變換了說辭:

“你只說,你覺得她是自願站到巽丘那邊的——我曾和你說過巽丘的事,這回我也再交個底,東宋這一場大案,背後支持的不單單是蓬煌邪修,巽丘在其中起的作用非常大——

“你只說,你覺得她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你說你聽到過她與楚嘉的對話。從裏面你能看出來什麽?”

“這個重要嗎?”沐寒問完,眉梢一揚,心中已然有了個答案:

“她還活著。

“而且,你們造化谷的高層,最終整體上是認可她無錯,無辜。”

她看著像是在詢問元白鶴,但下意識用出來的語氣是極確信、極肯定的,元白鶴嘆道:

“你偶爾透出來的敏銳,常常能嚇到我。”

沐寒不解。

除了這次,她還有哪次敏銳了?還嚇著元白鶴了?

想不起來。

元白鶴和暮江是天生不合,她和元白鶴怕就是天生相合了,兩人算到現在,其實總共也沒遇見過幾次。

元白鶴說完,好像也楞了一下。

沐寒想不清楚,便只當元白鶴是想誇她了——元白鶴的表達,向來有幾分誇張:“看來我猜對了。”

她不在此事上多耽擱,元白鶴也就先把事情歸結為腦子離家出走後的口誤越過去了:“她和宗門說,自己是被脅迫的。

“她承認自己曾經因為想保全家族而沒有及時聯絡宗門,但去年帶隊長老突然翻臉前,她對家族與楚嘉的計劃一無所知。

“後續因為她不夠配合,家族也並未將計劃告知與她,反而將她囚禁起來了。被囚禁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聯絡宗門的手段了。

“不過她說,她那時沒有太掙紮,沒有太熱切地尋求逃跑或者與外界聯絡的機會。因為她知道她把事情告訴宗門,家裏就完了。”

沐寒認真地聽著,同時也在回想在東宋皇宮的那個清晨,她聽到的文若蘋與楚嘉的對話。

元白鶴停了停,又理了一下思路:“她說到這裏,已經是連續兩次承認,‘我因為怕家族萬劫不覆,所以沒有積極聯系宗門’了。”

一次是說,她在楚嘉即將翻臉的前夕,剛剛知道家裏和楚嘉在密謀些不好的事情,馬上就要動手,這時她還能自由與外界溝通,卻沒有聯系宗門。

一次是說,被囚禁許久,這期間防守肯定不會一直很嚴密,但她因為心有顧忌,沒有千方百計、見縫插針地試圖逃走或者向宗門求援。

這並沒有使她的辯解變得無力,反而讓她的敘述看上去更加可信了。

這為她那給自己開脫的說辭增色不少。

“楚嘉呢?”

元白鶴其實還沒說完,但她停頓的時間有些久了。

沐寒覺得,楚嘉對此事的態度,很重要。

她曾聽到過楚嘉與文若蘋的對話。

楚嘉若是反過去抹黑文若蘋,那其實還好;若是……那文若蘋背後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楚嘉死了。”元白鶴臉色一黑:“楚嘉地位格外不同,按你聽說的事情,他是那個陣法師身邊的親信之一。

“那個陣法師能操控他的生死,陣法師被擊殺的時候,他也跟著死了。”

沐寒現在方才知道,那個將東宋方圓二千裏國土,用一座巨型套陣封了個滴水不漏的高階陣法師死了。

“而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帶散修聯盟和造化谷的人,去提那幾個被你關起來的家夥。”

怪不得人最後全押在散修聯盟了。

楚嘉這種在造化谷門派中樞幹了三四十年的人,輪不到別的勢力看押審問。

“啊,那文若蘋的表現……背後是好是壞都有可能。”沐寒思索著道。

元白鶴又接著先前的話道:“她說她的家族覺得她膽小無能,沒有用,只能拖後腿,所以為了更加靠近他們所投靠的邪修勢力——她一直用邪修勢力來指代楚嘉、陣法師背後的巽丘勢力,迄今為止還沒說走嘴過——所以將她當成禮物進獻給那個陣法師。

“她因為一直不配合,所以哪怕已經成為了陣法師的姬妾,也依舊不得信任。直到前幾天,皇宮

內的靈力循環發生爆炸——就是你把其他人救出來的那一天——皇宮中主持事件的很多高層亂了分寸,她才知道,東宋如今已經打算邪煉整個國家了。

“她說自己是從這時候起,才拼命也要聯系上外界的。

“而她成功傳訊回造化谷的時間,就是那天半夜。”

也沒有提前多少。

邊境上過剩的蓬煌修士力量,並沒有她通風報信的功勞。

但她做了這樣的事情,她自己的性命和地位,算是保住了。

“她有問題,我是說文若蘋。”沐寒端起手,在屋裏走了幾個來回,之後,她對自己的推測更加肯定了:“她知道楚嘉——我是說,在造化谷期間,她就知道,現在的楚嘉是假的。

“而且楚嘉對她心懷不軌……她發現後,借勢利用過楚嘉。

“就只靠你的這些轉述,我就敢說,她撒了一堆謊。

“委身於人極大可能是被迫的,這點她說的沒問題。但不知道楚嘉有問題?

“她絕對從暮江他們被抓之前,就知道東宋想做什麽,也知道楚嘉和陣法師是巽丘的人。

“而且邪煉東宋一事,極大可能是她給文家和陣法師,通過楚嘉牽的線。

“事情的經過有可能是這樣的:她利用楚嘉給自己賺取了家族地位,達成了目的,之後便立刻踢開楚嘉。楚嘉對她的不滿正是來源於此。

“但她想討好的文家老祖宗不是她的直系長輩,在權柄繼承上,那個人更加支持自己那一脈出來的東宋新皇。

“於是就像她踢開楚嘉一樣,那個卡在築基七層近百年的文什麽來著,也踢開了她——在事成之後把她送給了陣法師。

“而且她對家族,在我看見她的時候,她對文家只剩怨恨了。——我問你,元寶,文若蘋若是求情。她家裏可能有其他人能活下來嗎?”

“這不可能。她立再大的功也只能保她自己。”元白鶴神色如常,說的話於凡人來說卻有些殘忍:“東宋新宗室這把事犯得太大。谷裏把事情查明以後,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文家的血脈,幾代以內的出嫁女和外孫都未必會有活路。

“附屬國從上宗得到的好處很多,尤其是宗室成員。所以,一旦上宗發現其行為不忠,處罰都會格外嚴重,不然無法懾服四方。你可知道大逄國的處理結果了?”

沐寒搖頭。

“宗室和幾個大家族,全部成員都處死。他們之中沒出文若蘋這樣的‘報信人’,所有人,要麽知道了不說,要麽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最後道音宗下令,說讓全數誅殺。

“有這幾家血脈的道音宗弟子、長老,知情的全部廢去靈根氣海,動用宗門大刑處死,不知情的剝除職務,遣往蓬煌邊境、不重要的靈礦或者是宗門外地分部駐守。沒有意外的話,一輩子回不了道音宗本宗駐地了。”

“這和凡人一些國家的族誅法度,或者舉族流放的法度很像。”

“對!都一樣的。”元白鶴讚同道。

“東宋新皇呢?還有那個文家最能拿主意的‘老祖宗’?”

說是老祖宗,不過一個遲遲不能達到築基大圓滿,金丹更是遙遙無期的,壽元即將耗盡的築基八層修士罷了。

原本是七層,投靠巽丘以後,得了好處到了八層。

巽丘許諾過,事成之後助這人以正道的路子結丹。

“都死了。”這和楚嘉死了一樣,也是讓元白鶴十分惡心的事情。

重要的人都死了,可不是隨便文若蘋怎麽說:“東宋新皇死得蹊蹺,咱們這邊的人去緝拿他就發現他身體已經涼了。像是邪-功反噬。但我懷疑是文若蘋做的。

“文昶的死,說來和你有關系。皇宮裏建立的靈力循環,和文家兩個年長的築基修士氣機相連,你那天毀壞了他們的靈力循環,那兩個人都重傷了。

“最終的死因,是想逃跑時被我方的築基修士所殺。但要沒你那一下,他們不至於一碰就死。動手的人起初是想留活口訊問的。”

“那就對了,我幾乎沒可能冤枉她了。”沐寒低聲念了一句,隨後篤定道:“她在這點上也說謊了,她是真的巴不得文家所有人死光。”

那天她拿來反制楚嘉的話,並不是氣話或者維系自己面子的謊言。

沐寒剛剛還有些疑心,那日在楚嘉面前,文若蘋的表現會不會是裝出來的。

現在看,裝是有可能的,但中心主旨應當還是真的。

“但這只是我一人的證言。

“除此之外,我無法給予任何實據。且,我是你們造化谷的,外人。”

元白鶴沈默了。

片刻後,她神色間現出些許頹然。

沐寒又道:“你現在想也沒有用,便在心裏提防好便罷了。”

“很無力。”元白鶴呼出一口氣:“宗門裏留這麽個人,像留個炸彈一樣,還是不定時的,誰都算不準會什麽時候炸

。”

沐寒大致能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推演一陣後,勸慰道:

“文若蘋想報覆、想得到的都是文家,成功搭上線的也只有楚嘉跟隨的陣法師。現在文家已經沒有了,她未必還會繼續向蓬煌外面鉆營些什麽。

“——還是想開些,你現在沒法把她怎麽樣,多想也沒用。

“你家裏不也有元嬰修士金丹修士嗎,和他們說一聲,便是日後她又有動作,總不會避開老祖們的耳目。”

“你說的對,還是你看得開。”

“這麽個人要是呆在劍派,我肯定看不開。”沐寒玩笑道。

元白鶴無奈,擡手錘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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