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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 2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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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 241 章

ǐ241

以姜唯馨的能力,不用引靈筆就抹消這些陣紋,並不難。

引靈筆不過是錦上添花。

但沐寒陣術上動手的能力,和地面上的殘紋的等階,大體是持平的,甚至殘紋的等級還要高一些。

這種情況下,不用引靈筆,用不了陣法墨水,想做事就很困難了。

效率會十分低下。

“引靈筆?”

“是,沒有了。”

在放倒那兩個巽丘陣法師之前,沐寒身上的引靈筆,從沒有過超過三根的時候。

那倆陣法師身上倒是一人六七支築基級引靈筆,按理來說能用很久。

奈何構造、使用方式均與蓬煌這邊的有差別,沐寒用著不順手,損毀得飛快。

光是沐寒破壞宮殿陣法的那天,繳來的筆就報廢了一半。

姜唯馨剛剛就發現沐寒拿的筆不是蓬煌這邊常用的。

且用得也不熟練。

他本以為這其中有別的原因。

比如熟練一下不同種類的陣法用筆的使用方法。

等現在聽見實話,他覺得,半個時辰前的自己,大概是白高興了。

“你身上沒有備用的筆?”

“沒了。”

“沒有還是沒了?”

“……沒有。”四階的筆本來就一支。

姜唯馨這回半天沒說話。

再說話就是:

“學陣法幾年了?”

“十……十二三年了?”

這個答案出乎姜唯馨預料。

沐寒不知道姜唯馨為何問這些。

但她忍不住想:

我是不是不能繼續抹消陣紋了?

畢竟筆都沒了。

有點可惜。

抹消這些陣紋,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吃透新陣紋的過程。

姜唯馨停頓一會兒,好像是在從自己的儲物容器裏找東西,片刻後他拿出一支黑沈沈的引靈筆:“用這個。”

這是讓沐寒繼續自己抹消陣紋的意思了。

“謝過師叔。”沐寒謝過姜唯馨,將筆接過來,發現是支五階的筆。

筆頭略有些磨損,但無傷大雅,筆身的器紋翻新重繪過,而重繪之後,這支筆應該就沒怎麽再被使用過了。

大概可以算作是□□成新。

多半是姜院首以前用的。

姜唯馨聽見她道謝,點點頭,又兩步移遠了打坐去了。

沐寒看他走遠,雖知道以修士的神識,離遠離近都沒什麽區別,身上還是放松了一些。

她停止了那些暫時無用的遐想,專心對付附近幾十丈內的殘紋去了。

姜院首都把自己的引靈筆借給她了,又明擺著是一副等她的作態,她也不好意思再分神關註其他。

安全了就是安全了,事情全都處理完,一切塵埃落定,她有的是時間去找伯賞打聽。

伯賞看見沐寒老實了,笑笑,抽了幾張紙出來,又開始寫寫畫畫了。

只不過這一回,他寫出來的東西,細看便全是植物或者金石類藥材的名字了。

精力集中以後,沐寒做事的效率是十分高的。

天色微亮,現在是六月,算來大約四更天剛過的時候,她把姜唯馨留給她的那片陣紋清幹凈了。

姜唯馨在她快做完時便再度起身了。

他果真是一直在關註沐寒手下的進展的。

他走近看著沐寒把最後幾條廢紋清理掉,開口問的卻是幾乎不相幹的話:

“東北方二百餘裏外那處聚氣池,一絲人氣兒沒攢下,看陣紋殘餘裏,有水銀的氣息痕跡。

“是你做的?”

他語調很平淡,仿佛只是好奇。

但其實,他必然已經確定,那就是沐寒的手筆了。

有些東西在內行人眼中是瞞不住的。

就像沐寒一眼就能確認,關押造化谷眾人的宮殿裏的陣法,和包圍了整個東宋邊境的禁制套陣,是出自一人之手。

就像奪舍曲易的萬徹,拿“新東西”出來時,只敢拿曲易留下的“殘次品”。

沐寒點頭。

她直覺姜院首這麽問,背後好像不是件好事。

她忽然想起了伯賞那句“倒黴”。

她都忘問了,倒黴是哪兒來的?

“怎麽想的?”

姜院首像是那種對方說出的每一句話他都會仔細思索,自己要說的每一句話在出口前也都會仔細斟酌的人。

兩人的每一回對話中間,都會停頓很久。

沐寒心裏不好的預感更重了:“那些地方浸染了活人的氣息,靠著氣息與東宋普通民眾相連,我想將這連接斷開……”



院首點點頭:“然後就選了抹殺人氣生氣最快,也最容易得到的水銀。”

沐寒想到江海平他們都直接去挖人家朱砂礦了,從這兒看……水銀確實容易得到。

至少容易被築基修士得到。

她點頭,感覺好像沒問題。

“那你,可有設想過,若是失誤了,水銀過量,毒害左近,後續你該如何?”

沐寒確實想過。

“我盡量控制用量了。以東宋的情況,我曾想過,後續應該會有散修聯盟或者造化谷的修士過來——我們離開後也會想辦法把東宋的事情報給宗門、散修聯盟,若是發生意外,東宋國部分地區被水銀毒害的問題會一並如實上報。”

這算是把後續推給別人的處置方式。

不過沐寒本來並不是這麽想的……

她是覺得,有伯賞幫忙把關,她不至於把水銀的量給加出危害一方的效果。

姜院首聽了,點點頭,還行,至少想過。

陣法師辦事不過腦子,往往比其餘任何一類修士都能闖禍。

“陣法師極少用得到水銀,你應該也是第一回用。

“若是把握不好,傷了地脈根基倒是其次,東宋這樣的地方,地脈等級差,只要支付一定的靈珠靈寶,恢覆起來不難。

“怕的是傷了大量凡人。”

姜唯馨帶上沐寒飛到北方一處開山道附近,這裏是東宋的用工地點之一,也正是姜唯馨剛剛所說的“聚氣池”。

“水銀能抹殺人氣,生氣,一點不錯,但在陣法中,此物若使用不當,尤其是在這種聚集了無數生人氣息的陣法中,其危害除了本身的毒性之外——”

姜院首停住了。

沐寒聽得用心,被他岔住以後,困惑地看過去,得到的卻是被拋回來的問題:

“你覺得還有什麽?”

還能有什麽?

沐寒是真的不知道了。

她目前的陣法基礎,要說紮實的部分,那不會高於五階。

六階挑三揀四馬馬虎虎。

七階以上,看與分析全靠按圖索驥,至於動手,照葫蘆畫不出瓢。

這可能是高階的運用,但她破壞邊境禁制的做法讓姜院首對她的陣術水平有了誤解,以為她會了解?

事實並非如此:

“不知道。

“不知道……”姜院首想起什麽,微微嘆了口氣:“不奇怪。這是邪陣的用法。

“你該是會的,只是想不到。”

“師叔,其實我,陣法原理只學到五六階。邊境禁制我能破開,也只是因為它是個非常零碎的套陣。”

“我知道。”大概是看出沐寒真的想不到了,姜院首沒再卡著她:“東宋修聚氣池,有何目的?”

“以氣機牽連,溝通邪煉陣法與國內民眾。民眾變成了活的陣紋。

“邪煉陣法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由喚醒到全面運作的過程。”

“所以,大型陣法中,聚氣池的一個重要作用是,溝通聯絡。”姜院首點點頭:“你既知道這聚氣池能溝通民眾身上氣機,那你也當考慮到,當你以水銀抹消民眾在聚氣池裏留下的生氣時,這水銀,有可能因為你引導不當,而反過去去侵蝕……你想救的那些凡人的生機。”

沐寒渾身一冷。

這確實是她沒考慮到的。

哪怕想到有伯賞在,她制作失誤的陣盤不可能有投入使用的機會,但一想到這種可能,她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而姜院首的話還不曾說完:

“看來,你知道這是多嚴重的因果。

“那些凡人死了便是死了,救不回來的。與土壤,以及更深層次的東西,地脈,都不同。

“當真引發了這種後果,無論是散修聯盟,造化谷,還是我這個陣法院院首,沒人能幫你解決。

“惡果既定,無可消解,於你日後修行,妨礙極大。

“你或許想說,你這樣做是為了救人。

“你雖然造成了不可忽略、彌補的惡劣後果,但你也成功制止了更大的慘禍的發生——”

姜唯馨忽然擡手指了下天,露出一個和他在弟子眼中的素日形象不符的表情。

無奈,不忿,還有譏諷:

“它有時候,算的又沒那麽清。”

說到“算的”的時候,姜唯馨把手放下了,臉上的神色也變回了慣有的沈靜認真。

沐寒領悟了姜院首的用意,拜謝道:“謝師叔指點,弟子明白了。”

姜院首右手五指虛握,一塊土黃色中隱著些銀色星點的五角石碑樣的東西,被他隔空抓取過來。

這玩意原本被埋在三裏之外,正是沐寒用水銀與其他材料制作的,用來抹去工事中的人氣的陣盤。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很謹慎,水銀用量比實

際所需偏少。

“這樣……消弭氣機的進度就變慢了,但土地和附近的人會安全許多——僅剩的威脅,便是水銀那抹除生機的能力,許會在它把氣機鏈接腐蝕斷開之前,先順著氣機尋過去,傷害參與修築聚氣池的人。”

姜唯馨說完,才又道:“你是劍派何處的築基修士?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他說完,又想起早被他扔在一邊的傳訊符。

或許傳訊符上有後到的消息提到了?

只是他忘記看了。

“晚輩須沐寒,是三年前剛築基的新晉築基修士,目前是在門派內獨自修行——”

姜院首眉眼似乎極細微地抽動了一下,他等沐寒說完,才問道:

“築基以後,住在青虎宿後邊?”

沐寒只提了自己的名字。

姜唯馨這句話,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早有耳聞,臨場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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