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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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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 211 章

211

旁人只覺眼前一陣風掠過,沐寒出現在那揚起前蹄的驚馬側前方,一手撥開沒反應過來的兩個孩子,單手按住馬肩,強將驚馬按了下來。

外人看著她是仗著力氣蠻幹,但那股安撫驚馬的靈力到底送出去了。

馬被按趴下來,馬車晃了幾下,很快恢覆平穩。

駕車的人正是楊寶瓶的舅舅,也是沐寒的一位血緣極遠、小時候也基本從沒見過的住在鄰村的族叔,本來他覺得事情必然是無可挽回了,不料須臾間就峰回路轉。

他跳下馬車,剛剛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經在大冬天的冷風裏出了一身汗;他也顧不上馬是不是傷著了,馬車裏的小孫女有沒有嚇著,下來對著還沒松手的沐寒就是作揖拜謝。

沐寒不可能受他的禮,手還壓著馬,身上趕緊躲開了。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須盛年多年走南闖北下來,也是頗見過世面的人,但這一回還是真是達到了近年來遭受驚嚇的極點。

他本來知道其中隱患,無論到了哪裏都從不會由著孩子圍著牲口轉,但這回圍著轉的有親族家的小孩,他頭兩句沒能成功把人攆走,搗亂的就來了。

沐寒這時候也能確定馬是徹底穩住了,她撒開手,才去看剛剛圍著車轉那幾個男孩子。

“是羅豹子扔的爆竹!”有個小孩兒喊道。

須盛年謝過沐寒,又看過孩子腿上的傷,再之後心裏就只剩下火氣了。

這股火氣是濃濃的後怕轉化來的,燒得尤其旺盛。

剛剛若是驚馬發瘋,沒人幫忙,他又不能立刻控住馬匹,且不說驚馬沖撞出去會撞傷什麽人、撞壞哪家東西,他和車裏的兩個人能不能安全下車,光是車前馬蹄下這幾個孩子就很難都保全。

因為離得太近了。

若傷了親族家的孩子,後續該如何收場?

“哪兒呢?”須盛年四下裏一看,一邊轉頭去車廂裏找跌打損傷藥,一邊火氣沖沖地問。

他在那頭一邊拿藥一邊要抓罪魁禍首。

沐寒之前看過受傷的孩子手上的傷。

這孩子運氣實在不好,這邊冬日也有幾分冷,孩子穿的是夾衣,若打到身上那並不會受傷。

好在打手上也只是最外一層的皮肉傷,是大拇指指背下面到接近手腕那一塊,不過血流得確實多,看著駭人。

她把之前在安遠城救治傷患用的藥品拿出來了,又扯了一段麻布,幾下就給孩子把手上的傷紮好了。

“跑了,但我看見是他。”鄉間的孩子打小起就摔摔打打,極是膽大,也格外皮實,剛剛險些就要鬧出出人命的慘禍了,幾個男孩兒這會兒還圍著看熱鬧,臉上一點害怕都找不見的。

當然,他們也未必就能意識到,驚馬有多危險。

須盛年找完東西,發現她已經快給孩子處理完了,又是一番道謝,他問沐寒是哪座道觀的道長,改日登門拜謝,沐寒搖頭說自己是回村裏探親的,沒再多說就離開了。

她和須盛年以前多半也不曾見過,也不必再和須盛年說一回自己是誰。

後面的事她也不需要管了。

這事來得驚險,但只要把牲口制住了,其他的事情,誰都能做。

她是湊巧看見東南方那家,有個好講家長裏短的婦人在探頭探腦地看馬車進村的熱鬧,才臨時起意親身上來壓制住驚馬的。

不然,最多遠遠打出兩道靈力,一道安撫驚馬,一道不管驚馬鎮靜與否都不讓驚馬挪動,就足夠了。

須盛年其實還挺關心那馬,但這道長按那一下就讓馬靜下來,這經過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位道長是不是已經把馬按死按殘了。

——雖然這道長清清瘦瘦看著不像,但一個能把驚馬按趴下的人,手上是應該有這樣的力量的。

他若立刻去關心馬匹,倒顯得自己得寸進尺不識好歹,且若真的結果不好,道長那頭也尷尬。

沐寒走後,他還沒來得及細看這老夥計,馬看著那恐怖的道姑走了,自己抖抖鬃毛,站起來了。

還打了個響鼻。

十分有眼色。

後面的事情沐寒沒再多刻意關註,不過村裏就這麽點大地方,就這麽點大的事,管你想不想聽,事情總有辦法傳進你耳朵。

那天挑事兒的孩子是羅金全,小名叫豹子,平時常說自己家裏有驢有牛,惹一眾男孩子眼饞。這回須有餘說自己叔爺架了馬車回來了,一群男孩子跟著他來看大馬,羅金全不高興,就扔了個炮仗過去。

但沒拿到現行,羅金全死活不認賬。

羅金全家裏父母爺奶也都不是講理的人。

把須盛年和孩子傷了的那一家氣得火冒三丈。

事情最後結果也不多嚴重,他們找上去就是想讓羅金全家裏管管孩子,道個歉,沒想要賠錢,結果卻被這不講理的一家人氣

了個倒仰。

再就是沐寒單手壓服驚馬的事情果然在村子裏傳開了,還是被添油加醋傳開的。

除了是震懾外,這也是一種佐證。

一個單手制住這種大塊頭牲口的人,在外面怎麽可能被人欺侮。

再有亂傳話的,那便不會是蠢了,只會是壞心眼。

到時收拾起來也不必留手。

入夜沐寒又進了神秀塔,燒起了丹爐。

香香的病不是真的好了。

過去了兩個晚上,沐寒終於確定了這一點。

只是這孩子開始懂事了,不想家裏再花錢操心,所以學會騙人了。

今日白天沐寒拿出個玉瓶,從裏面取了粒雪白的丹丸,偷偷給小姑娘當糖丸吃了。

安神香丸。

這還是仙門大選那次意外裏,吳長老給她的。

但這藥只吃一兩個是治標不治本,長期吃的話,吃個百來個能把這夢魘的毛病治好,但繞不開羅大伯娘她們。

小姑娘驚醒後裝熟睡的本事已經很高超了,夢囈也沒有了,要是她不配合,羅大伯娘她們也沒法知道她病還很嚴重。

總歸還得找個能更快治本的法子。

沐寒現在開爐煉丹,就是在踐行這個法子。

一枚二階的丹藥就能解決問題。

次日沐寒又出門了,香香在家,帶著妹妹在家門口裏外、附近玩鬧,沐寒順勢就把孩子招呼過來,一人塞了個“糖丸”。

給嬌嬌的是真糖丸,沐寒拿一階的甜味靈草漿和的,給香香的就是藥了。

沐寒心裏有些忐忑。

不是針對藥效,而是針對味道。

這糖丸配方沐寒大改過了,原本一股藥味掩都掩不住,現在她往裏邊摻了能安神還帶甜味香氣的成分,刪了一樣藥味很重的輔藥。

藥效是沒問題的,但甜味其實不能完全把藥味蓋住。

沐寒想到前面幾個月香香估計沒少吃藥,怕她仍能從裏面吃出不對勁來。

小姑娘拿了那丸子,眼睛盯著沐寒臉看,想都沒想就把藥丸嚼吃下肚了,眼神裏竟有些依賴和期待。

沐寒驀然覺得,小姑娘或許已經發現了。

希望能管用吧。

沐寒擡手揉揉小姑娘發頂。

小姑娘看著她,冷不丁忽然問了一句:“姨,他們都說你現在身負神力,那那個神力,我能練出來嗎?”

瞪著沒到她腰高,表情異常認真的小姑娘,沐寒傻眼了。

次日,看見院裏多了個軟乎乎不丁點大,卻說是要和他一起練功的小姑娘,須齊如遭雷擊。

發現須齊也傻眼了,沐寒心裏徹底舒服了。

羅香香睡不好覺是因為驚嚇,而驚嚇來源於心病。

小姑娘想自己掌握力量,沐寒對此有些驚異,又十分讚賞,羅春生夫妻倆對此也沒什麽意見,畢竟香香丟過一回,若不是運氣實在好,他們就真的沒了一個孩子。

“我感覺這孩子特別和我眼緣。”沐寒抱著嬌嬌,看著香香,跟伯賞如是說。

而在這時,村子裏對沐寒的流言的離譜,也達到了一個頂峰。

說閑話的人或是出於醒悟,或是出於懼怕,大多都不敢再胡說了,只剩零星三兩個見不得人好的,越說越起勁。

說須沐寒被山裏的精怪附身了,才有這麽大力氣,你看她一個生人在村裏這麽些天,哪家狗看見她敢叫喚?須沐寶和張繡竹,還有那個雇工,狗都嚇唬過多少回了,可偏偏就不敢在她跟前起刺。

她連須秀林的靈都沒有守呢,可見早被不幹不凈的東西換了芯子了。

沐寒不想冒犯村裏居住的老人們,神識幾乎從不放出來,更不會往人家裏去,只那兩天觀察香香小姑娘是個例外。

但光靠一雙耳朵,她這聽力也足夠把村裏的事情聽個一清二楚了。

沐寒心裏有了數,夜裏空手沾著井水往那幾家門上畫了報應符,次日一早果然有了成效,村裏安靜了,但也更熱鬧了。

安靜是有的人不得不閉嘴了,熱鬧是家家戶戶出門碰上面了都要議論幾句這事。

那亂講閑話的幾個人,嘴裏都生了膿瘡,張口便惡臭撲鼻,連吃飯都很困難。

其中有人不止自己生了這見不得人的惡疾,家裏還莫名死了牲口或者壞了家具塌了屋頂,破了財。

沐寒知道的時候頗為意外。

報應符報應符,做了什麽壞事,便受什麽惡果。

破財了的,這怕不是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做。

她覺著村子裏好像還沒有這樣的人家,因為無論是小時還是近幾天,都沒聽人談論過財物丟失的事情。

巧的是羅金全家也在其列。

他家裏父母一邊不認賬,一邊也希冀能讓所有人認為此事與羅金全無關;在聽說村裏荒

誕的傳聞後,他爺奶想起那天爆竹驚馬時沐寒也在,就添油加醋說馬是被沐寒這個妖怪驚著了。

沐寒知道了,自然也在他家門上畫了符。

他家驢今天早上就被發現死了,牛也病病歪歪的。

香香說這件事的時候特別高興。

羅金全和她都姓羅沒錯,但她心裏肯定更偏向做生意忙得暈頭轉向都不忘帶著她到處求醫的舅爺。

何況她跟著須盛年跑了這一路,心裏比很多七八歲的孩子都曉事了,知道那天羅金全幹的事情有多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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