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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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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沐寒來到造物殿時,時間剛到傍晚。

她之前一共預定了三件裝備,是兩把劍和一套法衣。

如今其中一把劍和一套法衣已經早於預定時間完成,可以領走了。

沐寒慶幸自己沒有白跑,驗過貨後,付了六千中品靈珠將尾款結好。

兩把劍一把是雷系的,一把是五行的。都不是好煉制的種類。煉制的費用和材料費也格外貴。

已經出了成品的,是雷系法劍。

法衣是全套的,其價格是普通四階上品佩劍的三倍有餘。

正當沐寒要離開造物殿時,她聽見了一個很久沒聽見的熟悉的聲音:“你一定要我鞏固夠半年,不讓我跟著歐陽師叔出去歷練,這下,宗門把游歷安排都取消了,我根本出不去了,唉!”

“你若呆得煩了,我過幾日帶你進十萬大山裏轉轉。”

“我,我不想老被你看著。”

“我以前看著你了嗎?”嗓音柔和的女修說話聲音卻很冷,但她看向晚輩眼神,又格外無奈。

到此,沐寒確認,這正是陳辛夷的聲音。

另一個,多半就是尤長老了。

好像不遠。就在樓下或者樓下隔壁。

要不要過去?

沐寒想著,已經慢慢走下了樓,就聽尤長老繼續道:“然後呢?我沒看著你,你都幹了什麽?”

“我,我不是覺得我能打過那頭老虎嗎,我還想給你帶虎皮回來呢,再說,我以前哪知道我身上有毛病啊?你又沒和我說過!”

尤長老沈默了。

她確實沒說過。

她本以為陳辛夷是幸運地趕上了那不到一成的幾率。

“你還那麽說吳師叔,吳——”

“我若知道帶隊的人有吳過,便根本不會讓你出去。”尤長老這回說話的聲音冷淡且平靜,她沒有發火,卻比發火了還要可怕。

沐寒聽了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她及時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兒停留了,但不知為何腿不聽使喚,又往下走了幾級臺階。

現在能確定了,她們大概在一樓的某間屋子裏。

不在大廳裏。

她應該裝什麽都沒聽出來,抓緊直接從門口離開。

“你又這樣,吳師叔人多好啊!”陳辛夷很煩躁地抱怨了一句,也不管尤長老臉色如何,悶頭從造物殿一層長老值班的一間屋子裏跑出來,正看見沐寒走到門口:“小寒?”

她心情好像一下子明朗多了:“你游歷完回來了?這麽快的嗎?”

尤長老這時也出了那間屋子;她看了沐寒一眼,眼神在沐寒身上掃了一下,碰到佩劍停了停,然後她便不再在此停留,從另一邊的門出去了。

沐寒和陳辛夷打過招呼,再看時,尤長老已經離開了。

她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尤長老出來,以為尤長老還在屋子裏,當下有一點點心虛,正巧她也要離開,便順著陳辛夷的心意往外走。

“還沒有,確切來說,我們還不曾正式出發。”

“啊?什麽意思?”

“就是到現在都還沒有離開宗門超過五萬裏。我們跟著溫大師姐在十萬大山裏歷練了近八個月,近日才到了杉榮城落腳休整,等三日後再出發。”

“這麽好的嗎?溫師叔——大師姐陪著你們在十萬大山裏,是不是指點你們劍術法術了?”

“有的。”

幾個人裏沐寒得到的指點其實是最少的。

但應該不是溫淩寒有意苛待。

元白鶴說法還真的不太準。

沐寒就覺得溫淩寒平時確實很溫柔,但她的一些小表情出現得還是挺多的,而發現這一點的沐寒,本身還是那種不太會察言觀色的人。

對她,溫淩寒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好像對沐寒的情況有些拿捏不準,不敢說。

沐寒懷疑這裏面有伯賞的原因在。

她自覺自己的問題不可能比藍琴思、紀湍流要少——哪怕紀湍流確實築基前後都一直輸在她手上。

而她若真學到了伯賞出手的一點精髓,溫淩寒看得出毛病卻不敢貿然指導就不難理解了。

兩人又就著十萬大山歷練的話題說了一會兒,陳辛夷忽然一拍腦門:“你們現在還沒離開,不如我也跟你們走吧!”

為了出門,陳辛夷可謂是什麽方法都想出來了。

“要不,問問宗務殿讓不讓?”

沐寒開始覺得離譜,但定下神一想,竟越想越覺得,似乎還確實可行。

“不對,”她又道:“還是得問問大師姐。大師姐是帶隊的引導長老。”

宗務殿同意了,操心的也是溫淩寒。

這事不能光問宗務殿。

說著,沐寒忽然想起,林致用那日失言說了半截就打住的話。

“你現在,可是築基

成功也鞏固好了?”

“那是自然。我三月就築基成功了。唉,本來我想跟著歐陽錯蘭生谷兩位長老出去歷練的,可我奶奶不讓,不給我走。

“結果錯過了,現在宗門把游歷的相關事宜全部叫停了,我竟是哪兒都去不了了。”

這個沐寒剛剛就聽見了,如今再被人告知了一回後面的游歷被取消,隱約有些擔憂。

她們這一趟,讓宗門知道了其實還沒走遠,會不會從此被扣下了?

又或者大師姐突然回來,就是宗門知道情況以後,特意叫回來的?大師姐還讓他們準備後需要用的東西,有可能是暫時不知道宗門的想法,也可能是打定主意繼續帶他們游歷。

不游歷她回不去家。

但游歷的話,後續的游歷安排都被叫停了,他們這一路繼續行動,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一群築基修士一道活動,未必比她一個人來回安全。

沐寒心裏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手上從神秀塔裏把準備好的給陳辛夷的那一份築基賀禮拿了出來。

和給葉英芝的基本相同,都是體修淬煉身軀的高階丹藥,不過多出來一副固元丹。

“給你的,你看看合不合心。”

但看著那固元丹,沐寒心裏又有些犯渾:“蒼歌,辛夷的毛病,外人看出來正常嗎?”

陳辛夷到底怎麽回事,她其實還不知道。

而伯賞果然是知道的:“不正常。”

那應該就不是她猜的毛病了。

沐寒原本仔細想了下兩人相識以來陳辛夷的表現和動向,她思來想去,覺得陳辛夷最不對勁的地方也就是煉體的那些事了。

陳辛夷原本沒煉體。

她大概是仙門大選出發前的半年開始煉體的。

但等出發的時候,她已經完成煉體了。

這個速度快得不正常。要說陳辛夷身體上會有什麽毛病,那也就是這上頭可能留了隱患。

所以沐寒煉了體修夯實根基、消除舊患的固元丹。

但她現在,聽過尤長老和陳辛夷的對話,忽然不敢確定了。

伯賞一句“不正常”,則是讓她基本肯自己猜錯了。

外人不該直接看出來的話——

“辛夷你身上是有什麽不妥嗎?

“你剛剛和那位長老說話,我聽到了一些。”

兩人現在已經走到四下少人的地方,而兩人身上現在都掛了長老的腰牌,說話聲音低些,無人敢刻意去聽。

“離魂癥。”提到這個,陳辛夷沒有隱瞞,但很是有些暴躁,沐寒則被這個病的名字驚了一跳。

好端端的,陳辛夷怎麽會有這毛病?

造物殿主殿東側十幾裏外,有一處十裏闊的小湖,楚宜人給沐寒挑選的住處,有一處就在這小湖西側。

尤長老繞著湖緩緩行走,散步平緩心情。

有人禦劍飛來,她註意到來人是誰,細長的眉毛微微動了動,擡手按了一下額角。

然後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尤師姐。”她停下來,穿一身珍珠灰衣袍的吳長老在她身前不遠處站定,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聽聞辛夷日前已是築基成功,近日已出關,朝備了份薄禮,聊表心意。”

尤長老合眼,搖頭,道:“你的禮不會薄。但不必了,勞你費心了。”

“是十一階的符兵,不過只有六階頂峰的實力。需要用時可以放出來,沒有危險時可以收回。

“如無意外,至少可以保證一百二十個時辰的戰鬥時間。

“正可以保護辛夷。”

“不必了。你心意我領了,禮物你拿回去吧。也莫要以其他方式轉給辛夷。”

她拒絕得很幹脆,吳長老嘆息一聲,不再勉強了:“是。”

他神色難得略有黯然。

“十一階符兵,你這是把符術又撿起來了。”尤長老閉著眼,嘴角向兩邊拉伸,吐了口氣,說不上是笑了還是嘆氣:“重新把心力放在符術上,你是放棄了?不過有這十一階符術,你想金丹也不難。”

“不會的。只是有了別的希望。朝凝結金丹,不會向宗門求助,但也不可能放棄。

“朝有更不能放棄的事,故此事絕不會擱置。一如師姐。”

他收起手裏的錦盒,擡手揉了揉眉心。

尤長老睜開眼,正看見吳長老這幾近微不可察的疲態。

有的情緒她忍了很多年。

她曾覺得自己可以忍一輩子,以不將一些傷人的話說出口。

但這一刻她忽然不想繼續沈默:“你一直是個明白人,為何要帶回、留下吳過?”

吳長老動作微微凝滯,然後垂下手,神態轉瞬間換成了平常的模樣。

一種極富距離感的、生疏的禮貌與客氣。



我對你並無任何意見,只除了吳過。”

“尤師姐,”吳長老欠了欠身:“過乃朝之子。”

“我知道。”尤長老花了好幾息時間來壓住突然翻湧起來的火氣,冷冷丟下一句話,從吳長老身邊走過去,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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