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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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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煉氣期修士的鬥法,哪怕是道音宗和蓬萊水閣出來的高徒,若不配合符咒與武鬥,打起來也會有些像是小打小鬧。

因為他們身體裏的靈力就那一些,全用三階法術,到不了十個來回就要消耗幹凈了。

而快速恢覆靈力的強效藥,三階的話少說也要七八百個靈珠,和重傷之下的救命藥也沒差多少了,等閑人頂多存一兩個防止意外,不會準備太多。

而到了築基期以後,這個情況便會大大改觀。

沐寒迅速向兩個鬼修靠近,途中就看那兩位那邊鬼氣洶湧,陰雷陣陣,那黑鬥蓬的鬼修剛剛是落於下風但心懷僥幸保留力量打算遁走,現在看著竟是開始搏命了。

沐寒雖然剛剛就覺得他能逃走的把握十分之小,但現在看著他開始不顧一切地反擊,她心裏也是十足費解。

她終於逼近到二人鬼氣籠罩的範圍之內,手執那把表面已經蓋上一層網紋狀裂痕的三階法劍,傾盡全力斬向那青白臉的鬼修。

“道友這是何意?”

也是有趣,如今竟反過來成他問她了。

沐寒一劍落空,劍身的裂痕更深了許多,她動作卻完全不受發力落空的影響,飛快就收劍再刺,仿佛剛剛那一劍並沒有用上多少力道。

“我與這人素有仇怨,今日本是我二人了結因果,道友何苦橫插一腳?”

此時這話說得就有些真心了。

因為沐寒的第二道劍氣劈到他身上了。

雖未劈中要害,但耗掉了他不少鬼氣,更關鍵的是,正正好好打斷了他一次鬼遁。

也讓他沒能避開雷系鬼修能放出來的最後一道陰雷。

沐寒抓緊時機,又朝他靠近了許多。

用三階的靈劍,若是想把能傷害到築基修士的劍氣劈出很遠,那絕對要用上四階修士的全力。

近些才能省下消耗。

也能……讓這把劍再堅持久一些。

“今日早間是我與這人發生爭執,出手失誤才讓陰冥咒直朝道友而去,並非有意!”

黑鬥蓬鬼修一個鬼遁到了青白臉鬼修近前,兩個人鬼氣幾乎連成一片,分不出誰是誰來。

他聽了這人的狡辯,自己也不辯解,只是用剩下的鬼氣發瘋一樣和他硬碰硬地對耗。

沐寒也不理會他,只趁著劍還沒有徹底破損,將氣勢拔到最高。

她其實有些犯難。

她本想給那個黑鬥蓬雷系鬼修爭得一點逃跑的餘地然後就離開,也算是給自己洩掉一口閑氣,畢竟她這些年東一榔頭西一掃帚,雜七雜八地學了太多,不缺逃跑的法門,也有絕對的把握能跑掉。

且這個鬼修今早無故而有意地襲擊她,她過來攪亂鬼修的“好事”,也算因果兩清,一報還一報。

但現在,這個黑鬥蓬,簡直不識好歹,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硬要和青白臉拼命。

該說不愧是能和青白臉結仇的人嗎?

一樣讓人想不明白他們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不能是逼著她配合他解決仇敵吧?

沐寒有些不快,想丟開手不管了,但又想起剛剛那奇怪的感覺,下意識不敢亂來,只得繼續與這青白臉鬼修糾纏。

青白臉似乎是築基中期的鬼修,實力不弱,沐寒全力以對,她放出的法術全被他躲開了,但幾番揮劍卻都命中了目標。

每一回都“削”掉了青白臉數目可觀的鬼氣。

這鬼修,走的好像也不是鬼修的正路子。

沐寒想著。

她靠九華決修來的靈力,對他身上鬼氣的克制太明顯了。

已經不是相對高階的功法對低階一些的功法的壓制了。

這是克制,不是壓制。

只可惜法術都落空了,不然……

她幾劍就把人的鬼氣,削到和耗損巨大的黑鬥蓬一樣的水平上去了。

“我是異幽宗長老,亦是異幽宗宗主獨子,若是道友今日願行個方便,必有重謝!”他再次改換了說辭。

然而他嘴上這麽說,沐寒卻留意到他好像分神取出了什麽東西。

一張六階的符!

沐寒註意到了。

黑鬥蓬也註意到了。

這位異幽宗長老正要催動符咒,本已經無力再釋放法術的黑鬥蓬,卻拼盡最後的鬼氣召下一道陰雷來。

陰雷落下,黑鬥蓬倒地,人事不省。

六階符還是被催動成功丟了出來,直砸向黑鬥蓬倒地的位置,而沐寒也處在它飛出的路線上、攻擊的範圍中。

這一刻,她腦中的一切似乎都清空了。

伴隨著金屬崩裂的聲音,一道空前強悍的劍氣將尚未炸開的符文攔腰斬斷,一擊成功後氣勢不減,直直劈上青白臉鬼修的頭部。

鬼遁又一次被打斷了。

但這比起最終

的後果,已是不值一提。

青白臉鬼修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鬼霧凝結好的身形在消散的同時,向後仰倒下去。

他覺得,這一刻,他是終於明白,為什麽早上看見這個小修士的冷臉時,會覺得氣短心慌了。

他的預感沒有出錯。

他確實死在了她手裏。

他當年沒死在這死對頭的師父手上。

如今卻死在了一個不值得他多留神一眼的小修士手裏。

劍氣迎頭劈落,鬼修脆弱的元神被斬開、絞碎。

在他元神消散的那一刻,萬裏外的異幽宗有人雷霆震怒,可眼下這一畝三分地裏,沐寒卻只覺得渾身一輕。

好像掙脫了某種她不知道的束縛。

這大概是……因果了結的感覺?

沐寒冷靜下來,對著這青白臉修士轉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的身體,心中卻充滿疑問。

她和這異幽宗長老,頂多是今早結下一樁怨來,且因著黑鬥蓬鬼修的出手,她除了看著人滿不在乎甚至略帶挑釁地跑了以後,憋了股後續碰不到人可能說散就散的小火在心裏,哪兒來的鬥殺對方才能了結的因果?

怕不是感覺有誤……

但這種了卻一樁大事一般的輕松的感覺……

沐寒站那裏沒動,思索著其中異常。

不是很想得通。

她一時站在那裏魂游天外般一動不動,直到她手中長劍劍體迸裂,伴著一陣釘鐺悅耳的聲響,掉了一地的金屬碎片。

只給她留了個劍柄在手裏。

沐寒擡手,不無惋惜、甚至一時無措地看著這最後完好的一小部分,不料她剛把註意力挪到這劍柄上,劍柄邊緣原有的幾處裂紋便開始迅速向下蔓延,最後劍柄也跟著碎裂成了四五塊。

沐寒發現自己手上有血。

但這和右肩處的傷不一樣。

是剛剛纏鬥時,因為劍不趁手,無法很好地負載劍氣,而被她自己的劍氣割傷的。

她右肩處是被青白臉的鬼修法術打傷的,停下來不動後,沐寒感覺到那裏被一種寒冷、僵硬的感覺籠罩著,不知道是鬼修的鬼氣陰氣固有的能力,還是她除此之外又中了什麽毒。

她仔細檢查了右肩一番,並未發現有中毒跡象,只是靈力與血液運轉到了那裏都遲滯了許多。

她取出一粒除瘴丹,將它拈在手裏,拿捏不定。

“蒼歌,我到底中毒了沒?我感覺是沒有,但停下來後右肩這裏感覺僵硬麻木——倒不影響行動。”

“沒中毒。隔半天就好。你吃除瘴丹也無妨。能輕微化解鬼修法力的陰寒氣,勉強對癥吧。”

沐寒猶豫了一會兒,換了一粒丹藥,吃下去了。

藥力化開,沐寒果然覺得右肩處輕松了很多。

“行啦,我現在一粒九成九的除瘴丹都沒有啦。”

因著那心血來潮,她怕一會兒再碰見什麽必須動手的意外,自己卻掛著這個小傷,行動不便。

心血來潮預兆是好是壞不一定,但出現了,往往都意味著可能要發生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大事。

她說得輕松,但說出口後又忍不住覺得怪舍不得的。

她的成丹品質普遍高,但四階丹藥能煉到九成九,於她現在來說還真是個運氣活兒,九成六七八都還常見,九成九到現在沒出夠二十個。

也就是在丹比上那場意外突破的過程中,她才一氣多出了幾粒九成九的靈芝安魄丹。

平時開爐,二十幾爐四階丹未必有一個九成九。

不過要是三階的丹藥的話,那就反而需要她控制一下,避免一不留神出了太多的九成九、十成丹,不好賣——不好悄沒聲地賣。

葉英芝都不敢收太多。

沐寒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個黑鬥蓬鬼修。

從外面看著鬥篷還是鼓的,裏面的身體應該沒有消散。

確定了這一點後,沐寒就暫時不去管他了。

她記著青白臉說自己是異幽宗宗主的獨子。

異幽宗她知道,一個二流門派,以鬼修為主,和幽泉谷有些像,但又遠遠比不上幽泉谷。

不過在二流宗門裏算是中上了,畢竟門內有三個金丹期修士,兩個鬼修和一個普通的陰靈根人類修士,在二流頂尖的那幾個門派之外,三個金丹修士,這數目不算少了。

她將此處的無關環境的戰鬥痕跡全部清理幹凈,重點搜尋了自己法劍的碎片,等到最後,她硬是用已經變形的碎塊把劍拼回去了不說,還特意問了一下伯賞有沒有遺漏。

——她自己都用神識清查了四遍了。

等最後她打算效法那個毀壞了談妗靈田的人,布個陣把這裏翻一下,徹底擾亂此處的靈力環境時,她才想起,還有個人躺在地上。

不是人,是鬼。

沐寒

冷著臉,頗不留情地想道。

“這人死不了對吧?”沐寒語氣特別冷淡,顯然著惱了:“他解決了仇敵,倒給我送一腦門子官司。這麽缺德的玩意兒誰養出來的?”

沐寒倒沒真想讓這人死,但還是忍不住了念了一句“天殺的”。

“你不是自己決定過來的嗎?”伯賞慢悠悠地問。

“對啊,我過來了,他倒是趕緊跑啊?我來了他反而拼上命了,給我挖坑呢?我一個築基一層——他什麽修為?”

“他築基三層。你殺的鬼修築基四層。”

“他合著覺得加上我就能把築基四層的人解決了?一加三得四?數是這麽算的嗎?真是高估我了啊?”

雖然她也確實做到了。

伯賞聽著沐寒發牢騷,再想起沐寒剛說的話,心情微妙。

尤其是,那句缺德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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