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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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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 156 章

太白峰舊址範圍非常大。

新建一個派系,像以前的太白峰一樣獨立存在是最好最合理的。

劍派向來有意如此,無奈小樟山和平潮湖三位真人鬧得太不像話。

劍派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一時就擱置了——畢竟把重建太白峰提上日程也就是最近十年的事情。

原太白峰的嫡系現在還有人在,但一來太白峰被毀和原峰主夫妻識人不明有關,爭搶太白峰舊址的人為了讓原主人處於弱勢,屢屢揭人傷疤,二來,太白峰嫡系,現在過得,算是很好,出於某些原因,看著平潮湖等派系做的事情,也不想回來。

不過,太白峰剩下的嫡系,在這片地的歸屬上,依舊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這點是爭搶地盤的人所不知道的。

從內門調人出來,劍派一早就排除了這個選擇。

出來的人和原峰頭藕斷絲連,再一攪合,事情更多。

平潮湖和翠微峰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從非常遠的峰頭調個人,也避免不了這種隱患。

別的地方也就罷了,但一來太白峰的位置靠近門派中樞,二來是這塊地方已經有人搶起來了。

再不然就從二院三堂四殿往外調。

這裏雖然也有些小派系,但總不至於和九湖七十二峰一樣胡鬧。

只是門派中樞直接和內門峰頭扯上關系……好像也有些不好。

雖說門派中樞也有很多修士,比如沐寒見過的王季菡、徐沁言、吳過以及陳辛夷的奶奶尤琬琰等四位長老,就都是從內門調出來的,但這回不是從外面調進來,是從中樞調出去,還是有些不同。

不過,人選什麽的可以慢慢看,慢慢選,太白峰舊址想要恢覆起碼還有七八十年,現培養一個都來得及。

宗門正這麽想著。

沐寒就出現了。

一個新築基沒多久的人,還是散修,背後什麽人都沒有,她出現得巧合,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而劍派也看中了她幹凈的背景。

修士境界越高,越喜歡解讀天意。

金丹在伯賞看來並不是多高的境界,但這不妨礙劍派的金丹修士們神神叨叨。

二十幾歲的築基期,還有三百年以上的壽元,還是青虎宿這塊地方出來的,而且來的也巧,是唯一一批住進青虎宿的大選弟子,也是最後一批搬進青虎宿的新人。

還是個煉丹師,還對藥材培植多有心得——青虎宿原先雖然叫太白峰,但地下可不是金系靈脈而是木系靈脈。太白峰一帶原先也是為宗務殿倉庫供給藥材與其餘木系木屬材料的大戶,說是宗門的大藥園子並不誇張。

在劍派裏的關系還非常簡單。

青虎宿的靈脈徹底恢覆到當初的模樣還要三四百年,但以現在的情況,它恢覆到能在內門排到中上游的程度僅僅需要百來年,而那時就可以正式開始建立新峰頭、招納弟子了。

等青虎宿這一帶可以開始著手建設的時候,她也築基百八十年,這麽年輕的築基修士,過一百年再差也該有築基中期,做個掌峰勉勉強強是夠了。

她還對宗務殿說想自己住。

正好青虎宿附近有幾塊適合築基修士開辟洞府的地方,本來就是宗門圈好了給以後的長老們留著的,現在還沒有築基修士住。

哦對,這都多少年了,吳希冉就公開露過一次面,還正好是給她上過了課。

多巧。

巧成這樣,難得,天意。

越看越合適。

簡直是天意如此。

……所以,這個風聲,就是這麽來的。

——還真是正好應了江海平那句沒明著說出來的傻人有傻福。

也還好沐寒沒多問。

不然,哪怕是金丹修士,哪怕是蓬煌第一仙門的掌門、宗務殿殿主、執法堂堂主,他們在沐寒這裏都要多一個“急病亂投醫”的詭異印象。

雖然沐寒不否定天意的存在,但她自認自己不是這塊料,至少現在不是。

結果真人們把天意摁在她身上。

這檔子事情,真要有天意的話,在沐寒看來,大概,就是天意想讓金丹真人犯一回糊塗。

畢竟知道她想一個人躲清靜,卻還把她放進考慮範圍裏,著實稱得上是犯糊塗了。

對於一百進五十的比賽,江海平那天想得輕松,但最終的結果卻一點都不輕松。

比賽當天,沐寒去擂臺看了。

她穩固境界後,再後來的比試她都去看了。

其中包括紀湍流和欒止一、紀湍流和江海平的那兩場比鬥。

這一天果然如江海平所說,前百名有六個人直接就沒到場,還有一個到場了但是表示自己只是來給別人捧場,拒絕抽簽的。

沐寒沒怎麽出過名,除了丹比那天外,也就是在杉榮城擂臺上威風了一把,但回了門派,能把她和名

字對上號的人還是少數。

丹比看熱鬧的人不少,但沐寒那天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這麽大個事兒,她卻磨磨蹭蹭差點遲到了,進去就發現諸位同門給她留的不是靠邊兒席位就是長老眼皮底下的席位。

考慮到自己沒什麽名氣,靠邊兒站著容易被圍觀的人看著指指點點,她最後選的是貼著長老坐席的位置。所以那天她風頭出得大,名聲傳起來了,但沒人敢頂著長老威勢,拿神識去細看她長什麽樣,故因為那天而記住她臉的人,還是不多。

於是,這些天她混在一群看比賽的煉氣期弟子裏,一點都不起眼。

便是有人看出來了,也不會故意叫破。

沐寒聽著旁邊的弟子在討論一會兒抽簽結果出來了,該選什麽樣的對戰雙方去看、該去看誰的場、哪個位置好能同時看清楚好幾個擂臺,心裏想著築基以後是真的方便,一會兒比賽開始,她用神識可以輕松同時看到所有擂臺的情況。

她現在還是看熱鬧的心態。

隨後她就呆住了。

比鬥一開始,公布號碼牌抽簽結果,相鄰號碼牌上同一擂臺一決勝負。

二十五宋裕,二十六江海平。

七十七葉英芝,七十八素雲深。

葉英芝和平潮湖的清平湖宿大師兄對上了。

素雲深成名已久,上回大比排在第七位,拿了三粒築基丹,但時運不濟一直沒能築基成功。

這是一個贏過藍琴思的人。

雖說那時候的藍琴思是比到一半突然發病了,敗給了素雲深,最後前十定座次的時候也沒有再挑戰。

但素雲深也是靠自己打進的前十三。

葉英芝看樣子不像要直接認輸的模樣。

沐寒有些擔心。

至於宋裕江海平,她倒沒放在心上。

挺好,這倆人肯定能有一個進前五十了。

雖然築基丹數目不變,但靈珠會豐厚許多,這倆人,她要沒猜錯,都是比較缺錢的。

而葉英芝這邊——

鄭萬春、明奕這些人是真的把沐寒惡心到了,再加上一個坑慘了談妗的劉易府,現在她再看見和他們一個來路的素雲深,只覺得他對上葉英芝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蹊蹺。

她甚至拽上了伯賞。

就等著看素雲深會不會借此對葉英芝下黑手。

伯賞知道些沐寒看不到的事情,心裏頗不以為然。

但沐寒要他看,他就跟著多註意一些,反正也是閑著。

果不其然。

事情的發展和沐寒想的完全相反。

和江海平前些天想的,亦是截然不同。

沐寒以為宋裕江海平那邊不需要過多關註了,以為葉英芝這邊就險象環生。

誰知,銅鐘一敲,比鬥正式開始後,葉英芝周身氣勢陡然一變,身周泛起了淺淺一層血色的靈光。

沐寒神色微變。

葉英芝有一門危急時刻使用的戰鬥法門,她是知道的,當初葉英芝能快速從十萬大山邊界跑回佘蘭山外層,也是這法門的功勞。

但這還是她第一回看見葉英芝用。

“這代價好大。”她下意識去找伯賞說話壓驚:“怪不得我那天碰見她的時候,她臉色跟個鬼一樣,我還想著難道她自己沒帶足補氣血的丹藥嗎。”

她說的是那天傍晚,她和元白鶴在山洞裏碰見葉英芝的情景。

葉英芝這法門是燒精血的,就以沐寒現在看到的這個燒法,葉英芝花幾天跑出佘蘭山內層那一片後要是還能有富餘的,那得是出門前帶了多少丹藥。

“不妨,你幾天前送的丹藥,滿應景的。”伯賞道:“正好能用上。”

沐寒聞言,哭笑不得。

這種燒精血的法門,有誰能保證用多了不傷壽元?用在擂臺上值得嗎?

但回頭看擂臺,又覺得哪怕損些壽元,葉英芝這法門也用得太值了。

葉英芝持劍向前,眉眼間銳氣逼人,素雲深一身黑色箭袖練功服,神色穩重而冷峻,手中長劍透著森寒的涼意,日光下,二人劍氣有如匹練,頃刻間絞作一團。

一時間精彩、緊張的程度竟在四十來個同時進行的擂臺中遙遙領先。

素雲深出劍淩厲而不留餘地,劍氣層層疊疊,隱約有山呼海嘯之勢,沐寒認出這手筆中已隱約有了潮汐劍意的雛形,但葉英芝卻完全沒有落在下風的意思。

沐寒只恐她後繼無力,孰料她竟是越戰越勇;她在對手幾乎能建成屏障、建成捕網的劍氣間來去自如,手中長劍每每刺出都能落在對方最薄弱或是最緊要的節點上。

戰至百招開外,葉英芝步步緊逼,其銳意不可當,素雲深竟反而顯出了後繼乏力的頹勢來。

沐寒細細感知,發覺素雲深此時並非詐敗誘敵,而是確實招架不住葉英芝的攻勢了。

葉英芝近日劍術上並未有明顯的精進,但她比以往更加會運用體修的優勢了。

同樣是高強度的對招,葉英芝還運轉著燃燒精血的秘法,素雲深卻依舊耗不過她。

葉英芝今天用的劍不是她最常用的那把三階流星鐵鑄劍,而是一把看上去沒有任何過人之處的渾身漆黑的烏鐵劍。

它只有一項優點——結實。

從第一次兩把劍撞擊在一處起,素雲深的右臂就開始遭受到源源不斷的巨力敲震。

最終隨著一聲鐘鳴般厚重的碰撞聲響,葉英芝一擊將素雲深劍震得脫手飛出,左手擡拳猛地擊中素雲深腹部。

這一拳用了全力。

素雲深被這一拳打得翻倒在臺上。

葉英芝在他身邊單膝跪倒,左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持續加力將素雲深按在地上。

勝負已分。

沐寒看著這邊,葉英芝除了虛弱一些外,看上去是毫發無損,已經完全不需要多餘的關註了。

至於素雲深和葉英芝沒頭沒尾的對話,她並不在意。

她松了口氣,放心地開始關註起別的擂臺來。

然後,剛剛放松下來的她,就看見,還沒結束的那些個擂臺裏,有個擂臺的情況格外搶眼。

江海平和宋裕,好像,是在把對方往死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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