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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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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伯賞剛剛還在提醒她小心。

現在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選擇。

到底是什麽令他改變了主意暫且不談,幾乎是在伯賞說完話的下一瞬間,沐寒就伸手扯住了魏紅霞。

她把魏紅霞扣在懷裏,就地一滾。

利刃破空的聲音響起來後,魏紅霞才意識到,室內裏有自己不知道的陣法被觸發了。

“抓著點兒我。”沐寒對整個小院,屋裏屋外的陣法心裏都大概有譜,避開各個殺陣的圍攻並非難事,她帶著個人,避開數次殺陣啟動後被人操控發出的法術攻擊後,將魏紅霞帶出了房屋,放在了客廳門外某處,讓她貼墻站著。

她拍了張符給魏紅霞,確保哪怕明奕決定放棄這個爐鼎,魏紅霞也不至於被殺陣傷害。

明奕這人,不對勁得很……不止是功法來路的問題。

這院子裏的布置……感覺防範過頭了。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二人分開後,魏紅霞就安全了許多,哪怕被人發現了秘密,明奕一時間也並沒有舍棄魏紅霞的魄力。

他還抱有靠魏紅霞一人就完成靈根轉化的希冀。

沐寒賭對了。

魏紅霞的賣身契還在,明奕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對魏紅霞毀屍滅跡,相反做了試圖把沐寒滅口的冒險選擇,足以證明他不具備舍棄魏紅霞的底氣。

明奕或許聽到了一小部分她們之間的談話。

但顯然,他不可能聽出來了“廢靈根”一言是魏紅霞獨自策劃並且已經在實施的一項計劃。

這樣就好辦多了。

紅霞很安全。

沐寒連著摧毀了兩個陣眼,廢掉了兩座殺陣,外人眼中,她游走在滿院殺機之中破局卻堪稱得心應手。

明奕坐不住了。

這院中,殺陣迷陣困陣,林林總總排放了許多,但根本禁不住沐寒這破法。

這院子裏的陣法,造價不會低於三萬。若是買現成的再請人上門布置,□□萬靈珠或許都不夠花。

明奕難道是和葉英芝一樣從門派裏進貨拿去給自己外面的鋪子買賣了?

但算上仙門到仙城的這一道費用,從門派集市大量拿貨和店鋪從其他渠道進貨的成本基本是一致的。

明奕來了仙門,那麽他在外界的產業還保留著嗎?收益夠他在晉升煉氣九層的同時還如此揮霍嗎?

沐寒破開一個困陣,心裏的疑惑與警惕都在極速攀升。

就在此時,沐寒驟然渾身發涼,汗毛倒豎,感受到一種莫大的危機感。

氣流陡然的變化讓她本能地閃身,剛閃一半她就感到自己的一側袍角被一股力道牽拉了一下。

一道黑影,流星一般,擦著她的衣角撞出去,打在墻壁上,深深沒入了墻體,只剩個尾翎露在外頭。

那是一支閃著烏光的箭矢。

而直到這時,她才聽見了箭矢破空的聲響。

明奕進了院子,他雙手托著一架大弩,弩上還搭著一支箭。

四階的弩,材料做工都屬三階頂級的箭。

沐寒看了一眼他弩機上鑲嵌的靈珠,精神空前緊繃。

上品靈珠。

她還是第一回有幸見到這個。

明奕不敢托大,借著對院中陣法的了解與沐寒周旋,卻發現沐寒對他院子裏的陣法似乎比他還了解一事,完全不是他的錯覺。

沐寒並沒有因為弩機的存在而膽怯,這東西威脅再大給她的危機感也比不上伯賞,她都能頂著伯賞的威勢出手了,還會被這弩機嚇退了?

她提劍直奔明奕,困陣與迷陣仿佛不存在。

第二支箭矢遲遲沒有出手,明奕借著弩機上鑲嵌的靈珠發出了不少靈力箭矢來阻止沐寒的靠近。

但這收效甚微。

一聲尖銳的風鳴聲後,下一支法器箭支也落空了。

沐寒衣服腋下的部分被刮出一道破口,要是穿的三階法衣,這麽刮一下現在衣服已經報廢了。

還好不是。

弩機上暫時沒有特殊箭矢了,沐寒情緒略微放松,逼近到明奕眼前的那一瞬間,她不該有地大意了,溜號去在意了一下衣服的破損。

然後這個破綻就被明奕抓住了。

在劍鋒貼上明奕咽喉的同一時刻,明奕掐住了沐寒手腕。

一股能將骨髓凍住的陰冷在沐寒脈門上爆發,卻又瞬息被沐寒自身的靈力壓制下去。

同時沐寒腦海裏忽然放出一大串或陌生或熟悉的場景,她驚愕地發覺自己好像在觀看明奕的記憶。

而且這不是她主動的,她對這後續的發展只有驚疑不定和莫名其妙;在她主觀意願的抗拒下,這離奇出現的異常情況根本停不下來。

那是一種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覺。

沐寒有些心慌,更不知這種窺探是否雙向,擔心明奕看見神秀塔

的事情,緊急之下空著的那只手全力朝明奕腦袋上一拍,一根金刺被她生生從明奕眼眶按進了顱腦。

等到血順著手掌流進她衣袖裏的時候,那些亂竄的記憶才終於停止了展示。

“可能要去執法堂走一遭了。”沐寒靜下心來,松開手,金刺消散在她滿是血汙的掌心,明奕的屍體掉落在青磚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臉色發白。

魏紅霞看見明奕滿頭鮮血地摔倒下去,雖不知他是死是活,臉上還是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快意。

她眼中像燃著一團火,若非院中陣法已被明奕這個主人盡數激發還不曾關停,她很可能會過來給明奕補一刀。

沐寒裝作有些被嚇到的樣子——今天就直接殺了明奕也確實遠不在她預計之中,她情急之下下手重了,現在對著這個場面也確實有瞬間的無措——看著地上的明奕,微張著嘴換氣。

但其實她是在對伯賞傾倒自己的崩潰:“天哪,我一點準備都沒有,打成這個樣子,你說我該怎麽和執法堂解釋?

“說前天來的時候看出明奕修的不是普通采補功法倒可以,可我該怎麽證明我是真的看到了明奕的,秘密?”

伯賞幹嘛要逼著她在毫無布置的情況下和明奕鬥一場,她問都沒想問,但現在這個沒法避開執法堂甚至是宗門高層的場面,她是真的焦頭爛額。

“你為什麽非要去執法堂?”伯賞本意確是讓沐寒今天就把和明奕,或者說是和李大磊魏紅霞等人的糾葛徹底清賬,也確為臨時改的主意。

但這其中絕不包括沐寒殺掉明奕後一根筋地去執法堂自首。

這算什麽?把人教傻了?

說來她前幾個月對鄭萬春他們的態度就——

“不去執法堂還能怎麽辦?”沐寒簡直想敲自己一榔頭,敲成什麽都不記得的傻子最好:“大逄國都快成巽丘的邪修老窩了,我知道還不說,等著打仗的時候全蓬煌修士一起倒黴嗎?

“可我要說了,消息又是從哪兒來的?繞得過明奕嗎?

“我天,要真死了好多人……”沐寒喘氣的聲音重了許多。

只是不透露的話,也背不了太大的因果。

伯賞本想這麽說,但想了想又不想勸了,而沐寒提到的事情無疑是他都不知道的,他心中頓覺不安,只恐沐寒還是遭了暗算:“巽丘邪修?大逄國?你從哪兒來的消息?”

他看明奕孤身回來,又查過院子裏確實沒什麽出自邪修的暗手,心中忽然就有了這樣的念想,想讓沐寒趕緊把她和明玉商會一幹人的因緣徹底了結。

他心裏想著事情再不好他也能給沐寒兜住底,所以瞞了明奕的動靜,甚至幫明奕騙過了沐寒的神識,放任明奕靠近並發現沐寒進了他的住所。

也正因為如此,他剛剛一直緊盯著明奕。

最後沐寒大意他註意到了,明奕反擊他註意到了。

沐寒後來突來的驚慌,他也註意到了。

可他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地方能夠讓沐寒得到明奕知道的信息。

只覺得沐寒當時的反應,慌得極端反常。

“他剛剛要奪你的舍?”

十年了,伯賞頭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驚嚇的情緒。

按理說明奕元神要是有所動作,他是不可能毫無所覺的,除非——

他神識看向明奕的屍體,那架勢像是要從上面再盯一個洞出來,當然沐寒沒看見他這奇怪的樣子。

沐寒被問住了,“我不知道啊?他最後不知道在幹什麽,但被我體內的靈氣反制了。之後我就看到了一堆堆他的生活履歷。

“別提了,又亂又多,一直往我眼前堆,我還控制不了,我怕他也能看見我的記憶,一慌就直接凝結靈力把他刺死了。”沐寒一邊說一邊破解著尚在運轉的陣法,只是比起剛剛戰鬥時的破解速度,她現在磨磨蹭蹭的,看著是在給魏紅霞清出安全的地方,實則是在借此拖延出和魏紅霞交流前,與伯賞交流的時間。

反正魏紅霞看不懂,也看不出她前後拆解陣法的效率差別。

要不是看了一堆明奕腦子裏的東西,而這堆東西裏除了大量毫無意義的垃圾外還混了駭人的情報,沐寒最開始要問的,本該是明奕抓她手腕那一下是要幹嘛。

“不說不行,說了宗門憑什麽相信我的話?我記憶裏的東西見不得人的可多了去。”鬧心之下她都順口罵上自己了,不知道的聽見了還得想她都偷偷幹了些什麽缺德事。

沐寒沒看見伯賞剛剛如臨大敵的反常,自然也沒看到他聽見後面幾句話後驟然放松合眼扶額無聲嘆氣的轉變。

她要看見了,哪怕不知道其中原因,估計鄴能暫時忘卻煩惱笑上一陣。

可惜她沒看見。

她煩惱的重點一直在如何把消息透給蓬煌仙門上。

明奕在門派內被殺,雖脫離她計劃,但不足以對她造成困擾。魏紅霞的去

向或許麻煩,但她也相信小心些總能找見辦法。

“你想說就非要去執法堂說這件事嗎?”伯賞稍稍松下一口氣之餘,只覺得人要不是嚇傻了,就還是教傻了:“你覺得事情很嚴重,那仙門不該是看見一點風向就嚴陣以待?你遞個線頭過去,劍派會自己剝繭抽絲。”

“……也是啊。可看到一點風向就去查,這叫草木皆兵吧?”

伯賞暗嘆一聲是真教傻了,也顧不上剛剛自己白遭的一番驚嚇,正待開口繼續引導,卻聽沐寒問:“剛剛明奕做什麽了?不會真是奪舍?可我冷靜下來再想,根本不像。他是要窺探我的記憶嗎?”

沐寒想起安素對明奕做過的事情的總結,感覺自己的猜測還比較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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