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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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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時間匆匆走過十月,來到了仙門大選即將收官的十一月。

沐寒說不清自己是到底還有些爭強好勝的心,還是單純厭煩了被劍派一些奇奇怪怪的弟子當成軟柿子沒事撥楞一下,總之在十月後的擂臺裏,她一反往日不顯山不露水的常態,上了劍派的擂臺一路贏到擂主,守擂三天差不多把所有參與擂臺的劍派弟子都打敗了一遍。

沒打敗的只有兩個,一個沒上場,另一個是徐長老帶過來的入室弟子。

這位修煉速度比較慢,但劍術修為高絕。沐寒和這位師兄比,還是差了不少。

此番參與任務的弟子,大概只有沒築基時的藍琴思能壓過他。

後來葉英芝也上臺了,她膂力強劍術精深,但最後還是被沐寒以極小的優勢壓制住了。

挑完劍派的擂臺還不算,作為劍派擂臺的最終評出來的前五,隔壁道音宗、蓬萊水閣和百工坊,沐寒都上去挑了一圈。

當然她還記得各大仙門擺擂臺的目的。

劍派和另外八大宗門,關系也都比較融洽,至少沒有像蓬萊水閣和天泉府之間那麽僵的。

所以無論是自己宗門的比試,還是與其他宗門的鬥法,在沐寒發覺自己明顯強於對方,能輕易掌控正常比鬥的節奏時,她都很有分寸地把雙方過招的過程表現得十分精彩,沒幹出什麽招惹怨氣、壞了各宗門弟子威名的事情。

雖然還是挺招人恨的。

背後已經有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能跟葉英芝陳辛夷混到一起去的,還當人是真的溫柔文弱嗎?哪怕以前是,幾年過後也不可能了。

你看她出劍以後狠的那樣。

面對面看著那劍意比藍琴思都咄咄逼人。

沐寒聽了這些閑話,心裏只餘沈默。

她暫時和煉氣期的藍琴思還是不敢比的。藍琴思在大圓滿上滯留了三十年,苦修了三十年,大概已經做到煉氣修士的極限了。

要說她性格似乎有向外向或者紮手刺頭的方向轉變,是受了葉英芝或者陳辛夷的影響,她自己都是很有幾分相信的。

但在武道戰鬥、出手風格這方面,葉英芝和陳辛夷還真的挺無辜的。

真要找個源頭,大概是次次一招把她放倒的伯賞。

不過被拿來和藍琴思放在一起,沐寒心裏還是有點小小的雀躍與得意的。

在劍派,這大概算得上是對煉氣修士的最高的評估了,雖然沐寒的得意與此無關。

伯賞看著她得意,也不打斷。

沐寒對自己和藍琴思的差距的預估還是比較準的,不準的是劍派弟子的那句“咄咄逼人”的評價。

相同的情境下,沐寒會模仿自己見過的強者,這個藏在潛意識裏的習慣她一直沒改掉過。

伯賞發覺她模仿的後續,往往不是停滯某處或者一路繼續著另一人走過的路,而是以此為基礎隨著她自己的興趣和想法隨意發展,且她模仿的對象也是在潛意識裏篩選過的,便也沒有橫加幹涉。

而沐寒現在,拔劍後的樣子,拋開招式與戰鬥習慣,比起年長的那位吳長老或者徐沁言,以及經常與她對劍的陳辛夷,她始終是更像伯賞。

這一點在以前,包括收拾鄭萬春的時候都沒那麽明顯,但在杉榮城擂臺上被展現到了極致。

她那股所謂的“狠”勁兒,那種不留後路的架勢,其實比藍琴思更具有威懾力,她面對伯賞時是什麽感覺,擂臺對面的人面對她就是什麽感覺。

藍琴思氣勢也很強,但終歸是憑著幾十年的苦修把人壓著打,沐寒則是主要憑著一股氣勢把與自己同為煉氣九層,或比自己略勝一籌的煉氣大圓滿人壓著打。

劍派弟子多勇武,在她自己宗門裏這種氣勢壓制外人很難看出來,但和別的門派比鬥時,這種兩方氣勢上天差地別的比對十分鮮明。

但她又和伯賞不完全一樣。

顯然她在沒人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完成了模仿到自由生長的過渡。

結果是好結果。

只是伯賞偶爾會覺得在沐寒身上看見了一個小號的呆頭呆腦的自己,這感覺就十分微妙了。

不過轉頭聽見劍派弟子說,須沐寒碰見勁敵時徹底放開來打,氣勢劍勢戰意劍意都狠得像發瘋一樣,伯賞懶懶地活動一下手腕,一點都不覺得心虛。

瘋點兒好。

說來也是另類的傳承。

戰鬥方面,九凰門下,幾乎完全繼承了九凰精髓的,是他大師姐。

他戰鬥的習慣則完全承自他的大師姐。

他大師姐年輕的時候人最狠最瘋了,於是後來性子軟和下來了,身邊的狂蜂浪蝶或者狐朋狗友也是幾乎找不見影兒的,最後,九凰門下唯一一個在情字上、人情世故上,都一點兒虧沒吃著的,就是這位。

都是女孩,沐寒要和他那位大師姐一樣讓人……望而生畏,應該不是壞事。

伯賞曾在沐寒和一個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他短暫心悸了一下的,氣場上的相合感。

這並非是有意窺探。他和沐寒中間連著一座造化寶器,他寄居於此,能否恢覆要看沐寒能不能活得夠久,吉兇也因此連為一體,有時會對沐寒的吉兇轉變有所感知。

就像感知他自己的運數。

結果掐指一算算出來個前途暗淡無疾而終的孽緣。

震驚之下,正在順其自然看著沐寒歷劫和插手幹擾之間猶豫,結果沒等多久,他再見到那修士時,發現對方和沐寒的氣場相合感已經不見了。

再算,雖然模模糊糊看不到什麽,但可以確定的是,沐寒命裏已經沒有這段緣分了。

伯賞想著自己蔔術不精,許是當初算錯了。

不過虛驚一場以後,現在發現沐寒好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見證了某種不好惹的特質,伯賞真心松了一口氣。

當時能算出是孽緣,也是基於伯賞在初識時就蔔算過沐寒命裏沒有夫妻緣分,那有感情糾葛,又沒有夫妻緣分,不就是孽緣嗎。

人的運勢會變。

修士就更是如此了。

但於修士來說,有姻緣變沒姻緣的多,白頭偕老的變分道揚鑣、陰陽相隔的多。

以後再來,也多半還是開花不結果的緣分。

若是從一開始就能把人全嚇走,那可真是太省心了。

他出生晚,印象裏的大師姐,已經基本全是含蓄優雅的模樣了。但據說,就在他小時候,他大師姐的名字都還可以止小兒夜啼。

沐寒不知道伯賞為了可能出現的、在她身上沒有結果的姻緣操碎了心。

知道了的話,她大概會覺得伯賞瘋了。

她對命理運勢,缺少一種打心眼裏生出來的重視。

明知道一直在變的東西,在意它幹什麽?

她又不像……元白鶴……咳。

她現在正準備著明天接引的事情。

明天就到十一月了,從明早開始,新弟子錄入工作就要展開了。

劍派這回派出來的長老,除了出了岔子的那位“曲易長老”,總共有七位。

清場任務結束後,又有三位長老到達參與走訪——走訪的範圍除了四大仙城,還包括附近一圈的幾個國家。

但現在留在客棧裏的只有三位。

大多數弟子今天就已經跟著後到的一位長老回宗門了,也算是給要來的新弟子騰出住宿的地方。

留下的就只有執法堂的弟子,和沐寒這種“被執法堂帶來協助”的,以及極少部分並未及時回返的弟子。

而另外三位不在的長老,離開的原因,就是去找這些弟子了。

弟子沒有及時回來,這在往年的大選中其實並不罕見。

幾百個弟子,總會有幾個人因為這樣那樣的不預料的意外,沒能在劍派規定的十月十五日——今日是十月三十一——前,回到客棧。

這不稀奇,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要不是有意耽擱,十月底長老帶一部分弟子先行回返前,總會回來的。

再晚的,也不是完全沒有。

他們還可以跟著十一月初九的新晉弟子一道回來。

十一月初九都回不來的,

但今年畢竟不比以往。

能來的弟子都算是劍派的煉氣期精英,他們不知道有什麽事情正在發生,也不知道長老們在提防什麽,但紛紛意識到了異常與危機,行事都謹慎了許多,就算偶有幾個莽夫,也能從親近同門的身上感受到一絲非同尋常的緊張感,將那慣來的莽撞妄為收斂了幾分。

於是今年九月初八,仙門大選開始的前一天,無所事事四散活動的弟子們就幾乎回來了九成。

——這在往年是幾乎看不到的奇景。

家住附近的,難得回趟家,以前想捎個信那價錢也高到讓人肉疼,思鄉情切,一般有機會回家都得住到十月再回來。十月十六七才到門派據點的,往往出自這批人。

跟著長老們走訪的,任務結束後,大多喜歡各大仙城逛一逛。仙門再好,區區幾萬人往方圓幾千裏的地方一鋪,不去上課、幹活、比武的話,可能一天碰不見一個巴掌的人,人氣遠比不上仙城裏旺盛。

這就讓那些遲遲沒回來的人,顯得格外惹人註目了。

而長老們本來就擔著小心。

於是十月二十,剛超期五天,就有三位長老外出去尋那還沒回來的幾個似乎格外心大的弟子了。

而到了今天,也還有一個弟子依舊沒有歸隊。

沒歸隊,也聯系不上人。

按他一開始上報的動向找,目前也沒找到人。

那三位長老目前還在為了這個人忙乎著。

沐寒想著,這人若是後面被找到了,或者自己回來了,估計會被收拾得很

慘——

只希望他確實還能回來。

沐寒想著。

那種很壓抑的感覺又一次出現了。

代表著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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