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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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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吳長老面上沒什麽表情,但看著卻讓人覺得,很溫和,還帶著找不到來源但又分明存在的一種安撫。

“沒事了。”他開口,聲音裏和臉上一樣,沒有太多的情緒:“和我回去吧——回劍派的營帳。”

沐寒最後也沒行成禮。

不過她弄了兩個小水球,好歹把手洗幹凈了。

就是感覺這位吳長老,好像心情很差的樣子。

兩人上了吳長老的飛劍,沐寒接觸到吳長老的靈力,驀然就有了這樣奇怪的一種猜測。

……嗯,可能在自己宗門負責的範圍裏,剛抓了一個來歷不明不知道想幹什麽的築基修士,所以心情不好吧。

想著又是一陣後怕。

……被抓這個也是個築基修士,是讓吳長老驅趕到這邊才抓住的,還是他本來就在這邊,剛剛要對走到這裏的她和陳辛夷動手,讓吳長老撞見就順手抓了?

——不,這個吳長老,又是什麽時候來的?

沐寒心裏遲來地一個激靈。

她和陳辛夷剛剛說的那些話,想來也不曾有什麽不妥當。

聽到也沒什麽。

頂天要解釋一回消息的來源。

不妥當的是,吳長老是怎麽,這麽碰巧地抓到這個,應該是侵入者的?

而這個侵入者,剛剛是被吳長老發現了,所以對吳長老出手或者反擊,還是,他原本不知道吳長老的存在,只是要對她與陳辛夷二人出手,結果正好撞到了吳長老手裏?

沐寒悚然。

應該不是後者吧?

她和陳辛夷,一個煉氣九層,一個煉氣大圓滿,何德何能被一個,築基修士出手?

沐寒止不住地拿眼偷瞧那個被吳長老擊斷了脊柱的人。

那人讓吳長老單手提著頸後的衣服,幾縷頭發散下來,從沐寒這個角度去看,是被頭發徹底擋住了臉。

不過,要上飛劍的時候,她看見了這人正臉。

很陌生的一張臉。

完全沒有印象見過。

要不是外面的人,那也必然是劍派內從不來外門的築基修士。

沐寒理智上覺得這人和吳長老是碰巧在她和陳辛夷邊上動了手,說不得還想用她們這兩個劍派弟子拖慢一下吳長老的行動——剛剛她一收起蜂巢就看到的一堆符,明擺著有一部分是朝她和陳辛夷打過來的,就算不是,四階甚至還有可能是五六階的符咒,也能把不在中心但不遠處的煉氣修士一塊兒輕松滅殺。

而吳長老的行動也應證了他的企圖。

如果不是要替兩個弟子擋上這一下,不得不串了個位置,吳長老那一次,再往前一點就已經可以抓到人了。

但直覺上,之前一段時間裏心跳異常快的沐寒,卻總覺得,後者可能才是真相。

會不會,這個就是那什麽巽丘的人,聽見她們談話了所以滅口?

好像完全沒有必要。

只是,不管她們身上究竟藏著什麽樣的值得築基修士出手的價值,倘若那人就是沖著她們兩個來的,要是吳長老不在,那可真的是……

想想就頭皮發麻,一身冷汗。

不過伯賞沒提醒她。

估計是一直篤定出不了事。

這樣想,也沒那麽驚險。

旁邊陳辛夷卻是心大得很,完全沒有沐寒這麽多後怕,整個人縮在吳長老特意釋放的靈力罩裏,往下看風景看得還挺開心。

她可能還嫌這段路短了。

路程確實不長,她和沐寒本來就沒走出多遠,等蹭上了築基修士的飛劍,回返的這點時間,簡直可以用倏息而至來形容。

沐寒也是後反勁地驚嚇到了,才會覺得飛劍上的時間漫長到讓她堆積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等腳踩到營地範圍內的地面,擡眼就能看見幾位長老理事時所在的大帳篷時,沐寒才稍微有了一點安定踏實的感覺。

吳長老收了飛劍,又看了看這兩個弟子,

視線明顯在沐寒身上多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停頓了一會兒,沐寒與陳辛夷以為他還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垂手靜立地等著,不料接下來他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小瓶子,看著像是用來裝丹藥的:“你們回去休息吧,不用擔心太多。還有,今日之事,說或不說都隨你們。無需刻意隱瞞。”

瓶子他扔給了沐寒,沐寒完全沒料到他停下來是要給東西,但還是本能地恭恭敬敬地雙手接住:“謝師叔。”

吳長老好像話沒說完,但又不知道如何繼續往下說了,薄薄的淺色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後轉身就走向幾步外的大帳。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隔了幾息才相偕往住宿處走。

兩人紮營住宿在一處,是和葉英芝一起,夥著另外四個執法堂的女修士、兩個女性外門高級弟子,共九個人住在同一個帳篷裏。

營地裏此時沒有幾個人,也沒人看見吳長老給兩人東西。

“什麽東西?”等快走到宿處了,陳辛夷才問。

東西只有一瓶,但顯然是給她們兩個分的。

陳辛夷是老牌築基修士的直系,似乎也是唯一一條血脈了,見過的好東西不少,對賞下來的東西並不十分動心,但顯而易見地好奇。

沐寒搖頭:“咱們打開看看?神識認不出來。”

沐寒並不自大,但三階以下的丹藥,她竟完全認不出,這種情況也很少見了。

且吳長老什麽話都沒說,感覺應該是給了很常見的丹藥。

如果陳辛夷也不認識,她就直接問伯賞了。

丹瓶打開,裏面滾出來幾粒潔白如雪的小指肚大的丹丸,異香撲鼻。

沐寒覺得自己的手掌都要染上香氣了。

陳辛夷都沒細看,聞見味道就道:“這不是安神香丸嗎?給小孩兒吃著防夜裏驚夢,就是治,那個治夜哭的,小兒夜啼還是什麽。”

“也不是,哎,大概就是小孩兒晚上精神上來了不睡覺,或者白天驚著了,怕晚上睡不踏實,給吃一個,很快就能睡著,還能防做噩夢的。”

“也不是小孩吃的,大人也能吃,但是這藥怪貴的,材料不好弄,說一爐丹要四五千靈珠,算上成丹率,成本穩過五千,趕得上不少四階丹藥了,就防個做噩夢,大人誰會吃這個。”

陳辛夷說著說著自己也品出不對了:“吳師叔,給我們這個?”

她皺著臉看看沐寒,又低頭擡手摸摸自己後腦勺:“是覺得我們可能嚇著了?”

沐寒臉上神色,除了最開始驚得合不上嘴,後來一直穩得很。

在飛劍上她腦子裏想法一會兒一個樣,但臉上表情撐得很穩,陳辛夷偶爾看她,也沒看見她變臉。

“可能吧。”沐寒毫不心虛地應了一句。

應該,不能是特意給她的吧……

“不過好吃也是真的好吃。”陳辛夷果然轉身就把這個話題扔到腦後,毫不糾結“吳師叔的錯誤領會”,“我小時候,反正打記事起,我就沒做過噩夢,但這丸子真的好吃,我聽人說過以後,裝魘著了吃過好幾回。特別好吃,這糖丸。”陳辛夷滿嘴的“好吃”,末尾一句糖丸把丹藥的品種都給改了。

“可惜後來被我奶奶看穿了,揍了我一頓,然後我就再沒吃過了……五百靈珠一粒呢,好貴的。”

“吳師叔以為我們嚇著了,真的是太好了。”換個時機,陳辛夷可能會覺得遭受這樣的誤會十分丟臉。

但她此時,表情簡直就是……在說,這樣的誤會,再來幾次吧!

那這瓶子裏……

沐寒深呼吸。

這是裝了大幾千的靈珠啊!

剛剛聽陳辛夷說單爐成本要五千的時候,沐寒就猜到成丹不可能便宜。

但五百靈珠的價位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除卻用途非常特殊的極個別的一些丹藥,這個,安神香丸,可能是三階丹藥裏頂尖貴的了。

像關鍵時刻能搶一條命回來的六府安,平時價格,也就在一百五到二百之間。這還是仙城的價格。

在門派裏還要打個對折。

陳辛夷這樣長在仙門裏的,報價肯定是以仙門內的為準。

吳長老這隨手“哄孩子”,哄得也太……咳。

不過四階丹藥動輒幾千靈珠,可能在吳長老眼裏,這一瓶也就勉勉強強算一顆。

就是吳長老身上會帶著……這種丹藥,也是挺出人意料。

難不成是吳過長老吃剩的?

沐寒有了一個十分不敬的聯想。

“這裏頭有十六個,我給你倒八個。”沐寒身上空瓶子不少,都不用問陳辛夷,自己就能再找個新瓶子把藥劈成兩份。

“你給我六個吧,我以前吃過,你還沒吃過。”陳辛夷有些不舍,但還是大方得很:“我以前,嗯,到後來裝得太囂張了,一個月鬧十來次。我奶奶可能早看出來了,但沒管,後來看我鬧得太過,忍不了了才揭穿我。中間大概吃過幾十次了。”

沐寒……沐寒還能說什麽。

練武與吃,可以說,陳辛夷滿腦子靈光全放這兩件事上了。

不過沐寒最後還是給陳辛夷分了八個過去。

感覺陳辛夷是打心底裏在惦記這個糖……這種丹藥。

分裝的時候,沐寒發現,吳長老扔過來的這個丹瓶,很是,特殊。

倒不是說丹瓶是多精致,或者用了多精貴的材料。

它甚至不是專門裝高階丹藥的那種煉出來的瓶子。

就是很普通的三階靈玉雕刻的白色玉瓶。

只是這玉瓶上,裹著一層光暈溫厚的包漿,像是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把玩。

確實是有了年頭的老物件。

沐寒

又想起剛剛自己那個對另一位長老頗為冒犯的念頭。

只看這個包漿,瞧著這瓶子倒像是,吳長老的心愛之物。又或者,這瓶子,於吳長老,該是個有什麽值得記憶的來歷的物件。

收了不會有問題吧?他不能是拿錯了吧?

只是不管是不是拿錯,事後,直到本次仙門大選落下帷幕,留到最後的長老與弟子引著一眾新進弟子回到宗門,也沒見吳長老提起過這茬。

也不知是沐寒想多了,還是吳長老發現後,沒好意思追討。

一瓶又稱甜夢丸的安神香丸成功轉移了陳辛夷的註意力,而陳辛夷就此發散出來的一匣子閑話,又成功拉走了沐寒的註意力。

兩人一時間,都短暫地忽略了,明明不在指派之列的這位吳長老,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劍派負責清理的仙門大選場地裏。

而吳長老自己是不可能忽略這個的。

已經收到消息,或者說,吳長老根本就是被他喊過來的徐沁言,更不會。

吳長老提著已經徹底喪失一切行動能力同時還昏迷不醒的人進了帳篷。

曲易早在確認了元白鶴身份後,就出門去巡邏了。

就在剛剛,趙慢也去巡邏了。

帳篷裏就剩徐沁言吳過二人。

吳過顯然對吳長老的到來毫不知情,與之相反徐沁言則是老神在在。

“這暗處的人,卻還真沈不住氣——師兄怎麽沒用囚籠?就這麽提過來了?”

但吳長老出現的方式顯然與徐沁言設想不同。

“囚籠給他用了。”吳長老用鼻音輕輕哼了一聲,左手微擡,袖裏飛出一道金光,金光落地化做一件法器,赫然是個半人高的窄小囚籠,裏頭正困著一個人。

徐沁言這才發覺,吳長老手裏抓的人,有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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