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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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第39章
徐晉誠完完全全被震住了, 不可置信，和離？他的妻子跟他提出和離？
“你說什麽？”
“我們和離，簽下契書和離。”
徐晉誠這次是真的聽到了, 妻子眼神堅定, 把他弄得不知所措，他從未想過和離, 他們既然已經結為夫妻，那便是一生一世, 死同穴的關系，怎麽能和離，她一個弱女子若是和離，那得遭受多少歧視與罵名, 她一個要如何在這世間生存下去, 難不成她要回永昌伯府住。
“虞婉, 你瘋了。”徐晉誠忍不住說出這句話，他真的覺得妻子瘋了，好端端的怎麽會提出和離，就因為他不讓她去丘城。
“徐晉誠, 我沒瘋, 我是認真的，我們沒有孩子, 我什麽都不要，只要我的嫁妝，我知道這很突然，你可以再想一想, 等我從丘城回來，希望你能想好, 我們簽和離書。”
“你瘋了，虞婉，你瘋了，我不可能同意的，你知不知道女子和離意味著什麽，離開徐家，你一個女子在陵城沒有庇佑，你活不下去的，你兄長他們也不會同意你和離的，虞婉，你這是在說胡話，你瘋了。”
徐晉誠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幾句你瘋了，在他看來，虞婉是真的瘋了，她是怎麽冒出這個想法，很少有女子向自己丈夫提出和離，更何況他是定國公是大將軍，虞家仰仗徐家，她怎麽敢怎麽能，他以為他們之間是有夫妻感情的。
“徐晉誠，今晚你去別苑那歇息吧，我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我是真的想和離，我是認真，你好好想想吧。”
徐晉誠就這樣被趕出錦華苑，等他走出院子時總覺得哪不對，他怎麽被趕出來了，他回頭看屋內，這時兩個人的確不能好好說話，虞婉態度太堅決，他都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和離，再說下去就變成爭執了，他們兩都需要冷靜冷靜。
最後徐晉誠沒有去別的地方，就在書房歇一晚。
翌日，徐晉誠想找虞婉再聊聊時，虞婉卻出府了，他剛回來沒幾日，他覺得虞婉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要和離，肯定發生什麽事了，他得先找出源頭。
於是他叫來羅大跟羅二，問他們這陣子府裏的動靜，關於大太太的事，他們知道多少。
等羅大說完，徐晉誠覺得肯定是因為虞婉的侄女嫁進國公府惹母親不滿了，母親十幾年前就對他娶虞婉而不滿，現在虞婉的侄女又半嫁給懷庭當妾，母親大概覺得虞家人都想攀高枝，對虞婉的撮合生出不滿，進而對虞婉不滿。
虞婉本就生不出孩子，母親對她頗有怨言，加上這事，母親怕是對她更不滿，還有就是虞婉自從有自己的鋪子後顧著鋪子的生意，常常出府，這定然也招來母親的不滿。
母親可能對虞婉有所刁難，但徐晉誠覺得不至於要到和離的程度，他了解母親，母親再刁難虞婉也不會真的對虞婉怎麽樣，頂多是言語上的抱怨。
既然不是母親的問題，那為何虞婉還要和離，難不成真是因為他不讓她去丘城？
徐晉誠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虞婉應該不是真的想和離，她只是一時氣急才口不擇言，一定是這樣。
徐晉誠寬慰自己，一個白天很快過去，等到傍晚，虞婉才從外面回來，一回來就讓丫鬟張羅擺膳。
兩人自昨天說出和離後才真正坐在一塊用膳，虞婉平靜地用膳，已經不提和離的事情，想必是氣消了。
徐晉誠就想著這事算是過去了，沒必要再提，昨天是氣急才說出那樣的話，和離是不可能的，於是他也平靜地吃完這頓飯。
半個時辰後，外面已經天黑，院子裏也變得安靜，兩個人洗完澡後都準備歇下了，丫鬟把房間內的燭燈滅了，房間內一片漆黑，只有外頭的月光透進來一點。
徐晉誠摟了摟身邊的人，親了親她臉頰，慢慢從臉頰再到紅唇，手掌撫上去，虞婉沒有拒絕。
夜越來越深，黑暗中兩個人的喘息聲在房間內淺弱地響起，交纏的兩個人在床帳上留下隱隱綽綽的影子。
……
建元四十一年三月二日，虞婉便隨著商隊出發去丘城，這一路上，她沒少長見識，基本上同行的人都是一些做生意的商人，大家相對還聊得來，同行的人也不是只有她一個女老板，還有另外一位叫馬姐的女老板，她是南下拿貨的，她做的是茶葉生意。
她們還頗為聊得來，馬姐為人豪爽，見她初次出來，說了很多她先前不知道的東西給她聽。
像他們這樣的商隊也是需要文書的，有官印的文書才能出城，若是帶著一批貨物回來，那也是要帶有官印的文書，這涉及到商稅，商稅更多是過稅，經過一些城門時便要上繳一些過稅。
哪些貨品收多少稅都是有章法的，不是胡亂收的，馬姐這人熱情，一路上都在跟她說這些事，怕她不懂。
“虞婉，我跟你說你這張臉太出色，不像是做生意的人，細皮嫩肉的，我覺得你最好遮一遮，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的女人不多，你太打眼的話會引來一些麻煩。”馬姐建議道。
虞婉說她知道了，之後她便用一些炭粉稍微將自己露出來的皮膚抹黑一些，基本上不會戴金銀首飾，穿衣也盡量樸素。
等真的到了丘城時，虞婉發現這丘城的熱鬧程度不輸陵城，城內恰逢大集，有不少小商販在推車販賣，賣什麽的都有，熱騰騰的包子冒著熱氣。
他們一行四個人先坐下買了四籠包子，吃飽喝足後就開始逛商鋪，了解當地布料的行情，就這樣逛到快天黑就找一家客棧住下。
虞婉四個人在丘城一待就是五天，將當地的行情摸清楚，之後才隨著商隊回陵城，這一來一回就是十六天，半個月。
虞婉覺得自己這一次出行很有收獲，結交了一些人，長了見識，一路上雖然辛苦，風塵仆仆一些，但沒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還算順利。
她不知道的是她出去十幾天，國公府可以說是“鬧”翻天，她臨行前跟老太太說了一聲，但老太太沒同意，她沒管，所以她這一走，老太太十分生氣，對著人就是一通抱怨，說她心野了，一門心思往外跑。
虞婉剛回到國公府，丹菊便先跟她說了她不在這十幾天府裏的動靜，說老太太對她很不滿，甚至傳說要讓大爺休了她。
虞婉聽聽就算了，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她要和離，自然不可能回永昌伯府住，她想她大哥大嫂他們不會同意她和離的，那她只能另外找一處地方居住，原本她打算再買一間鋪子的，現在想想還是先買一處宅院給自己住吧。
“大太太，奴婢看老太太那架勢不像是在說笑。”丹菊可能見她無動於衷，忍不住著急道。
虞婉這才掃一眼她三個丫鬟，平靜問道：“如果我真的跟大爺和離，往後不是國公府的大太太，也不在國公府住，你們有誰願意跟著我？”
“奴婢願意。”青棠第一個說道。
彩雙跟丹菊兩人有些猶豫。
彩雙過了一小會才回道：“奴婢也願意一直伺候大太太。”
丹菊也跟著說她也願意。
虞婉點點頭，然後繼續收拾行李，還沒忙多久，陳嬤嬤就過來叫她過去老太太那，虞婉只能暫且放下手頭上的活，過去壽安堂。
徐晉盼又在老太太這，虞婉剛進去，老太太就在喝茶，她稍稍福福身喊一聲母親，只是老太太一直沒搭理她，還繼續慢悠悠喝茶。
虞婉便知道老太太又有意刁難，她暫且站在那不言語，等著老太太說話。
還是徐晉盼見氣氛太尷尬，出聲解圍：“大嫂，你怎麽瞧著變黑了？”
虞婉塗了十幾天的黑炭粉加上在外奔波，黒一點也正常，她笑著說在外面曬得多，可能是黑了一點。
這時，老太太才開口，一開口語氣就充滿不滿，臉色陰冷：“虞婉，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晉誠剛從邊關回來，你就跑出去半個月，說是要做生意，你一個弱女子學別人做什麽生意？你丟的是我們徐家的臉。”
“母親，是我的錯，我會跟晉誠好好商量的。”
“趕緊把你那鋪子關了，以後不準往外跑，虞婉，你連孩子都沒有，還不抓點緊生孩子，你身為徐家的長媳，不為徐家生一子半女，不管教孩子，不打理家裏的內務，一門心思只顧著你那鋪子，現在還直接跟著幾個男人跑出去半個月，虞婉，你置你自己的名聲還有我們徐家與國公府的名聲於何地？”
“母親，我錯了，我知道了，我會改正的。”虞婉不想跟老太太爭執，等她拿到和離書，她想老太太說什麽就不大重要了，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就好，最主要的是拿到和離契書，還有就是哪怕是和離，她覺得也不要跟徐家人，包括老太太在內，撕破臉。
她一個無權無勢的人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仰仗徐家的時候，所以她還是得跟他們處好關系。
“虞婉，你別嘴上說知道錯了，但還是往外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那鋪子關了，以後就待在府裏，相夫教子，照顧好懷庭他們幾個孩子，盡到你做母親的責任。”
“我知道了，母親，我會盡到我的責任的。”
虞婉剛說完，一陣沈而急的腳步聲出現在她後面，她回頭往後看，見是徐晉誠不知從哪裏回來，過來老太太這。
“母親，快到用膳時辰了，有什麽事吃過再說，我跟虞婉就不打擾母親進膳了。”
老太太看了徐晉誠一眼，隨後還是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虞婉被徐晉誠帶著出去。
“母親她沒說什麽吧？”
“沒有，不過是我遠行回來跟母親說一聲。”
“你這一趟出門有得到你想要的嗎？”
“當然，走吧，我們也回去用膳，快到午時了，我餓了。”
徐晉誠跟在自家妻子後面，松一口氣，他怕母親為難刁難虞婉，讓虞婉難堪，好在他回來得及時。
虞婉回到錦華苑，在彩雙她們擺膳的時候，她先過去洗個澡，在路上沐浴不便，現在回來了就想好好泡個澡。
虞婉這一洗就是兩刻鐘，出來時見到徐晉誠已經坐在餐桌前，午膳已經擺好，中午一向吃得不多且清淡，有兩道是涼拌菜，她反而覺得有食欲。
她落座，在動筷之前，她還是先把正事說了。
“和離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徐晉誠詫異，“和離？你還想著和離的事？”
他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你寫了和離書，我們都簽字按指印，我會很快搬出國公府的，其實母親說得對，我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對徐家，對國公府的名聲不利，我想想我們還是和離，這樣能保全我們的名聲，你怕是快要回雁關了，一封和離書應該不難寫，我們盡快解決此事，別把雙方的家人都摻和進來，鬧得不可開交，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我身為徐家的長媳，不能為徐家生下一子半女，是我這個做兒媳的不對，這麽多年，其實母親還有徐家人對我多有忍讓，是我讓他們失望了，希望和離後，我們還能和善相處。”
徐晉誠才真正意義到他的妻子虞婉是真的想和離，她並非是在說笑，他臉色微沈，覺得自尊心受損，哪有妻子向丈夫提出和離的，況且明明她出門前，他們還同床行房事了，她明明沒有拒絕床弟之事。
“虞婉，徐家待你有哪裏不好？還是我徐晉誠待你不好？”
“徐家待我很好，你也待我很好，跟這些無關，是我自己覺得愧對你們，我往後可能心思還會放在我的鋪子上，我想做生意，現在還沒有多少人知曉我的身份，倘若他們知道了，可能有損徐家的名聲。”
“我可以允許你繼續做生意，你不用怕損壞徐家的名聲。”
虞婉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允許，她做什麽為什麽需要他的允許才可以。
“徐晉誠，和離吧，就當是成全我。”
徐晉誠心裏一沈，總覺得虞婉說這話透著堅決，她似乎不可能回轉自己的心思，她就是想和離，她對他好像已經沒有愛意。
“我不同意。”
“你為什麽不同意？”
“你既然已經嫁給徐家，成為我的妻子，那我們要死同穴，葬在一起的，你已經在徐家的族譜上，哪有抽身離開的道理，你若是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說出來，我知道這些年，我不常在家，讓你受委屈了，我可以彌補你，還有母親那，我也會與母親說，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必在意母親的話，你若是想管家，我讓淑月把管家的權利移交到你手上，虞婉，你顧左右而言他，你真正想要什麽，你可以告訴我。”
“我想要和離，徐晉誠，我沒有瞞你，我想要的只是和離。”
“我不同意，你別想了，你要是有什麽不滿，你可以跟我說，但是和離，你就別想了。”
虞婉皺眉，看著面色鐵青的徐晉誠，她以為半個月過去，他會不那麽詫異震驚，也會同意和離，現下他突然表現出強烈的拒絕之意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事實上是他不同意和離，她可能要經過一番折騰才能和離，他若拖著一直不同意，她可能這輩子都沒法和離，畢竟他才是定國公，他是男人，只有他休她，沒有她休他。
“我會盡快搬出去，你若是非要鬧到人盡皆知，那就隨你吧。”
徐晉誠生氣，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她連住在國公府都不願意住了，他究竟哪裏對不起她，這些年，他自認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對她對虞家，他都是能幫就幫，扶持他們一家，她究竟有什麽非要和離的理由，和離後，她的生活會變好嗎？
“虞婉，你別想了，好好待在家裏，哪也別去，我不可能同意和離的。”
徐晉誠說完就氣匆匆離開。
虞婉沒管他，繼續吃飯。
彩雙她們三人都嚇傻了，眼裏盡是不可置信，都不敢相信大太太竟然想和離，怪不得之前大太太問她們想不想要留在國公府，想不想繼續伺候她，難不成大太太早就生出和離的心思？
大太太為什麽要和離，老太太這陣子是有點刁難大太太，但也沒必要到和離的程度啊。
彩雙覺得大太太可能是以退為進，說不定大太太想借此得到什麽，比如說管家權。
虞婉沒管別人怎麽想，她該吃吃該喝喝，什麽都沒有填飽肚子重要，吃過之後，她就去午睡了。
等到下午，她醒來又看一眼這次出行記下的東西，哪些東西過稅高，哪些東西過稅低，還有哪些地方提供什麽，她都再看一遍，然後看一遍賬冊，就這樣就過去幾個時辰。
天黑了，徐晉誠沒有回來錦華苑，她自己用膳，到了戌時就睡下了，沒過問徐晉誠去了哪裏。
第二天，她醒來依舊不見徐晉誠，她自己準備出門，吃過早膳後就準備去鋪子，她讓青棠先過去叫王興平，備好馬車。
可是當她在用膳時，青棠就過來說王興平今日沒得空，恐怕不能送她們去鋪子那邊。
“那算了，我們在外面招一輛馬車就好。”
過兩刻鐘，虞婉跟青棠兩人走到大門口那邊被攔下，沒說為什麽把她們攔下，只說今日她們不能出門。
虞婉一聽就知道不對勁，看著羅大問道：“誰給你們下的命令？我今日若是非要出門呢？”
“大太太別為難我們。”
“是徐晉誠讓你們攔著我不讓我出門嗎？”
羅大不吱聲。
虞婉猜到是徐晉誠，老太太雖然言語刁難她，但還從來沒有直接讓人堵在大門口攔住她不讓她出府，到底是大將軍果斷心狠，做事有手段。
虞婉沒有跟羅大他們來回對峙拉扯，她又往回走，讓青棠去打聽一下徐晉誠現在在哪，她有點生氣，但逼自己把憤怒壓下去。
虞婉折返回來錦華苑見到彩雙跟張姨娘身邊的丫鬟翠喜在說話，許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折返，彩雙眼裏有著明顯的慌亂。
虞婉當做沒看見，徑直回房間。
過一會兒，彩雙進來，著急解釋道：“大太太，我跟翠喜只是隨便聊聊天，我們……”
“彩雙，我往後就不是大太太了，你往後想繼續待在國公府，那可能就要靠你的本事了，其它的我可能幫不了你，人往高處走是沒錯的，我不會因此看低你，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因此苛待你，我也跟你說實話，我跟大爺和離的事是真的，並非在說笑，不過是長短日的問題，你若不想繼續跟著我，那你提前為自己打算是好事，我樂見其成，不然我還得給你找出路。”
彩雙聽到這話默默松一口氣，擡眸看到大太太真摯的樣子，她也有些動容，“大太太，我……是我對不住你，我方才是跟翠喜說你要跟大爺和離的事，讓她告訴張姨娘一聲，我並沒有多說什麽。”
“沒關系，說就說吧，反正這事遲早會被別人知道，你做事手腳利落，只是有時候想要更多反而心不忠，你知道的，主子要的是忠心的人，你往後要是到別的主子那伺候，要記住不要再像現在這樣想兩頭靠，兩頭靠的人到最後可能一頭都靠不了，我自認我不是苛待奴婢的人，但凡你遇到一個苛待奴婢，不開明的主子，你的所作所為都可能讓你身陷險境，反而更得不到你想要的，所以有時候做人比做事更重要。”
彩雙知道大太太這是有心提點她，沒有斥責她給張姨娘打小報告的行為，她跪下來感謝大太太：“大太太，我是想留在國公府，還請大太太見諒，奴婢在國公府待習慣了。”
虞婉把彩雙攙扶起來，她不怪彩雙，人在舒適的環境待久了，不想脫離是正常，國公府對丫鬟而言是好去處。
“你可以留下來，我不會強行讓你跟我走，我恐怕也沒有那麽多月銀給你們，張姨娘願意收留你是好事，為自己謀出路也是人之常情。”
“大太太……”
“其他的不用多說，我遲早會搬出國公府，這段時日可能還勞你伺候，幫我打點這些內務，大爺回來也有半個月了，可有聽說他何時回雁關？”
“奴婢聽說是四月初。”
那快了，虞婉必須在徐晉誠回雁關前跟他和離，不然又要等到年底了，她是沒寫過和離書，也沒見過古代的和離書，徐晉誠若是不願意和離，還有什麽辦法和離。
“彩雙，你先把我的東西收拾規整一下，一些不常用的東西收進箱子裏面。”
“行，奴婢這就去。”
虞婉坐下來想如何讓徐晉誠同意和離，等青棠回來，說徐晉誠一大早就出府，並不在府裏。
她這出又出不去，在府裏也沒什麽事要處理，她就過去聽荷苑去看看林姨娘跟她的孩子。
林姨娘見到她，就拉著她坐下：“你說說你，膽子還真的大，一走就是半個月，竟然還真的遠行半個月，你就不怕在路上遇到什麽事嗎？”
“人多，跟著商隊一起去的。”
“那你想做什麽，難不成真想做生意，顧著你鋪子，你不知道母親在你走後說了什麽話，說是讓大爺休了你，雖說是氣話，但你別真的把母親氣惱了。”
“試一試，以前總拘在宅子裏，出去一趟發現外面也很有趣。”
“虞婉，你真的變了。”
虞婉笑了笑，她本來就不是原身，她說讓她抱一抱懷芊，於是兩個人又開始逗孩子，這孩子長得快，眼看著徐懷芊已經會爬了，估摸著再過幾個月就要慢慢學會走路了。
“主子，張主子求見。”
“讓她進來吧。”
張姨娘帶著她的丫鬟進來，一進來就直接問：“虞婉，聽說你跟大爺正鬧和離？”
林姨娘十分詫異，轉頭見向虞婉，“和離？真的假的？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要和離，莫不是母親說什麽了？”
虞婉也沒有要隱瞞，徐晉誠不願意寫和離書，這事註定要鬧大，她不怕別人知道，於是就直接回道：“是有這件事，不關母親的事，是我要和離。”
“你要和離？”林姨娘的聲音直接高出幾倍，“虞婉，你在說什麽？你為什麽要和離？”
“我想做生意，徐家不需要一個在外面做生意的大太太，這麽多年，我沒有為徐家誕下子嗣，我於心有愧，其實我覺得張姐姐才是適合當徐家長媳的人選，張姐姐若是被擡為正妻，那懷庭也會是嫡子，懷庭也不用記在我名下才能成為嫡子。”
“哪有姨娘擡成正妻的道理，虞婉，你到底在說什麽，你一個女子做什麽生意，你若是缺錢，可以跟晉誠要，實在不行，可以跟母親要，為什麽非要和離，你快收回你的想法。”林姨娘趕忙勸說，一臉著急。
張淑月也很意外，她意外的是竟然是虞婉自己主動提出和離，她還以為是母親那邊的意思，敢情是虞婉自己的意思。
不過虞婉說得有幾分道理，她若是被擡為正妻，懷庭就不用記在虞婉名下，也可以成為嫡子，那她在徐家的地位會更加牢固，她也不用被說是小妾。
不過和離是大事，更何況虞婉跟大爺不是新婚夫妻，他們成婚也有十三年了，和離哪那麽容易，虞婉主動提出和離，這事怎麽透著一股怪異，哪有女子主動提出和離成下堂婦，往後要背負多少罵名啊。
張淑月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問這事母親知道嗎？
“還沒與母親商量，再過一段時日，我會搬出去。”
林姨娘見虞婉的樣子不像是在說笑，她都懵了，“什麽搬出去，虞婉，你別鬧了，你知道和離意味著什麽嗎？”
“放心吧，我不會讓我餓死的，而且只是和離而已，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以後我還是能見到你們的，跟你們往來的，逢年過節，我還希望你們給我送禮呢。”
……
不到半天，虞婉跟徐晉誠要和離的事已經傳遍國公府，徐晉誠一回來就聽說此事，本以為虞婉不會把事情鬧大，結果他一回來就被叫去母親那裏。
“和離的事是真的嗎？是你要和離還是虞婉要和離？”
“母親，這事，我會跟虞婉商量，母親就別管了。”
老太太不滿道：“這事，我怎麽可能不管，還真是虞婉提出和離，她在鬧什麽，我們徐家沒有休她，她怎麽還有膽提出和離？我們家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真要和離，那也是我們徐家將她掃地出門。”
徐晉誠頭疼，說不定將虞婉掃地出門，虞婉還高興呢，她巴不得早早和離。
“她為什麽要和離？”
“母親，我也不知道。”
“去，去把虞婉叫過來，我倒要親自問問她，她在鬧什麽，還嫌家裏出的事不夠多嗎？”
徐晉城忍不住制止住母親，他覺得虞婉要和離，可能還是因為母親對她太過嚴厲，這樣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嚴重。
“母親，這事你先別管了，我會自己處理，你就交給我吧。”
“你要怎麽處理？”
徐晉誠一時也回答不上來，今日能讓人攔住虞婉出門，難不成要天天攔她，他只說這事先交給他，他會跟虞婉說的，讓母親暫時別摻和進來。
將母親安撫好之後，徐晉誠才離開壽安堂，一回到錦華苑，將虞婉將一些大箱子小箱子都搬出來，在收拾東西。
他沈了沈臉色，問虞婉在幹什麽。
“在收拾東西。”
“你收拾東西幹什麽？”
“要搬出去，總得收拾東西。”
徐晉誠忍不住上前攥住虞婉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拉上來，“虞婉，你到底在鬧什麽？”
“是不是我以後都不能出府了？”
“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銀兩，以後家裏的內務，我也會讓淑月移交到你手上。”
“我想要和離，徐晉誠，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做的事情，我不需要別人允許我才可以做，我十幾年來，我戰戰兢兢，喝了多少生子湯藥，你知道嗎？”
“現在你不需要喝了，沒有孩子也不要緊，母親不會再逼你生孩子。”
“你今日為何讓羅大攔我出府，我往後出去一趟是不是也要經過你的同意？你是想囚禁我嗎？”
“我沒有。”
虞婉冷笑一聲，他沒有，但是他就是這樣做了，她盯著徐晉誠：“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你是想要讓我死第二回才肯跟我和離嗎？”
“虞婉，你在說什麽？我沒讓你死，誰讓你死了，你到底在說什麽？”
可是他的縱容卻是害死“虞婉”的殺器，“虞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她也是意外得知，她去過張記布坊，見到過張姨娘的大哥一次，張大哥手上戴著一串珠子。
“虞婉”死的時候可能沒來得及見到殺她的兇手長什麽樣，但她穿過來時已經有意識，也正好見到那串珠子。
對方當時可能在查驗她死沒死，才露出一截手腕，恰巧被她看到，張姨娘是想除掉她的。
她想張姨娘不甘心多年為妾，最後還是忍不住動手除掉她，原身死了，而她穿過來，原身的死與徐晉誠這個丈夫脫不了幹系。
他平衡不了自己妻子跟小妾的關系，導致出現妻不如妾的局面，原身的步步相讓只會讓張姨娘變得更加貪心，想要得到更多。
只是她說這話怕是沒人相信，無憑無據，她怎麽讓別人相信她，還有即使是她把這事說出來，就憑張姨娘是徐懷庭的親生母親，最後張姨娘也會無事，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徐晉誠，寫和離書吧，別逼我。”
“你要以死相逼？”
“如果你想看著我死的話。”
徐晉誠從來不知道虞婉在徐家過得這麽痛苦，他每次見到虞婉，除了面對他時的緊張陌生之外，她看起來都是笑呵呵的，沒什麽煩心事，她還是在意孩子的，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他曉得母親這麽多年沒少讓虞婉喝藥。
見到虞婉痛苦堅決的表情，徐晉誠怕她真的想不開，只能點點頭同意寫和離書。
“我可以寫，但你不用搬出去，我也不會讓人攔你出府，你……依舊是我徐晉誠的妻子。”
虞婉松一口氣，以死相逼還是有點用處，徐晉誠還算有點良心，若是連她死都在乎的話，這個男人是真的冷血。
她怕徐晉誠反悔，立即去準備筆墨，讓他寫和離書。
徐晉誠一寫就是三份，一份給他，一份給她，一份壓在祠堂那邊，拿給家裏的長輩看，虞婉收好自己那一份，跟他說等她找好房子，她就搬出去。
徐晉誠見她有點高興，也只能勸自己暫且先這樣，日後再慢慢籠住她的人，不然他怕她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跟她說她不用搬出去，徐家一直是她的家，他依舊是她的丈夫，有什麽事情，她依舊可以來找他。
虞婉敷衍地點點頭。
翌日，她就早起去找房子，找了一天覺得合適就定下了，還有她有點存銀，不至於到囊中羞澀的地步。
沒等她搬出去，她大哥他們就找上門，虞鳳韻領著他們到錦華苑，她大嫂一上來就問她跟徐晉誠是不是在鬧和離。
“我們已經和離了。”
眾人一驚，眼裏凈是不可置信。
“虞婉，你在胡說什麽？”大嫂朱貞萍詫異道。
“我們真的和離了，再過幾日，我就搬出國公府了。”
朱貞萍：“虞婉，你在說什麽？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跟我們商量，這種事你怎麽能擅自做決定，你把我們放在什麽位置，我們是你的長輩，你說是不是徐家逼你的，見你生不出孩子就逼你和離？”
“沒人逼我，我們就是覺得不合適就和離了，我的確沒有生出孩子，是我的不對，這事錯在我，大哥大嫂還有三嫂，你們也別鬧，這事已經是定局，你們就別管了，鳳韻是懷庭的人，往後我們虞家跟徐家還有這層關系，跟徐家依舊是打斷骨連著筋的關系，不過是我一個人從徐家出來而已。”
“你糊塗啊，你怎麽會同意和離，放著你的大太太不做，你要被趕出國公府當下堂婦，往後你得到的只會是白眼跟看低，你往後還怎麽嫁人？”朱貞萍不解道。
她大哥虞振冬也出聲：“五妹，這事，你太過莽撞了，你怎麽都不跟我們商量，徐家這是把人用完了就丟了，哪有這種事，他們家又不是沒有孩子，怎麽能怪你生不出孩子，是不是徐家逼你同意的，你跟大哥說，大哥可以替你做主，我們虞家不是沒有人。”
虞婉笑了笑，語氣平靜：“真的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願意的，放心，我不會回永昌伯府住，我已經買下另外一處宅院住下，我現在不是徐家的大太太，但依舊是虞家人，還請大哥大哥你們以後也給我撐腰。”
“真不是老太太逼你的？”三嫂祝曼盈問道。
“沒人逼我，沒人欺負我，徐家人對我很好，我對老太太他們只有感恩，你們千萬別鬧事，往後我們虞家還有仰仗徐家的時候，鳳韻現在是懷庭的人，你們別把事情鬧僵，讓鳳韻夾在中間不好做人。”
他們哪裏敢跟徐家鬧，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朱貞萍也慶幸把女兒嫁進來了，虞婉做不了徐家的大太太，但鳳韻這個孩子還是有機會的，徐懷庭現在還沒娶妻，只要鳳韻生下孩子，這徐家還是有鳳韻的一席之地。
這事在虞家這就這麽過去，沒人會鬧。
而國公府這邊，徐晉城還沒說他跟虞婉和離的事，直到虞婉張羅著要搬出國公府，這事才被眾人所知。
虞婉這每天都有來客，從溫昭蘭到五房的宋姨娘，甚至連徐晉安的生母陳姨娘都過來看她，問她怎麽跟徐晉誠和離了。
府裏的人都在傳是她先提出和離，說法是她愧對徐家，沒為徐家生出孩子，所以不能繼續當徐家的大太太，這個說法，她也默認，說是她的錯總好比說是徐家的錯好。
“你真要搬出去？”林姨娘問她，順帶掃一眼地上那些箱子。
“都和離了，再住在徐家怕是不妥。”
“你回娘家住嗎？”
“不回，我另外買了一處宅子，你有空可以過去我那坐一坐，王管家他們都知道我住哪。”
林姨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虞婉膽大還是說虞婉不知世道艱辛，她一個女子要怎麽生存。
“那彩雙她們，你要一並帶走嗎？”
“彩雙跟丹菊留在國公府，青棠繼續跟著我。”
“那她們伺候誰？”
“彩雙被張姐姐收了，丹菊過去伺候我侄女。”
林姨娘撇撇嘴，說道：“我就知道彩雙跟張淑月走得近，沒少往張淑月那透風報信。”
虞婉笑了笑，沒再說什麽，都是討生活的人，沒必要步步相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樣也好，她搬出去後也不需要那麽多人伺候，有青棠一人足以。
這兩日沒見著徐晉誠，她後天就搬出去了，想著明日過去老太太那跟老太太說一聲，做個辭別，徐晉誠的話，這會不見人影，不知是不是在生她的氣。
等林姨娘走後，虞婉繼續收拾，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收進箱子裏面，入目一看，地上已經好幾個箱子，後天大概要雇幾輛馬車才行。
“青棠，你東西收好了嗎？”
“大太太，我收好了，我東西不多。”
虞婉點點頭，今日無事，她想了想還是聽荷苑一趟，找張姨娘“聊聊天”，許是她真的跟徐晉誠和離了，這幾日，張姨娘臉上都漾著笑意。
“妹妹，你怎麽過來了，快請坐。”
虞婉坐下來，又喝一口茶，掃一眼張姨娘的丫鬟。
張姨娘立即讓身邊的人出去。
“妹妹，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是有話要跟姐姐說，我這幾日突然想起我受傷前發生的事情，其實那日遭到歹徒刺傷後，我磕到腦袋，有些事忘了，現在漸漸想起來了。”
虞婉盯著張姨娘臉上的表情變化，見張姨娘明顯有一絲慌張，她就知道自己沒想錯。
“姐姐，你說我為何會突然遇到歹徒，那些歹徒好像知道我會去普濟寺，是誰告訴他們我會去寺裏？”
“妹妹，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虞婉輕笑：“姐姐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作聽不懂，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姐姐，我自認我待你一向寬厚，可是姐姐呢，卻是以怨報德，姐姐做過的事情，姐姐心裏清楚，我也清楚，不過是我不想跟姐姐計較，讓家宅不寧，姐姐，既然鳳韻已經嫁進徐家，姐姐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上面沒有人再攔住姐姐，還希望姐姐能善待鳳韻，不然我將姐姐做過的事情揭發出來，讓人知道姐姐的真面目。”
“虞婉，我……”
虞婉直接打斷張姨娘的話：“噓，姐姐不用多說，懷庭是姐姐的孩子，但姐姐把他教得不錯，我不會遷怒於他，我想懷庭是個正直的孩子，他若是知道姐姐做過的事情，怕是會愧疚吧。”
“虞婉，跟懷庭無關，他什麽都不知道。”張姨娘急急道，“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後日就要搬出去了，姐姐可以得償所願了，我只有一點要求，善待鳳韻，她若是有半點閃失，我不會放過姐姐的，正如懷庭什麽都不知道，鳳韻也沒做錯什麽，姐姐還是不要將大人的恩怨遷怒到晚輩身上，你說呢，姐姐？”
虞婉刻意加重尾字。
張姨娘只能點頭：“放心吧，我不會虧待鳳韻這孩子。”
“希望姐姐說到做到，若是讓我發現姐姐又在背後搞小動作，姐姐就別怪我不留情面，我話說完了，我先走了。”
虞婉起身離開，張姨娘一個人僵坐在紅漆木椅上，手心出汗，她不知道虞婉怎麽發現的，不過虞婉剛受傷的時候是有點不同尋常。
她也覺得虞婉哪裏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原來是虞婉磕到腦袋，忘記一些事了，這會想起來了，可是她怎麽知道是她要害她。
虞婉突然要和離，打的是什麽算盤，是想報覆她嗎？
當初不是她有意要害死虞婉，她從來不想要虞婉的命，她當時只是想要虞婉小產，虞婉當時懷孕了，是上寺裏還願的，這麽多年，虞婉第一次肚子有動靜。
虞婉被大夫診出有孕兩個月後，虞婉很高興地過來告訴她，並且告訴她她要去還願的，這麽多年，虞婉每一年都去上香祈求佛祖賜她一個孩子，終於如願後便迫不及待想著去還願。
她哪能讓虞婉的孩子出生，虞婉的孩子要是生出來，往後爵位是由嫡子繼承，那懷庭怎麽辦，虞婉的孩子出生了，這國公府是不是要交到虞婉的孩子手裏。
大爺還那麽年輕，等大爺年邁了，虞婉的孩子也長大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虞婉的孩子出生，拿走原本屬於懷庭的一切，她的孩子那麽優秀，就因為不是嫡子就要被奪走屬於他的東西，她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她想到讓虞婉的孩子不能出生，只有虞婉小產了，孩子不能生出來，屬於懷庭的東西不會被拿走。
所以當時虞婉受傷被刺的位置是肚子，只是沒想到差點讓虞婉喪命，不過也慶幸虞婉的孩子最後還是沒了，虞婉還活下來。
當初她覺得不對勁就是因為虞婉醒來時從來沒問過她的孩子，好似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虞婉懷孕的事只告訴她而已，因為還沒滿三個月，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連老太太都不知道。
因為當時虞婉流血過多，大夫也分不清是她被刺傷後流的血還是小產流出來的胎兒，知道虞婉懷孕並且小產的人不多，連虞婉自己看起來都不像是知道的樣子，養傷期間，她也沒問起孩子，所以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虞婉本來就很難生養，這麽多年也只有那一次肚子有動靜，在這之後，虞婉也沒傳出過什麽好消息，現在又跟大爺和離了。
她原本很高興的，她只需要說動老太太擡她為正妻，她以後就是國公府的大太太了，只是今日虞婉的一番話讓她如墜冰窖。
虞婉說不打算跟她計較，不會把這事說出去，她說的是真的嗎？她明明拿捏住她的把柄，為何還要和離？
張淑月想到虞婉的性子，虞婉此前是真的善良，無論大事小事，她都不會跟人計較，不過現在的虞婉淩厲許多，她也不知道虞婉是真的不計較還是想著後招。
不過虞婉既然把她的侄女嫁進來，應該是不打算計較，不然她不會單獨過來警告她，而是把事情說出去。
張淑月還是松一口氣，不管怎麽樣，虞婉都是真的跟大爺和離了，而且過兩日就要搬出國公府。
至於虞鳳韻，她可以善待她，虞鳳韻不過是妾，等往後懷庭娶妻後，虞婉的侄女自然而然也會被懷庭的正妻壓住。
“主子，怎麽了？大太太跟你說什麽了？你臉色有點白。”
“沒事，你去賬房那邊支一千兩送過去給大太太，就說是大爺給她的補償。”
翠喜點頭說知道了。
……
當天晚上，徐晉誠回來錦華苑，見到房間內大部分東西都被收起來，他忍不住皺眉。
“虞婉，你真要搬出去？”
“東西收得差不多了，放心吧，我不會多拿徐家的東西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虞婉示意青棠去拿膳，她放下手頭上的書，擡眸看徐晉誠，說道：“我後日就搬出去了，這麽多年，你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你。”
“我若是待你好，你為何還要跟我和離？”
虞婉笑而不答，這個問題就跟鬼打墻一樣沒完沒了，她之前說過理由了，不過他沒聽懂而已，可能他一介大男子也不理解她為何想要和離，相夫教子是世人對女子的要求，卻不是她想要的，她不需要拘束，她需要的是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好也罷，壞也罷，都是自己的選擇。
“我們雖然不是夫妻了，但沒必要針鋒相對。”
徐晉誠是不明白虞婉想要什麽，他以為他跟虞婉的感情很好。
等晚膳擺上來，他們面對面坐一塊，徐晉誠主動給虞婉夾一塊肉。
“你可以擡張姐姐為妻，這樣懷庭就是嫡子了，往後懷庭襲爵也更順理成章一些。”
“我的妻子只會是你，我沒有要擡誰為妻，懷庭不是嫡子也能襲爵。”
她只是這麽一說，反正她都要走了，他們國公府的事，她恐怕也管不著了，她算是有張姨娘的把柄，想必張姨娘不敢再亂來。
虞家終究是要仰仗徐家這棵大樹，連她也不例外。
“虞婉，你現在還愛我嗎？”
“我們已經是親情了，你是我的親人。”
徐晉城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什麽親人，若是親人的話，她為什麽非要跟他和離，他準許她做生意還不成嘛。
夜裏，徐晉誠想在這屋歇下，不過想想還是去書房那邊歇下。
虞婉沒管他，如常睡下。
第二天早起，虞婉跟徐晉誠一塊過去給老太太請安。
“你們好好的日子不過，在鬧什麽？虞婉，我先前說的話不好聽，但是我也沒有苛待你，你為何非要離開國公府？”
老太太見到他們一起過來，臉色不大好看，還沒從他們和離的事實中走出來，她知道虞婉生不出孩子，但虞婉這麽多年在徐家也沒做錯事，就憑她不善妒，心思不多，為人良善，對晉誠的幾個孩子都很好，她還是認她這個兒媳的。
“母親，是我不對，惹母親難過了，往後母親有用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會做的，只是我跟大爺今生沒有緣分，但我受徐家恩惠許多年，我會銘記在心。”
老太太是看出來了，和離這事是虞婉一手主導，想和離的人是虞婉，晉誠只能同意，她也看出來晉誠還沒放下虞婉。
虞婉也不想鬧得太僵，跟徐家處好關系，所以把錯往自己身上攬，老太太知道虞婉這麽多年除了不管內務，其實也盡到她作為晉誠妻子，徐家長媳的責任，都到這一步，她也沒必要連這份情面都不給虞婉。
所以老太太還是緩下語氣，讓他們坐在一塊陪她用早膳。
虞婉說她明日會搬出國公府。
“這麽快？不用著急，沒人敢趕你走，你想在府裏待多久都可以。”
聽到老太太這麽說，虞婉還是暗松一口氣，不管心裏有沒有怪她，大家都保留一份體面就好，她對著老太太溫和地笑了笑：“母親，是我新買的宅子那邊需要清理，早點搬過去是想打掃打掃，我知道母親跟晉誠都待我極好，我還是會常回來探望母親的。”
“常回來就好，懷庭他們也會想你的。”
“嗯，我會的，母親多吃一點，母親也要照顧好身體。”
徐晉誠忍不住偏頭看虞婉，此時她的溫順是他熟悉的，先前虞婉就是這樣溫順恭敬的，跟母親說話很溫和。
他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是虞婉，他好似從未了解過自己的妻子。
這頓飯吃得很平和，徐晉誠跟虞婉一塊走出去。
“明日讓王管家羅大他們幫你搬東西。”
“嗯，我會讓青棠去叫他們，我們兩個人的確搬不動這麽重的東西，好幾個大箱子呢，你今日沒事嗎？”
“我要看一些賬本。”
虞婉知道徐晉誠不止是鎮守邊關，徐家有些產業跟生意是交到徐晉誠手上的，徐家是三代有人當官，富了三代，積攢上來的生意跟產業估計不少，但有些不放在明面，連她這個妻子知道的都不多。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今日要出府。”
虞婉揮揮手，帶著青棠就出府了，她今日要過去看鋪子的生意，今天是有一批布料要送過來。
徐晉誠還想說什麽時，只能看到虞婉離開的背影，他算是知道了，虞婉是真關心她那個商鋪，他也聽說虞婉那個商鋪生意也不錯。
又過去一天，到虞婉搬出國公府的日子，過來送她跟幫手的人還真不少，徐懷庭在內的幾個孩子都過來了，搶著要幫忙。
虞婉跟靑棠基本上都不需要怎麽親自動手，四輛馬車後面都裝上箱子跟包裹。
虞婉上了馬車後，看著站在大門口的眾人，笑著跟他們揮手。
“母親，你要去哪裏？”徐懷珍懵懂地高聲問道，“母親，你帶上我一起啊。”
年紀較小的孩子還不知道和離的事，以為她只是出門一趟而已，虞婉也莫名有些感傷，以後的日子是真的要靠自己了，這些熟悉的面孔往後不能常常見到了。
徐懷珍想追上馬車，被人拉住，她立即大哭。
虞婉收回視線，見青棠也哭了，她握住青棠的手，“以後我們兩要相互依靠了，以後不用再叫我大太太了。”
“那我該叫什麽？”
“就叫我虞婉吧。”
“我不敢，我以後叫婉姐吧。”
虞婉點點頭，婉姐好，她本來就年長青棠十幾歲，等到她們入住的地方後，隨行的羅大羅二等人幫她們把行李包裹都卸下來。
這是一個二進宅院，面積不大，但兩個人住足以，她們先前已經收拾過一次了，這裏也離她的鋪子近，走路過去就可以了。
“好啦，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可以了，今日真是辛苦你們了。”
虞婉給他們每人二兩銀子，將人送走後就跟靑棠一塊收拾。
“婉姐，我一個人來就可以了。”
“青棠，以後這裏沒有主子，你是我的妹妹，你不用想著伺候我們，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幹。”
“可是婉姐，你以後還會發月銀給我嗎？”
虞婉撲哧一聲笑出聲，敢情是擔心她不給她月銀啊，她保證道：“放心吧，我每個月都會按時給你發月銀，不會少你的，你沒看我剛才給他們每人二兩銀子嗎？”
“我覺得給多了，二兩銀子真的好多啊，他們不過是幫忙搬一下東西而已。”
虞婉覺得那些人都是國公府的家丁，往後她可能有需要他們遞話的時候，所以出手就大方一些，能結一份善緣也好。
“下個月，我每個月給你六兩銀子。”
“還多一兩，婉姐，你對我太好了。”
青棠笑著抱住她。
她們此時只有對新生活的向往，開開心心地收拾，收拾好之後就去雜貨鋪買些吃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她們就一起去鋪子那邊幫忙了。
虞婉本以為自己沒多少存銀，但徐晉誠還有張姨娘，連老太太都給她銀兩，加起來她也有兩千兩，她開第二間鋪子的計劃也準備實施起來。
鋪子的選址很重要，她有空會在城裏城外走一遍，想找好一點位置的鋪子。
日子就這麽過去半個月，徐晉誠來找她時，她剛好在鋪子裏忙活，她有點意外見到他，她還以為他回雁關了。
“來照顧我的生意嗎？”
“行，你給我挑幾匹好的料子吧。”
“我們這裏的料子都挺好的，你可以先看看。”
徐晉誠見虞婉有模有樣的，對和離後的生活適應得挺好的，不見一點沮喪，反而容光煥發，他心裏不是滋味，他這半個月都在想虞婉為什麽要跟他和離，越想越想不出緣由，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你幫我挑吧。”
虞婉就過去幫他挑。
“都包起來吧，我都要了。”
“行，一共四兩銀子，這些都是我們這裏非常好的料子，摸著就很柔軟，穿著也舒適。”
虞婉幫忙包起來，一邊打包一邊說。
“好啦，下次記得再光顧我們家生意。”
徐晉誠見虞婉手腳利落，不見一點生疏的樣子，他頓時又有點心疼，她明明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太太，此時卻像忙生計的夥計。
“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你們給我那麽多銀兩，我怎麽會不好，放心吧，我吃穿不愁，不用擔心你，倒是你，幾時回雁關？”
“快了。”
“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送送你。”
“嗯，我會告訴你的。”徐晉誠想到先前她答應他隨他過去雁關一次，不知還作不作數，只是這個請求此時不能說出口，他輕聲問道：“虞婉，我們還能重來嗎？”
“徐晉誠，夫妻當不成，還可以當朋友。”
朋友？什麽樣子的朋友？徐晉誠不大明白虞婉的話，有別的客人過來，虞婉就顧著跟別人說話了。
徐晉誠只能離開，他何時這麽躊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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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徐晉誠完完全全被震住了, 不可置信，和離？他的妻子跟他提出和離？
“你說什麽？”
“我們和離，簽下契書和離。”
徐晉誠這次是真的聽到了, 妻子眼神堅定, 把他弄得不知所措，他從未想過和離, 他們既然已經結為夫妻，那便是一生一世, 死同穴的關系，怎麽能和離，她一個弱女子若是和離，那得遭受多少歧視與罵名, 她一個要如何在這世間生存下去, 難不成她要回永昌伯府住。
“虞婉, 你瘋了。”徐晉誠忍不住說出這句話，他真的覺得妻子瘋了，好端端的怎麽會提出和離，就因為他不讓她去丘城。
“徐晉誠, 我沒瘋, 我是認真的，我們沒有孩子, 我什麽都不要，只要我的嫁妝，我知道這很突然，你可以再想一想, 等我從丘城回來，希望你能想好, 我們簽和離書。”
“你瘋了，虞婉，你瘋了，我不可能同意的，你知不知道女子和離意味著什麽，離開徐家，你一個女子在陵城沒有庇佑，你活不下去的，你兄長他們也不會同意你和離的，虞婉，你這是在說胡話，你瘋了。”
徐晉誠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幾句你瘋了，在他看來，虞婉是真的瘋了，她是怎麽冒出這個想法，很少有女子向自己丈夫提出和離，更何況他是定國公是大將軍，虞家仰仗徐家，她怎麽敢怎麽能，他以為他們之間是有夫妻感情的。
“徐晉誠，今晚你去別苑那歇息吧，我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我是真的想和離，我是認真，你好好想想吧。”
徐晉誠就這樣被趕出錦華苑，等他走出院子時總覺得哪不對，他怎麽被趕出來了，他回頭看屋內，這時兩個人的確不能好好說話，虞婉態度太堅決，他都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和離，再說下去就變成爭執了，他們兩都需要冷靜冷靜。
最後徐晉誠沒有去別的地方，就在書房歇一晚。
翌日，徐晉誠想找虞婉再聊聊時，虞婉卻出府了，他剛回來沒幾日，他覺得虞婉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要和離，肯定發生什麽事了，他得先找出源頭。
於是他叫來羅大跟羅二，問他們這陣子府裏的動靜，關於大太太的事，他們知道多少。
等羅大說完，徐晉誠覺得肯定是因為虞婉的侄女嫁進國公府惹母親不滿了，母親十幾年前就對他娶虞婉而不滿，現在虞婉的侄女又半嫁給懷庭當妾，母親大概覺得虞家人都想攀高枝，對虞婉的撮合生出不滿，進而對虞婉不滿。
虞婉本就生不出孩子，母親對她頗有怨言，加上這事，母親怕是對她更不滿，還有就是虞婉自從有自己的鋪子後顧著鋪子的生意，常常出府，這定然也招來母親的不滿。
母親可能對虞婉有所刁難，但徐晉誠覺得不至於要到和離的程度，他了解母親，母親再刁難虞婉也不會真的對虞婉怎麽樣，頂多是言語上的抱怨。
既然不是母親的問題，那為何虞婉還要和離，難不成真是因為他不讓她去丘城？
徐晉誠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虞婉應該不是真的想和離，她只是一時氣急才口不擇言，一定是這樣。
徐晉誠寬慰自己，一個白天很快過去，等到傍晚，虞婉才從外面回來，一回來就讓丫鬟張羅擺膳。
兩人自昨天說出和離後才真正坐在一塊用膳，虞婉平靜地用膳，已經不提和離的事情，想必是氣消了。
徐晉誠就想著這事算是過去了，沒必要再提，昨天是氣急才說出那樣的話，和離是不可能的，於是他也平靜地吃完這頓飯。
半個時辰後，外面已經天黑，院子裏也變得安靜，兩個人洗完澡後都準備歇下了，丫鬟把房間內的燭燈滅了，房間內一片漆黑，只有外頭的月光透進來一點。
徐晉誠摟了摟身邊的人，親了親她臉頰，慢慢從臉頰再到紅唇，手掌撫上去，虞婉沒有拒絕。
夜越來越深，黑暗中兩個人的喘息聲在房間內淺弱地響起，交纏的兩個人在床帳上留下隱隱綽綽的影子。
……
建元四十一年三月二日，虞婉便隨著商隊出發去丘城，這一路上，她沒少長見識，基本上同行的人都是一些做生意的商人，大家相對還聊得來，同行的人也不是只有她一個女老板，還有另外一位叫馬姐的女老板，她是南下拿貨的，她做的是茶葉生意。
她們還頗為聊得來，馬姐為人豪爽，見她初次出來，說了很多她先前不知道的東西給她聽。
像他們這樣的商隊也是需要文書的，有官印的文書才能出城，若是帶著一批貨物回來，那也是要帶有官印的文書，這涉及到商稅，商稅更多是過稅，經過一些城門時便要上繳一些過稅。
哪些貨品收多少稅都是有章法的，不是胡亂收的，馬姐這人熱情，一路上都在跟她說這些事，怕她不懂。
“虞婉，我跟你說你這張臉太出色，不像是做生意的人，細皮嫩肉的，我覺得你最好遮一遮，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的女人不多，你太打眼的話會引來一些麻煩。”馬姐建議道。
虞婉說她知道了，之後她便用一些炭粉稍微將自己露出來的皮膚抹黑一些，基本上不會戴金銀首飾，穿衣也盡量樸素。
等真的到了丘城時，虞婉發現這丘城的熱鬧程度不輸陵城，城內恰逢大集，有不少小商販在推車販賣，賣什麽的都有，熱騰騰的包子冒著熱氣。
他們一行四個人先坐下買了四籠包子，吃飽喝足後就開始逛商鋪，了解當地布料的行情，就這樣逛到快天黑就找一家客棧住下。
虞婉四個人在丘城一待就是五天，將當地的行情摸清楚，之後才隨著商隊回陵城，這一來一回就是十六天，半個月。
虞婉覺得自己這一次出行很有收獲，結交了一些人，長了見識，一路上雖然辛苦，風塵仆仆一些，但沒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還算順利。
她不知道的是她出去十幾天，國公府可以說是“鬧”翻天，她臨行前跟老太太說了一聲，但老太太沒同意，她沒管，所以她這一走，老太太十分生氣，對著人就是一通抱怨，說她心野了，一門心思往外跑。
虞婉剛回到國公府，丹菊便先跟她說了她不在這十幾天府裏的動靜，說老太太對她很不滿，甚至傳說要讓大爺休了她。
虞婉聽聽就算了，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她要和離，自然不可能回永昌伯府住，她想她大哥大嫂他們不會同意她和離的，那她只能另外找一處地方居住，原本她打算再買一間鋪子的，現在想想還是先買一處宅院給自己住吧。
“大太太，奴婢看老太太那架勢不像是在說笑。”丹菊可能見她無動於衷，忍不住著急道。
虞婉這才掃一眼她三個丫鬟，平靜問道：“如果我真的跟大爺和離，往後不是國公府的大太太，也不在國公府住，你們有誰願意跟著我？”
“奴婢願意。”青棠第一個說道。
彩雙跟丹菊兩人有些猶豫。
彩雙過了一小會才回道：“奴婢也願意一直伺候大太太。”
丹菊也跟著說她也願意。
虞婉點點頭，然後繼續收拾行李，還沒忙多久，陳嬤嬤就過來叫她過去老太太那，虞婉只能暫且放下手頭上的活，過去壽安堂。
徐晉盼又在老太太這，虞婉剛進去，老太太就在喝茶，她稍稍福福身喊一聲母親，只是老太太一直沒搭理她，還繼續慢悠悠喝茶。
虞婉便知道老太太又有意刁難，她暫且站在那不言語，等著老太太說話。
還是徐晉盼見氣氛太尷尬，出聲解圍：“大嫂，你怎麽瞧著變黑了？”
虞婉塗了十幾天的黑炭粉加上在外奔波，黒一點也正常，她笑著說在外面曬得多，可能是黑了一點。
這時，老太太才開口，一開口語氣就充滿不滿，臉色陰冷：“虞婉，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晉誠剛從邊關回來，你就跑出去半個月，說是要做生意，你一個弱女子學別人做什麽生意？你丟的是我們徐家的臉。”
“母親，是我的錯，我會跟晉誠好好商量的。”
“趕緊把你那鋪子關了，以後不準往外跑，虞婉，你連孩子都沒有，還不抓點緊生孩子，你身為徐家的長媳，不為徐家生一子半女，不管教孩子，不打理家裏的內務，一門心思只顧著你那鋪子，現在還直接跟著幾個男人跑出去半個月，虞婉，你置你自己的名聲還有我們徐家與國公府的名聲於何地？”
“母親，我錯了，我知道了，我會改正的。”虞婉不想跟老太太爭執，等她拿到和離書，她想老太太說什麽就不大重要了，一邊耳朵進一邊耳朵出就好，最主要的是拿到和離契書，還有就是哪怕是和離，她覺得也不要跟徐家人，包括老太太在內，撕破臉。
她一個無權無勢的人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仰仗徐家的時候，所以她還是得跟他們處好關系。
“虞婉，你別嘴上說知道錯了，但還是往外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那鋪子關了，以後就待在府裏，相夫教子，照顧好懷庭他們幾個孩子，盡到你做母親的責任。”
“我知道了，母親，我會盡到我的責任的。”
虞婉剛說完，一陣沈而急的腳步聲出現在她後面，她回頭往後看，見是徐晉誠不知從哪裏回來，過來老太太這。
“母親，快到用膳時辰了，有什麽事吃過再說，我跟虞婉就不打擾母親進膳了。”
老太太看了徐晉誠一眼，隨後還是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虞婉被徐晉誠帶著出去。
“母親她沒說什麽吧？”
“沒有，不過是我遠行回來跟母親說一聲。”
“你這一趟出門有得到你想要的嗎？”
“當然，走吧，我們也回去用膳，快到午時了，我餓了。”
徐晉誠跟在自家妻子後面，松一口氣，他怕母親為難刁難虞婉，讓虞婉難堪，好在他回來得及時。
虞婉回到錦華苑，在彩雙她們擺膳的時候，她先過去洗個澡，在路上沐浴不便，現在回來了就想好好泡個澡。
虞婉這一洗就是兩刻鐘，出來時見到徐晉誠已經坐在餐桌前，午膳已經擺好，中午一向吃得不多且清淡，有兩道是涼拌菜，她反而覺得有食欲。
她落座，在動筷之前，她還是先把正事說了。
“和離的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徐晉誠詫異，“和離？你還想著和離的事？”
他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你寫了和離書，我們都簽字按指印，我會很快搬出國公府的，其實母親說得對，我在外面拋頭露面做生意對徐家，對國公府的名聲不利，我想想我們還是和離，這樣能保全我們的名聲，你怕是快要回雁關了，一封和離書應該不難寫，我們盡快解決此事，別把雙方的家人都摻和進來，鬧得不可開交，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我身為徐家的長媳，不能為徐家生下一子半女，是我這個做兒媳的不對，這麽多年，其實母親還有徐家人對我多有忍讓，是我讓他們失望了，希望和離後，我們還能和善相處。”
徐晉誠才真正意義到他的妻子虞婉是真的想和離，她並非是在說笑，他臉色微沈，覺得自尊心受損，哪有妻子向丈夫提出和離的，況且明明她出門前，他們還同床行房事了，她明明沒有拒絕床弟之事。
“虞婉，徐家待你有哪裏不好？還是我徐晉誠待你不好？”
“徐家待我很好，你也待我很好，跟這些無關，是我自己覺得愧對你們，我往後可能心思還會放在我的鋪子上，我想做生意，現在還沒有多少人知曉我的身份，倘若他們知道了，可能有損徐家的名聲。”
“我可以允許你繼續做生意，你不用怕損壞徐家的名聲。”
虞婉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允許，她做什麽為什麽需要他的允許才可以。
“徐晉誠，和離吧，就當是成全我。”
徐晉誠心裏一沈，總覺得虞婉說這話透著堅決，她似乎不可能回轉自己的心思，她就是想和離，她對他好像已經沒有愛意。
“我不同意。”
“你為什麽不同意？”
“你既然已經嫁給徐家，成為我的妻子，那我們要死同穴，葬在一起的，你已經在徐家的族譜上，哪有抽身離開的道理，你若是有什麽不滿，可以直接說出來，我知道這些年，我不常在家，讓你受委屈了，我可以彌補你，還有母親那，我也會與母親說，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必在意母親的話，你若是想管家，我讓淑月把管家的權利移交到你手上，虞婉，你顧左右而言他，你真正想要什麽，你可以告訴我。”
“我想要和離，徐晉誠，我沒有瞞你，我想要的只是和離。”
“我不同意，你別想了，你要是有什麽不滿，你可以跟我說，但是和離，你就別想了。”
虞婉皺眉，看著面色鐵青的徐晉誠，她以為半個月過去，他會不那麽詫異震驚，也會同意和離，現下他突然表現出強烈的拒絕之意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事實上是他不同意和離，她可能要經過一番折騰才能和離，他若拖著一直不同意，她可能這輩子都沒法和離，畢竟他才是定國公，他是男人，只有他休她，沒有她休他。
“我會盡快搬出去，你若是非要鬧到人盡皆知，那就隨你吧。”
徐晉誠生氣，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她連住在國公府都不願意住了，他究竟哪裏對不起她，這些年，他自認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對她對虞家，他都是能幫就幫，扶持他們一家，她究竟有什麽非要和離的理由，和離後，她的生活會變好嗎？
“虞婉，你別想了，好好待在家裏，哪也別去，我不可能同意和離的。”
徐晉誠說完就氣匆匆離開。
虞婉沒管他，繼續吃飯。
彩雙她們三人都嚇傻了，眼裏盡是不可置信，都不敢相信大太太竟然想和離，怪不得之前大太太問她們想不想要留在國公府，想不想繼續伺候她，難不成大太太早就生出和離的心思？
大太太為什麽要和離，老太太這陣子是有點刁難大太太，但也沒必要到和離的程度啊。
彩雙覺得大太太可能是以退為進，說不定大太太想借此得到什麽，比如說管家權。
虞婉沒管別人怎麽想，她該吃吃該喝喝，什麽都沒有填飽肚子重要，吃過之後，她就去午睡了。
等到下午，她醒來又看一眼這次出行記下的東西，哪些東西過稅高，哪些東西過稅低，還有哪些地方提供什麽，她都再看一遍，然後看一遍賬冊，就這樣就過去幾個時辰。
天黑了，徐晉誠沒有回來錦華苑，她自己用膳，到了戌時就睡下了，沒過問徐晉誠去了哪裏。
第二天，她醒來依舊不見徐晉誠，她自己準備出門，吃過早膳後就準備去鋪子，她讓青棠先過去叫王興平，備好馬車。
可是當她在用膳時，青棠就過來說王興平今日沒得空，恐怕不能送她們去鋪子那邊。
“那算了，我們在外面招一輛馬車就好。”
過兩刻鐘，虞婉跟青棠兩人走到大門口那邊被攔下，沒說為什麽把她們攔下，只說今日她們不能出門。
虞婉一聽就知道不對勁，看著羅大問道：“誰給你們下的命令？我今日若是非要出門呢？”
“大太太別為難我們。”
“是徐晉誠讓你們攔著我不讓我出門嗎？”
羅大不吱聲。
虞婉猜到是徐晉誠，老太太雖然言語刁難她，但還從來沒有直接讓人堵在大門口攔住她不讓她出府，到底是大將軍果斷心狠，做事有手段。
虞婉沒有跟羅大他們來回對峙拉扯，她又往回走，讓青棠去打聽一下徐晉誠現在在哪，她有點生氣，但逼自己把憤怒壓下去。
虞婉折返回來錦華苑見到彩雙跟張姨娘身邊的丫鬟翠喜在說話，許是沒想到她會突然折返，彩雙眼裏有著明顯的慌亂。
虞婉當做沒看見，徑直回房間。
過一會兒，彩雙進來，著急解釋道：“大太太，我跟翠喜只是隨便聊聊天，我們……”
“彩雙，我往後就不是大太太了，你往後想繼續待在國公府，那可能就要靠你的本事了，其它的我可能幫不了你，人往高處走是沒錯的，我不會因此看低你，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因此苛待你，我也跟你說實話，我跟大爺和離的事是真的，並非在說笑，不過是長短日的問題，你若不想繼續跟著我，那你提前為自己打算是好事，我樂見其成，不然我還得給你找出路。”
彩雙聽到這話默默松一口氣，擡眸看到大太太真摯的樣子，她也有些動容，“大太太，我……是我對不住你，我方才是跟翠喜說你要跟大爺和離的事，讓她告訴張姨娘一聲，我並沒有多說什麽。”
“沒關系，說就說吧，反正這事遲早會被別人知道，你做事手腳利落，只是有時候想要更多反而心不忠，你知道的，主子要的是忠心的人，你往後要是到別的主子那伺候，要記住不要再像現在這樣想兩頭靠，兩頭靠的人到最後可能一頭都靠不了，我自認我不是苛待奴婢的人，但凡你遇到一個苛待奴婢，不開明的主子，你的所作所為都可能讓你身陷險境，反而更得不到你想要的，所以有時候做人比做事更重要。”
彩雙知道大太太這是有心提點她，沒有斥責她給張姨娘打小報告的行為，她跪下來感謝大太太：“大太太，我是想留在國公府，還請大太太見諒，奴婢在國公府待習慣了。”
虞婉把彩雙攙扶起來，她不怪彩雙，人在舒適的環境待久了，不想脫離是正常，國公府對丫鬟而言是好去處。
“你可以留下來，我不會強行讓你跟我走，我恐怕也沒有那麽多月銀給你們，張姨娘願意收留你是好事，為自己謀出路也是人之常情。”
“大太太……”
“其他的不用多說，我遲早會搬出國公府，這段時日可能還勞你伺候，幫我打點這些內務，大爺回來也有半個月了，可有聽說他何時回雁關？”
“奴婢聽說是四月初。”
那快了，虞婉必須在徐晉誠回雁關前跟他和離，不然又要等到年底了，她是沒寫過和離書，也沒見過古代的和離書，徐晉誠若是不願意和離，還有什麽辦法和離。
“彩雙，你先把我的東西收拾規整一下，一些不常用的東西收進箱子裏面。”
“行，奴婢這就去。”
虞婉坐下來想如何讓徐晉誠同意和離，等青棠回來，說徐晉誠一大早就出府，並不在府裏。
她這出又出不去，在府裏也沒什麽事要處理，她就過去聽荷苑去看看林姨娘跟她的孩子。
林姨娘見到她，就拉著她坐下：“你說說你，膽子還真的大，一走就是半個月，竟然還真的遠行半個月，你就不怕在路上遇到什麽事嗎？”
“人多，跟著商隊一起去的。”
“那你想做什麽，難不成真想做生意，顧著你鋪子，你不知道母親在你走後說了什麽話，說是讓大爺休了你，雖說是氣話，但你別真的把母親氣惱了。”
“試一試，以前總拘在宅子裏，出去一趟發現外面也很有趣。”
“虞婉，你真的變了。”
虞婉笑了笑，她本來就不是原身，她說讓她抱一抱懷芊，於是兩個人又開始逗孩子，這孩子長得快，眼看著徐懷芊已經會爬了，估摸著再過幾個月就要慢慢學會走路了。
“主子，張主子求見。”
“讓她進來吧。”
張姨娘帶著她的丫鬟進來，一進來就直接問：“虞婉，聽說你跟大爺正鬧和離？”
林姨娘十分詫異，轉頭見向虞婉，“和離？真的假的？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要和離，莫不是母親說什麽了？”
虞婉也沒有要隱瞞，徐晉誠不願意寫和離書，這事註定要鬧大，她不怕別人知道，於是就直接回道：“是有這件事，不關母親的事，是我要和離。”
“你要和離？”林姨娘的聲音直接高出幾倍，“虞婉，你在說什麽？你為什麽要和離？”
“我想做生意，徐家不需要一個在外面做生意的大太太，這麽多年，我沒有為徐家誕下子嗣，我於心有愧，其實我覺得張姐姐才是適合當徐家長媳的人選，張姐姐若是被擡為正妻，那懷庭也會是嫡子，懷庭也不用記在我名下才能成為嫡子。”
“哪有姨娘擡成正妻的道理，虞婉，你到底在說什麽，你一個女子做什麽生意，你若是缺錢，可以跟晉誠要，實在不行，可以跟母親要，為什麽非要和離，你快收回你的想法。”林姨娘趕忙勸說，一臉著急。
張淑月也很意外，她意外的是竟然是虞婉自己主動提出和離，她還以為是母親那邊的意思，敢情是虞婉自己的意思。
不過虞婉說得有幾分道理，她若是被擡為正妻，懷庭就不用記在虞婉名下，也可以成為嫡子，那她在徐家的地位會更加牢固，她也不用被說是小妾。
不過和離是大事，更何況虞婉跟大爺不是新婚夫妻，他們成婚也有十三年了，和離哪那麽容易，虞婉主動提出和離，這事怎麽透著一股怪異，哪有女子主動提出和離成下堂婦，往後要背負多少罵名啊。
張淑月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問這事母親知道嗎？
“還沒與母親商量，再過一段時日，我會搬出去。”
林姨娘見虞婉的樣子不像是在說笑，她都懵了，“什麽搬出去，虞婉，你別鬧了，你知道和離意味著什麽嗎？”
“放心吧，我不會讓我餓死的，而且只是和離而已，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以後我還是能見到你們的，跟你們往來的，逢年過節，我還希望你們給我送禮呢。”
……
不到半天，虞婉跟徐晉誠要和離的事已經傳遍國公府，徐晉誠一回來就聽說此事，本以為虞婉不會把事情鬧大，結果他一回來就被叫去母親那裏。
“和離的事是真的嗎？是你要和離還是虞婉要和離？”
“母親，這事，我會跟虞婉商量，母親就別管了。”
老太太不滿道：“這事，我怎麽可能不管，還真是虞婉提出和離，她在鬧什麽，我們徐家沒有休她，她怎麽還有膽提出和離？我們家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真要和離，那也是我們徐家將她掃地出門。”
徐晉誠頭疼，說不定將虞婉掃地出門，虞婉還高興呢，她巴不得早早和離。
“她為什麽要和離？”
“母親，我也不知道。”
“去，去把虞婉叫過來，我倒要親自問問她，她在鬧什麽，還嫌家裏出的事不夠多嗎？”
徐晉城忍不住制止住母親，他覺得虞婉要和離，可能還是因為母親對她太過嚴厲，這樣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嚴重。
“母親，這事你先別管了，我會自己處理，你就交給我吧。”
“你要怎麽處理？”
徐晉誠一時也回答不上來，今日能讓人攔住虞婉出門，難不成要天天攔她，他只說這事先交給他，他會跟虞婉說的，讓母親暫時別摻和進來。
將母親安撫好之後，徐晉誠才離開壽安堂，一回到錦華苑，將虞婉將一些大箱子小箱子都搬出來，在收拾東西。
他沈了沈臉色，問虞婉在幹什麽。
“在收拾東西。”
“你收拾東西幹什麽？”
“要搬出去，總得收拾東西。”
徐晉誠忍不住上前攥住虞婉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拉上來，“虞婉，你到底在鬧什麽？”
“是不是我以後都不能出府了？”
“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銀兩，以後家裏的內務，我也會讓淑月移交到你手上。”
“我想要和離，徐晉誠，我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我想做的事情，我不需要別人允許我才可以做，我十幾年來，我戰戰兢兢，喝了多少生子湯藥，你知道嗎？”
“現在你不需要喝了，沒有孩子也不要緊，母親不會再逼你生孩子。”
“你今日為何讓羅大攔我出府，我往後出去一趟是不是也要經過你的同意？你是想囚禁我嗎？”
“我沒有。”
虞婉冷笑一聲，他沒有，但是他就是這樣做了，她盯著徐晉誠：“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你是想要讓我死第二回才肯跟我和離嗎？”
“虞婉，你在說什麽？我沒讓你死，誰讓你死了，你到底在說什麽？”
可是他的縱容卻是害死“虞婉”的殺器，“虞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她也是意外得知，她去過張記布坊，見到過張姨娘的大哥一次，張大哥手上戴著一串珠子。
“虞婉”死的時候可能沒來得及見到殺她的兇手長什麽樣，但她穿過來時已經有意識，也正好見到那串珠子。
對方當時可能在查驗她死沒死，才露出一截手腕，恰巧被她看到，張姨娘是想除掉她的。
她想張姨娘不甘心多年為妾，最後還是忍不住動手除掉她，原身死了，而她穿過來，原身的死與徐晉誠這個丈夫脫不了幹系。
他平衡不了自己妻子跟小妾的關系，導致出現妻不如妾的局面，原身的步步相讓只會讓張姨娘變得更加貪心，想要得到更多。
只是她說這話怕是沒人相信，無憑無據，她怎麽讓別人相信她，還有即使是她把這事說出來，就憑張姨娘是徐懷庭的親生母親，最後張姨娘也會無事，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徐晉誠，寫和離書吧，別逼我。”
“你要以死相逼？”
“如果你想看著我死的話。”
徐晉誠從來不知道虞婉在徐家過得這麽痛苦，他每次見到虞婉，除了面對他時的緊張陌生之外，她看起來都是笑呵呵的，沒什麽煩心事，她還是在意孩子的，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他曉得母親這麽多年沒少讓虞婉喝藥。
見到虞婉痛苦堅決的表情，徐晉誠怕她真的想不開，只能點點頭同意寫和離書。
“我可以寫，但你不用搬出去，我也不會讓人攔你出府，你……依舊是我徐晉誠的妻子。”
虞婉松一口氣，以死相逼還是有點用處，徐晉誠還算有點良心，若是連她死都在乎的話，這個男人是真的冷血。
她怕徐晉誠反悔，立即去準備筆墨，讓他寫和離書。
徐晉誠一寫就是三份，一份給他，一份給她，一份壓在祠堂那邊，拿給家裏的長輩看，虞婉收好自己那一份，跟他說等她找好房子，她就搬出去。
徐晉誠見她有點高興，也只能勸自己暫且先這樣，日後再慢慢籠住她的人，不然他怕她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跟她說她不用搬出去，徐家一直是她的家，他依舊是她的丈夫，有什麽事情，她依舊可以來找他。
虞婉敷衍地點點頭。
翌日，她就早起去找房子，找了一天覺得合適就定下了，還有她有點存銀，不至於到囊中羞澀的地步。
沒等她搬出去，她大哥他們就找上門，虞鳳韻領著他們到錦華苑，她大嫂一上來就問她跟徐晉誠是不是在鬧和離。
“我們已經和離了。”
眾人一驚，眼裏凈是不可置信。
“虞婉，你在胡說什麽？”大嫂朱貞萍詫異道。
“我們真的和離了，再過幾日，我就搬出國公府了。”
朱貞萍：“虞婉，你在說什麽？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跟我們商量，這種事你怎麽能擅自做決定，你把我們放在什麽位置，我們是你的長輩，你說是不是徐家逼你的，見你生不出孩子就逼你和離？”
“沒人逼我，我們就是覺得不合適就和離了，我的確沒有生出孩子，是我的不對，這事錯在我，大哥大嫂還有三嫂，你們也別鬧，這事已經是定局，你們就別管了，鳳韻是懷庭的人，往後我們虞家跟徐家還有這層關系，跟徐家依舊是打斷骨連著筋的關系，不過是我一個人從徐家出來而已。”
“你糊塗啊，你怎麽會同意和離，放著你的大太太不做，你要被趕出國公府當下堂婦，往後你得到的只會是白眼跟看低，你往後還怎麽嫁人？”朱貞萍不解道。
她大哥虞振冬也出聲：“五妹，這事，你太過莽撞了，你怎麽都不跟我們商量，徐家這是把人用完了就丟了，哪有這種事，他們家又不是沒有孩子，怎麽能怪你生不出孩子，是不是徐家逼你同意的，你跟大哥說，大哥可以替你做主，我們虞家不是沒有人。”
虞婉笑了笑，語氣平靜：“真的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願意的，放心，我不會回永昌伯府住，我已經買下另外一處宅院住下，我現在不是徐家的大太太，但依舊是虞家人，還請大哥大哥你們以後也給我撐腰。”
“真不是老太太逼你的？”三嫂祝曼盈問道。
“沒人逼我，沒人欺負我，徐家人對我很好，我對老太太他們只有感恩，你們千萬別鬧事，往後我們虞家還有仰仗徐家的時候，鳳韻現在是懷庭的人，你們別把事情鬧僵，讓鳳韻夾在中間不好做人。”
他們哪裏敢跟徐家鬧，只能接受這個事實，朱貞萍也慶幸把女兒嫁進來了，虞婉做不了徐家的大太太，但鳳韻這個孩子還是有機會的，徐懷庭現在還沒娶妻，只要鳳韻生下孩子，這徐家還是有鳳韻的一席之地。
這事在虞家這就這麽過去，沒人會鬧。
而國公府這邊，徐晉城還沒說他跟虞婉和離的事，直到虞婉張羅著要搬出國公府，這事才被眾人所知。
虞婉這每天都有來客，從溫昭蘭到五房的宋姨娘，甚至連徐晉安的生母陳姨娘都過來看她，問她怎麽跟徐晉誠和離了。
府裏的人都在傳是她先提出和離，說法是她愧對徐家，沒為徐家生出孩子，所以不能繼續當徐家的大太太，這個說法，她也默認，說是她的錯總好比說是徐家的錯好。
“你真要搬出去？”林姨娘問她，順帶掃一眼地上那些箱子。
“都和離了，再住在徐家怕是不妥。”
“你回娘家住嗎？”
“不回，我另外買了一處宅子，你有空可以過去我那坐一坐，王管家他們都知道我住哪。”
林姨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說虞婉膽大還是說虞婉不知世道艱辛，她一個女子要怎麽生存。
“那彩雙她們，你要一並帶走嗎？”
“彩雙跟丹菊留在國公府，青棠繼續跟著我。”
“那她們伺候誰？”
“彩雙被張姐姐收了，丹菊過去伺候我侄女。”
林姨娘撇撇嘴，說道：“我就知道彩雙跟張淑月走得近，沒少往張淑月那透風報信。”
虞婉笑了笑，沒再說什麽，都是討生活的人，沒必要步步相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樣也好，她搬出去後也不需要那麽多人伺候，有青棠一人足以。
這兩日沒見著徐晉誠，她後天就搬出去了，想著明日過去老太太那跟老太太說一聲，做個辭別，徐晉誠的話，這會不見人影，不知是不是在生她的氣。
等林姨娘走後，虞婉繼續收拾，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收進箱子裏面，入目一看，地上已經好幾個箱子，後天大概要雇幾輛馬車才行。
“青棠，你東西收好了嗎？”
“大太太，我收好了，我東西不多。”
虞婉點點頭，今日無事，她想了想還是聽荷苑一趟，找張姨娘“聊聊天”，許是她真的跟徐晉誠和離了，這幾日，張姨娘臉上都漾著笑意。
“妹妹，你怎麽過來了，快請坐。”
虞婉坐下來，又喝一口茶，掃一眼張姨娘的丫鬟。
張姨娘立即讓身邊的人出去。
“妹妹，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是有話要跟姐姐說，我這幾日突然想起我受傷前發生的事情，其實那日遭到歹徒刺傷後，我磕到腦袋，有些事忘了，現在漸漸想起來了。”
虞婉盯著張姨娘臉上的表情變化，見張姨娘明顯有一絲慌張，她就知道自己沒想錯。
“姐姐，你說我為何會突然遇到歹徒，那些歹徒好像知道我會去普濟寺，是誰告訴他們我會去寺裏？”
“妹妹，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虞婉輕笑：“姐姐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作聽不懂，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姐姐，我自認我待你一向寬厚，可是姐姐呢，卻是以怨報德，姐姐做過的事情，姐姐心裏清楚，我也清楚，不過是我不想跟姐姐計較，讓家宅不寧，姐姐，既然鳳韻已經嫁進徐家，姐姐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上面沒有人再攔住姐姐，還希望姐姐能善待鳳韻，不然我將姐姐做過的事情揭發出來，讓人知道姐姐的真面目。”
“虞婉，我……”
虞婉直接打斷張姨娘的話：“噓，姐姐不用多說，懷庭是姐姐的孩子，但姐姐把他教得不錯，我不會遷怒於他，我想懷庭是個正直的孩子，他若是知道姐姐做過的事情，怕是會愧疚吧。”
“虞婉，跟懷庭無關，他什麽都不知道。”張姨娘急急道，“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後日就要搬出去了，姐姐可以得償所願了，我只有一點要求，善待鳳韻，她若是有半點閃失，我不會放過姐姐的，正如懷庭什麽都不知道，鳳韻也沒做錯什麽，姐姐還是不要將大人的恩怨遷怒到晚輩身上，你說呢，姐姐？”
虞婉刻意加重尾字。
張姨娘只能點頭：“放心吧，我不會虧待鳳韻這孩子。”
“希望姐姐說到做到，若是讓我發現姐姐又在背後搞小動作，姐姐就別怪我不留情面，我話說完了，我先走了。”
虞婉起身離開，張姨娘一個人僵坐在紅漆木椅上，手心出汗，她不知道虞婉怎麽發現的，不過虞婉剛受傷的時候是有點不同尋常。
她也覺得虞婉哪裏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原來是虞婉磕到腦袋，忘記一些事了，這會想起來了，可是她怎麽知道是她要害她。
虞婉突然要和離，打的是什麽算盤，是想報覆她嗎？
當初不是她有意要害死虞婉，她從來不想要虞婉的命，她當時只是想要虞婉小產，虞婉當時懷孕了，是上寺裏還願的，這麽多年，虞婉第一次肚子有動靜。
虞婉被大夫診出有孕兩個月後，虞婉很高興地過來告訴她，並且告訴她她要去還願的，這麽多年，虞婉每一年都去上香祈求佛祖賜她一個孩子，終於如願後便迫不及待想著去還願。
她哪能讓虞婉的孩子出生，虞婉的孩子要是生出來，往後爵位是由嫡子繼承，那懷庭怎麽辦，虞婉的孩子出生了，這國公府是不是要交到虞婉的孩子手裏。
大爺還那麽年輕，等大爺年邁了，虞婉的孩子也長大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虞婉的孩子出生，拿走原本屬於懷庭的一切，她的孩子那麽優秀，就因為不是嫡子就要被奪走屬於他的東西，她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她想到讓虞婉的孩子不能出生，只有虞婉小產了，孩子不能生出來，屬於懷庭的東西不會被拿走。
所以當時虞婉受傷被刺的位置是肚子，只是沒想到差點讓虞婉喪命，不過也慶幸虞婉的孩子最後還是沒了，虞婉還活下來。
當初她覺得不對勁就是因為虞婉醒來時從來沒問過她的孩子，好似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虞婉懷孕的事只告訴她而已，因為還沒滿三個月，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連老太太都不知道。
因為當時虞婉流血過多，大夫也分不清是她被刺傷後流的血還是小產流出來的胎兒，知道虞婉懷孕並且小產的人不多，連虞婉自己看起來都不像是知道的樣子，養傷期間，她也沒問起孩子，所以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虞婉本來就很難生養，這麽多年也只有那一次肚子有動靜，在這之後，虞婉也沒傳出過什麽好消息，現在又跟大爺和離了。
她原本很高興的，她只需要說動老太太擡她為正妻，她以後就是國公府的大太太了，只是今日虞婉的一番話讓她如墜冰窖。
虞婉說不打算跟她計較，不會把這事說出去，她說的是真的嗎？她明明拿捏住她的把柄，為何還要和離？
張淑月想到虞婉的性子，虞婉此前是真的善良，無論大事小事，她都不會跟人計較，不過現在的虞婉淩厲許多，她也不知道虞婉是真的不計較還是想著後招。
不過虞婉既然把她的侄女嫁進來，應該是不打算計較，不然她不會單獨過來警告她，而是把事情說出去。
張淑月還是松一口氣，不管怎麽樣，虞婉都是真的跟大爺和離了，而且過兩日就要搬出國公府。
至於虞鳳韻，她可以善待她，虞鳳韻不過是妾，等往後懷庭娶妻後，虞婉的侄女自然而然也會被懷庭的正妻壓住。
“主子，怎麽了？大太太跟你說什麽了？你臉色有點白。”
“沒事，你去賬房那邊支一千兩送過去給大太太，就說是大爺給她的補償。”
翠喜點頭說知道了。
……
當天晚上，徐晉誠回來錦華苑，見到房間內大部分東西都被收起來，他忍不住皺眉。
“虞婉，你真要搬出去？”
“東西收得差不多了，放心吧，我不會多拿徐家的東西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虞婉示意青棠去拿膳，她放下手頭上的書，擡眸看徐晉誠，說道：“我後日就搬出去了，這麽多年，你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你。”
“我若是待你好，你為何還要跟我和離？”
虞婉笑而不答，這個問題就跟鬼打墻一樣沒完沒了，她之前說過理由了，不過他沒聽懂而已，可能他一介大男子也不理解她為何想要和離，相夫教子是世人對女子的要求，卻不是她想要的，她不需要拘束，她需要的是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好也罷，壞也罷，都是自己的選擇。
“我們雖然不是夫妻了，但沒必要針鋒相對。”
徐晉誠是不明白虞婉想要什麽，他以為他跟虞婉的感情很好。
等晚膳擺上來，他們面對面坐一塊，徐晉誠主動給虞婉夾一塊肉。
“你可以擡張姐姐為妻，這樣懷庭就是嫡子了，往後懷庭襲爵也更順理成章一些。”
“我的妻子只會是你，我沒有要擡誰為妻，懷庭不是嫡子也能襲爵。”
她只是這麽一說，反正她都要走了，他們國公府的事，她恐怕也管不著了，她算是有張姨娘的把柄，想必張姨娘不敢再亂來。
虞家終究是要仰仗徐家這棵大樹，連她也不例外。
“虞婉，你現在還愛我嗎？”
“我們已經是親情了，你是我的親人。”
徐晉城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什麽親人，若是親人的話，她為什麽非要跟他和離，他準許她做生意還不成嘛。
夜裏，徐晉誠想在這屋歇下，不過想想還是去書房那邊歇下。
虞婉沒管他，如常睡下。
第二天早起，虞婉跟徐晉誠一塊過去給老太太請安。
“你們好好的日子不過，在鬧什麽？虞婉，我先前說的話不好聽，但是我也沒有苛待你，你為何非要離開國公府？”
老太太見到他們一起過來，臉色不大好看，還沒從他們和離的事實中走出來，她知道虞婉生不出孩子，但虞婉這麽多年在徐家也沒做錯事，就憑她不善妒，心思不多，為人良善，對晉誠的幾個孩子都很好，她還是認她這個兒媳的。
“母親，是我不對，惹母親難過了，往後母親有用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會做的，只是我跟大爺今生沒有緣分，但我受徐家恩惠許多年，我會銘記在心。”
老太太是看出來了，和離這事是虞婉一手主導，想和離的人是虞婉，晉誠只能同意，她也看出來晉誠還沒放下虞婉。
虞婉也不想鬧得太僵，跟徐家處好關系，所以把錯往自己身上攬，老太太知道虞婉這麽多年除了不管內務，其實也盡到她作為晉誠妻子，徐家長媳的責任，都到這一步，她也沒必要連這份情面都不給虞婉。
所以老太太還是緩下語氣，讓他們坐在一塊陪她用早膳。
虞婉說她明日會搬出國公府。
“這麽快？不用著急，沒人敢趕你走，你想在府裏待多久都可以。”
聽到老太太這麽說，虞婉還是暗松一口氣，不管心裏有沒有怪她，大家都保留一份體面就好，她對著老太太溫和地笑了笑：“母親，是我新買的宅子那邊需要清理，早點搬過去是想打掃打掃，我知道母親跟晉誠都待我極好，我還是會常回來探望母親的。”
“常回來就好，懷庭他們也會想你的。”
“嗯，我會的，母親多吃一點，母親也要照顧好身體。”
徐晉誠忍不住偏頭看虞婉，此時她的溫順是他熟悉的，先前虞婉就是這樣溫順恭敬的，跟母親說話很溫和。
他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是虞婉，他好似從未了解過自己的妻子。
這頓飯吃得很平和，徐晉誠跟虞婉一塊走出去。
“明日讓王管家羅大他們幫你搬東西。”
“嗯，我會讓青棠去叫他們，我們兩個人的確搬不動這麽重的東西，好幾個大箱子呢，你今日沒事嗎？”
“我要看一些賬本。”
虞婉知道徐晉誠不止是鎮守邊關，徐家有些產業跟生意是交到徐晉誠手上的，徐家是三代有人當官，富了三代，積攢上來的生意跟產業估計不少，但有些不放在明面，連她這個妻子知道的都不多。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今日要出府。”
虞婉揮揮手，帶著青棠就出府了，她今日要過去看鋪子的生意，今天是有一批布料要送過來。
徐晉誠還想說什麽時，只能看到虞婉離開的背影，他算是知道了，虞婉是真關心她那個商鋪，他也聽說虞婉那個商鋪生意也不錯。
又過去一天，到虞婉搬出國公府的日子，過來送她跟幫手的人還真不少，徐懷庭在內的幾個孩子都過來了，搶著要幫忙。
虞婉跟靑棠基本上都不需要怎麽親自動手，四輛馬車後面都裝上箱子跟包裹。
虞婉上了馬車後，看著站在大門口的眾人，笑著跟他們揮手。
“母親，你要去哪裏？”徐懷珍懵懂地高聲問道，“母親，你帶上我一起啊。”
年紀較小的孩子還不知道和離的事，以為她只是出門一趟而已，虞婉也莫名有些感傷，以後的日子是真的要靠自己了，這些熟悉的面孔往後不能常常見到了。
徐懷珍想追上馬車，被人拉住，她立即大哭。
虞婉收回視線，見青棠也哭了，她握住青棠的手，“以後我們兩要相互依靠了，以後不用再叫我大太太了。”
“那我該叫什麽？”
“就叫我虞婉吧。”
“我不敢，我以後叫婉姐吧。”
虞婉點點頭，婉姐好，她本來就年長青棠十幾歲，等到她們入住的地方後，隨行的羅大羅二等人幫她們把行李包裹都卸下來。
這是一個二進宅院，面積不大，但兩個人住足以，她們先前已經收拾過一次了，這裏也離她的鋪子近，走路過去就可以了。
“好啦，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可以了，今日真是辛苦你們了。”
虞婉給他們每人二兩銀子，將人送走後就跟靑棠一塊收拾。
“婉姐，我一個人來就可以了。”
“青棠，以後這裏沒有主子，你是我的妹妹，你不用想著伺候我們，有什麽事我們一起幹。”
“可是婉姐，你以後還會發月銀給我嗎？”
虞婉撲哧一聲笑出聲，敢情是擔心她不給她月銀啊，她保證道：“放心吧，我每個月都會按時給你發月銀，不會少你的，你沒看我剛才給他們每人二兩銀子嗎？”
“我覺得給多了，二兩銀子真的好多啊，他們不過是幫忙搬一下東西而已。”
虞婉覺得那些人都是國公府的家丁，往後她可能有需要他們遞話的時候，所以出手就大方一些，能結一份善緣也好。
“下個月，我每個月給你六兩銀子。”
“還多一兩，婉姐，你對我太好了。”
青棠笑著抱住她。
她們此時只有對新生活的向往，開開心心地收拾，收拾好之後就去雜貨鋪買些吃的，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她們就一起去鋪子那邊幫忙了。
虞婉本以為自己沒多少存銀，但徐晉誠還有張姨娘，連老太太都給她銀兩，加起來她也有兩千兩，她開第二間鋪子的計劃也準備實施起來。
鋪子的選址很重要，她有空會在城裏城外走一遍，想找好一點位置的鋪子。
日子就這麽過去半個月，徐晉誠來找她時，她剛好在鋪子裏忙活，她有點意外見到他，她還以為他回雁關了。
“來照顧我的生意嗎？”
“行，你給我挑幾匹好的料子吧。”
“我們這裏的料子都挺好的，你可以先看看。”
徐晉誠見虞婉有模有樣的，對和離後的生活適應得挺好的，不見一點沮喪，反而容光煥發，他心裏不是滋味，他這半個月都在想虞婉為什麽要跟他和離，越想越想不出緣由，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你幫我挑吧。”
虞婉就過去幫他挑。
“都包起來吧，我都要了。”
“行，一共四兩銀子，這些都是我們這裏非常好的料子，摸著就很柔軟，穿著也舒適。”
虞婉幫忙包起來，一邊打包一邊說。
“好啦，下次記得再光顧我們家生意。”
徐晉誠見虞婉手腳利落，不見一點生疏的樣子，他頓時又有點心疼，她明明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太太，此時卻像忙生計的夥計。
“你……過得好嗎？”
“挺好的，你們給我那麽多銀兩，我怎麽會不好，放心吧，我吃穿不愁，不用擔心你，倒是你，幾時回雁關？”
“快了。”
“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送送你。”
“嗯，我會告訴你的。”徐晉誠想到先前她答應他隨他過去雁關一次，不知還作不作數，只是這個請求此時不能說出口，他輕聲問道：“虞婉，我們還能重來嗎？”
“徐晉誠，夫妻當不成，還可以當朋友。”
朋友？什麽樣子的朋友？徐晉誠不大明白虞婉的話，有別的客人過來，虞婉就顧著跟別人說話了。
徐晉誠只能離開，他何時這麽躊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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