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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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含溫

在陳言肆眼裏, 他倆根本就沒分過,前女友壓根不存在。

加上紐約總部近期正在大洗牌,多事之秋不宜放松警惕, 保鏢一心將差事幹好, 腦子裏的判定程序非黑即白。

溫書晗越是緊繃無措,在他們看來就越不對勁。

深膚色彪漢對她高度懷疑, 拿槍的雙臂緩緩舉高,身上的黑色夾克發出悉索摩擦聲。

溫書晗聽見子彈上膛的動靜, 腦子嗡嗡的,身子可憐巴巴縮在沙發一角, 懇求他們先把槍放下:“我不是......不是想私闖民宅,你們聯系他問一問就知道了, 我真的不是小偷, 更不是什麽商業間諜......”

她過分緊張, 口語變得磕磕巴巴。

語序有點亂,好在他們聽懂了。

最邊上的撲克臉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聽那邊說了幾句, 撲克臉眼神微變,同打頭那個黑夾克彪漢使了個眼色。

黑夾克瞧她半晌, 輕輕“Oh”了一聲。

對準她額頭的手.槍快速放下,收回腰後的皮匣裏。黑夾克往後退幾步, 用蹩腳的中文跟她說對不起。

溫書晗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被槍指著,像坐完一輪過山車, 大腦有點缺氧。

身處異國本來就沒什麽安全感,冷不丁鬧這一出, 意識被委屈害怕輪番占據,她生理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幾滴淚水啪嗒往下掉, 他們一時錯愕,齊齊圍上來,稍顯笨拙地抽了幾張紙巾,弓著身子遞給她,讓她不要哭。

巨大三團影子同時罩下來,實在嚇人,她快速搖頭,拒絕他們遞來的紙巾,自己拿手擦了擦。

黑夾克微微楞住,沒處理過這種情況,這會子跟張飛繡花似的,雙手搭在膝蓋上非常禮貌地問:“您餓嗎?”

她反應慢半拍,眼眶紅紅的,擡起頭小聲“啊”了下。

微顫的聲線清澈柔軟,像窗外細雪輕曳。

黑夾克以為她沒聽明白,撓了撓毛刺寸頭,雙手舉到嘴邊形象生動地做了個吃飯手勢:“Eat?”

溫書晗搖搖頭:“No......”

空氣僵持片刻,三人貌似收到手機指令,臨走前又跟她道了個歉,貼心地為她開一盞燈,陸續到門外守著去了。

室內空得寂靜。

溫書晗心有餘悸,默默掃視一圈,視線越過靜然佇立的古典鋼琴,看見不遠處一個實木掛衣架,上面掛著一件深灰色毛衣。

是陳言肆穿過的那件。衣服版型寬松,線條勾勒得體,細膩沈穩的質感藏匿其中。

她靜靜望著那件衣服,仿佛在熟悉的肩背上觸到柔軟和溫熱,一顆心慢慢沈下來。

被嚇過一陣,倦意已經全然消散。

她緩緩起身,走到菱格窗前,透過光潔玻璃看向院子外。

突然很好奇,陳言肆到底把她說成自己的誰了,那三個受雇的警衛居然還會哄她讓她別哭。

有點微妙。

正琢磨,沒註意到後門被人悄聲打開。

一道沈靜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脫下大衣掛在門後,朝她走過去。

——“在等誰?”

溫書晗猛一回頭,對上他深邃眉眼。

他肩上還落了幾片雪粒,微冷冽氣息混合他身上的沈香逐漸罩下來。

他微垂視線看著她,靠近幾步,雙手撐在半高的窗臺上,不動聲色將她圈住。

一天被嚇了兩回,她驚魂未定,直勾勾望著他。

空氣在她霧氣滿滿的眼神中變得柔軟濕潤。

陳言肆輕挑眉梢:“是在等我?”

她別開視線,悶悶嘀咕:“明知故問,都來你家了,難道不是在等你嗎......”

“哦。”他饒有興味,輕笑一聲,“等到了。”

音落,他微冷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溫熱呼吸撲落而下。

要吻不吻的距離,她本就不穩的心跳被他勾了起來。

她小聲抱怨,告狀似的:“早知道就跟你說我要過來了,差點被他們嚇死......”

陳言肆撫上她臉頰,摩挲片刻。

從早t忙到晚,本來懶憊冷淡的聲音在她面前多了幾分興致,溫柔倦啞地纏住她:“所以為什麽不跟我說?”

她吸一記鼻子,耿直道:“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神情微動:“聖誕節驚喜?”

“嗯。”她仰頭註視他,覺得他沒什麽情緒波動,以為這趟來錯了,微微沮喪說,“你不想見我嗎?不想的話,那我明天就走......”

“想。”

他倏然吻過來。

她睫毛兀地一顫,反應慢了半拍,喉嚨裏輕哼一聲,混入他炙熱的喘息裏,被他盡數吞沒。

這個吻突如其來,稍顯急切,她盡量跟上他或輕或重的節奏,雙手攀住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指尖陷進他蓬勃肌肉裏,感受他明顯的青筋紋路。

他手掌從她臉頰游移往下,輕輕掐住她脖子,虎口卡住下頜往上擡,讓她乖乖仰起頭。

吻至深處,她換氣艱難,他手臂倏地一圈,單手將她撈起來,讓她坐在半寬不窄的窗臺上,緊繃腰身嵌在她雙腿之間,舌尖追逐交纏,逐寸探入,掠奪她每一絲顫抖的氣息。

一陣又一陣酥麻沿著她脊骨快速洄游,她逐漸缺氧,掐住他手臂的力道稍微加重。

陳言肆微闔著眼皮,捕捉她眉間浮起的脆弱難捱。

不可告人的暗癮被她挑起,他興致又多了幾分,滾燙堅硬的身軀將她壓在窗前,樂此不疲地欺負她。

等她委屈兮兮嗚咽幾聲,他才稍微分開一些距離。

溫書晗雙眸失神,手臂無意識環上他脖子,抱住他。

被深吻熨燙過的聲音柔軟輕碎,不合時宜地問:“他們拿的是真.槍嗎?”

陳言肆兀自失笑:“我讓他拿過來給你玩玩,看是真的還是假的。”

仿佛談虎色變,她頓時搖頭:“不用了......”

“他們兇你了?”

“也沒有。”

“明天就把他們炒了。”

“......不用,他們挺盡責的。”她垂眸說,“我來得太突然了,他們懷疑我也很正常。”

陳言肆低頭看著她,黑沈視線將她鎖住,指關節摩挲她臉頰:“幾天不見,你膽子這麽大了?”

視線交織,此刻的她渾然不覺,眨了眨眼:“你說什麽?”

“主動來找我,你覺得你回得去嗎?”

什麽意思,難道他不準備回國了?

溫書晗茫然一楞:“你不是過幾天就回去了嗎?”

他語氣平淡:“這可不一定。”

“......”

溫書晗本來打算過完聖誕跟他一起回國,既然他這麽說,她只能自己回了:“你要是不回去,我還得回去呢,舞團那邊只請了一周的假。”

“誰說讓你走了?”陳言肆接過她忽然忐忑的視線,懶洋洋說,“要是把你留在這兒,我每天回來,無論多晚都能看見你在家等我,感覺還不錯。”

溫書晗指尖一顫,有種掉進陷進的錯覺。

“不要,過完聖誕我就回去了......”

“別回了。”他輕輕吻她,氣音渾悶而蠱惑,“既然來了,就待在這兒陪我,哪兒也別去了。”

他說話時喉結跟著震動,一下又一下撞到她心裏。

她氣呼呼推他一下:“你有點變態。”

陳言肆坦然接受:“你第一天認識我?”

說著,他擒住她抵抗的手腕,眉眼間泛起幾分散漫不羈,占有欲只多不少。

溫書晗瞪他一眼:“不許鬧了,我過兩天真的要走,開幕式那邊要上報節目了,我還要編舞,很忙的。”

“是嗎?”他眼底閃過一絲探究意味,懶聲輕嘲,“這麽忙還要過來找我,想我了?”

溫書晗抿唇眨眼,臉頰不動聲色別到一邊:“有一點點想。”

“哦。”他沈吟片刻,一手扳過她下巴。

目光倏然相撞,他不會輕易放過她,沈聲誘哄:“想我什麽?”

“......”他又不做人,溫書晗真覺得她是自投羅網,拗著臉說,“聖誕節要到了,覺得你一個人在這兒應該挺孤單的,就想過來陪陪你,沒別的意思。”

陳言肆輕嗤一聲:“模糊事實。”

溫書晗遲疑片刻,耳根泛起欲蓋彌彰的紅,轉移話題說:“看你這樣子,貌似也不需要人陪,不如我明早就走......”

她輕輕掙了下,被他圈住腰身攬緊。

“別動,讓我抱會兒。”

陳言肆低頭壓在她肩上,呼吸深埋而下,將她頸側裸露的一小片肌膚染燙。

溫書晗微微一怔,擡手搭在他腦袋上,很輕地摸了摸。

他頭頂的發梢格外柔軟,蘊著蓬勃體溫,給人一種溫和無害的錯覺。

但她清楚地知道,他根本就不溫和,反而烈性極強,不會被任何人掌控,更不對任何人低頭。

而此刻,他將一部分身心交付給她,倦怠綿長的呼吸落在她肩上,啞著聲線叫她寶寶,說這幾天好累,要處理一堆破事,還總是擔心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天冷會不會生病。

她心尖搖顫,小貓似的,臉頰蹭一蹭他略微紮人的鬢角,軟聲說:“我知道你很累,所以來找你了......好點了嗎?”

“嗯。”他喉嚨深處沈出一個單音節,偏頭吻她頸側,又輕輕一咬。

她肩膀顫了顫,陳言肆忽然直起身子將她抱起來,她反應不及時,堪堪摟住他脖子,雙腿攀在他腰上。

他又恢覆原先那股興致不減唯愛欺負人的勁兒,一邊走一邊吻她,趁她不註意,將她抱到鋼琴上。

琴鍵猝不及防陷下一小截,沈寂中乍現一段淩亂旋律。

腦子裏白光一閃,她霎時懵了,雙腿立刻夾緊他腰側,攀著他,身子懸在琴鍵上。

陳言肆故意彎腰,一只手臂撐住冰冷琴身,她被重力牽引著,又掉了下去。

黑白鍵此起彼伏,清脆琴聲再次響起。

她瞬間掐緊他肩膀,面色潮紅:“你要幹嘛啊......”

陳言肆眼底染欲,一手探進她衣擺,撫上她白皙後背,托住她。

“在這兒試試。”

她呼吸一緊:“你說什麽啊,在鋼琴上怎麽可以......你不嫌吵嗎?”

他懶散無謂:“一個鄰居都沒有,吵誰?”

說完又笑了聲:“我也沒說要做,你在想什麽?”

“......”溫書晗驚覺上了他的套,輕輕皺眉,“混蛋,快放我下去。”

陳言肆目光逡巡,指尖在她蝴蝶骨周圍摩挲片刻,語氣靜無波瀾:“既然你很想我,大老遠過來找我,在鋼琴上做一次也不是不行。”

她默然抿著唇,只覺心口燥熱。

不能順著他,否則真要被他摁在鋼琴上放縱一夜。

她輕哼:“才不想你。”

陳言肆看她片刻,沒什麽不悅的反應,只是斂著眸輕輕吻上來,哄她:“乖寶,你總說不想我——”

“我可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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