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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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含溫[一更]

一番話清晰入耳, 夢醒似的慌亂虛浮。

溫書晗連忙把電話掛了。

果然有些真理經久不衰——從天而降的禮物都有標價,世上沒有不討自來的優待。

原來對她來說,被陳家養育的這十年, 本質上只是一場陰差陽錯的寄人籬下。

她本沒有資格得到那麽多好的。

這麽一想, 她不由得心下酸怔。

爺爺知道這件事嗎?萬一知道了,豈不是更生氣。

半晌, 她隨意套一件羊絨外套,準備下樓。

一開門, 眼前一個高挺身影冷不丁杵在她面前,擋住她去路。

“......”這人是坐火箭回來的?

陳言t肆姿態懶散倚著門框, 半闔著眼平靜打量她,目光明晃晃的嘲弄。

“想跑了?”

“誰要跑?”溫書晗理直氣壯, “我在等你回來。”

這話引人誤會, 陳言肆眸光一動:“這麽乖?”

“你不要自作多情。”溫書晗仰頭盯著他, “解釋一下。”

尾音輕輕往下落,話裏藏著意識不到的柔嗔。

這像模像樣的陣仗,頗像生氣的姑娘逮住偷腥的渣男未婚夫, 氣洶洶逼他坦白,解釋襯衫上的口紅印從何而來。

陳言肆似乎覺得她現在的表情有點意思, 懶洋洋明知故問:“解釋什麽?”

溫書晗耐著性子:“解釋你利用爺爺把我接回家的事情。”

“哦。想知道?”他企圖借此欺負她,“求我。”

一副悠閑散漫又勢在必得的調子, 跟他年少那會兒一樣渾不正經,平時多出的那麽點閑情逸致, 全用來欺負她了。

要不是他長得太好看,溫書晗真想叫一輛120把他拉走治病。

她別過臉不予回應:“你別這麽無聊。”

她原地站著, 陳言肆就插著兜低頭靠過來,嗓音懶散蠱惑:“或者, 親我一下也行。”

“......親你個頭。”

“親頭也行。”

“?”溫書晗難以置信的目光折回他臉上,心裏罵了他八百回神經病,耐心值都被他折騰沒了,“逗我很有意思嗎?你快點說,不說就算了,不說的話我今晚就走,我搬到薛明成樓下,我們早晚一起上下班,一起——”

“你欠收拾?”他倏地掐住她下巴往前逼了兩步,她蹙眉悶哼一聲,踉蹌幾步堪堪站穩。

他整個人幾乎是撞過來,力道大得把她披著的外套都震掉了。

衣衫可憐巴巴滑落,裏面只有一件輕薄的吊帶睡裙,她毫無防備,綴著錯落紅痕的肩膀暴露在他眼前,襯著她清倔的臉。

陳言肆眸光泛冷,看得她心頭微怯。

她咬了咬唇,在泛疼的鉗制之下用盡全力偏過臉,刻意避開他視線。

像故意磨她,陳言肆半晌才開口。

“接你回家之前,老爺子派人查過資料,祖上確實有交情,這個你不用懷疑。”他指腹摩挲她臉頰,“你曾祖父對陳家有恩,陸軍學院的合照是真的,遺言也是真的。”

溫書晗生澀吞咽一下。

覆又註視他:“那為什麽說是你利用了爺爺?”

“老爺子信命理。”他稀松平常道,“當年我花了點兒錢,托人找了一個風水師,讓他當面告訴老爺子,你八字旺,是個小福星,必須把你帶回家。”

“......”

難怪。

那年溫紹德去世,她孤孤單單的,看著確實可憐。

但權貴家庭出身的人哪來那麽多泛濫無邊的善心,陳慈遠當年若是看在祖輩面子上心疼她,想幫她,其實不用大費周章,簡單給一筆錢就夠了,根本不用把她當親孫女一樣接回家悉心養育。

溫書晗茫然片刻,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她不明白陳言肆的執念從何而來,更不知他到底是何時對她動的心思。

此刻只覺得憂心:“你這不是用玄學騙人嗎......”

他嗤笑一聲。

“你倒是挺會給我扣帽子,我什麽時候騙人了?”陳言肆精於算計,總是能自圓其說,“你來家裏之後,集團確實蒸蒸日上,二伯也一路升遷,這也能作假?”

“......”這不是強詞奪理嗎?

“這種事情,說也說不清。”他話鋒一轉,又扯回她身上,“就像你喜歡我,你嘴上說不清,但你就是喜歡。”

溫書晗猛地回神,掙開桎梏瞪他一眼:“你又犯病。”

說完轉身想走,陳言肆卻一把攬住她腰身,幾乎是用拎的方式把她扔回床上。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腦子發懵,後背撞向床面,身體在潔白柔軟中彈起一瞬,裙擺受重力拉扯,自覺滑至腰間。

驚覺異樣,她及時伸手往下扯,陳言肆卻先一步欺身而下,一手掐住她大腿,發燙的掌心重重落下,五指收緊,微涼指尖在一片白皙無暇上壓出紅痕。

地暖恒溫,融合他身上特有的辛澀凜冽,一絲一縷蔓延,滿含危險意味縈繞鼻尖。

溫書晗紅著臉頰並了並腿,推開他青筋虬結的手臂:“能不能不要這麽變態,手拿開!”

他低眸打量她粉白肌膚,指腹有意無意,隨著她輕顫的節奏游移輕撫。

“身上的印子這麽難消,要是我每天晚上多弄幾回,是不是就一輩子消不了?”

“你——”溫書晗難得氣急,隨手揪一個枕頭扔他,“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又不是你的試驗品!”

枕頭在他肩上彈開,他紋絲不動。

陳言肆完美詮釋什麽叫作食髓知味後的瘋狂,他說她當然不是試驗品,她是他最愛最疼的乖寶。

肉麻情話張口就來,他一邊樂此不疲地摸索她,一邊貼在她耳邊犯渾。

脖子被他親了個遍,發絲淩亂交纏。

一番折騰,他又想不計後果地吻過來,溫書晗用最後一分清醒推開他的臉,阻止一個急切落下的吻。

兩人僵持幾秒,陳言肆眼神暗了暗。

危險一觸即發,溫書晗立刻松開捂在他嘴上的手,身體蹭著床面往後退,呼吸緊促:“為什麽一直逼我,難道我很久之前招惹過你嗎?”

陳言肆不說話,雙眸愈加冷暗,下一秒他狠狠捉住她腳踝把她拖到床邊。

她在突如其來的慌亂裏溢出一聲輕碎,微微張開的雙腿被迫嵌著他腰身,他順勢覆下來吻她脖頸,一手在她腰側又掐又揉,一通作亂。

游移的吻開始加重力道,又熱又癢。

溫書晗腰肢酸痛,猛然想起昨晚的荒唐,免不了開始緊張。

她掙紮幾下,不甘心地問:“我是你計劃裏的目標嗎?”

“是又怎樣?”陳言肆撩開她肩上的吊帶,把她吻成一灘水,“寶寶,別這麽怕我。”

溫書晗腦子裏轟的一下。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想困住她,把她“鎖”在他身邊。

他用漫長時間布了一張網,而她渾然不覺,以身入局。

從年少初遇開始,每一次近距離對視,每一次他洗完澡從臥室裏走出來,發梢滴落而下的水沾在她額頭,他假意嫌棄地替她抹去,實則是為了在她心裏留痕。

高考結束那天她回到家,按理來說老宅應該沒有人才對。

是陳言肆刻意留下,又在她上樓時故意從旋梯上走下來,借著暧昧氛圍掐住她臉頰,讓她張開嘴,給他看看那顆令她難捱的智齒。

一切都是故意的,故意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她,故意離她那麽近,等著她踮腳吻上去。

溫書晗越想越焦躁。

過往畫面翻飛閃回,一頓抽絲剝繭,記憶逐寸明晰。

原來每一次意外,都是他刻意引誘。

溫書晗完全理不清思緒,用力錘打他肩膀:“你先起來把話說清楚......”

陳言肆撐在她身上,一雙幽然冷澈的眸裏倒映著她:“可以,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她心跳慌張,被他這麽一問只覺突兀:“我、我說什麽了?”

要論記仇,沒人比得過他。

他冷笑著問:“你說,要搬到姓薛的樓下?”

“......”這平靜的語氣反而讓人不寒而粟,她嗓子發幹,想簡單糊弄過去,顫聲解釋,“我說的是氣話。”

“他比我好?”

“沒有......”她又不會無聊到去對比這些。

“他比我溫柔,比我紳士?”陳言肆步步緊逼,眼神跟刀子一樣,“跟他比起來,我就是十惡不赦的混蛋?”

溫書晗沒轍,只能冒著風險見招拆招:“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跟我頂嘴?”

沈啞嗓音砸落而下,她眉心顫了顫,硬著頭皮跟他杠:“怎麽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有你這麽不講理的嗎?”

陳言肆幽然註視著她,眼底有燥意攀升。

片刻,他順水推舟,將她薄薄一層遮掩盡數扯落。

她慌張屏息,只聽見他慢悠悠說:

“現在還沒到不講理的時候。”

隨即是淋漓解脫的金屬碰撞聲。

他半點不饒人,要她全部吞沒。

...

一室淩亂。

陳言肆簡單套了件白色浴袍,腰上松松垮垮系一個繩結,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抽煙。

他背靠著陽臺圍欄,指間有一搭沒有一搭地轉著金屬打火機。

煙霧繚繞,他平靜而黏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雙眼睛很難得,多情又薄情,眼t睫耷下來時偶然流露出一絲陰郁倦懨。

有久居上位的懶怠,也有不上心的散漫。

沈冷冰山隱在海面下的那一截,是他不經意的幾分頑劣少年氣,在欺負她的時候才會浮出水面。

窗外夜幕落下,他指間猩紅閃爍在夜色裏,吐息聲淡而輕。

溫書晗隱隱聞到嗆烈的煙草味,跟他發狠時一樣令人心跳戰栗。

連續兩天,她練舞都達不到這個強度。

他太過分了。

溫書晗渾身乏力地蜷在被子裏,不知不覺眼眶酸熱。

半晌,陳言肆神情冷淡,帶一絲沈郁的煙草氣息走上前,半跪在床邊看著她,手指撩開她淩亂披散的發。

她聞不慣煙味,他稍一靠近,她紅暈未褪的臉龐就埋進枕頭裏,不願理他。

片刻,她脖子上有微涼觸感。

頭發被撩開,一條項鏈戴在她脖子上,藍寶石吊墜跟隨她半躺的睡姿一起落下去,貼著潔白枕面。

陳言肆給她戴項鏈的動作,端正得像個沈穩君子,誰能看出來他兩小時前的禽獸行徑。

溫書晗擡起頭,心有餘悸地看著他,聲音虛浮無力:“你什麽意思?”

陳言肆掐了煙,又從臥室保險櫃裏取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文件。

大概有七八份不動產贈予合同,還有數不清的車鑰匙。

東西堆落在地毯上,她整個人都懵了。

陳言肆又不緊不慢折回床邊,說不止這些,他辦公室還有。

這是什麽意思,錢色交易?他們的關系已經降格為這種程度了嗎?

溫書晗擁著被子坐起來,往後挪了點距離,怔怔看著他:“你要做什麽......”

“你圖薛明成什麽?”他忽然問。

“?”這叫什麽話,直接給她來了個有罪推定,她氣悶,“我不圖他什麽啊,我又不喜歡他!”

陳言肆聽不進去:“不喜歡他還想搬到他樓下?”

溫書晗抿了抿唇。

無法茍同,一言難盡:“我都說了,那是氣話。”

陳言肆純屬渣男行為,欺負她兩個小時,現在竟然開始在床上循循善誘:“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臉和身材沒什麽可圖的,就算是禽獸,披張人皮也能裝好人。”

溫書晗詫異:“你在罵你自己嗎?”

“在教你。”陳言肆撫著她臉頰,大言不慚地給她灌輸,“男人全身上下,唯一可圖的就是他的錢。”

“......”

這算歪理嗎?溫書晗既不能讚同,但又無話反駁。

“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陳言肆挑起她一縷長發,勾在指間把玩,撩起眼皮註視她,“你就不能圖我點兒什麽?”

空氣僵了幾秒。

溫書晗淺淺吞咽一下,一本正經打破這詭異的沈靜:“......你先把身份證還我再說。”

陳言肆不置可否,沈冷氣場瞬間罩下來。

彼此最後對視一會兒,他不動聲色起身離開臥室,把門關上。

哢。

居然落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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