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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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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含溫

陳言肆只稍稍停頓了一秒, 神情微變。

他闊步上前,溫書晗做好“友好擁抱”的準備,不料他直接掐住她後頸瘋狂吻下來。

“唔!”她驚得踉蹌, 眼看就要朝後栽進雪裏, 被他勾住腰身一把撈過去。

體溫滾燙相撞,她堪堪站穩, 呼吸亂了節奏,僅存的一點氧氣被他掠奪殆盡, 她輕微反抗,他動作倏然激烈, 勾纏挑釁步步緊逼。

周圍風雪飄搖,身前卻烈焰滾燙, 簡直冰火兩重天。

熱吻激烈輾轉, 她覺得自己嘴唇快腫了, 忍不住在接吻間隙裏含糊抗議:“你得寸進尺!”

她委屈欲泣地罵,陳言肆愈加起興,結實充血的手臂緊緊箍著她, 喉結上下湧動,吻出壓抑的悶喘。

溫書晗被他掐著後頸被迫仰頭, 他呼吸的熱氣盡數灑在她紅透的面頰,融化那些細小雪花。

站著跟他接吻簡直是種磨難, 他吻得橫沖直撞酣暢淋漓,而她脖頸酸痛, 踮著腳站都站不穩,卻還要想著怎麽換氣。

她面紅耳赤快要窒息, 愈發承受不住,在他肩上錘打幾下, 又連著嗚咽幾聲,氣息焦急又輕細,勾得他喉結堅硬。

陳言肆似乎知道自己有點過分,下一秒終於意猶未盡地退開。

熱吻藕斷絲連,她幾乎昏了神,雙目失焦地望著他。

他粗礪指腹摩挲她沾著水漬的唇角,漆黑眼眸註視她,眼底燥欲流淌,恨不得下一秒繼續吞噬。

原來不管是牽手還是擁抱,只要她有那麽一點點主動,都會成為他亢奮的燃料。

寒風撲面,溫書晗拾回一點清醒,氣呼呼踢他一下。

他倒好,氣定神閑紋絲不動,一手摸摸她發燙的臉頰,嘴角帶著饜足意味輕輕一動。

她拍開他作亂的手:“我只說抱抱你!誰讓你這樣了!”

他煞有介事地狡辯:“風太大,沒聽清。”

“......無賴。”

她繞過他大步往前。

陳言肆三兩步跟上來,脫下大衣裹住她,一陣連拎帶擄,把他悶悶不樂的姑娘塞進副駕。

車裏暖烘烘,溫書晗把用來裹她的大衣脫下來,團成黑黢黢一團抱在懷裏,當成某人的腦袋往上錘了一記,指桑罵槐:“混蛋。”

陳言肆傾身越過來給她系好安全帶,順勢在她臉上掐一下:“小沒良心,你也就會這幾句。”

那可不止,她別開臉跟他較勁:“壞東西。”

陳言肆照單全收,一手打著方向盤給車子掉頭,另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欺負上癮了這是。

...

今晚Ulive有場局。

周紀那幾個太子.黨聽說溫書晗舞劇獲獎,專門包場給她搞了個慶祝派對。

實在大費周章。

周紀對此表示小菜一碟:“妹妹,有人永遠年輕永遠不務正業,說的就是我,嘿嘿,玩就要玩得盡興,管它什麽燒不燒錢,我就喜歡燒錢!”

“......”

從高中算起來,這麽些年過去,陳言肆這幫朋友還真是沒什麽變化。

周紀一如既往地浪蕩銷金,梁煜澤則堅持中庸之道,玩樂掙錢兩不誤,悄悄摸摸入了不少股份,而陸承昊依舊在制片領域深耕,性子一直很穩。

剩下那幫三代就不必說了,從少年時期開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沒頂著姓氏給家裏添亂就不錯了。

似乎只有陳言肆百無禁忌但又四平八穩,骨子裏有種亦正亦邪的氣質。

二十七歲的年紀,兩萬七千個心眼子,城府深手段也狠,坐穩話事人的位子就開t始搞獨.裁,能力毋庸置疑但也確實很壞。

真不是什麽好東西,溫書晗暗自腹誹。

今晚熱鬧非凡,周紀不知從哪兒薅來一撥性感網紅,男女都有,一幫人聚在舞池中央興奮熱舞,扭著扭著就轉頭跟旁人接吻,在紙醉金迷裏縱情聲色。

溫書晗見怪不怪,畢竟大學時就托周紀的福看過這種盛況。

她坐在沙發一角,默默咬著吸管嘬果汁。

場內聲浪喧囂,節奏跳躍,中間有一首外文歌的歌詞很色情,她只聽見一句稍微不那麽黃的:

「 I walk away but can't escape my shoes.

我明白應盡早脫身,卻身不由己地貪戀 」

鐳射燈斑斕閃耀,舞池裏有帥氣男生脫了上衣露出腹肌,收獲一波尖叫。

陳言肆剛在外面打完一個電話,不緊不慢走特殊通道進來,指間夾了根猩紅明滅的煙,沒抽幾口,半路給掐了。

周紀玩骰子搖出兩個六,歡呼時視線一晃,對陳言肆揮揮手:“這兒!”

場內暖氣充足,陳言肆脫了外套,身上一件垂感極佳的黑色襯衫,衣袖挽至一半,露著青筋凸顯的小臂。

繁雜光線掠過他鋒利不羈的五官,他漆黑視線漫不經心掃視全場,一眼就盯到一個乖巧白皙的側臉。

她一如既往地歲月靜好,不跟別人玩骰子,目光卻盯著臺上的腹肌看。

陳言肆臉色一沈。

他穿過無數道對他愛慕打量的目光,徑直坐到溫書晗身邊,搭起二郎腿幽幽嫌棄:“跳的什麽東西。”

溫書晗渾然不覺空氣裏的酸味,客觀道:“他們身材蠻好的,私下練得很辛苦吧。”

他冷嗤一聲:“你倒挺會心疼人。”

“......”誰又惹他了。

溫書晗自顧嘬果汁,不經意間往邊上挪了挪。

他身上太熱了。

半晌,一幫紈絝酒酣意濃,有人提議玩游戲。

梁煜澤樸實無華:“來個真心話大冒險?”

周紀嫌他老土:“什麽真心話大冒險啊,土掉渣了,玩兒點別的。”

於是讓人拿來一條黑色的軟綢眼罩。

要玩“識人游戲”,戴眼罩的一方負責猜,猜對可以讓對方回答問題或是做一些出格的事,猜錯就要被罰酒。

溫書晗以前看他們玩過,基本上都是讓女孩子來猜。

畢竟全程需要摸來摸去,總不能讓男的占女孩子便宜,反過來就好多了。

但本質仍是酒桌游戲,裏頭那點兒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總是有的,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懂,玩的就是一個暧昧。

第一局開始,需要抽人。

酒瓶在桌上快速旋轉,慢慢停下來,瓶口直直對著溫書晗。

“......”她楞了楞。

陳言肆神情微變,淡淡瞥她一眼。

“哈哈,妹妹開門紅!”周紀興致勃勃把眼罩給她。

今晚本來就是給她慶祝舞劇獲獎的,玩個游戲而已,她總不能掃興。

第一輪就由她來玩。

被猜的幾個人需要互換衣服,給辨認者制造一些迷惑選項。

她也不知道被猜的人都有哪些,等他們背對著她換完衣服,她眼罩也戴好了。

玩游戲時大家都很遷就她,圈子裏一起玩的女孩子主動扶她到沙發前,笑著提醒她:“開始嘍妹妹。”

“嗯......”

眼前一片漆黑,她有點不適應。

隱約感覺得出,面前沙發上坐了四五個男生,體溫都熱氣騰騰。

從左到右,她開始依次辨認。

靠近,手伸過去,最先摸到一件帶著銀鏈的皮夾克,質感冷硬,有點風騷。

不是陳言肆的風格。

剛要觸碰另一位,下一秒,她卻從充盈一室的煙酒氣裏聞到熟悉的氣息。

是他的味道。

她指尖一顫。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陳言肆正優哉游哉打量她,幽深視線黏在她身上。

溫書晗頓了許久。

其實她很早就已經記住他的味道。

大概是高一,那天是領導檢查儀容儀表的日子。

陳言肆沒穿校服,直接趁著她體育課脫外套休息的時候,很惡劣地把她的外套順走了。

她正跟同學聊天,忽然覺得不對,下意識回頭一看。

掛在橫杠器材上的衣服已經不見了,不遠處是一個桀驁不馴與人同行的背影,手裏漫不經心甩著她的校服。

什麽啊,他穿著又不合適,拿她的幹嘛?!

直到第二節課,衣服被一個不熟識的學姐還了回來,她氣呼呼一聞,衣服上都是他的味道。

冷冽的杜松香,辛澀的苦橙葉。

整個上午,她被迫浸在他的氣息裏。

課間,班上女同學談論最近看的五花八門的小說,聊起信息素。

她們說,作為“標記”的一種形式,A會讓O記住他的信息素味道,以便於後續****。

溫書晗埋頭寫題,被那些色.情字眼攪亂思緒,不自覺耳根一熱。

什麽東西啊......真是經不起聯想。

她好想把衣服脫下來。

但領導會突擊檢查,在他們來之前,她又必須得穿著。

終於熬了一天,傍晚回到老宅,她悶悶不樂把衣服丟進洗衣機。

規規矩矩洗了一遍,烘幹了再拿出來,她蹲在烘幹機前聞了聞。

怎麽感覺還是有陳言肆的味道呢......

——“溫書晗。”

她身子一僵。

木然轉頭,陳言肆正抄兜倚著門框,松散目光打量她,嘴角弧度饒有興味。

好詭異的場面。

她腦子裏白光一閃,立刻把外套扔回烘幹機。

但掩耳盜鈴毫無用處,剛才她反反覆覆嗅衣領味道的場面,已經被他看見了。

她蹲成一團默然不語,陳言肆懶笑一聲。

“你要是想聞,可以直接貼著我脖子聞。”他大言不慚,上前幾步停在她面前,低身看著她,補一句,“不用這麽鬼鬼祟祟。”

她避開他視線,生澀吞咽一下。

“......你才鬼鬼祟祟。”她碎碎念,“都怪你,非要把我的外套拿走,都染上你的味道了,洗都洗不掉。”

“你很討厭我?”陳言肆打斷她。

“......沒有。”她溫吞回答。

下一秒,陳言肆半蹲在她面前,一手撐在烘幹機上。

冷不丁面對面,溫書晗呼吸一頓。

他什麽也不說,只是靠近,再靠近。

溫書晗退無可退,莫名緊張:“你幹嘛......”

陳言肆淡淡出聲:“記住了嗎?”

她攥著手指:“什麽?”

“我的味道。”

“你......”她瞳孔一震,臉都紅了,訥訥開口,“你變態嗎?”

陳言肆不置可否,目光幽深平靜,盯著她說:“既然你不習慣我的味道,那就讓你習慣為止。”

...

耳邊炸開新一輪聲浪。

溫書晗心一顫,思緒猛地落回現實。

漆黑視野裏空無一物,而她的手腕不知什麽時候被眼前人握著,牽引著。

慢慢地,她的手掌貼到他面頰。

她已經知道對方是陳言肆了,只有他會這麽壞。

她腦子一團亂,不顧一切想把手抽回來,剛一動,他就反向一扯。

她不設防地重心一偏,屏息跌到他身上,另一手撐住他肩膀。

周圍有起哄的低呼聲。

他們不知道她和陳言肆的關系,只把這一刻當成一場游戲。

溫書晗呼吸漏拍。

這個混蛋,能不能分點兒場合?!

正氣悶著,下一秒,掌心有溫熱輕啄的觸感。

陳言肆居然在......親吻她的手掌心。

眾目睽睽之下,周圍人越是沒發現,他就越來勁。

跟大學時候一個德性,他就是喜歡這樣。

溫書晗咬了咬唇,臉頰已經發燙。

彼此近似交頸相擁的姿勢,她貼在他耳邊低聲警告:“你快放開......這裏很多人。”

陳言肆偏過頭,暧昧呼吸灑在她臉側,拂動幾縷垂散的發絲。

“人多不是正好?”他拖著慢悠悠的語調,啞聲威脅,“帶你回憶以前,聚會一結束我們就回家做.愛的時候。”

“你——”溫書晗很想打他,但礙於人多,不好鬧出太大動靜。

片刻,他忽然審問她:“別人的腹肌好看麽?”

“......”溫書晗緊緊攥拳,壓低音量反駁,“他們就在我面前,我掃一眼就看到了,這也怪我嗎?你有病啊......”

“我有病?”陳言肆輕笑一聲,“那我現在吻你,豈不是——”

“你別說了!”她整個人被他鉗制著,動彈不得。

眼罩遮擋了視線,嗅覺就無限放大。

鼻尖縈繞著屬於他的氣息,從他脖頸處散逸出來的,帶著壓迫感的沈冷香味。

半晌,他氣音含渾地問:“記住了麽,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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