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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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含溫

溫書晗身形一滯。

回老宅吃飯?

腦袋啪一下接上線路, 她條件反射性咬他一下,暗罵他混蛋。

深吻戛然而止,陳言肆興致缺缺退開一點距離。

他好像不覺得痛, 反倒有點無可奈何的縱容:“你咬上癮了?”

溫書晗有點著急, 雙手將他往前一推,自己撐著臺面坐起來, 整理歪斜的毛衣領口,好煩悶:“我都忘了今天要回去, 你怎麽不早點提醒我?”

陳言肆又靠過來,沒安好心地幫她抻好領口, 興師問罪:“是誰一言不合就掛我電話,我有機會提醒?”

“......”溫書晗不想跟他掰扯這些。

回老宅是當務之急, 她拍開他作亂的手:“快走了, 要來不及了。”

她抓緊時間離開島臺, 薄薄一片身子輕易就順著縫隙繞過他。

陳言肆站在原地,手臂漫不經心一勾,攬回她纖細腰身。

這個混蛋, 根本不放她走,他又從身後抱著她, 低頭將下巴壓在她肩上,一塊硬骨頭硌得她疼死了:“跟我一輛車。”

溫書晗猶豫幾秒。

“不要, 會被懷疑的。”她堅持保險起見,“我自己開車。”

陳言肆對這個回答早有預料, 順勢偏額貼上她頸側,咬住她耳垂, 含混道:“由不得你。”

他這次咬得有點重,溫書晗輕微倒吸一口氣。

講道理, 到底是誰咬上癮了?

她悶哼一聲:“陳言肆你是狗嗎?”

“跟不跟我一輛車?”他還在逼她妥協。

溫書晗耳垂濕熱,他只要一咬住就不肯放了,壞得過分。

算了,說是順路也行。

她剛不情不願“嗯”了一聲,陳言肆很快松口,手臂一圈就把她抱起來擄走了,不準她反悔。

...

車程近一個小時,溫書晗在副駕昏昏欲睡,終於趕在天黑時分回到崇園。

今天不是正式家宴t,只是回家陪老爺子簡單吃個飯。

飯菜還沒備好,開放式廚房裏有幾名雇傭阿姨在忙活。

陳知棠也沒閑著,她一向對廚藝有極大熱情,先把一份鮮牛奶倒進杯子裏放進微波爐加熱,轉頭就折回另一邊,掀開砂鍋蓋檢查即將煲好的湯。

微波爐叮了一聲,陳知棠分神使喚兒子:“裴嘉彥!過來把牛奶拿出去,你晗晗姐要到家了!”

溫書晗進門正好聽見,快步走過去:“棠姨,我來弄吧。”

裴嘉彥一個閃現:“沒事兒姐!我來!”

小少爺自覺接受指令,早已經沖到前頭,生怕被母親大人嘮叨。

然而一時心急忘了戴隔熱手套,裴嘉彥啪一聲打開微波爐,另一手直接抓起玻璃杯。

“啊燙燙燙!”裴嘉彥被燙得手舞足蹈嗷嗷叫,杯子啪嘰一甩。

一大片牛奶白花飛溢在半空簌簌落下,大部分濺到溫書晗裙子上。

她離得太近躲閃不及,帶著一陣濕熱觸感往後一退。

低頭一看,玻璃杯碎在光潔地磚上,毛衣衣角已經濕了一大塊。

溫度已經融散開,不是很燙,但衣料濕漉漉地貼在腰上,有點不適感,她小幅度吸了一口氣,有點茫然無措。

陳知棠一驚,連忙扔了鍋蓋上前:“沒事吧沒事吧?讓姨看看!”

溫書晗緩過神,寬容一笑:“沒事的,我待會兒換件衣服就好。”

“嘖,這倒黴孩子...裴嘉彥你給我滾回來!”

陳知棠已經三天沒打他了,下一秒憤然邁步,裴嘉彥見來勢洶洶,耷著耳朵轉頭就溜,陳知棠逮著他追。

廚房只剩下幾名雇傭阿姨,繼續專註備餐。

溫書晗站在原地,扯了幾張紙巾擦拭衣角,覺得擦得差不多了,剛要轉身,腦袋突然撞到一個堅硬胸膛。

她朝後一踉蹌,陳言肆捉著她胳膊讓她站穩。

“......幹嘛?”

陳言肆微垂視線,深暗眸光落向她衣擺,短絨深處暈著一圈淺色水漬。

“這麽不小心,濕成這樣。”

話裏別有深意,溫書晗一時啞然。

身後就是島臺,她一手攥緊臺面邊沿。

好郁悶,眼前這人明明毫無動作,眼神卻像一把薄刃挑起她裙擺,刻意又露骨。

兩人平靜對視,溫涼純白的牛奶痕跡暴露在空氣裏,水分子無聲蒸發,隱約聞到溫熱甜膩的香。

片刻,陳言肆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盎然。

溫書晗總覺得他有點病。

她耐著性子冷聲催他:“走開,我要上樓換衣服了。”

“一起。”

“陳言肆!”她極其小聲地警告,凝眸瞪著他,“你不要亂來,家裏這麽多人,爺爺還在書房。”

陳言肆眉梢微挑,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對她說:“又不是去書房換,你慌什麽?”

“你——”溫書晗跟他根本無法溝通,索性踩他一下,用力把他推開。

煩死了。

她快步上樓進了衣帽間,陳言肆慢條斯理跟進來。

他手指一勾,反鎖了門。

溫書晗不想在老宅鬧出太大動靜,心想他進來就進來吧,反正全身上下他哪哪都見過了,待會兒一換完衣服她就走。

這麽想著,她打開其中一面衣櫃,隨意挑出一件薄毛衣,拿在手裏準備換上。

陳言肆忽然從身後攬住她肩膀,手臂橫在她鎖骨前。

突如其來這麽一摟,溫書晗手裏的衣服倏然掉在地毯上。

被他懷抱束縛著,撿都撿不了,她真的有點生氣了:“你講不講道理,連衣服都不讓我換嗎?”

“急什麽。”他懶散道,“先吃點兒東西。”

溫書晗疑惑,他以前可不會主動表達“餓”,飯菜擺在他面前他都不一定看一眼。

她在他懷裏艱難轉身,擡眸盯住他:“不是馬上就要吃飯了嗎?”

音落,陳言肆眸色沈了幾分,視線再次往下游移。

一片蘊著溫度的衣料貼在她身上,他不動聲色,修長手指挑起邊角,撩起來。

溫書晗警覺,原來要吃的不是飯,而是......

她臉頰霎紅,推他:“不行!”

陳言肆神色如常,只是眉間多了一絲克制的欲,他不由分說鎖住她手腕,一翻身將她抵在鏡子上。

語氣危險又從容:“又不是沒弄過,像以前一樣,有什麽不行?”

記憶不合時宜地閃回,溫書晗呼吸緊促,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垂,更加殷紅的嘴唇上下張合了一瞬,想說什麽,但終究沒說出口。

陳言肆的目光逐漸變得露骨又惡劣,一手捏住她下頜,指腹摩挲:“我們家晗晗,想要喊人?”

溫書晗生澀吞咽一下。

在老宅裏喊人,怎麽可能。

此刻進退兩難,後有懸崖前有狼,這只惡狼還虎視眈眈,幽黯視線一動不動地黏在她身上,纏得她心跳發緊。

他掌心逐漸升溫,掐在她下頜的手松了幾分力道,緩緩向下輕撫。

指關節之間,有在射擊場消遣時留下的薄繭,粗礪,磨人,貼著她脖頸的白皙滑膩緩緩游走。

癢而熱,溫書晗有點受不住了。

松弛懶散的姿勢昭示著風雨欲來,陳言肆一手掌控她,另一手撐住鏡面,隨意曲著一條腿站立,肩背壓低,氣息隨之低埋。

片刻,他似乎覺得這個身高差不太便利。

於是又直起身子,在她扭過臉抗拒時,他掐住她後頸,呼吸貼上來,強勢又蠱惑,同她接一個溫軟濕熱的吻,一邊吻,一邊往後退,帶著她坐到沙發椅上。

她掙紮,他就硬生生擒住。

幾番回合對峙,濕吻輾轉,他勾纏著,誘哄著,勝之不武,她終於敗下陣來。

輕盈柔軟的身軀化成一灘水,她坐在上,陳言肆的吻游移而下,手臂用越來越緊的力道摟住她。

陳言肆呼吸沈悶,嗓音也沈淪:“我們家晗晗,今晚這麽乖,獎勵你一個選擇權。”

男人的體溫緊緊禁錮著她,溫書晗掐著他雙肩,指尖難捱地陷進他襯衫衣料裏。

迷亂時,聽見他問:“先左,還是右?”

她喉嚨裏淺淺軟嚀一聲,陳言肆已經吻上來:“不回答,那就右邊。”

灼燙的呼吸一陣又一陣,深埋在白潤與殷紅明晰的脆弱領域,舌尖軟硬兼施,激起她一陣又一陣戰栗。

...

“書晗姐?”

突然一陣敲門聲。

溫書晗慌張一動,陳言肆抱著她的力道頓時更緊,整個人像鎖鏈一樣纏住她,變本加厲,緋紅落滿山。

裴嘉彥單純地問:“你還在裏面換衣服嗎?可以吃飯啦。”

“我——”她死死咬著唇,喉嚨被什麽堵住似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嗎?”

裴嘉彥問。

陳言肆氣息混亂,也問她:“好了嗎?”

溫書晗面色紅透,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怎麽看都是軟若無骨,媚眼如絲。

陳言肆加倍放縱,她仰著頭呼吸換氣,整個人浸在由他主導的欲念裏,對他掐也好,撓也好,哪裏還有威懾力,分明是一把溫柔刀,讓他更加起興。

“好了......”終於,她聲線虛浮地告饒。

“好了怎麽還能說話?”陳言肆對她了如指掌,指尖撥弄, “之前可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一直掐我,一直哭。”

“陳言肆......夠了......”

求饒反而助興。

根本不夠。

-

花很長時間降溫。

下樓時,溫書晗借口稱門鎖壞了,所以才這麽久。

陳言肆一句也不解釋,反正他平時也是不會輕易被人找到的。

飯桌上,溫書晗心神不定喝湯,對面的人卻淡定自若。

有一瞬間,仿佛回到幾年前,彼此瞞著長輩放肆淋漓的時候。

事後已經鎮定出習慣了。

陳知棠渾然不覺地給她夾菜,問她:“晗晗,你是不是搬家啦?寄到你公寓的櫻桃怎麽沒人收啊?”

溫書晗擡眸,捏緊勺柄扯謊:“我......換房子了。”

陳知棠詫異:“換房子了?”

“嗯......”

陳知棠剛想問她搬到哪了,陳慈遠就感慨:“你倆又一走,家裏就只剩裴嘉彥嘰嘰喳喳了。”

裴嘉彥躺槍:“外公你嫌棄我!”

陳慈遠和藹一笑,淡然喝著湯,繼續翻看紙質晚報。

陳言肆看似沒什麽食欲,他懶洋洋劃手機,爺爺瞥他一眼,問他:“最近還順利?”

“嗯。”陳言肆淡聲,“您老不用操心,我不像那一位。”

溫書晗悄然看他一眼。

他口中的“那一位”,是他父親陳顯鐘。

他好像從來不稱呼對方為“爸爸”。

陳慈遠兀自點點頭,意味深長:“但願吧。”

“爺爺。”陳言肆聲線沈緩,貌似不喜歡老人家這種無緣無故猜疑的態度,他保持最後一點尊重說,“下次不用拿我t跟您兒子相提並論。”

陳慈遠面色沈靜,慢慢翻閱晚報,不再應聲。

溫書晗不知道他們在談論什麽,或許是在說集團的打理方式。

略微覆雜,她也不想多問,默默埋頭吃飯。

飯後,陳慈遠準備刻一些印章。

老人家在後院石亭裏亮起一盞明燈,坐下來,對溫書晗輕聲道:“來,給爺爺搭把手。”

“好。”她走上前,看見圓桌上擺著各種珍稀石料。

頓了頓,她拿起一塊玲瓏剔透溢出紅韻的石頭,端詳幾秒問:“這是瓜瓤紅嗎?”

陳慈遠一邊整理著刻章工具,一邊笑道:“認出來啦?”

“嗯。”溫書晗坐下來,微微驕傲道,“之前您教過我的,壽山石和青田石我都能認清了。”

高中時,陳慈遠會把陳言肆薅過來刻章,磨他心性,溫書晗也跟在一旁學了很多。

陳言肆對這些文縐縐的玩意兒沒興趣,但又天生學得很快,好像他越覺得索然無味,刻出來的東西就越是無可挑剔。

而溫書晗弄半天差點劃傷手,撇嘴咕噥:“不公平,你怎麽做什麽都這麽簡單。”

陳言肆氣人一流:“很難嗎?”

“......”溫書晗不跟他置氣,反而從善如流,“那你教教我。”

陳言肆已經不想搗鼓那堆石頭,慢條斯理站起身,手指輕彈她額頭:“以後有的是時間教。”

...

思緒落回現實。

燈下,陳慈遠耐心地跟她講述其他石料種類,教她辨認各種紋路的名稱和特征。

溫書晗仔細聽,認真記,註意到老人家愈漸深刻的皺紋。

連這樣暖融的光線都無法撫平。

心想,她獲得爺爺這份至親似的愛是有多麽幸運。

聽話和孝順,是她今後能給的,最切實的回報了。

-

在老宅待了很久,直到淩晨才準備離開,謊稱兩人順路,要一道返回。

崇園傍山而建,周圍都是疏密有致的天然護林,離開老宅少不了要走一段山路。

深色歐陸沿著蜿蜒坦道行駛,半晌,車子冷不丁停在半路。

溫書晗一楞:“怎麽了?”

陳言肆沒應,下車打開引擎蓋看了一眼,折回來十分平靜地說:“引擎燒了。”

“......燒了?”溫書晗一頭霧水,怎麽會燒了,難不成加錯汽油了?不可能啊。

她皺了皺眉,無措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可以打電話讓司機來接嗎?”

陳言肆靠著駕駛座椅背,不動聲色拿出手機。

半點信號都沒有。

附近的通訊基站最近在維修,一到晚上就歇菜。

要等白天才行。

溫書晗探出車窗外看了眼,遠處樹林一片漆黑。

她嘆氣:“那我們今晚睡哪兒?”

“睡車上。”陳言肆把手機甩到儀表臺,氣定神閑,“要麽等其他車經過,攔下來搭個順風車。”

溫書晗氣餒。

崇園的住戶都不是普通身份,平時經過這裏的車少之又少,尤其是晚上,更是難見一輛。

不過,如果現在走回老宅,應該也可以吧?

“第二天你的腿就廢了。”陳言肆貌似能讀懂她在妄想什麽,懶洋洋一句斷了她的念頭。

溫書晗若有所思,輕輕掐了掐手指,糾結道:“那我們真的睡車上嗎?”

她話裏有很不情願的意味,陳言肆一記冷眼掃過來:“是不想跟我一起睡,還是不想睡車上?”

“......”當然二者都有。

她挑了其中一個更客觀的理由,免得他又亂發脾氣:“不想睡車上。”

安靜片刻,陳言肆意外地善解人意,輕懶一笑:“是麽,那去草地搭個帳篷。”

“......”

後備箱是真的有野外應急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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