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記住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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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記住這條路
一年之後，我父親和我母親還是舉行了婚約。
是我母親要求。
為了逼我外公見她，也為了我。
我外公還是來了，只不過沒有帶我，他心底還是堅持要勸說我母親回頭。
離開我父親。
婚禮還未舉行。
我外公對我母親說，若你堅持如此，只會害了你自己，和他結婚，是你的劫難。
我母親Ⅹ只是笑了笑，她要見我。
然後答應了我外公的要求。
外公很欣慰，覺得母親想通了，便派人將我帶來。
母親抱著我與父親拍了一張照片，這是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交由了我父親保管。
再之後，我外公帶著我與母親離開了厲家。
婚禮沒辦成，沒有新娘。
我母親抱著我坐在副駕駛位上，她看向窗外，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她的身體早就虧空，心中抑郁成疾，會走向死亡一點也不意外。
可我外公不知道，他也不理解。
不理解明明沒有結婚，為什麽母親還是死了。
所以，當他見母親的手無力垂下時，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會是這個結果。
明明他已經阻止過了。
我父親沒能帶走我母親的屍身，只因外公認為是我父親害了我母親。
母親的去世給我外公帶來很大的打擊。
幾度昏厥。
他再次蔔卦，仍舊不接受母親的去世。
而這一次，算完卦的他，整個人癱軟倒地。
只因，他算漏了一卦。
他算女兒的婚姻，算她婚後是否圓滿，卻唯獨算漏了自己。
而他就是那個意外。
也是他女兒的劫難。
說直白一點就是，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一生小心翼翼地照顧著自己的掌上明珠，不讓她受任何困難挫折，事事順意，可最終卻是親手斷送了女兒的一生。
他還是將一歲多的我送還給厲家。
從此再不算卦。
隱居山頂，再不踏入紅塵之間。
而我的父親，與我母親恩愛非常。
母親去世，父親終日頹廢消沈，他打理著公司，教我學習。
盡管那時候我才上小學，可他從不把我當小孩對待。
對我嚴厲非常。
我十二歲那年，我父親還是走了。
死後，也沒能和我母親同葬一起。
許久之後，書房安靜的不像話，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段知寧久久無法回神。
心中情緒萬千。
一念之差，害了一個家庭。
“厲顯……”他喊了一聲，眉宇間盡含擔憂。
“都過去了，我沒事。”厲顯揉了揉段知寧的軟發，安撫道。
“沒想到……老和尚竟然是你外公……”
難怪，當初他求人救厲顯時對方並未向他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原來是還有這個原因在。
段知寧抱了抱厲顯，拍著對方的背，就像厲顯安撫他一樣，算是安慰。
厲顯肯定很難過吧。
他是最無辜的……卻要承擔這一份痛。
段知寧想想都覺得心疼。
“有我呢，我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難怪他從未聽厲顯提起過家裏的事，原來是這樣。
“好。”厲顯回答。
當下樓時，段知寧沒看見老和尚，他好奇道，“你外公還沒回來嗎？”
厲顯落後半步，聞言神色平淡，“他回去了。”
“哦……”“那他以後還會來嗎？”段知寧又問。
厲顯頓了頓，然後開口，“應該不會。”
“為什麽？”
厲顯這一次沒有回答段知寧，只是拍了拍他的腦袋，“哪裏來的這麽多為什麽，給我說說今天去哪了？”
而另外一邊。
老和尚與小和尚一前一後的走著，只是小和尚後邊還牽著一頭牛。
“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小和尚歪著腦袋腦袋問走在最前方的人。
“回寺廟裏。”老和尚沒有回頭。
小和尚看著沿途風景，扯了扯韁繩，“可是我還不想回去，在寺廟待的時間太長了，我好久都沒出來了，現在好不容易下一次山，就不能多待上幾天嗎？”
小和尚抱怨著。
老和尚聞言，沒有斥責，只是笑了笑。
看著夕陽逐漸落下，他盤腿坐在地上，“那就坐一會兒再上山吧。”
小和尚滿足了，松開韁繩，任由牛在地上吃草，他坐到了老和尚身邊。
“師父，你要走了嗎？”小和尚看著夕陽問老和尚，話裏止不住的傷感。
“該走了。”
“那我怎麽辦……我以後要一個人嗎？”小和尚有些迷茫。
老和尚轉過身，慈眉善目，“小圓，你很懂事，以後的虛華寺就要靠你守著了。”
“可是師父……還有這麽長的光陰，我該怎麽度過，沒人陪我說話，也沒人告訴我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就連我說的話都不會有回應的對不對？”小和尚的淚順著眼角流下。
老和尚嘆了一口氣，“小圓，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你長大了。”
小和尚的小手捧著臉，眼淚無聲滑落。
“師父，你能不能再多陪陪我，我有好多壞習慣還沒改掉的，冬天堆雪人，愛逗小鳥，好多好多，別……別讓我一個人。”
然而老和尚沒有說什麽，只是站起身，看著已經落下的夕陽，嘆息一聲，“太陽落山了，該啟程了。”
小和尚也跟著站起身，沒有忘記牽著韁繩。
“小圓，記住這條路，師父再帶你走一遍，以後上山下山你都得靠自己了，這條路陡峭險峻尤為難行，你記性不好，腦袋也不聰明，所以要記牢了，可別走岔了路，輕則還可以回頭，重則萬劫不覆。”
小和尚點頭，“我不會走錯路的師父，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在山頂待的太久以至於忘了下山的路，那我就哪也不去，就守著寺廟，守著古樹，我向您保證，我不會走錯路的。”
老和尚點點頭，“那就好。”
“走吧，天黑不好走，註意腳下別被枯草絆住了你的腳。”
這一次，小和尚沒有答話，只是牽著牛繩不撒手。
而在許久許久之後，久到這座寺廟已經成了傳說，那用水泥打的臺階早就被時間沖刷的一幹二凈，雜草叢深，因沒人踏足此處，以至於唯一的路也被掩埋。
而山頂的古樹下常常坐著一個小和尚，他坐就是一下午，有時候看見飛過的鳥兒，也會想著出去看看，只是他看著將寺廟圍繞的竹林，腦袋有些空白。
是從哪裏出去來著？他好像記不清了，只是腦袋偶爾會想起一道聲音。
小圓，記住這條路，師父再帶你走一遍。
小圓是誰？是他嗎？他的名字叫小圓嗎？不知道……
忘了……
他的猴子今天又不知道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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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我父親和我母親還是舉行了婚約。
是我母親要求。
為了逼我外公見她，也為了我。
我外公還是來了，只不過沒有帶我，他心底還是堅持要勸說我母親回頭。
離開我父親。
婚禮還未舉行。
我外公對我母親說，若你堅持如此，只會害了你自己，和他結婚，是你的劫難。
我母親Ⅹ只是笑了笑，她要見我。
然後答應了我外公的要求。
外公很欣慰，覺得母親想通了，便派人將我帶來。
母親抱著我與父親拍了一張照片，這是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交由了我父親保管。
再之後，我外公帶著我與母親離開了厲家。
婚禮沒辦成，沒有新娘。
我母親抱著我坐在副駕駛位上，她看向窗外，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她的身體早就虧空，心中抑郁成疾，會走向死亡一點也不意外。
可我外公不知道，他也不理解。
不理解明明沒有結婚，為什麽母親還是死了。
所以，當他見母親的手無力垂下時，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會是這個結果。
明明他已經阻止過了。
我父親沒能帶走我母親的屍身，只因外公認為是我父親害了我母親。
母親的去世給我外公帶來很大的打擊。
幾度昏厥。
他再次蔔卦，仍舊不接受母親的去世。
而這一次，算完卦的他，整個人癱軟倒地。
只因，他算漏了一卦。
他算女兒的婚姻，算她婚後是否圓滿，卻唯獨算漏了自己。
而他就是那個意外。
也是他女兒的劫難。
說直白一點就是，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一生小心翼翼地照顧著自己的掌上明珠，不讓她受任何困難挫折，事事順意，可最終卻是親手斷送了女兒的一生。
他還是將一歲多的我送還給厲家。
從此再不算卦。
隱居山頂，再不踏入紅塵之間。
而我的父親，與我母親恩愛非常。
母親去世，父親終日頹廢消沈，他打理著公司，教我學習。
盡管那時候我才上小學，可他從不把我當小孩對待。
對我嚴厲非常。
我十二歲那年，我父親還是走了。
死後，也沒能和我母親同葬一起。
許久之後，書房安靜的不像話，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段知寧久久無法回神。
心中情緒萬千。
一念之差，害了一個家庭。
“厲顯……”他喊了一聲，眉宇間盡含擔憂。
“都過去了，我沒事。”厲顯揉了揉段知寧的軟發，安撫道。
“沒想到……老和尚竟然是你外公……”
難怪，當初他求人救厲顯時對方並未向他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原來是還有這個原因在。
段知寧抱了抱厲顯，拍著對方的背，就像厲顯安撫他一樣，算是安慰。
厲顯肯定很難過吧。
他是最無辜的……卻要承擔這一份痛。
段知寧想想都覺得心疼。
“有我呢，我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難怪他從未聽厲顯提起過家裏的事，原來是這樣。
“好。”厲顯回答。
當下樓時，段知寧沒看見老和尚，他好奇道，“你外公還沒回來嗎？”
厲顯落後半步，聞言神色平淡，“他回去了。”
“哦……”“那他以後還會來嗎？”段知寧又問。
厲顯頓了頓，然後開口，“應該不會。”
“為什麽？”
厲顯這一次沒有回答段知寧，只是拍了拍他的腦袋，“哪裏來的這麽多為什麽，給我說說今天去哪了？”
而另外一邊。
老和尚與小和尚一前一後的走著，只是小和尚後邊還牽著一頭牛。
“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小和尚歪著腦袋腦袋問走在最前方的人。
“回寺廟裏。”老和尚沒有回頭。
小和尚看著沿途風景，扯了扯韁繩，“可是我還不想回去，在寺廟待的時間太長了，我好久都沒出來了，現在好不容易下一次山，就不能多待上幾天嗎？”
小和尚抱怨著。
老和尚聞言，沒有斥責，只是笑了笑。
看著夕陽逐漸落下，他盤腿坐在地上，“那就坐一會兒再上山吧。”
小和尚滿足了，松開韁繩，任由牛在地上吃草，他坐到了老和尚身邊。
“師父，你要走了嗎？”小和尚看著夕陽問老和尚，話裏止不住的傷感。
“該走了。”
“那我怎麽辦……我以後要一個人嗎？”小和尚有些迷茫。
老和尚轉過身，慈眉善目，“小圓，你很懂事，以後的虛華寺就要靠你守著了。”
“可是師父……還有這麽長的光陰，我該怎麽度過，沒人陪我說話，也沒人告訴我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就連我說的話都不會有回應的對不對？”小和尚的淚順著眼角流下。
老和尚嘆了一口氣，“小圓，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你長大了。”
小和尚的小手捧著臉，眼淚無聲滑落。
“師父，你能不能再多陪陪我，我有好多壞習慣還沒改掉的，冬天堆雪人，愛逗小鳥，好多好多，別……別讓我一個人。”
然而老和尚沒有說什麽，只是站起身，看著已經落下的夕陽，嘆息一聲，“太陽落山了，該啟程了。”
小和尚也跟著站起身，沒有忘記牽著韁繩。
“小圓，記住這條路，師父再帶你走一遍，以後上山下山你都得靠自己了，這條路陡峭險峻尤為難行，你記性不好，腦袋也不聰明，所以要記牢了，可別走岔了路，輕則還可以回頭，重則萬劫不覆。”
小和尚點頭，“我不會走錯路的師父，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在山頂待的太久以至於忘了下山的路，那我就哪也不去，就守著寺廟，守著古樹，我向您保證，我不會走錯路的。”
老和尚點點頭，“那就好。”
“走吧，天黑不好走，註意腳下別被枯草絆住了你的腳。”
這一次，小和尚沒有答話，只是牽著牛繩不撒手。
而在許久許久之後，久到這座寺廟已經成了傳說，那用水泥打的臺階早就被時間沖刷的一幹二凈，雜草叢深，因沒人踏足此處，以至於唯一的路也被掩埋。
而山頂的古樹下常常坐著一個小和尚，他坐就是一下午，有時候看見飛過的鳥兒，也會想著出去看看，只是他看著將寺廟圍繞的竹林，腦袋有些空白。
是從哪裏出去來著？他好像記不清了，只是腦袋偶爾會想起一道聲音。
小圓，記住這條路，師父再帶你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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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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