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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心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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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心永恒

“你們商量好的?”付子衿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看見金歡喜,又往裏頭張望了一眼。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蒙混過關。

金歡喜靠在門邊,還沒理清思路,先安撫了她兩句。

“別生氣別生氣,下午不是還有匯演嗎?我先叫她出來。”

明天開始就是元旦假期,學校打得一手好算盤,上午公布成績,搓搓學生的銳氣,下午元旦匯演,漲漲學生的士氣。金歡喜是真怕她不高興到在匯演上暗搓搓地彈首內涵她倆的曲子。

瞧瞧藍燕儀這幹的是什麽事!竟然一聲不吭就到她這了。重點是還把火燒在她身上,她冤枉啊!

“不用叫,不用叫,我在。”藍燕儀從墻後探出一個腦袋,也沒出來,躲在金歡喜身後,可惜個子稍微高了點,沒被遮全。

被身後的人揪住了背上衣服的兩處,金歡喜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倒是對藍燕儀的害怕有了新的認知。

不久前藍燕儀還能出言嘲諷付子衿,過了一個月,竟然恨不得消失在付子衿面前。她都不知道是她們倆誰的問題。

“藍燕儀,你是不是故意考差的?”

對付子衿而言,這個第一名像是被施舍得到的。

藍燕儀梗著脖子,從金歡喜肩上露出兩只眼睛,小聲反駁:“我只是想來七班,我有什麽錯。”要怪,就怪學校這死板的制度,竟然不許她私下轉班。

付子衿氣得發抖,金歡喜連忙扯開身後的兩只手,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莫生氣莫生氣,我一定好好教訓她。”

“哼。”付子衿扭過頭,不看她倆,“你們就是一夥的。”

“那你說個要求,我們照做。”藍燕儀一步步跟在金歡喜身後,像個需要庇護的小雞崽。

我們?

金歡喜確信,她可能上輩子得罪了藍燕儀,這輩子才碰到這麽個祖宗。

“元旦……出去玩。”眼前的少女猶豫半晌,還是小聲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藍燕儀高興地拍拍手:“好,那我們就去爬山。”

“爬山?為什麽要去爬山?”金歡喜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大家出去玩,不是一起去吃飯,就是一起去逛街。爬山?你當這是旅游呢?

藍燕儀攬著她的肩,意味深長地眺望著天空。

“最近沒什麽靈感,我們應該多出去走走。”

金歡喜知道,她私底下在寫小說。整了半天,也是為了自己唄?

“行。”苦主倒不在意這一點,“剛好天天刷題,刷得腰酸背痛,爬山是鍛煉身體,正好。”

“你們真的爬過山嗎?”金歡喜站在中間,像是夾心餅幹中間的餡兒,只能依附在餅幹片上。

“沒啊。”兩人異口同聲,神情天真。

生於大山,長於大山,金歡喜比任何人都明白——山不是用嘴爬的,大山會征服每一個小瞧它的人和嘴硬的人!她不說話了,就等著她倆到時候喊苦喊累。

得到補償,付子衿慢悠悠地走了,臨走時還提著藍燕儀的耳朵一遍遍叮囑她,下一次要認真考試,拿出真本事。

等她走遠了,藍燕儀萎靡地站在原地,向金歡喜吐槽:“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付子衿像我媽一樣煩人。”

金歡喜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對了,付子衿下午還要表演節目?”藍燕儀本來打算下午就開溜的。

“嗯。聽說她爸媽也來。”

“她爸媽?”藍燕儀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露出有些覆雜的神情,“這樣啊。她彈鋼琴嗎?”

金歡喜點點頭,至於更具體的曲子,她也沒聽人說。策劃人還特地把這節目藏起來當做賣點。

校園論壇人人驚呼,要看年級第一演奏鋼琴曲,就來元旦匯演。

這一群群的水軍,金歡喜都沒眼看。

藍燕儀沒見過付子衿演奏鋼琴,想了想,還是決定乖乖留下來聽。

“我還以為你對演出沒興趣。”金歡喜的視線掠過一棵棵大樹,落在對面打開的窗戶上。

“畢竟我只愛文學!”藍燕儀攤了攤手,轉身回了教室。

……

“同學們,現在排隊前往禮堂,過程中不要打鬧嬉戲,註意看路。”

午休結束,各班組織著學生前往禮堂。

金歡喜還沒睡醒,靠在藍燕儀肩上昏昏欲睡。

藍燕儀拍了拍她的臉,在她耳邊叫了幾聲。

“醒醒醒醒,你家那位就要表演了,你不激動嗎?”

“什麽我家。”縱然還沒清醒,金歡喜下意識反駁了句。

她這麽一鬧,她也睡不著了,老老實實排著隊,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才坐在了禮堂裏。

藍燕儀迫不及待地打開節目單,驚呼:“她要彈這個?”

金歡喜湊過去看了眼,倒數第二行寫著:《My heart will go on》付子衿。

她有印象,初中的時候,她在陳鐘靈那補習英語,陳鐘靈給她放過這首歌,是《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

“怎麽了?這歌有問題嗎?”

藍燕儀合上手裏的節目單,搖了搖頭,看了她好幾眼,最後,艱難地從嘴裏擠出一句話。

“這是她爸媽當初結婚的時候,婚禮上放的歌。”

付子衿的父母在整個圈子裏都算出名。兩家都是商圈大佬,當初結婚的時候,可以說是門當戶對、羨煞旁人,在他人眼裏,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強強聯合。但藍燕儀聽姑姑說,他們感情一般。

“一個個都昏了頭,為了利益輕易放棄了自己的人生。”

姑姑說的時候,她還聽不懂這句話。現在,她已經隱隱明白了其中深意。

“婚禮的歌啊。”金歡喜感慨了一聲,試圖看一眼第二排的座位,人太多,沒看清,“子衿爸爸媽媽不是要來嗎?還挺浪漫的。”

這話從金歡喜口中說出來,總感覺有點反諷的意味。藍燕儀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有些坐不住了。

她真想把付家的事全都告訴金歡喜,可惜,上個月她剛和付子衿保證過,不會和金歡喜透露一個字。這兩人別扭的,她真是看不下去了。

“幹嘛?你要開溜?”金歡喜拉住她的胳膊,警告的意味很明顯。

藍燕儀勉強笑了兩下,只能依著她的力道坐下。

“付子衿有和你提過她家裏的事嗎?”不能走了,她就多打聽點八卦。

“家裏的事?”金歡喜想了想,還真想起來一件。

初中的時候,因為會才藝的人比較少,每年負責在文藝匯演出節目的人都是付子衿,次次都是鋼琴曲。

有一回,付子衿的曲子還沒練熟,就拉著她一起,讓她監督她練習。

金歡喜坐在她背後,和她背靠著背,聽著她反覆地演奏,反覆地自查。聽著聽著,她突然有些好奇,問了她一句。

“付老師,你為什麽會學鋼琴?”

最早的時候,金歡喜以為付子衿是喜歡鋼琴,陪她練了一段時間,卻覺得她只是把鋼琴當做工具,不討厭,也不喜歡。

鋼琴聲戛然而止,付子衿的聲音通過身體的振動傳來,癢癢的。

“為什麽這麽問?”

金歡喜搓了搓膝蓋,揪了揪褲子,也不太明白該怎麽說。

“不知道,就是,聽起來是這樣。”

她是學校裏第一個聽她彈鋼琴的人。第一次聽的時候,金歡喜坐在凳子上,被鋼琴聲展現的優雅、抒情折服。聽久了,卻覺得呆板。

公式化的學習,怎麽稱得上呆板?金歡喜回味片刻,改成了“麻木”。就好像付子衿已經彈奏了很久很久,她真心地喜歡過鋼琴,也真心地不再喜歡了。

“我最早學的時候,是和媽媽一起學的。”付子衿的手拂過琴鍵,一個又一個音階,從低沈到明亮,“那時候,我好喜歡鋼琴。”

後來……她沒再講下去。輕輕略去了這一段。

“可能彈的多了,就沒那麽喜歡了。”

最後,她如此回答。

藍燕儀聽完,嚴肅地拍了拍金歡喜的肩膀。

“嗯?”金歡喜茫然地看向她。

“你真的喜歡付子衿嗎?”藍燕儀搓了搓手,又問了一次。

“你有病?在這說?”金歡喜捂住她的嘴,看了看兩邊,沒人留意,都在看臺上的小品。

“不是。是這樣。你看,你現在高一,也就16、17歲,這個時候的人,從科學上講,心理還沒有成熟。你會不會只是產生了一種錯覺?”

“科學?建議改為根據你的觀點。哪個科學講的?”金歡喜假意掐了掐她的脖子,看向臺上,“我一直很清楚。”

她沒再多說。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坐了許久,直到付子衿的節目即將開始。

“接下來,將由高一(10)班的付子衿同學為我們帶來鋼琴獨奏《My heart will go on》,大家掌聲歡迎!”

金歡喜鼓了鼓掌,見藍燕儀一動不動地坐著,揪著她的耳朵讓她好好鼓掌。

藍燕儀不得不鼓了鼓掌,小聲念叨了兩句:“你們兩個,一定是約好的,一個揪我左耳,一個揪我右耳。”

掌聲散去,帷幕拉開,鋼琴聲響起。

臺上的付子衿穿著白色長裙,身後的屏幕上是翻湧的海浪。臺下一片寂靜,僅僅是遠遠的眺望,金歡喜都能感受到心跳的震動。

熱烈……真摯……平靜……

結束時,金歡喜聽見藍燕儀的感慨。

“悲劇的意義,就是從毀滅中生出不朽吧。”

這只是一句無心的感慨,卻讓金歡喜莫名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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