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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宋言澈擡頭望天,碧空如洗,萬裏無雲,心道應是他想多了。南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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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宋言澈擡頭望天,碧空如洗,萬裏無雲,心道應是他想多了。南方本就

風雨過後翌日晴空萬裏。

宋言澈擡頭望天, 風和日麗,碧空如洗,心道大約真的是他想多了。

南方本就雨水多, 疾風急雨的,昨日那般應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皇命在身,宋言澈並未因此放松警惕, 他一早便來盯著加固堤壩, 眼看時辰將晚,轉頭看到茶棚角落知微昨日差人送來的雨傘, 心口微熱, 擡手吩咐手下備車。

今日恰逢青州城詩會。

他猜想知微應是會去的, 畢竟知微的大舅乃是青州最大書院的院長,又為此次詩會的評委, 如此盛大的詩會,高家的子孫應都會前往一觀。

剛好他也收到了當地知府的邀請, 自是要去的。

在馬車上換了身長衫, 簡單修整儀容, 背靠著車廂休息, 一個時辰後,終於到了地方。

宋言澈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眼神很快清明, 迅速的下了馬車,由著小廝引入竹林。

這些日子他時刻緊繃著弦, 不敢掉以輕心,今日天氣不錯, 權當來詩會放松下心情。

這是一片很大的竹林,滿目青翠, 一株株蒼勁挺拔,直指蒼穹。

自古文人偏愛竹,無數文人墨客為竹寫下讚美的詩句。

有竹無人孤負竹,有人無竹令人俗。

無竹不雅,也是青州比比皆是竹林的原因。

它高大挺拔,高風亮節,寧折不彎,人們讚美它,歌頌它。

一陣微風吹過,徜徉在竹海裏,波浪翻滾,綠意盎然。

車廂內,知微習慣性的靠在高雅若肩頭,應是還未睡醒,一雙美目半睜,眼尾濕潤,被強制性叫醒,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手上的玉扇小巧精致,剛好遮擋住她困倦的面容。

高雅若無奈的拍了拍知微,“馬上就要到了,趕快起來喝杯濃茶清醒清醒。”

知微半瞇著眼,接過花影遞過來的茶盞就往嘴裏送,被苦的一激靈,總算是清醒了幾分。

心裏嘆氣,誰家好人天不亮就起來參加詩會啊!

這地方離內城需要坐兩個時辰的馬車,她恨不得待在車廂繼續睡。

高雅若搖搖頭,時間長了才知道知微表妹是什麽性子,她太慵懶,或者說太會享受,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一點也不會委屈自己。

她將羨慕偷偷藏起,笑著吩咐侍女整理儀容。

知微卻搖頭拒絕了,她無意出風頭。她將發髻兩側的紅寶石發簪拔下來,直接插到高雅若的頭上。

又將自己耳朵上的同款耳墜扯下,給高雅若換上。

一旁的高雅晴捂嘴偷笑。

今日大姐的未婚夫定是會來的,小表姐這是幫她姐姐打扮呢。

大伯母不準姐姐打扮的太過亮眼,總是叫姐姐穿些素色的衣裳,首飾也就那麽幾件來回戴,每次打了新首飾,她江婉兒哭一哭,就都被大伯母給了她,害得大姐姐沒幾件漂亮首飾!

這下好了,今日有小表姐幫著大姐,嘿嘿,看不迷死大姐夫!

知微睡的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高雅晴的打趣,這清醒後看到大表姐今日的打扮,便親自動手幫她收拾儀容。

見未婚夫,可不得打扮的好看點。

她變戲法似的從懷裏取出幾樣東西,瞇著眼睛叫高雅若不要亂動,高雅若面上不顯,心裏卻隱隱有些期待,索性心一橫閉著眼睛任知微在自己臉上亂來。

知微可沒亂來,她淺淺的給高雅若上了一層脂粉,眉毛修剪後簡單描摹,又給她塗了層珊瑚色口脂,嫌顏色太深,她還拿帕子擦掉了一些,又用口脂抹在了她面頰當做腮紅。

這一下,真的變的更好看了。

人還是那個人,從前總是給人感覺嫻靜淡雅,而現在是嬌艷欲滴的,像顆待摘的水蜜桃。

高雅晴在一旁小聲的驚呼,哇,姐姐好好看。

知微笑道,“只是簡單塗了個口脂,哪有你說的這樣誇張,是若姐姐本來就好看。”

說完看到她身上的素色的衣裙,連朵花都沒繡!抿著嘴,明日她就去大表姐的屋裏把這些素色長裙都給扔了,全他媽換成艷麗的!

高雅晴看她這表情,便知道是嫌棄大表姐穿的衣服了,撅著嘴小聲道,“大伯母說女兒家不能穿的那麽招搖,姐姐便一直都是穿的素色衣服……”

知微撇撇嘴,卻也沒當著高雅若的面說些什麽,嘆了口氣,大表姐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糊塗母親呢!

今日府上的男丁都出來了。

兩個小表弟跟猴兒似的,下了馬車便不見了蹤影,身後的小廝是拼了命的追。

大表兄在馬車外輕喚三位妹妹,知微對高雅若點點頭以作鼓勵,高雅若深吸口氣,轉身下了馬車。

高淮安看著今日有些不同妹妹,微楞之後卻是欣慰的笑開了,母親不準妹妹過於打扮,自己平時裏穿的也很莊重,妹妹很少像眼前這般亮眼,雖還是素色的衣裙,卻叫人感覺更鮮活好看了。

他點點頭,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高雅若頭一次被兄長誇,忍不住羞紅了臉,卻還是大方的點頭,轉過頭謝謝知微。

知微挑挑眉,看著不遠處伸長了脖子看著她們這邊的青衣男子,叫她趕緊去吧,有人該等急了。

高淮安看著不遠處的好友加準妹夫,嘆了口氣,對高雅晴道,走吧,兄長帶你過去。

高雅晴早就看到不遠處的手帕交,也小聲的詢問兄長能不能去找她們。

她早就被斐然哥給收買了,今日她斷不會纏著小表姐的!

高淮陽笑著點頭,道那我送你過去,轉頭卻給聶斐然遞了個眼神,小表妹交給你嘍,兄弟抓緊機會。

聶斐然一雙狐貍眼亮閃閃的看向知微,面頰微微有些發紅,小聲道,我帶表妹逛逛可好?

知微自是點頭,也不去揣摩幾人的意思,只跟著聶斐然一起往竹林深處走去。

這裏大概是游人常來的地方。

曲水流暢,風景優美,放眼望去是一片青綠隨風搖曳。

相隔不遠的距離便有一處涼亭,三三兩兩的年輕男女在亭內休息。

徜徉在竹海裏,風兒吹過,連心境都平和了許多。

知微望著不遠處的人群,忍不住好奇,“這裏怎的這樣多人,都是來參加詩會的?”

聶斐然一直註意著她的表情,解釋道,“嗯,雖每年的詩會也都很熱鬧,但是今年來參加的人確實更多了,據說是京中貴人給加了彩頭,詩會頭名可得千兩白銀,不少寒門學子聽聞紛紛趕來,拿不到頭名,前十名也都是有不少銀錢可拿的。加上,萬一入了貴人的眼,那便也算青雲直上了。”

知微點頭,果然是錢財的魔力。

她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女子,一個個盛裝打扮,且都未戴面紗,也是有些好奇。

聶斐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著道,“青州雖不比京都繁華,但文人底蘊深厚,在城內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是供著讀書人的,其中不乏女學生,各大書院的女學生非常之多,今日的詩會,也是會有不少女子參加的。”

知微高興點頭,來了興趣,女詩人!聽起來就好厲害!她絕不會吝嗇自己的誇讚,彩虹屁定要吹爆!

知微入鄉隨俗,未戴面紗,只是時不時的拿團扇遮擋半邊臉,她今日穿的非常之低調,一身淡粉色長裙,頭上也只插了兩支鎏金的簪子,所以這一路,並不惹人註意。

倒是聶斐然,因為身材高挑,相貌俊美非常,一路上被不少女子偷看。

更有甚者一路跟在他們身後,就差沒過來打招呼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斐然少爺,叫二人停下腳步。

來人步履匆匆,行至聶斐然身前站定,躬身道,“斐然少爺,文先生聽說您也來了,叫小的來找您,請您過去一趟。”

聶斐然有些遲疑,文先生是給他開蒙的老師,按禮,他確實應該走上一趟。

知微見此情況,笑道然表兄先去吧,我到前邊涼亭坐一會。

聶斐然張了張嘴,還是點頭,有些不放心道,“表妹不要走遠,斐然稍後便回來。”

知微點頭,帶著花影去了不遠處無人的涼亭歇息。

涼亭乃用竹子所做,建在水上,應是人工鑿制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魚兒若隱若現,河道上面鋪滿了鵝卵石,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在夾縫中長了出來,開出粉色鮮艷的花朵,叫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花影取出帕子擦凈圍欄和座椅,知微背靠著圍欄,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

今日起的實在是早,剛一坐下她便有些困倦。

花影適時遞上荷包,知微打開,捏起一塊糕點小口的吃著,懶洋洋的看著外頭的風景。

一塊點心下肚,精神稍好了些,剛要伸個懶腰,眼睛卻撇到圍欄拐角處冒出的蛇頭。

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是一條通體翠綠的竹葉青,劇毒。

離她只不到一米的距離,竹葉青蓄勢待發,眼看要飛撲向她們。

顯然這時候跑已經來不及了,花影也看到了,不由驚呼出聲,手中的荷包掉落,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去擋在知微身前。

可那蛇卻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飛撲至她們身上,而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蛇身還扭動了幾下,才漸漸不再動了。

身如鬼魅的暗夜看到落在地上的毒蛇差點沒被嚇摔下去!

這是從哪冒出來的毒蛇,得虧葉姨娘身上有暗器,出了事情他這條小命鐵定玩完!

知微欣慰的拍拍花影,道了聲沒事了,蛇已經死了。

花影被嚇到了,她松了口氣,拍著胸口結結巴巴道這種行人多的地方,怎麽會有蛇呢。

腦袋卻已經反應過來,有人要害小姐!

她緊張的攥著知微的手道,小姐,有人要害你,咱們趕緊走!

知微生氣了,一雙眼睛冷若寒潭,她對花影搖搖頭,道:“走了不就不知道是誰要害咱們了?”

她哼的一聲,冷笑道,“走吧,去人多的地方,我倒要瞧瞧,是誰這麽大的膽子,要在這種地方要了我的命!”

說完便不再看地上死掉的蛇,帶著驚魂未定的花影離開了。

花影也不再勸她回去,撿起地上的荷包,小心跟在她身後。

二人順著路,往中心的地方走。

越往前走越見不斷有人往一處人多的地方聚集。

人群中卻隱約傳來高雅晴的聲音。

知微面色沈了沈,疾步上前。

人群內,高雅晴抓著江婉兒的胳膊,一臉怒容,“你就是偷了我大姐的步搖!你頭上的兩支步搖明明是我小表姐送給我大姐的!你這個小偷!”

周圍還圍了不少看戲的公子小姐。

江婉兒還是一慣小白花的模樣,她臉頰上已經落了淚,眼睫低垂,似是有些害怕,抱著胳膊顫抖著身子道,“不是的,晴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平日裏你怎麽汙蔑我都可以,可是今日,今日這步搖真的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

江婉兒顧左右而言他,話裏話外都是在指責高雅晴平日裏便欺負她,汙蔑她。

高雅晴氣急,伸手便要將她頭上的步搖拔下來,卻見一男子沖了過來,一把將江婉兒護在身後,轉而猛的將高雅晴狠狠一推,高雅晴猝不及防,被推倒外地。

知微瞇著眼走進,剛好看到了江婉兒還未來得急放下的唇角。

那男子見高雅晴被他推倒在地還楞了一瞬,心想高雅晴不可能這麽柔弱!怎麽可能一推就倒!

似乎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合理,他大聲質問,“高雅晴,你不要裝模作樣!我根本就沒用力!就碰了你一下你就倒了?哼!醜人多作怪!"

高雅晴氣紅了眼,踉蹌著就要爬起來撕了這對狗男女。

知微已經疾步至她身旁,她淡淡撇了那二人一眼,將她扶起,叫花影攙扶著她。

高雅晴一看來人,眼眶忽的就紅了。

知微摸了摸她的臉,安撫道,“交給姐姐,你且好好看著,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就像姐姐這般做。”

知微轉過頭,看向二人。

江婉兒看到知微的那一瞬直接變了臉色,怎麽會!聶倩兒不是說竹葉青有劇毒嗎!剛才的毒蛇她沒放?沈知微怎會還活著!

聶倩兒這個廢物!

她遲疑的從那男子身後探出頭,看著知微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囁喏著想張嘴狡辯,卻見知微已經走進。

而那男子卻在看到知微相貌後便呆楞住了,全然忘了身後的江婉兒。

不光是男子,周圍的所有人在看清知微相貌的那一瞬全都倒吸了口冷氣。

好看,真好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說的應就是這般女子了。

卻見知微在男子身前站定,啪的一聲,抽向男子的臉。

淡淡道:“我也沒用力,請問你疼嗎?”

男子被打蒙了,知微卻並不解氣,冷冷的挑起唇角,啪的一巴掌,又一巴掌,男子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個女人打了,慌忙躲避,惱羞成怒,大聲道,“你竟敢打我!瘋女人!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知微直接叫這人氣笑了,她挑著眉對男子道,“哦?打你就打你了,有什麽不敢的?還用管你爹你誰?”

知微輕蔑的看向男子,“那你說說,你爹是誰?”

拼爹?

呵,除了皇帝!姑奶奶沒帶怕的!你拼一個試試!

許是知微的表情過於不屑,男子竟沒敢說他爹是誰,捂著臉一陣青一陣白。

知微冷笑兩聲,卻沒再管他。

她徑直走向已經試圖逃跑的江婉兒。

江婉兒是真的害怕了,她顫抖著身子慌亂道對不起,沈姐姐我不是,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打在了江婉兒的臉上。

這一巴掌,叫江婉兒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江婉兒被打出了眼淚,疼的。

她試圖在人群中尋求幫助,看到的卻是眾人戲謔般的眼神。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弄你那點小把戲!”

知微步步緊逼,江婉兒捂著臉步步後退。

“你戴著我送給大表姐的步搖,故意激怒雅晴,為的便是再次敗壞她的名聲,呵,這一招,你是不是覺得百試百靈?”

她上手捏住了江婉兒的下巴,眼眸中殺意盡顯,她用只她倆能聽見的聲音道,“你怕是,很想死了!”

說完便一把將人扔到地上,伸手將江婉兒頭上的兩支步搖全部拔下,她拿著步搖冷不丁的掃過江婉兒的面頰,那觸感叫江婉兒嚇的寒毛直豎,死死的抱著頭,身體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她知道,她知道知微沒跟她開玩笑!她眼眸中的殺意已經溢出來了!

知微剛要再說些什麽,便聽一道尖利的女聲創了進來。

只見一女子撥開人群,眼神怨毒的看著知微道,“你一個妾室,不躲起來竟還敢拋頭露面!你就是一個勾引男人的賤貨!下賤的東西,不知道爬過多少男人的床,啊!”

這女子話還未說完,一道黑影如閃電寶從天而降,一道劍光閃過,女子嘴巴張開啊的一聲後卻見滿嘴的鮮血!半截舌頭掉落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

呲的一聲,寶劍回了劍柄,一名女侍衛向知微抱拳行禮後退到一旁。

知微一看,不是初九是誰。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尖叫聲不絕於耳。

女子滿嘴鮮血跪在地上啊啊啊的去撿已經臟汙的半截舌頭。

“妾室?本侯倒是不知沈二小姐做過何人的妾室!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汙蔑她!”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不用轉頭知微都知道是誰。

顧銘玨一席玄色錦袍,頭戴玉冠,面若寒潭,冷冷的看著沒了舌頭的女子。

女子被侍衛按在地上,發瘋似的磕頭求饒,她雖不知來人身份,一聲本侯她便知不是自己能惹的起的!嘴巴裏鉆心的疼痛叫她不敢再做它想,只求先保住自己這條命!

可惜了,暗夜已經查到剛才的蛇便是她指使人放的,顧銘玨又豈能饒的了她。

此時的知微皺著眉頭看著自己裙擺上蹦到的幾滴鮮血,氣到咬牙,轉頭狠狠的瞪著男人,媽的裝逼男!跟你不出現這事姑奶奶自己解決不了似的!賠我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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