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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夜,元宵節,密林深處。 顧銘玨心臟生疼,他看著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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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是夜,元宵節,密林深處。    顧銘玨心臟生疼,他看著月色

是夜, 元宵節,密林深處。

顧銘玨心臟生疼,他看著月色下她慘白的面孔, 嘴唇抖動著說出我來了三個字,他急切的伸出手,想要將她緊緊擁入懷裏。

這一刻他承認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卻見葉知微眼神卻忽的睜大, 剎那間將沾滿鮮血的匕首高高舉了起來, 冷冷的指向他!

她的眼神怨恨,分明對他產生了殺意!

她想殺了他??

顧銘玨不能相信, 她想殺他?

她的臉上滿是血汙, 衣裙上鮮紅一片, 月光下雙眸帶著森然的冷意,如血染紅梅, 叫人望而生寒。

她望著男人,冷漠的開了口, 聲音帶著刺骨的涼意, “虛偽的男人!呵!”

“你從初見就說護住我!你總說要護住我, 顧銘玨!你就是這麽護住的嗎!又是下毒又是叫人擄走?”

說完便像是想到了什麽笑話一般, 哈哈大笑起來,直笑的眼淚橫飛直不起腰來。

她又像發洩一般,發瘋似的大聲吼了起來, “你連一個宮女都不敢懲戒,又說什麽會護住我!呵呵呵呵!顧銘玨!你就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說什麽一生一世!都是虛情假意!你不配!顧銘玨!你不配!”

廢物這兩個字一出來, 便刺痛了顧銘玨的耳朵,敲擊著他的心臟, 叫他心臟皺緊,叫他無地自容, 叫他無比愧疚,叫他懊悔不已。

他是廢物?

葉知微大聲的嘶吼,手中緊緊攥著匕首,“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你!是你!”

“都是因為你!你去死吧!”

說著她便揮著匕首果斷朝他刺去!

她的聲音淒涼,又帶著滿腔的憤恨,叫顧銘玨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他身體一動不動,迎接著她的匕首,等待刀刃破肉的聲音。

他應得的。

他活該。

是啊,是他,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眼看葉知微無比的激動,竟直接揮著匕首刺向顧銘玨,念秦著急,怕她出了事情,忙一個閃身便移至葉知微身後,一記手刀將揮舞著匕首的人劈暈抱在懷裏。

秦紅葉已經趕到,也聽到了葉知微撕心裂肺的吶喊和咆哮,直叫人聽的心酸。

她攔住了要伸手去念秦懷裏抱人的顧銘玨,解下了身上的披風,將念秦懷裏已經凍得渾身無一絲暖意的葉知微緊緊包裹住。

小心包好對念秦道:“你先帶人上馬車暖和暖和,回去再處理傷口,她身上定是受了不少傷,鞋子都跑掉了,怕是會生凍瘡。”

念秦點頭,主仆二人對視一眼,念秦抱著人迅速離開。

秦紅葉轉過身意味深長的看了顧銘玨一眼,手上的軟鞭徑直抽了過去,一鞭,兩鞭,顧銘玨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他沒什麽反應,呆楞的站在那裏,只望著葉知微離去,一動不動。

最後紅葉冷笑兩聲才將軟鞭收起,淡淡道:“我倒從未想過你如此無用,竟然只留了十三一個保護她,到底是你太自信呢,還是太自負了!”

“哼,她先由我照顧,你先去收拾你那一堆爛攤子吧!”

又嗤笑了一聲,補了一句“沒用的東西!活該她一點也不愛你。”

說完才轉身離開。

刀不紮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

顧銘玨,他還真是活該。

此時此刻,顧銘玨的腦海中,卻只聽到了那句,活該她不愛你。

她,不愛我?一點也不?

她並不愛我?她怎麽可能不愛我呢!她明明那麽愛我!

就這一句,像是魔咒一般,叫顧銘玨精神錯亂,他曾經那麽深信不疑的東西,在今日崩塌了個徹底,叫他慌亂,叫他難以接受,叫他不知所措...

紅葉心道知微說的倒是一點沒錯,真是挺廢物的!

嘆了口氣,銘哥兒確實配不上人家,就小家夥剛才那個狠勁,她可是得意極了,可塑性強的很。

男人什麽的,哪有自己有本事重要。

重新培養一下,興許能是一把鮮亮無比的利刃!

不去管她用了什麽法子,一個弱女子僅憑一己之力手刃欺她之人,刀刀致命,都叫秦紅葉和她帶來的眾人格外欣賞。

月光如水,星河浮霽。

在護國寺的後院,沈知蘊站在庭院裏,仰頭望著皎潔的月光,一時間悲從中來。

命運可真會開玩笑。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找到小妹了!

不,已經找到了不是嗎!小妹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呵,她心中不斷冷笑。

她差點,她差點跟小妹共侍一夫,這是多麽荒唐的事情啊。

她來了護國寺上香已是第九個年頭了,今日是頭一次留下過夜,回想今日發生的一切,神情不免有些悲涼。

她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小妹情況到底如何了。她們明明在今日離的這麽近,明明她就站在自己身前,她怎麽就沒擡起眼來仔細看上一看呢!

說不定她能一眼便認出了小妹,說不定一家此時已經團圓了啊!

她內心無比酸澀,無盡懊悔!怪她自己,是她錯過了!

丁嬤嬤找了過來,嘆了口氣,給沈知蘊換上了厚實的披風,又試了試她手上的溫度,安慰道:“聽陸姨娘的丫鬟說國安縣主也差了人去找了,咱們先別著急,國安縣主的本事可是陛下都誇讚的,您要是急壞了身子,夫人可怎麽辦啊,”

丁嬤嬤不禁又濕了眼眶,“老爺和少爺怕是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府上恐怕已經亂做一團,夫人,夫人還得靠您撐著,咱們,咱們,”

沈知蘊擦掉眼角溢出來的淚水,她知道,她知道,還得靠她撐著,她撐的住。

她轉身對丁嬤嬤扯了扯嘴角:“嬤嬤,您去熬些甜湯可好,小妹幼時最喜歡喝您熬的甜湯了,等下找到小妹,她,她肯定能想起咱們來。”

丁嬤嬤眼淚掉的更兇了,卻是不斷的點頭,顫顫巍巍的扶著小丫鬟的手走了。

嘴裏不斷念叨著,“對對,小小姐最喜歡喝甜湯了,老奴去熬甜湯,熬甜湯。”

安若瑾嘆了口氣,他這看戲看了一下晌了,總該冒個頭。

他是想遞個消息叫她不用擔心,本殿下差人跟著呢。

但他是知道沈知蘊脾性的,他沒敢。

他咳嗽兩聲,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沈知蘊似乎是早就發現了他,只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安若瑾哎哎兩聲,心說我堂堂三皇子,這麽不給面子的嗎?

他咳嗽兩聲,開口道:“沈小姐在找人?那什麽,興許本殿能幫上什麽忙,不若,”

沈知蘊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直直看著他道:“殿下今日應一直在此地吧?這麽大的動靜都沒吵到殿下?您要想幫您早就幫了,您的人若是找到了,便知會知蘊一聲,知蘊定好好謝過殿下,告辭。”

說完轉身便走了,連一片衣角都沒給安若瑾留下。

此時的沈知蘊顯然一點也不想和他多做糾纏。

安若瑾看著離去的美人兒摸了摸鼻子,哎吆,可真是一點都逃脫不了她的眼睛,夠毒辣。

阿大也走了過來,對著沈知蘊的背影點點頭,長相不俗,臨危不亂,氣質高雅,確實不錯。

主要,還能治的住他們殿下,這可真是太好了。

顧青禾已經快急瘋了。

饒是她不谙世事也回過味來了,知曉知蘊姐姐所說話中的意思。

清姨娘她,她利用了自己?

就為了擄走葉姨娘?

怎麽可能呢!她怎麽會這麽大膽,明目張膽的將人擄走,葉姨娘身份再不堪那也是她父親的妾室!她怎麽,怎麽敢呢!

不會的,姨娘定是被冤枉的,定是被冤枉的。

顧青禾急的抓心撓肝,想要去找清姨娘問個清楚,卻被安嬤嬤硬生生的給攔了下來。

如今這間廂房,全是侯府的家眷。

已經回來的柳紅剛吃了幾口點心,堪堪填飽了肚子,正抱著陸蘭芷的胳膊,主仆倆坐在一處,望著窗外的月亮出神。

安嬤嬤嘆了口氣,她看著神情頗為不忿的大小姐,勸誡道:“大小姐,清姨娘這些年一直利用你,奴婢們也都瞧的清楚,只是您與她親近,老祖宗可憐您自小沒了生母,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如今望您能看清此人,這次,侯爺定是不會饒了她的,連咱們,只怕,只怕,都會受到牽連...”

顧青禾瞬間白了臉色,應該不會的!她是嫡女,父親怎會舍得因為一個妾室處罰她!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雖然心裏想著不可能,但是面上已然失了血色,那模樣分明是害怕極了。

是了,過完年也才十三歲的孩子,就是平日再如何裝成大人的模樣,也會免不了害怕父親的責罰。

陸蘭芷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去,呵,若侯爺待知微有幾分真心,請叫這些害她之人全部下地獄去吧。

十三是被姜恒找到的,找到時十三已昏迷不醒。

因為傷的太重,姜恒直接命人將十三送到山腳下的醫館去,半路又被顧銘玨的人給攔了下來,將人接走了。

不是葉知微,姜恒自然無所謂的將人給了。

沒找到要找的人,姜恒有些頹喪的回了護國寺。

今日的護國寺,燈火通明。

依稀可見京都方向那漫天的煙花,璀璨明亮火樹銀花的,卻又轉身即逝。

燃了一場又一場。

沈鴻父子趕來的時候,姜恒也回來了。

一並帶來的,還有安若瑾故意透漏給沈鴻父子知道的消息。

沈知蘊有些呆傻的聽著兄長說顧銘玨似乎早就查到的線索,卻故意隱瞞了下來,她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噴張,她甚至想親手殺了顧銘玨這個混蛋。

人怎麽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沈鴻在這一瞬間似乎蒼老了很多。

他四十左右的年紀,雙鬢已經有些泛白了,他此時的雙目似是燒了團火,面上卻是一如既往的冷肅。

他擺擺手,叫她沈住氣,他對女兒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你小妹啊。”

沈父的聲音裏帶著失而覆得的期許,無奈,帶著悵然若失,帶著傷心難過,擔驚受怕...

沈家的眾人相顧無言,皆是皺著眉頭靜靜等待消息。

也不知等了多久,反正已是月上中天,後院的門再次有了動靜。

顧銘玨一腳踢開了院門,徑直走到了顧家女眷所在的廂房。

在院門大響的那一刻,顧青禾已經被嚇到魂都飛了。

她緊緊的抱著安嬤嬤的胳膊,努力將身體塞到安嬤嬤的身後,不敢擡頭去看來人。

那邊,衛虎則是走向了沈家所在的廂房,他有些好奇為何沈家來了這麽多人,見禮後躬身解釋道:“葉姨娘已經找到,被國安縣主差人帶回去療傷,我家侯爺命屬下謝過沈府今日相助,改日定上門致謝。”

眾人聽到找到,似是松了口氣,在聽到身上有傷的時候,心臟又狠狠的揪做一團。

卻聽沈知蘊已經冷笑起來,她一把奪過了一旁護衛身上的長劍,滿身的怒氣,徑直走向了顧家所在的廂房。

沈家卻無一人阻攔。

衛虎心道不好,未來夫人要對侯爺發難?!因為葉姨娘?爭風吃醋?可這,這跟葉姨娘有什麽關系?沈小姐她今日可是幫了葉姨娘許多,還捉了清姨娘啊。

衛虎不知其中緣由,看沈家人不為所動,急忙跟了上去。

顧銘玨此時卻是一把掐上了顧青禾的脖頸,顯然已是氣急,眼球都已充血,他殺氣騰騰道:“顧青禾!你竟然這麽大的膽子!算計老子!你竟敢整這麽一出!誰叫你帶她出來的!”

眼看大小姐被侯爺掐的臉色青紫,安嬤嬤趕緊撲過去攔,解釋都是清姨娘的註意跟大小姐無關,下一瞬,顧銘玨便將已經手腳無力的顧青禾直接扔到了她的身上,二人雙雙摔倒在冰涼的地上。

顧銘玨似乎還覺得不解氣,沖著顧青禾咬牙切齒的走了過去。

只聽一聲清嗤,“安定侯真是好大的威風!要耍狠滾回你們安定侯府耍去!明明是你自己更沒用,現在卻要將火氣全撒著你那女兒身上?”

“沒有你的縱容,事情能到今天這個地步?能嗎?!”

呵!沈知蘊冷笑,一點點撕開顧銘玨那虛偽的面孔,手中的長劍直直的指向他的胸前,咬牙切齒道:“顧銘玨!你今日不給我沈家一個解釋!我明日便帶人拆了你那侯府!”

沈知蘊怒目圓瞪,眼眶濕潤充滿淚水,氣勢洶洶,一字一句問道:“你既已知她是我沈家女!又為什麽將她困與後宅!”

“你是不知我沈家找了她許多年!還是你不知她在你那侯府的諸多危險!”

沈知蘊一步一步走進,步步緊逼,眾人被她口中的話語驚的目瞪口呆,陸蘭芷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知微是,知微是,柳紅也反應過來,主仆二人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淚卻被驚了出來,大顆大顆不斷掉落。

好心疼啊。心疼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子,她明明是天之驕女,卻總是謹小慎微的活著……

“因你的貪婪!你的無用!造成了今日的局面!顧銘玨!你該死!”

說完,竟真的拿劍刺向了顧銘玨的胸口。

卻是被衛虎拿劍攔下了。

衛虎和馮三一左一右護住了侯爺,二人內心雖是大為震驚,可職責所在,當務之急還是要護好侯爺。

沈知蘊仍舊倔強的拿著長劍對著顧銘玨。

沈父卻是到了。

兄長和養兄一左一右,緊緊跟在沈父身後,二人雙手緊握成拳,額頭青筋凸起,顯然都在忍耐著!

沈父走近,輕輕拍了拍大女兒的肩膀,沈知蘊會意,終是將手臂垂落了下來。

沈鴻徑直走到顧銘玨身前站定,聲音洪亮鏗鏘有力,“今日之事,還請侯爺務必給老夫一個交待!”

“至於你我兩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罷!老夫會稟明陛下,安定侯有救被拐之人之則,卻知情不報,老夫拼了這條老命也會求陛下給小女一個公道!”

說完沈父便帶著沈家眾人轉身離去,只是走前沈家人看顧銘玨的眼神兇狠,仿佛是真要殺了他。

一時間,屋內靜的落針可聞...

陸蘭芷的腦袋像是被重物敲擊了一般,她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其中的深意,侯爺為了將知微留在身邊瞞下了知微的身世?

一是為了將知微留下,二是,婚事?侯爺難道還想姐妹共侍一夫?

陸蘭芷捂著嘴巴,五臟六腑卻不斷的翻湧,一時間她竟惡心的直想吐!太惡心了!

顧銘玨卻只是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解釋。

他想說不是的,自己是想元宵過後親自帶知微去沈府認親的,他想說他到時會求沈大人將婚事換給知微,這樣知微就可以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他想說自己是真的愛她的,是他粗心大意,是他自傲自負了...

可是,都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不是嗎?傷害已經造成了,只怕知微已是恨他入骨...

院子的角落,宋言澈站在月光下,一身黑袍墨發似要融入黑暗,他猩紅著雙眸的註視著這一切。

好啊,很好!

安定侯!顧銘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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