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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後日談:你給他灌什麽迷魂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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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後日談:你給他灌什麽迷魂湯了!

青竹聞言一哂,咳嗽幾聲後,坐回凳上。

“其實也沒有什麽神秘的,我們這一族的孩子,到年歲了,都得出去歷練,想辦法生出竹心,不過,尋心是其次,我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廣闊天地。

游歷途中,我見到了他……”

“你們或許不知,他在族裏向來是很出名的,修行與悟性遠超眾人,我從小便聽父母提點,說以後要像他那般,但後來……

後來,他不顧山主勸阻,執意與人定下役妖敕令,這對妖族而言,是一種不可開解的恥辱,所以,山主將他的名字抹去,不許他再回來,也不讓人再提起。”

“能夠見到他,我當然是開心的,但心中也有一些芥蒂,不過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相識許久,我早將這點芥蒂拋卻。

後來,他說想要去妖都做一件事,因為我與尊主曾經有交集,只能借我的身份,我答應了,這才有了今日的事。”

林斐然又問道:“那在他做使臣的期間,你就回到隱地了嗎?”

青竹搖頭,面上帶起一點笑意:“自然沒有,我喜歡在外面,所以給自己捏了張臉,換了化名,在人界游歷許久……”

說到這裏,他頓了片刻:“後來,我遇見了一個人,才剛剛生出了一點心芽,她便造了橫禍,事發突然,我那時候亂了方寸,慌亂中去尋他。

是常英兄長代我出手覆仇,又幫我妥善處理了許多,我沒了游歷的心思,便歸了鄉,不想再出。”

說到這裏,他已經是語氣沈沈:“其實沒有什麽隱秘和陰謀,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

幾人默然,旋真更是紅了眼眶:“他就是這麽一個人,騙也騙不好,總是心軟,愛把自己搭進去。”

林斐然靜了片刻,握住手中之物,還是問出口:“青竹,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這裏,有沒有關於覆生的傳聞?”

荀飛飛一頓,有些訝異地看過去,其餘人也有些吃驚,林斐然卻不為所動,目光直直看向青竹。

青竹眨了眨眼,竟然道:“有的……你怎麽知道?你是說,常英兄長有可能,但這不可能……”

他顯然很是吃驚,話語間便有些結舌,一下可能,一下不可能,聽得人暈。

恰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點清風,帶來一陣竹香,幾人轉頭看去,卻見一位著青紗白衣的女修落到院中。

她面容姣好,眉目嚴肅,手中同樣持著一方羅盤,一縷白紗被竹枝別在烏發間,柔柔垂在左側,腰間懸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鬥笠。

看著她的面容,碧磬雙眼一睜:“她……”

“見過山主。”青竹起身拱手,又向幾人介紹,“這便是我們靈竹一族的大家長,山主蘇折。”

旋真雙目圓睜,看著這個和薊常英五分像的女子走上前,她朝如霰行了一禮:“見過尊主,靈竹一族長居於隱地,久未出世,妖都也不見外客,故而一直未能謀面,還請寬恕。”

如霰略略頷首:“雖未相見,但青竹在妖都做得不錯,便都抵了。”

蘇折眉目未動,仍舊呈上一件寶物:“青竹一直都在隱地,也從未替尊主做事,談不上相抵,還請尊主收下這份歉禮。”

旋真上前道:“不是這個青竹,是常英,他做了好久的使臣吶!”

蘇折將寶物放到旋真懷中:“我族也沒有叫做常英的人,使臣,收下罷。”

如霰靜靜看著她,原以為她還要再說些什麽的,可送過禮後,她竟重新拱手。

“尊主與青竹既是舊識,那在下也不打擾諸位敘舊,如有其他需要,盡可讓青竹前來告知,請。”

言罷,她竟是轉身離去,林斐然立即起身,她與如霰交換一個眼神後,當即跟了上去。

蘇折的速度很快,似是有意將她甩下,只是林斐然今非昔比,論速度,絕不亞於蘇折,但她沒有加速跟上,而是始終與蘇折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人繞著隱地兜了大半圈,蘇折終於停下腳步,立在一段竹枝上,回身看她。

“林使臣,有何要事?”

林斐然停在對側枝頭,兩人的身影隨著竹枝上下起伏:“前輩既然已經知道我的來意,又何必明知故問。”

蘇折目光不變:“素聞人族使臣脾氣好、很是講禮,今日一見,說話倒是很不客氣。”

林斐然取出那枚松果,並不理會話裏的諷意:“對什麽人,說什麽話罷了。晚輩方才聽青竹說,族中似乎有覆生的傳言,不知真假,山主可能一解迷惑?”

蘇折看她一眼,身影猛然向下,從竹枝翻身落入長廊,兀自向前走去。

林斐然跟在後方,她沒有再追問覆生一事,卻十分有耐心地跟著她,跟個甩不掉的尾巴一樣。

她道:“不知他在族中叫什麽名字,總是他來他去,聽得人頭暈,山主不說的話,那直接叫他常英也是一樣的,不知山主可曾聽過這個名字。

在道和宮中,可是人人皆知,人人敬仰……”

蘇折腳步猛然一頓,她回頭看向林斐然,眼尾帶紅,雙拳微握:“別在我面前提道和宮!他自甘墮落,受人蒙騙,任人驅使,以至於落到今日這步田地,全是他自找的,還想覆生,做夢去吧!”

“也就是說,當真有這樣的傳聞?”

林斐然身形微動,眨眼間便到了蘇折身前,她拱手作揖,彎腰道:“若有此辦法,還請前輩告知!”

“做夢!”

蘇折拂袖而去,只是剛轉身,林斐然便又到了她身前,同樣作揖,聲音平緩:“還請前輩告知!”

“我說了,做夢!”蘇折再度轉身。

“還請前輩告知!”

“還請前輩告知!”

“還請前輩告知!”

“……”

不論她走到哪個方向,還沒來得及縱身離開,林斐然便已經堵在她身前,是走不掉,躲不開,完全將她擋在這處回廊中,偏偏態度又不算強硬。

蘇折氣得將垂下的白紗甩到身後,指著她道:“你做使臣也沒多久,和他很熟嗎?用得著這樣?!”

林斐然一頓,擡眼看去,靈竹一族在此避世而居,消息其實不算靈通,只是薊常英一事與他們有關,這才很快傳進來。

她道:“前輩不知,我曾是道和宮弟子,薊常英是我師兄……我與他相識數十年,受他照顧長大,情誼至此,若有覆生良機,我絕不可能放過。”

聞言,蘇折一滯,上下打量她,語氣也頗有幾分奇怪:“師妹?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若只是師兄妹,他的竹心怎麽會在你身上?”

林斐然雙眼一睜:“前輩怎麽知道竹心的事?”

蘇折氣笑一般:“我是他老娘,他生出竹心一事,我早就有感應,更何況此時就在眼前,想不察覺都難。”

是師妹就不奇怪了,原來心是這麽來的,又是一個因情愛生出竹心的,沒出息!

心中這麽想,她還是沒忍住仔細端詳起林斐然。

可她仍舊是那句話:“還請前輩告知!”

“不說,你奈我何?”蘇折一甩袖,神情冷硬,“人總要為自己愚蠢的選擇付出代價,他當初耳根子軟,選擇聽信讒言,與張春和定契,便該想到會有今日。”

林斐然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又想起過往,都說母子連心,大抵……有些地方也是像的吧。

在蘇折喋喋不休罵著薊常英的時候,她已經暗自鼓氣,然後走上前,半蹲著抱上蘇折的腰,開始幹嚎。

“前輩,我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吧,你不說我就不走了,到時吃我也跟著你,睡我也和你一張榻,一直纏著你,我求求你前輩……”

“哎!”蘇折慌亂地四下看了看,見周圍無人,立即伸手推她,“你做什麽,耍無賴啊!什麽人啊,他居然給你生出竹心,也是豬油蒙眼了!”

林斐然權當聽不見,什麽面子裏子、禮義廉恥全都扔了,只扣緊腳趾,反覆念叨一句“求求你了”。

這其實是小時候的招數,對薊常英尤其好用,按照年齡推算,對蘇折應該也有效果。

林斐然想到薊常英的事,嚎到一半也真的紅了眼眶,話語都哽咽起來。

“師兄這一生太苦,總不能半點甜的沒嘗到就走了,若有辦法,我定要做到的,前輩,你可以當作沒有他這個孩子,但我不能不管……”

蘇折倒吸口氣,怒道:“我才是他娘,你管什麽,差輩了!想騎我頭上?!”

她看著林斐然,目光掃過那泛紅的眼眶,便也抿了唇,推搡的勁小了不少,最後甚至由她抱著。

“……”

她長長嘆了口氣。

“那只是祖輩傳下來的逸聞,傳聞很久以前有人做到,但不論是我,我的母親、祖父母,還是其餘長老,都沒有真的見過。”

林斐然道:“萬一呢?”

蘇折看她:“哪有這麽多萬一?”

林斐然向她看去,眸色認真:“我身上就發生過很多萬一,做了才有萬一,不做就什麽都沒有。”

蘇折看了她好半晌,才終於收回目光,望向天邊明月與周遭的竹影。

“世人只知我們生來無心,卻不知道,一旦有了竹心,便相當於有第二條命,但只是相當,而非一定,這是有條件的。”

林斐然立即站起身:“什麽條件?”

“多著呢,嚇死你!”蘇折繼續道。

“我們的身體和尋常人不同,可以拆下來化作分身,那麽換過來,其實也可以從分身衍生出本體,但這是不可能的。

其一,需得靠近心臟的肉身拆化,其二,本體得消彌於天地,沒有本體,分身才可做本體。

然而想要消彌,唯有坐化,他沒有這個境界。”

“其三,就算真的坐化了,從分身長成本體,那也只是一具空殼。人是需要心的,有心才能活。”

林斐然立即道:“有竹心,我有竹心!”

她看向林斐然:“我知道你有,但這三個條件,古往今來都難以一起達到,你知道心口處的肉身對我們意味著什麽嗎?沒有竹心的時候,我們是靠它活下去的,剝離即亡。”

“還有,你好好想想,人都坐化了,散成粉了,去哪裏找心口那處肉身?”

“先不說這個法子的真假,光憑這幾個條件,他也不可能有一絲生機。”

她將林斐然的手推開。

“就算全都湊齊,心也放回體內,可他的竹心已經僵硬至此,他頂多是一個不死不活的人,還得想辦法把這顆竹心滋養出生機——”

她看向林斐然,目光再不似先前的憤怒,而是一種深長的哀意。

“這其中種種,你覺得需要多少個‘萬一’?你又能中幾個‘萬一’?”

“能說的我都說了,你走罷。”

蘇折正要轉身離去,卻被身後人拉住手腕,她皺了皺眉,猛地轉頭去看,正要數落幾句,便驀然對上一雙鋥亮火熱的眼。

林斐然眼中像點著烈焰,正雄雄燃起,她拉起蘇折的雙手:“前輩,如果我說,中了好幾個‘萬一’?”

蘇折:“……?”

在蘇折疑惑的神情中,她一把將人拽回了青竹的小院,如霰幾人還在那裏交談,聽到聲音轉過頭來,便見林斐然拉著青衫白紗女子出現在門口。

如霰見她神情如此,眼中帶起一點笑意:“我就說,她肯定會把人帶回來的。”

林斐然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面色興奮:“如霰,我那具假死的屍身現在何處?”

荀飛飛聽得眉心一跳,偏偏如霰還不覺有異,點頭應下:“我一直帶在身邊,怎麽了?”

“需要取出來,供前輩辨認。”林斐然回身看向蘇折,“前輩,還請你看一看,這具軀體是用什麽做的。”

如霰將假人做成的林斐然抱在懷中,蘇折神情疑惑,上前仔細辨認,又摸了摸。

“心口部分……是心肉所做……”她柳眉一豎,轉眼看向林斐然,“好啊,我倒要問問,你給他灌什麽迷魂湯了,連這樣的禁術都敢給你用!”

林斐然接下她的數落,等她稍微消氣之後,才繼續開口:“前輩,師兄亡於咒言,肉身也早就消散天地,這豈不是與坐化無異?!”

蘇折一怔,立即轉眼看向那具身軀。

林斐然握著松果的手有些顫抖:“如今心肉有了,竹心有了,坐化也有了……覆生之法,可否傳授於我?”

其餘幾人聽到覆生一事,當即站起身。

蘇折目光閃動,看向林斐然的目光十分不可置信,又眨眼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待我回去翻閱古籍再與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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