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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最初的發現者:最開始發現你這個變數的人,分明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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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最初的發現者:最開始發現你這個變數的人,分明就是他

“他和我說過,你遲早會猜出他的身份,只是我們都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院中仍舊幽靜一片,屋裏熱浪騰騰,齊晨俯身為橙花掖好被角,這才看向林斐然。

“其實,今日你到這裏來,他卻將屋中燈火滅去,意思便是不要相見。

你了解他,心中應該明白,所以才推開我這扇門,對嗎?”

林斐然站在屋中,並沒有否認。

或許是知曉橙花的病情有了轉機,齊晨的面色看起來好上不少,他看向房門處,聲音略低。

“我前不久都在畢笙那裏,她身邊可用之人漸少,便一定要我親自前往。我擔憂橙花,便讓他來這裏代我照顧……”

林斐然眉頭微蹙:“為何畢笙一直沒有找他……是不是因為病重?”

齊晨嘆息一聲,雙唇張了又合,猶豫許久,還是決定將這些事說出來。

“是也不是,當初他為了幫你,悄然做了一具偶身,這件事誰也不知道,他連我都沒有說。

後來,就在峽谷一戰中,你中箭而亡,隕落在湖裏,場面一度混亂起來,誰也顧不上誰,我正與他待在一處,也是在那個時候,我親眼看見他面上裂開一道細縫。

就像一段破紋的竹節,從額心劃過眼角,瞬間蔓延唇畔……”

說到這裏,他又回想起當日的場景,想到那噴灑的血霧,終究還是沒將這些說出來,只說了裂紋一事。

他繼續道:“這樣大的變故,畢笙又怎麽會不知道,只是她那時正春風得意,回到教中慶賀之時,草草問過兩句,派了些珍奇靈草,這事也就翻過了。

後來,你再度覆生,誰也知道這其中有古怪,她查了數日,並沒有結果,最後是道主找到了他。”

聽到這裏,林斐然便有些耐不住,立即問道:“他動手了?”

“沒有。”

齊晨擡手將周遭的野花拾起。

“說來你或許不信,我與他們相處的時日不算短,但我從未見過道主生氣或是罰人,這也是我覺得十分奇特的一點,他並不像人。

他沒有我們這樣反覆多變的心思。”

他抱著花,轉身看向兩人:“這樣的事,對任何一位領者而言,都算是足以令人憤怒的背叛,但他沒有生氣或是質問,而是十分平靜地問他為什麽。”

如霰卻在這時開口:“他怎麽答的?”

齊晨將花放到桌上,又從芥子袋中取出不少鮮嫩的花枝,如先前一般放入屋中,蘊起一陣熏人的艷香。

“他沒有給自己開脫,也沒有否認,更沒有扯什麽道義,只是說:她這樣的年歲,不該是這樣的死法,她還什麽都沒見過、什麽都沒嘗試過,便要擔著重任去死,那樣就太可憐了。”

齊晨忽然一笑:“那時候,道主並沒有現身,只是以霧氣出現在眾人眼前,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我都為常英捏一把汗時,道主又開口了。

他說:天下沒有人不可憐。

偷生的螻蟻、富可敵國的行商、被驅趕的妖獸、郁郁不得志的修士,以及人人敬仰的人皇陛下,像林斐然這樣年歲的人,死去太多了,為什麽你偏偏只可憐她一人?”

“常英仍舊沒有解釋太多,他只說:因為我只能看見她一個人。”

林斐然目光一怔,片刻後,雙眼微微睜大,心中似有什麽破冰而出。

這話包含著什麽意思,再遲鈍的人都能夠明了,已經不需要點破,齊晨看過她的反應,便知林斐然現在才恍然大悟,於是不禁一笑,卻是在為這個好友惋惜。

怎麽直到現在,對方才明白他的心意。

他頓了片刻,繼續開口:“或許是對這句話有所觸動,又或許是道主根本不明白,他沒有再問。”

道主沒有再問,飄蕩的雲霧漸漸散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又好似裹挾著什麽。

“這個理由我接受了,不算無理,而且你也已經為這個決定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如今你的心已經不在這裏,活不了多久了。

為張春和攢下的功績,也應該有你自己的一份,就以功績相抵,你從此離開密教,以後便只餘下這一世的性命,來日重生,不會再有如今的薊常英。”

薊常英沒有回話,就此轉身離開了密教。

“道主沒有追究他的所作所為,畢笙自然也沒有辦法發難,但恰如道主所言,他不剩多少時間了。”

齊晨坐到榻邊,看向林斐然:“他先前就囑咐過我,若是你來尋我,向我打探他的去向,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我還是決定說出來。

不論雷電之後迎來的是新生還是毀滅,以後都不會有他。”

只有記憶才能夠繼承情感,只有經歷才能夠證明一個人的存在。

若是能夠帶著現在的記憶回到過去,那便叫重生,薊常英還是薊常英,若是他死在此時,一切再度回到過往,那麽過去的薊常英,便已經不是現在的他。

如今的薊常英,將永遠地沒於這個雷夜。

這樣的道理,在場幾人心中已是十分有感觸。

齊晨看向這個沈默的少女,在今晚第三次感慨林斐然這個變數。

“你或許不知,常英已經隨我們重生數次了,你是他的師妹,他當然每一世都見過你,但只有這一世,他破天荒地向我提起了你。”

那是一個寂靜的夜晚,兩人替密教做完事,回程的途中。

薊常英照舊聽他說起橙花,唇邊含笑,感慨二人之幸,隨後竟意外地提起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人。

“說起來,我師妹倒是也很愛花,卻不是什麽都愛,就喜歡雪山中的寒梅,能否托你問問橙花,在三清山這樣的寒地中,可能將梅樹移植成活?”

齊晨有些納罕:“倒是未曾聽聞,你哪個師妹?”

薊常英帶笑:“你應當聽說過,我師妹叫做斐然。”

齊晨當即了然:“就是那個前幾世纏著你師弟,不顧死活非要嫁給他的姑娘?”

薊常英目光微動,沒有否認,眼中的笑意卻淡了幾分,頷首道:“是她。”

“你何時同她走這麽近了?”

齊晨不太明白,但也只是隨口一說,他點頭。

“橙花小時候就在北原長大,聽她說過,她家鄉也是有梅花的,能在北原長大,必定也能在三清山生根,我這兩日回去後便幫你問問。”

薊常英溫聲道:“那便有勞了。”

“你我多年的情分,便不用說這些了。”齊晨說到一半,話音微頓,轉頭看向他,“但你可要記得,走得近沒關系,卻不能改變她的人生。”

薊常英垂目,唇角微揚:“我知道的。不過,她的人生似乎不需要我來改變了。”

齊晨說到這裏,搖了搖頭,望向林斐然的目光也有些不同。

“他幾乎不曾說起旁的人,但卻提到了你,所以這件事我至今還記憶猶新。”

“現在我才回過味來,最開始發現你這個變數的人,分明就是他。”

作為九劍,他們所有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發現異數之後,立即動手清除。

薊常英和她走得如此之近,或許在他們剛剛接觸不久,他便已經發現了端倪,但他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就這麽看著林斐然長大,然後光明正大來問他,要怎麽種梅。

齊晨不由得感慨:“若是他當時便動手了,或許今日密教便沒有這麽多焦頭爛額之事,但我此時卻有些慶幸,還好他什麽都沒做。”

他走到門邊,解開房門法印,同樣拉開一道半臂寬的門縫,然後將一塊令牌拋到林斐然手中。

“他不想讓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所以躲了起來,但我覺得你們還是應該見一面,拿著這塊令牌開門罷。”

林斐然看向如霰,他卻揚了揚下頜:“去罷。”

她看向手中的令牌,還是走出這個明亮的主屋,踏入寂冷的夜色中,隔著一片蕭瑟的院落,對面仍舊無燈。

在走入院落之前,她靜了片刻,還是將手中的令牌拋回屋中,齊晨下意識擡手接住,有些意外,提點道:“那間屋子看起來沒有異樣,其實是有法陣的,不用令牌怎麽開?”

門已經關上,他只能聽到門外傳來林斐然的聲音,沈靜而清朗。

“不必開,我會等他出來。”

齊晨詫異看向手中令牌,又回首看向如霰,他卻帶著點笑,見怪不怪。

“這才是她會做的事。”

……

林斐然站到院中,身後明亮一片,身前卻是幽靜的灰暗,閃爍的雷光不時在天幕流過,眼前的屋舍便忽明忽暗。

她靜靜站在院中,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如一道不會離去的劍影,恒久地等在此處。

似乎屋中人不出來,她便能在這裏站到天荒地老。

周遭垂首的靈偶不時動作,發出些許輪軸旋轉的聲響,這幾乎是院中唯一的聲響。

電光依舊,但在某一刻的驟亮中,那片晦暗的門扉之後,忽然有一道身影被照明,隨後一切又都暗了下來。

再下一刻,一點輕微的吱呀聲響起,房門被拉開,終於露出門後那人的身影。

一襲青衫,長發半挽,笑如春風,唇下一粒小痣微揚,那不是青竹,也不是卓絕,只是薊常英。

一道狹長的裂紋從他眉心摜下,恰恰落至唇畔,這樣的痕跡落到這張面容上,並不顯得猙獰,反而越發溫和無害,令人顧憐。

他站在屋中,看向院中的人,爍白的雷光閃爍,點在那雙專註看來的烏眸中,片刻對視後,雙眸無奈彎起。

“比定力,我總是不如你的。”

“你越發不一樣了。”

“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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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能再回到一章六千的手速[化了][化了]

ps:誰敢信,師兄的結局,我從開文之前就在糾結,糾結到現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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