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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賭(增補):敢和我賭的人,一定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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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賭(增補):敢和我賭的人,一定會輸。

“第二次相見……”

林斐然想起神女宗主所言,當初神女宗被困在北原那場迷霧中後,母親曾誤打誤撞闖入過。

“母親,你這次是不是去過神女宗?”

金瀾並不驚訝,她點頭道:“就是這一次。”

這一次,她四處尋找天之涯海之角的下落,偶然間得一人指點,這才去往北原,姻緣巧合之下見到了被困在其中數年的神女宗,又從此處得知更多密辛。

金瀾緩聲道:“知道得越多,便越覺得不對,許多線索都隱隱約約指向密教。

那時,我開始懷疑天裂、氣機以及密教的關聯,所以,我心中打定主意,如果能夠攀上冰柱的盡頭,還能再見,我不會向他詢問什麽。”

林斐然摩擦著手中的鏡子,冰冷的器面泛起霧氣。

她接道:“你打算伺機動手,對嗎?”

金瀾輕聲一笑,雙目彎起,此時的笑容與林斐然有幾分神似,她眨眼道:“要不說是母女,如果是你,你肯定也會這麽做。

密教行事詭詐,還助紂為虐,幫人皇行奪舍的邪術,哪怕我猜的不對,對他動手也絕不是一件錯事。”

一個身體孱弱、毫無還手之力的人,要殺他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只要他放下戒心,在畢笙等人趕來之前,要終結他的命數,只需一招。

心中打定主意後,她將自己此行所得以密信送出,隨後便在神女宗人的註視之下,攀上了那一截仿佛從天幕中探下的冰柱。

就如同林斐然先前登頂一般,她在攀行途中也吃了不少苦頭,但最終還是走到盡頭,再一次落入那處秘境。

時隔數年,天之涯海之角已然不像第一次見到的那般仙靈。

初初到此,這裏只有仙山海湖、雲霧繚繞,雖然廣闊寂靜,但也仿若仙境,這一次再次到訪,仙山又多了幾座,海河在下方連成一片,映著一輪虛假的倒日。

這裏看起來更加華美恢弘,卻也失了幾分味道。

一處極高的石岸在海邊屹立,浪拍橫崖,金瀾恰巧落在這片浪嶼上,她怔然看向眼前一切,環顧而去,眼中漸漸帶上幾分震撼。

就在秘境的西側,一座神宮赫然聳立,通體純白,寬廣的階梯從上方鋪下,兩側道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瓦檐以琉璃搭就,映著斜日,散著斑斕之光。

神宮的正中央懸著一道玉匾,匾上只寫有四字:雲頂天宮。

金瀾看了片刻,心中實在太過驚訝,便暫時將找人一事拋之腦後,她禦器橫渡過這片河海,落在神宮最下方的道場中央。

她打量一番之後,便想去探查,只是還未踏上階梯,一旁的道旗上便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仍舊是身著灰衣,戴著同樣的面具,與初見不同的是,他此時在腰間懸了幾支筆。

他看向下方,似是在回憶一般,最後才道:“是你。你又找到了這裏。”

金瀾逆光看去,他的面容並不算清晰,但顯然已經不像初見那般孱弱,她心中頓時翻起一道驚濤,能夠如此悄無聲息出現,境界絕不在她之下,數年便有此進益,如何不令人忌憚?

這些念頭只在瞬息間閃過,她仍舊瞇眼看去,同樣像是在回憶一般,最後佯裝訝然道。

“原來這裏還是那個秘境,我竟然又進來了!”

她說過這話後,雙手握在前方,面色露出幾分尷尬,像是見到一個早已不熟悉的舊友一般,寒暄幾句後便無話可說,動作也帶著幾分局促。

“這裏倒是改天換地了,我一時才沒認出來,你們不用趕我走,我這次也不會再取什麽東西,能不能麻煩你為我指明出路,我也好自己離去。”

嘴上這麽說,她心裏卻在祈禱,時機只有一次,可不要真的將她趕走。

男子看了她許久,身形如霧一般散去,消失在旗幟上,但又很快在她身側凝聚,將身影全然露出,二人之間只差三步遠。

金瀾面上的驚訝並不作偽,但她也奇異地察覺到,他身上的靈力仍舊若有似無,不大明顯,全然不似高手那般透出靜水深流之感。

意料之外,情理之內的,他點了頭:“既是誤入,那我送你出去。”

“……”

他走出兩三步,隨後頓足,轉頭看她,疑惑道:“不走嗎?”

“自然要走!”

金瀾面無異樣,甚至看起來還有些喜色,她就這般跟在身後,同他一起步下這極長的階梯。

途中,她沒話找話一般:“多年不見,沒想到當初還需要手杖借力的人,如今也能騰霧換影,顯出一番神通了。”

灰衣修士轉眼看了她片刻,只道:“人活在世,總要精進,不可能原地打轉。”

金瀾恍然點頭,又湊近幾分,低聲道:“但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同為修士,能不能指點一番,我也想一日千裏。不過你要是不願意,也可以不回答。”

他聲音依舊如以往一般平直:“吸日月之靈氣,采天地之精華。”

“……”金瀾深吸口氣,“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他的聲音反倒因為這話而有些起伏,雖不明顯,但聽起來像是吃驚:“有意思?你覺得我像人?”

這番對話倒是遠遠超乎自己的意料。

她頓了頓,恍然開口:“原來你是妖族。”

道主腳步一頓,又轉過頭來面向她,面具下的烏目深幽,分明泛著神采,細細看去卻又好像十分空洞。

他收回目光,步履不停,但沒有再回答她的問題。

一路上倒是金瀾說得多,而他只是寥寥回應幾句,看起來頗為冷淡,也沒有留她在此的意思。

“還有多遠啊?”她問道。

他淡聲道:“就在前方那處密林之中。”

那片密林離得不算近,這一路還長,她微微放心,準備伺機而動,然而在穿過某處石林時,她驀然瞥見一塊十分罕見的隕鐵,沒有任何一個煉器修士能不為此駐足。

她停了下來,如同被引誘一般向前走去:“我能看看嗎?”

話雖然是這麽說,人已經走到了隕鐵旁,她蹲下身去,只見這塊黑玄之鐵上落著幾滴雨珠,珠中彩光眩目,仿佛流淌著世間萬千色彩,卻又沒有向外透露一分。

這樣的上品靈鐵,怕是數百年都難尋一塊,卻在這裏被當成墊桌的石頭。

她立刻轉頭看去:“這個石頭怎麽用來墊桌腳,你不要了嗎?”

她甚至沒說是玄鐵。

面具下的黑目微動,垂下看向這塊鐵石,點破道:“我不修煉器鍛體之道,這塊隕鐵於我無用。”

聽到此處,林斐然便覺得有些不對,她當即抽出金瀾劍,光潔的劍身映出兩人的眉眼。

她遲疑道:“這不會就是用那塊隕鐵煉的吧?”

金瀾並指敲了敲,劍音清明:“好鐵出好刃嘛,對於煉器而言,世上再找不到比那塊隕鐵更好的底料,既然有緣被我撞見,豈有不要之理?”

林斐然又想起其他人對父母的評語,彈了彈劍身,不禁失笑。

這便是一個不同了,如果是她,大抵會放棄這塊隕鐵,她或許甚至都不會註意到它,有時候,她太過緊繃專註。

她將劍收回,又問道:“難道他就這麽給你了?”

“當然不是。”金瀾將木梳收起,打量著她,十分滿意地點頭,這才回答。

“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會弄到手,所以,我與他打了個賭。

賭我能在不動用術法、不靠近桌子、不請人相助的前提下,將那塊隕鐵完完整整地取出來,還不會讓他的桌案傾倒,我做到了,隕鐵便歸我。”

說到此處,她透出幾分自得。

“誰敢與我賭,誰就要輸。他不信邪,便應下了,問我要怎麽做,我說——等一夜,明日朝陽升起之時,隕鐵自然會乖乖到我手中。”

林斐然這才恍然:“你在拖時間?”

金瀾搖指:“不全是,我的確想要那塊隕鐵。”

那一日,兩人就這般坐在石林中,等待明日日出。

夜間,金瀾晃去其他地方尋找吃食,他就坐在桌旁,取出一本手冊記錄著什麽,等到月上中天時,金瀾仍舊未歸,他這孱弱的身體也開始困倦,但並未睡去。

就在這樣的暗色中,她正潛伏在附近的密令中,遙遙窺望此處。

相處一日,她差不多摸出此人如今的修為境界,與她不相上下,便意味著她有一擊斃命之力。

她亦如同獵手一般,悄無聲息地前行,手中武器變了又變,從鐵錘換作硬鎬,又從木錐換成長釘,她試探許久,直至靠近那方桌案,才終於握定一把玉尺。

這是她最新練出的武器,威力不可小覷。

尋到一瞬的良機之後,她毫不猶疑出手,速度之快,他即便反應過來,也沒有辦法躲開,但是——

“如你昨夜一般,我的玉尺沒能碰到他,離他的脖頸還有一寸的距離,便生生停滯住,這一招空了。

我同樣沒有放棄,立即出了第二招,但下一瞬,他便化作一道風霧,玉尺只能將它揮散,他人已經飄然落到不遠處。”

金瀾回憶著那一次,神情中仍舊帶著明顯的遺憾,那是最近的一次,如果她早有經驗,那一招一定不會空。

而那時的她並不知道這些,只是十分驚訝地看去,甚至離開開始盤算自己的退路。

可那個人沒有動手,他只是立在月色下,目光落到她身上,靜了許久,然後道。

“不論多少次,你都選擇這麽做……這次,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逃跑,一炷香之後,我會叫來他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林斐然轉身看去,掌下瓦檐發出幾聲響動:“你跑了嗎?”

金瀾敲著指尖:“你猜?”

林斐然默然片刻,篤定道:“你不會跑,如果是我,我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她輕笑出聲:“沒錯,我沒有停下,至少我還有一炷香的時間。

我開始與他動手,不止是玉尺,還有陣法、術法、符術,我幾乎用盡了所學,連煉器的大鐵錘都掄了,可還是沒能成功。

他會躲閃,卻並不利落,總有避不開的時候,但任何一擊落到他身上,就都像打在風中,無法施力,只是徒勞。”

一炷香將近,金瀾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而道主卻仍舊站在不遠處,似是早有所料一般,既無怒色,也無驚異。

他說:“一炷香到了。”

“等等!”金瀾擡起手,一雙清目直直看向他,“修士論劍而已,我又傷不到你,這麽認真做什麽?我們的賭約還沒出結果,你就不想看看結果?”

道主站在不遠處,垂目思索片刻,竟然頷首:“那就等到日出。”

日出之時,那塊隕鐵竟然真的如她所說,莫名其妙到了她手中,矮了一處的桌角竟然也沒有歪倒,而是立得板正,如同仍有一物墊在那處一般。

他緊緊看著,可以篤定她沒有用任何術法,但隕鐵就這般消失了,那雙眼中仍舊透出幾分迷茫。

“我說過,敢和我賭的人,一定會輸。”

金瀾手中拿著那塊隕鐵,眼中帶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石林之中。

她頭也不回地跑了,在畢笙等人察覺趕來之前,徑直奔入密林,在樹中射入一枚細小的銀針後,就此從出口跑離。

林斐然同樣疑惑,她問道:“不用術法,不與之接觸,又如何……”

說到這裏,她忽然一頓,像是想通什麽一般,眼中泛起笑意,直言道:“你騙他。”

金瀾擡指立在唇前,眼中也很是自得:“噓——天知地曉,你懂我懂就好。”

林斐然笑而不語,只等她說出後來的事。

這是他們第二次相見,她雖然得到不少消息,但也算是鎩羽而歸。

第三次,她在人界養精蓄銳許久,心知他沒辦法離開那裏,其他人也進不去,便知曉只有自己能對他動手。

於是在破境之後,她又請教了許多人,做足準備後才出發動手,而經由前兩次的闖入後,密教早有防範。

她剛進得秘境,便和幾個九劍對上,她原本就是煉器師,圍毆之下難免落得下風,以少對多也討不得什麽好,只能在秘境中且戰且退,後又靠著從艮乾聖者處學來的陣法脫身,渾身是傷地出現在雪原之中。

就是這一次,她在北原邊境遇見了林朗。

十七歲的少年在雪色中冒頭,騎著一匹棗紅馬,鞍上橫著一柄紅纓槍,意氣風發,清朗無雙。

他下馬,踏著雪走到她身前,抱臂彎腰看來,雙眼含笑,帶著一種如月的清明。

“這是哪裏來的仙人?”

金瀾靠著樹幹,笑了一聲,這時也沒忘呈口舌之快:“小子,救高人一命,過幾日帶你修仙入道,如何?”

林朗直起身,面上仍舊含笑:“哦?我沒有靈脈,怎麽入道?”

“山人自有妙計。”

林朗煞有其事地點頭:“看來是不得不救了。”

他也只是說些趣話,這人看著不壞,救一救也算積德,他伸手便將金瀾拉起,移到馬上,正要回營之際,她突然想起什麽,出聲問道。

“你有救治修士的靈藥嗎?”

林朗揚眉:“山人自有妙計。”

此後,她在邊境駐足修養之際,還在潛心研究與他對陣的辦法,冥思苦想之下,她以那塊隕鐵煉出了第一版的金瀾劍,但她仍舊不知道怎麽破風。

不過,劍之一物,不是鍛造而出,而是不斷試出來的。

於是她決定鋌而走險,再試一次。

第四次,她離開北原,告別林朗,再度入了秘境,見到了道主,而這一次的他與先前相比,又有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若說先前只能移形換影,堪堪躲開她的襲擊,那麽這一次,他已經可以動用術法還手接招了。

——她如今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次誰都沒來,他們鬥法鬥了三日,最終以她重傷敗陣收場,但這一次的所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好在她備了後手,離開邊境之前,她留了一塊玉在林朗手中,瀕死之際,靈玉上的陣法被迫運轉,將她帶離此地,瞬時之間落到林朗身旁。

她再一次靠陣法逃脫,倒在北原之中,是林朗將她背了回去,他甚至按照她的要求,在她昏迷未醒之時,帶她去了春城。

期間她傷勢好轉,便去了朝聖谷前,請求聖人指點,然而谷門始終緊閉,她以為無望,正打算離去之時,谷中風動,吹來一卷功法。

那是一本寫滿批註的劍經。

也是這個時候,金瀾轉修劍道,於谷風中悟出四式劍招,然後重新鍛造了金瀾劍。

但時至今日,這仍舊是一部殘缺的劍法,她仍舊不知如何才能真的斷風。

她本該再去試一試這套劍法,但她傷得實在太重,連劍都難以握起,只能暫時避開密教,隱於人界修養。

……

說到這裏,金瀾話音一頓,垂目看向林斐然,擡手撫了撫為她梳起的小辮。

在這期間,她有了林斐然。

修養六年,傷勢終於彌合,她終於能夠拿起劍,而密教已然鼎力人界,成為一方信徒眾多的教派。

這個時候,林斐然年滿六歲。

“你六歲那年,我傷勢全好,但我沒有選擇留下,我帶著金瀾劍,再次去了北原,這本該是我與他的第五次交手,但這一次我沒有見到他,只見到了畢笙。

她沒有留手,將我逼出秘境之後,天羅地網便撲來,一道前來襄助我的友人們也陷入亂鬥,我們原本沒有落得下風,只是鬥到中途,一道不尋常的罡風吹過,我的劍慢了。”

金瀾看向遠方,輕嘆一聲:“第五次,我還是敗了,不過再沒有之前那般好運,我知道,我命數將近。”

林斐然看著她,目光微動。

金瀾眸光覆雜,不敢看林斐然的眼睛,只望向無盡的暗色:“那一刻,我心中是後悔的,我終究是拋下你們,去了北原。”

所以在生命終途,她拼著最後一口氣逃了,禦器而回,只想在死前看他們最後一眼。

林斐然聽懂她的未盡之言,垂目片刻,還是擡起眼,只道:“父親和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你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就算我們是親人,但那也是你的路。”

金瀾一怔,片刻後才笑道:“……我早就和他說過,他若是能夠修道,必定能夠走得很遠。”

林斐然移回視線,目光落到手中的銅鏡上,鏡中映著一個梳起長發的少女,她靜然片刻,又開始思索起來。

她幾乎可以篤定,道主的身份有古怪,他身子孱弱,同時又需要天地靈脈,難道他也是天行者?

這是最合乎情理的一種猜測。

如果當真是,他的修行方式會和如霰一樣嗎?下一次再對上,她的劍又要如何落下?

金瀾見她沈默不語,摸了摸她的頭,想起今日與師祖交談之言,心中尤為感慨,不論如何,她有知曉真相的權利。

頓了片刻後,她問:“你要和師祖去見其他人嗎,他昨夜其實是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可以不去,忘記鐵契丹書一事,只在這一處做一個簡單的林斐然。”

林斐然看向鏡中之人,一襲烏發被簪起一半,細辮挽入其中,將眉眼全然露出,以往那道藏在眼裏的銳光,在此時是如此清晰可見。

她的答案,早在昨晚便已經得出。

“我當然要去。”

她起身落到院中,看向面前三處亮燈的屋舍,徑直走向最左側的師祖房間,擡手推開。

……

吱呀一聲,繁重奇異的界門被推開,微光從門上劃過,預示著有人到此。

房中眾人立即轉頭看去,只見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門前,修長高挑,她身後負著一柄灑金紅傘,墨發飄然揚在蕩起的氣流中,隨後又緩緩垂落肩頭。

是林斐然。

她身形未動,如一道劍影般豎立此處,視線緩緩從眾人身上劃過,凈澈的眼底倒映著一切,透出一種清風拂崗、巋然不動的深靜。

在她身後,又有幾道身影走出。

師祖上前一步,站在她身旁,緩聲道:“諸位,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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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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