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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雖死猶生(見面):“我不可能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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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雖死猶生(見面):“我不可能讓你死。”

253

這間大殿名喚英魂,安置著道和宮歷代先輩的玉牌,以作供奉,每年道和宮大比之時,都會大開英魂殿三日,以此昭告。

這裏是道和宮聖地,十分安全,但也十分僻靜,意味著絕不會有人從此經過,如何呼喊都不會得救。

然而秋瞳以跪拜之姿,在這裏待了一日有餘。

眾位先輩並沒有憐憫於她,她至今無法喚出太阿劍,自身修為也不足以解開張春和的禁制,想要與外界取得聯系,只能用上最原始的法子。

啪嚓一聲,長釵與金座猛然擦過,濺出的火星落到香丸之上,雖然火光轉瞬即逝,卻也足夠將其點燃。

呼吸間,一縷細長的青煙裊娜而起。

秋瞳立即松了口氣,擦去滿頭大汗,她因用力過度而泛紅的手松了松,又將毀損的長釵插回發間。

“終於點燃了。”她喃喃道,“還好這裏的梁柱底座是金的,不然以這一塵不染的勁頭,猴年馬月才能擦出火星。”

雖然先前見過薊常英,又請他為自己傳信,可秋瞳心中並沒有完全安心,萬一他那裏被攔截,自己豈不是真要在此待到天荒地老?

她跪坐在蒲團上,靈脈被封,周身只有手能動,即便如此不便,她還是勉力轉著身子,側對著煙幕,等著林斐然出現。

原本情勢不明,她不打算和林斐然聯系,但就在不久之前,夜色將近,薊常英來給她送吃食,恰巧提及張春和與密教會見商議一事。

他們密謀的時間不會短,天賜良機,她不得不抓住。

煙幕之中漸漸出現人影,秋瞳面色一喜,又下意識理理衣襟,指尖繞著壓裙玉帶,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慌亂,顯出一點游刃有餘的神色。

“秋瞳?”

林斐然望向煙幕,放下手中的針包,她先是看了眼有些狼狽,但仍具神采的少女一眼,目光隨後移轉,落在那些瑩瑩生輝的玉牌之上。

她自然十分清楚這些是什麽。

“你怎麽會在英魂殿?”

時間緊張,秋瞳沒有說多餘的話,三兩句便將自己被抓到此的經過說出。

“張春和腦子有問題,將我抓到此處,神神叨叨說了一些話,我完全不知他要做什麽!

你也知道這裏偏僻,又有禁制,幾乎無人靠近……斐然,能不能勞煩你聯系狐族,告訴他們我在此處?”

林斐然很快反應過來,立即應聲道:“我不在妖都,現在便給碧磬他們去信,將這個消息傳給你家裏人。”

有了林斐然的應承,秋瞳這才真的安心,心中的焦躁竟然消退九成。

“你在哪兒?”

秋瞳雖然是偏著頭,但視野並不受限,足以看清煙幕中呈現的所有。

林斐然應當是在一個廂房之中,夜色幽幽,左面的窗臺處掛著角燈,照亮外面的淅瀝小雨,右後方是一面繡金屏風,上面搭著兩間白袍,再往右便是床榻一角。

榻上垂著紗幔,被白綢系起,露出半截修長的腿,白如脂玉。

再往右,便不在煙幕之中。

觀望間,林斐然放下長筆,她已然將信箋寫好,又拿起香丸,當著秋瞳的面將信紙折作紙鳥,放出窗外。

她清聲道:“這次出行匆忙,忘了帶上傳信的白玉鈴,只能用這樣的法子,不過他們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暫時不必擔憂。”

行走間,煙幕中景象隨她移動,恰巧將窗下梳妝臺上的銅鏡映入,其中閃過一抹白影,因為林斐然停頓片刻,秋瞳也只來得及看清片刻。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錦緞,俯身趴在床榻上,雪色長發散落在淡紅的薄被上,如同披下的一層薄雪。

他的目光看向林斐然,一手垂在地毯上,時不時輕敲,顯然是在等她忙完。

林斐然動作很快,放飛紙鳥後,便回到原來的位置,鏡中的畫面也隨之退去,若不是偶爾傳來一點細微的敲打聲,秋瞳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眨了眨眼,佯裝沒有看見,含糊道:“罷了,你現在在躲人,我便不多問……你拿針做什麽?”

林斐然將紙筆挪到一旁,再度拿起那個針包,她將銀針一根根抽出,用靈力淬煉,隨後道:“準備施針。”

給誰施針不言而明,秋瞳耳廓微紅,為自己方才的猜想汗顏。

林斐然一邊動作,一邊看向她,問道:“除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張春和還和你說過別的嗎?”

秋瞳搖頭,隨後想起什麽,立即擡眼:“差點忙忘了,他、他從我取走的曲譜上,猜出我是……是那個。”

顧及如霰在場,秋瞳沒有直說,但她語氣也有些忿忿。

重生一事本就十分荒誕,在乾道幾乎聞所未聞,若非張春和也和她一樣,他又豈能如此準確地猜中?

林斐然動作一頓,擡眼看去:“猜出了,但他一點都不驚訝?”

秋瞳垂頭:“看起來不像……或許他在猜出時便已經驚訝過了,也可能他並不在意。

他向來不關心這些不重要的細枝末節,說我沒什麽長進後,大師兄便來傳報,說密教一直在尋我,請他出手相助,他便走了,至今未回。

他和密教果真有所牽連!”

聽到一個熟悉的人,林斐然放下銀針:“是師兄通傳的?”

秋瞳揉了揉酸脹的手腕,點頭:“聽起來,他似乎與密教頗為熟稔,但也不必多想,他每日要為張春和處理這麽多事,與密教聯絡又豈是他能推卻的。”

林斐然垂目思索,她倒是不顧忌他與密教來往一事,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熟悉,甚至成了其中的傳話人。

她心中琢磨許多,又不禁想張春和將秋瞳拘禁在此的緣由,難道僅僅是為了他們的婚事?

她擡眸看去:“秋瞳,我有一個消息,不知真假,聽聞道和宮在籌辦你與衛常在的婚事。”

話音落,方才還在擦汗揉肘的人,就像被定身一般,停了動作,面上有一種被天降大餅砸暈的茫然、不解。

且不論這餅她想不想吃,但確實來得突然。

和衛常在成親……

她不知作何反應,下意識覺得應該開心,卻又實在笑不出來,於是五官打架,眼皮微跳,嘴角一抽,這表情便扭成了荒謬。

“不對,有詐,這其中絕對有詐!”

沒等林斐然開口,秋瞳倒是先驚呼出聲。

就算是上一世,她與衛常在如此恩愛,張春和也沒有表現出半點想讓他們結契的意願,更遑論此時!

“這老頭到底要做什麽!”

秋瞳罵罵咧咧看向身下蒲團,惱怒地試圖將它拉扯開,然而只是徒勞。

“早知有今日,上一世發生那件事的時候,我就該趁機讓他吃吃苦頭!”

林斐然見她根本不知情,神色越發凝重:“過兩日我們便會出去,若到那時,你家裏人仍舊未能動身,我會來。”

秋瞳正捶地,聞言擡頭看去,默了一息後,竟然搖頭:“你如今境遇比我還糟,便不要為我分神,我今日告訴你,也是想讓你小心。

密教與他合謀,已經談了許久,說不準就是在對付你,若你在的地方很安全,就不要貿然出來了。”

林斐然眼睫微動,卻沒有懼色,她剛要開口,便聽那邊傳來的異動。

她立即道:“有人來了。”

秋瞳從覆雜的情緒中抽身,匆匆說一句下次聯絡後,便反手撿起香丸,不顧灼人的溫度,小聲吸氣將它搓滅,塞入腰間。

這枚香丸用過許多次,已經只有珍珠大小了,若是燃盡,她便再也無法聯系林斐然。

她摩挲著手中的灰燼,向四周看去,卻什麽聲響也沒有聽到,忽然間,後方刮來一絲雪風,冷然吹過脖頸。

她回頭看去,只見臨著崖壁一側的窗扉大開,衛常在無聲出現,像一只靈巧的黑貓半蹲其上,淡藍的衣袍獵獵,在墨色夜空之下顯出一種濃郁的黑。

他伸出手,言簡意賅道:“走嗎。”

……

廂房之中,香丸漸漸熄滅,抖去灰燼,已經不剩多少。

林斐然將它收入芥子袋中,一邊思索方才的消息,一邊淬煉最後一根針,眼中並沒有擔憂,對於去往英魂殿的人——

只聽那點熟悉的動靜,她就已經猜出是誰,若是二人能夠借此重建情誼,未免不是好事。

她將針收回,走到床榻邊,深呼吸道:“真的要我給你施針通脈?”

他們先前同谷雨二人用過餐食,又聊了許久後,這才各自回房,只是林斐然還沒來得及躺下,便被夯貨揪著到了如霰的廂房。

本以為冬末霜寒,她是來此給他作暖爐的,誰能想他取出一個眼熟的針包,讓她為他通脈。

如霰掀起眼眸,將綢衣褪至腰後,開口道:“你又不是沒做過,之前做得很好,這次也會一樣。如今我體內冰霜盡化,但寒淤脈中,難以行靈,你助我通脈之後,便可完全恢覆。”

林斐然上前靠近,右膝跪搭在床沿,仍舊有些猶豫:“可谷雨前輩不是說過一段時間便會自行恢覆嗎,何必用針提前催發?”

如霰趴在臂上看她,一雙翠眸掩在碎發長影下,如濃陰下的枝葉,沈暗卻又有光澤。

他開口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體內咒文未除,二十則歿的餘威猶在。

你先前說不除咒,卻沒有給我理由,我也答應了,那時我身體有恙,除咒並不安穩,這才拖到現在,但不可能再等下去。

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初春的生辰,現在已經臨近冬末了。”

“林斐然,最後一次除咒,我不想出意外,必須盡早恢覆。”

“我不可能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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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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