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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雖死猶生(調換):難道他也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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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雖死猶生(調換):難道他也是重生?

這的確是一副極好的景致,但林斐然此時心中擔憂,便也沒有太多欣賞之意。

她盤腿坐下,打算今晚在此處看著,以免出什麽差錯。

一旁的衛常在卻不像她那般心靜,他擡起藥碗,側目看去,以一種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攀比之心,將這幅景致從頭到尾評判一番。

他並不是一個很有情/趣的人,所以只能用最為常見的吃食來比較。

他與如霰並不是一個風味。

容貌難分高下,更何況他也已經開始妝點自己,身量也相差不多,唯一的不同便是性情,難道林斐然現在更喜歡這樣的人?

如果喜歡,他可以學。

衛常在斂目回神,端著藥碗走到林斐然身側,微微俯身,烏發從後滑落,在煙幕之中晃出幾抹虛影。

“慢慢,喝藥。”

林斐然道過一聲謝,向左挪了半寸,將藥一飲而盡,又道:“我待會兒自己將碗拿下去,不麻煩你了。”

衛常在一頓,他將伸出的手收回,應了一聲,但仍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一直不動,躲起來的秋瞳便也按耐不住,從桌下探出了頭,看向對面二人。

她先前聽到動靜,因為暫且不知要用怎樣的心態面對衛常在,便在他看來之前立即蹲到桌下,原本打算避一避,可聽到喝藥時,還是忍不住出現。

她露出一雙眼看向林斐然:“你還好嗎?”

她見過林斐然與人鬥法的模樣,雖然也曾受傷,但不知為何,總給人一種並不嚴重、她絕不會倒下的錯覺。

但方才林斐然起身時,那副緩慢而小心的模樣,反倒讓她生出幾分心酸。

今日起起伏伏太多,秋瞳情緒本就不穩,看見林斐然搖頭說無事時,她沒忍住雙眼一紅,小聲抽噎起來。

林斐然一頓,開口安慰道:“其實就是有些骨折,養一養就好,沒有看起來這麽嚴重。”

秋瞳慢慢從桌後起身,心安不少:“真的?”

林斐然點頭:“真的。”

說話期間,衛常在的目光一直看著她,她這話便算是安撫,甚至有種令人心緒平穩的效用,她可以對秋瞳如此,卻對他十分冷淡客氣。

他轉頭看向秋瞳,忽然開口:“你哭什麽,傷得是她,不是你。”

二人一頓,一同轉頭看他。

衛常在繼續道:“要哭也該是我哭,我才是她的友人。”

林斐然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一時無言。

秋瞳自然也不敢說自己與林斐然是好友,她支吾半晌,竟然也回一句:“那你怎麽不哭!”

“因為我不會哭。”

林斐然:“……”

“你!”

秋瞳面色薄紅,卻不是羞的。

無論如何,她對衛常在還帶有過往的回憶,情意本就不同,心底仍舊保有隱秘的感情,如今被心上人如此拆話,一時氣惱、尷尬不說,更有些說不出的憋悶與怒意。

於是她沒能忍住,同他理論了一番,也順勢將這段時日埋藏在心底的火氣全部發出,速度極快。

衛常在坐在林斐然旁側,靜靜看去,雖然面色沒有波動,但林斐然能看出,他大抵沒有聽懂她的話外之意,不開口只是因為接不上話。

秋瞳發洩了一通,卻也知道自己沒有什麽立場,說完之後下意識看了林斐然一眼,又氣又羞,最後咬了咬唇,匆匆道了一聲下次見後,紅著臉將香丸熄滅。

林斐然來不及開口,薄淡的煙霧便開始消散。

衛常在道:“她說話好快。”

林斐然微微嘆氣,隨後轉頭看向他,十分認真道:“下一次見到秋瞳,你要給她道歉,我也會去解釋。”

衛常在一怔:“解釋什麽?”

“她是我的朋友。”

縱然一開始相處不快,但秋瞳除了口舌之爭外,其實並沒有做過傷害她的事,真正與她對峙的另有其人,甚至在某種方面,她幫了自己不少。

“那我呢?”

林斐然揮去薄煙:“之前說過了,同門道友。”

衛常在顯然不認同這個答案,但在他開口之前,林斐然將話題轉到正事上,不與他過多糾纏。

“有一件事,我在心中反覆斟酌,還是打算告訴你。”

衛常在坐直身軀,一雙眼珠緊緊看著林斐然,下意識後仰半分,似是有些抗拒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要說什麽?你與他定親了?”

“……”林斐然忍不住咋舌一聲,“我要說的是你與另外一個‘衛常在’的事。”

她摩挲著指尖,神色仍舊有些猶豫,但還是道:“我覺得是張春和改變了你的出生。”

林斐然先前便對此有所懷疑,認為個中古怪與張春和有關,但始終沒有確切的印證,她不能斷定張春和在其中做了什麽。

如今思及青平王重生一事,一切便豁然開朗起來。

本該出現在東平倉的衛常在,出現在了游方鎮,如今的東平倉卻有一個與他容貌不同、但身形相似,取有同樣道號的人。

這顯然是調換與替代。

能夠做到這一切,又有心力願意做這一切的,唯重生而來的張春和莫屬。

他早在這之前就知曉衛常在的存在,知曉這個親傳弟子的一切過往,要找到出生不久的他,輕而易舉,對於一個早早踏入逍遙境的尊者,調換亦非難事。

但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又能從中得到什麽?

林斐然看向他:“你再仔細想想,張春和與密教有沒有來往?”

“我不知道。”衛常在看她,又很快收回視線,“我說過,如果你真的想問,可以去問大師兄,他是師尊的左膀右臂,與密教有沒有來往,他應當最清楚。”

林斐然仍舊摩挲著指尖,打量著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片刻後,她目光一轉,忽然開口。

“我記得先前在道和宮,你說秋瞳是你的命定之人,這是你認為的,還是別人告訴你的?”

退婚那一日的事,林斐然起初甚少回想,後來是覺得沒有必要,但今日他與秋瞳如此對話,反倒讓她想起當時的不對。

那時候衛常在說起命定一事,她並沒有疑惑,只覺得傷懷,但那是因為她已然想起書中劇情,所以無可辯駁。

可衛常在呢?

他怎麽會如此篤定命定一事?

難道他也是重生?

這樣的事發生太多,林斐然難免多疑,她看向衛常在,想看他如何回答。

衛常在看著她,沒有立即開口,他顯然是在思索,畢竟事情一旦涉及到張春和,他便沒有那麽不管不顧。

但也不全是為了張春和,有些事若是說出來,他只怕林斐然會更惱他。

少頃,他還是開口:“是師尊告訴我的。”

“他曾請人蔔算過,說我與秋瞳命中有緣,終成眷侶,而你……我會與你成婚,但沒有結果。”

“那我當初與你表明心意,你明知無果,卻還要接受……”

林斐然緩緩吐息,沒再往下說,但目色沈下半分。

她並沒有為這段無疾而終的關系傷感,只是驚覺一抹寒意掠過脊背,那是對命運早被人掌控其中的悚然。

張春和重生一事,已是疑無可疑。

或許她的掙紮、奔逃、叛出,對他、對密教而言,不過是盤上一枚小棋,微不可言。

林斐然的目光仍舊落在衛常在面上,她想,他又何嘗不是其中一枚?

她眼中甚少出現這樣覆雜的目光,衛常在也不常見到,此時與她對視許久,他忽然開口:“不一樣。”

林斐然問道:“什麽不一樣?”

“慢慢,就算你這樣看著我,但還是和師尊、和秋瞳不一樣。”

“什麽意思?”

“說來你或許不信,有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們這樣盯著我看,其實是想從我身上搜尋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們看的不是我。”

林斐然一頓,立即明白他在說什麽,不免有些訝異於他的敏銳。

衛常在又道:“只有你眼裏的我是我,只有你看到的是我,在你眼裏,衛常在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林斐然想要說些什麽,卻見他抿唇莞爾,他很少露出這樣的笑容。

“這其中或許有什麽你知道,但我沒能想到的緣由。”

他轉身看向天際,這是他構建的小世界,天幕中只有一輪無暇的明月,沒有黑雲與繁星。

“但是我很慶幸,你不像他們。他們可以看不見我,但你不可以。如果連你認識的衛常在也是另一個人,那我又是誰呢?”

林斐然就像是他的一處錨點,從他記事開始、動情開始,就處處與她有關,他也樂意如此。

不論是師尊還是秋瞳,他們將他誤認,他只會了然地想:原來他們這樣對我,是因為另一個人。

心中或許會有其他波動,但都可以按下不表。

可若是林斐然將他誤認,他卻是不能接受。

林斐然聞言沈默,隨後不由得道:“他們將你當成另一個人,你不生氣?”

出乎意料的,衛常在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前方一輪明月,凝視許久,久到花影輕搖,這方小世界無故刮起了風,他才開口。

“師尊對我有生恩在先,又撫育教導多年,縱是拿我做狗,也是應當的。人與狗,其本質又有什麽分別?”

林斐然已經不知如何開口。

他回過頭來,幾縷碎發纏上梅簪,又吹落到他眼上。

“慢慢,你也可以拿我做狗,我總是甘願的,比起師尊,我肯定更效忠你,或者說,我更願意。”

林斐然從小知道,衛常在向來是沒有羞恥心的,哪怕是把他扒光扔到街上,他也能神情自若地行走。

但她在聽到這番話時,仍舊心有震撼。

她立即轉了話題:“那你與秋瞳?”

衛常在道:“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喜歡的不是我,我喜歡的也不是她。”

“她和你這麽好,難道沒有告訴你,她其實有點怕我?看來她根本沒有拿你做朋友,你和她不要這麽好了。

我才是你唯一的朋友。”

在這一刻,林斐然忽然明白過來,她古怪地看了他許久,下意識挪遠半寸:“你莫不是想說,你現在反悔了?”

衛常在不大明白,但明白她說的後悔是指什麽後,點了點頭。

“你喜歡這裏嗎?無間地雖是我前一段時日煉制而出,但這座小屋,卻是我這麽多年一點點布置的。

它原本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偏殿,無甚用處,後來,在你扔掉不要的舊物時,我覺得可惜,便把東西撿回來放到這裏面,一點一點充實……”

東西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愛去偏殿,後來,索性將這裏作為主臥。

“我以前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我喜歡秋瞳,這裏裝的便不是你的東西了。”

林斐然垂目看著這處屋脊,又凝眉看他,忽然站起身,開口道:“你知道的,我和如霰已經在一起了。”

“嗯。”

“……不要裝沒聽懂。”

他蹲在她膝前,擡頭看她:“那又如何,你以前也和我在一起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和如霰也總有分開之日。

“慢慢,世間沒有什麽是恒常的。”

“我不會回頭。”

衛常在靜靜看她:“你以前說自己不吃雞蛋,但是練劍之後一天至少三個,我的雞蛋也都給你了。”

“……你!”林斐然氣笑了。

衛常在同樣起身:“你和誰在一起,你以為我會介意嗎?世俗之禮罷了。只要能日日看著你,待在一處——你身邊有沒有別人,我不在意。”

林斐然之前沒有生氣,現在卻隱隱有些怒容,她清聲道:“人不是雞蛋。你這樣,是在看低我,看低你自己,看低秋瞳!”

她彎身拾起瀲灩,一把塞回他手中,又忍痛喚來金瀾劍,勉力踏劍去往那棵已然覆滿冰霜的桃樹。

她沒再回頭看一眼,只是輕輕坐到如霰身旁,打坐行靈,任那些冰紋蔓延到自己臂膀與肩頭,也沒再開口。

衛常在不語,斂目看著懷中的瀲灩,又看向對面二人,他撫了撫劍身,同樣盤坐下來,沒再多言,但目光卻未從林斐然身上移開。

他想,又搞砸了。

……

林斐然踏上枝頭,心中縱有怒意,卻也沒在此時發出,只是按下心間。

她小心靠近如霰身旁,避開看似脆弱的冰紋,搭上他的腕脈,沒有發現異樣後,這才真的安心坐下。

剛定身不久,那些霧冷的冰紋竟然轉向而來,蔓延附著上她的衣袖及臂膀,但並沒有想象中的寒意傳來,只是看著冷,其實散著一種如玉般的清涼與柔潤。

林斐然下意識看了如霰一眼,他沒有改變動作,仍舊倚著枝幹沈眠,但似乎眉目舒展了許多,垂下的發絲也在這陣未停的風中顯得輕柔起來。

她頓一頓,又看向這些脈絡似的冰紋,小心揪起其中幾根,輕輕搭放在自己小臂與膝頭。

雖然不大明白是什麽意思,但似乎是在找熱源,如此便都搭在她身上罷。

她又撚起不少,等到玄色的衣袍上布滿白霜後,才悄悄松了口氣,她底子好,身體熱,給他暖一暖身子也無妨。

做完這些,林斐然沒有看向對面,而是忽略那道幽幽的視線,閉上雙目,掌中很快升起一顆寶珠。

她開始煉化。

她打算在明日午時之前,至少煉化一半。

只是行靈剛有幾周,頸間便傳來一點細微的癢意,她睜眼低頭看去,一道細小的冰紋從領口處蔓延,貼上了她的側頸,甫一貼緊,便有加速蔓延的趨勢。

林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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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然:還能怎麽辦,靠近血管的地方的確更熱,暖暖他吧(X)

ps:可惡啊這該死的工作,讓我寫不到劇情點,明天偷偷摸魚也要寫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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