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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疑竇:他今日與人定親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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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疑竇:他今日與人定親燒香

“秋瞳,從藏書閣回來都快三日了,要實在找不到下卷,便先回青丘去。”

太阿劍靈時不時看向窗外路過的弟子,心中總覺得不對。

“那昆吾劍主讓你盡快回程,他是不是在提點什麽?”

秋瞳盤坐在床,雙手結印相對,掌間出現一個繁覆的梅紋,這正是狐族用來尋物的秘術。

她眉頭緊蹙,只道:“再等等,只有幾處沒有搜尋……”

那日在藏書閣中,她幾乎翻找了快兩個時辰,才終於在某處寶匣中尋得長生歌訣——《留魂曲》,說是書,其實也就一個冊子的分量,她當即取出一塊珍藏的留影石,匆匆將其錄入,又很快放回原位。

等到走出時,才發現已是黃昏時分。

那時日夜交替,並無夕陽,黑白間只橫亙著一抹漠冷的灰,衛常在便坐在下方,膝上攤著一本書,似是在寧神冥想,人人肖想的昆吾劍被他隨意立在廊下,蘊著一點紫光。

秋瞳沒有解釋自己為何在裏面待了這麽久,只是上前道:“衛師兄,今日之事多謝。”

衛常在啟眸,側目看了她一眼,這才持劍起身:“我帶你進藏書閣,你回答我的問題,不必言謝。”

語罷,他將那本書還回藏書閣,若師尊心血來潮問起,他也有得說。

事了,二人立在藏書閣前,竟誰也沒有開口,一時無言。

灰漠的天光在身後交替,天色更暗,愈發襯得廊下掛著的檐燈柔和明亮。

頂上一盞打下,於風中飄搖,將兩人身影向後拉斜,並無交際。

片刻後,竟是衛常在主動打破這份沈寂:“如果以後還需要進藏書閣,可以再來找我。當你今日尋到自己要的東西後,盡早回妖界。

或者,我要下山一趟,你可與我同行,最近界門處有異動,我可以送你回妖界。”

秋瞳看著他,不解道:“你也要去妖界?”

衛常在只搖了搖頭,沒有開口解釋自己的去向:“想同行的話,明日午時之前可以傳信給我,午時之後,我便要下山了。”

若是以前,秋瞳或許會多想,但現在,她似乎已經能察覺到這份得體之下存有的零星冷意。

衛常在行事有禮,那只是因為書中寫有,所以他照本宣科,但對於禮法,他其實並不在意。

這句話外之意,便是過時不候。

“為何一定要我回妖界?”秋瞳不解,因先前的事,語氣也有些強硬。

衛常在神情未動,只是眨了眨眼,隨後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先前說過了,禁言咒、心誓加諸於身,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原因。”

秋瞳一頓,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衛常在便已向她道別,隨後負劍離去。

淡藍的道袍在暮色中更顯沈暗,藏書閣前的落雪也被踏出一個個腳印,沈穩而緩慢地向外走去,隨後向右。

秋瞳抿了抿唇,也不再想著此事,只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踩著他的腳印向外,她本不想讓人看出今日來了兩人,但走到門前,她又不得不向左,弟子舍館和寧荷居是兩個方向。

原本就是兩人一起來,現下又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她腳步一頓,說不清心中是什麽滋味,抿了抿唇,兀自向左而去。

秋瞳自然也不想在這裏久待,一邊腹誹,一邊向弟子舍館而去,回到房中,她便迫不及待翻看起今日尋到的《留魂曲》。

前面的確是普通的歌譜,但到了中後部分,便提了一句清音破魘之事。

她當即全神貫註翻看起來,直至最後一頁,上面記載的文字竟斷了一半,結尾赫然寫著【沒錢買墨,下卷再來】。

秋瞳當時差點一口氣沒頂上來,她千算萬算,又怎麽會知道這樣一份封皮完整的冊子竟有兩卷!

堂堂師祖,就這麽缺錢?!

秋瞳回憶到此,實在忍不住:“師祖也真是的,如果書有兩卷,那就標上卷一、其一,怎麽會看起來是完本,一翻開竟斷了半截!”

太阿劍靈道:“我出世那年,師祖尚在人世,我同先主人一道聽過他不少事跡,聽聞在他開山立派之前就是個有名的窮鬼。”

秋瞳恍然:“難怪從前妖族移栽靈植時,師祖什麽都不要,只要錢。”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眼下無法離山,只是離答案咫尺之遙,她如何能放棄?

狐族在追蹤尋人方面,是當之無愧的一流,她便讓太阿劍靈前去藏印,然後再由她來結印搜尋。

好在她先前便尋過不少地方,此時再找也不算麻煩。

太阿劍靈又忍不住感慨:“不過我之前去過一個房間,裏面飛紗揚幔,女子物件居多,但又並未配上妝臺,看不出是男是女,裏面竟掛有‘二十四橋明月夜’,這樣的靈鏡寶物可是不多見……”

還未聽劍靈說完,秋瞳掌中繁梅微動,竟然有了變化:“找到了!”

太阿劍靈立即湊上前:“在哪?”

秋瞳回憶道和宮的布局,片刻後,心頭當即掠過一抹涼意,霎時間便將印記收回,不敢留下一點痕跡。

“那裏是……張春和的書房。”

秋瞳的心霎時涼了半截,如此一來,下卷幾乎沒有找回的可能性,劍靈本就是靈體,可以幫她帶去印記,助她搜尋,卻不可能替她翻找。

但是,若要藏書,自當是兩卷一起,怎麽會獨獨收藏下半卷?

秋瞳越琢磨越不對,起身踱步半晌,一時無解。

張春和的書房,那幾乎是整個道和宮最為嚴密的地方,法陣重重,除了他,以及持有他諭令的人之外,幾乎進去不得,只能靠殿外的小童通傳。

至於劍靈,它們本就是天生地養的靈物,與法陣靈力同源,穿過並無阻礙,但劍與劍主不在身側,便什麽也做不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弟子,即便以修道解惑的理由求見,張春和也未必會理睬。

眼下能入內的便只有他的親傳弟子,難道還得去找衛常在幫忙?兩三日過去,他應當已經回來了吧?

秋瞳心中不願,但躊躇間已然走上去往寧荷居的路,正在這猶豫之時,她忽然聽到一番爭吵。

現在正是弟子休憩的時間,大家正疲累,發生爭吵實屬平常,秋瞳原本想避開,但仔細一聽,卻並不是少年聲音。

她心中一動,隨即悄然掩身而上,竟看到了太徽與清雨在不遠處爭執。

兩人應當吵了許久,已是面紅耳赤,只是二人境界不差,秋瞳剛剛駐足,他們便轉頭看來,她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問安,那二人面上也掛著勉強的笑。

太徽略略頷首,隨後拂袖離去,只有清雨留在原地,面上怒容未斂。

“長老,你們這是怎麽了?”秋瞳下意識問道,“我才剛回山不久,但好像一直沒有看見你們。”

清雨面色緊繃,雙目疲累,看起來似乎奔波已久,她原本不想和秋瞳開口,但這孩子似乎有種別樣的親和,一看到便生出許多好感,再加上以前也有些交情,便不由道。

“我這幾月都在山下。你也知道,我修的人劍合一道,需以己身滋養命劍,但那時被逆賊折斷!”

說到此,她長吸口氣,雙目微闔,將這憎意咽下。

“命劍難修,非能人所不可。如今世間唯有張思我一人能做到,但他消失數年,不知去向,我一直在山下找尋他的消息。

前幾日聽說他出現在洛陽城,便火急火燎趕回,誰知這人又消失了!

不過還好,他還活著,活著就有法子。”

秋瞳佯作恍然,這些在道和宮其實算不得密辛,清雨長老為修覆斷劍,幾近瘋魔一事,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清雨攥緊雙手,緩緩吐出口氣,這幾月的慌亂與焦灼得以宣洩些許:“我才回山,首座可在山中?”

秋瞳目光微動:“在的。”

“這一次,我必定要請首座算出張思我的蹤跡。”

清雨剛要擡步離開,卻身形一晃,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又極快地看了秋瞳一眼,卻見她目中無異,仍舊一副懵懂模樣,心中才稍稍安定。

“山上風雪不比其他地方,我前幾日回來也十分不適應。”秋瞳提起腰間的魚佩,靠近清雨,“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門內過冬,真搞不懂,咱們都是修士,竟然還受不住這等寒意。”

清雨聽她不懂其中彎繞,心中安定大半:“這裏靈蘊非常,冷是自然的,不然我們又怎麽會給弟子發雙魚佩?好孩子,不若你隨我一道去乾源殿,待我見過首座後,便尋一枚避寒丹丸給你,比玉佩好。”

話裏並未給秋瞳拒絕的餘地,好在她也不欲拒絕,便順水推舟而去。

途中,二人難以避免地提起衛常在,秋瞳只含糊道:“他前幾日下山了,聽說是接了一個滅妖獸的任務,如今不知道回沒回。”

清雨篤定道:“沒回,我回山門時遇見掃雪的弟子,正嘀咕他任務艱巨,至今未歸呢。”

“以前可少有這樣的事,終究是孩子大了,一座三清山難以將人困下。”她話有所指,“我先前在外奔波,你猜我見到什麽可笑的事?”

秋瞳搖頭:“什麽事?”

“那青雲榜榜首,竟然成了林斐然!”

清雨面上帶笑,可說出的語氣卻遠沒有看起來那麽淡然。

“如今她弒殺人皇,分明是有罪之身,可我一路走來,聽到的竟大多是讚她將藥方公之於眾,警醒天下之事,反倒有些好風潮,你說荒不荒謬?”

秋瞳原本撇嘴,心中想要反駁,但一聽弒殺人皇之事,當即雙目圓睜,有些破音:“什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咚——

一聲厚重而震撼的鼓聲近乎在腦中敲響。

坐在面攤旁的衛常在身形一頓,緩緩側目看去,一張極為緊實的牛皮鼓擦著他後背而過,震顫的鼓面撞上瀲灩劍,碰出幾聲清鳴。

他眉頭微蹙,反手將劍取下,橫在膝上,撫了撫,又移坐到對面。

在面攤旁的街市中,一隊吹拉彈唱的百姓從街上敲敲打打而過,兩側樓宇的軒窗、雕欄後,也聚了不少前來看熱鬧的人,他們嗑著瓜子,偶爾大聲點評幾句,在這樣的冬日,罕見地露出幾分火熱。

衛常在並不習慣這樣的吵鬧,但此時坐在這裏,聽著這樣的鑼鼓聲,他心中竟也十分平和。

面攤老板上前收拾,照例給他做了一碗面:“小道長,你在我們這兒待了好幾天,每天早上都來我這裏吃面,不要蔥不要蒜,肉也不加,就吊點湯,放上點鹽和白糖……悄悄告訴我,這是不是有什麽延年益壽的講究?”

衛常在一頓,搖了搖頭:“修行之人,需戒口欲。”

聽到這個回答,老板有些失望:“咱們東平倉來往這麽多修士,就你吃得特殊,我還以為有什麽說法,原來是這個,但其他修士可不這樣。”

他走到竈臺旁,感慨道:“人欲無窮,此伏彼漲,戒是不行的。”

衛常在沒有回答,戒口欲也只是一個托詞,他只是單純的挑食,戒的都是不愛吃的。

他一邊吃,一邊看向這裏,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東平倉,是他的“故鄉”。

據他先前的推斷,他的來處必定有問題,薊常英跟隨師尊多年,一定知道些許隱情,但他們是一根繩上的人,他不可能去問。

於是他當機立斷,決定自己先來東平倉探一探。

東平倉在東渝州境內南部,豐饒富足,即便是冬日,空中也掛著一輪溫熱的艷陽,往來百姓面上也帶著慵懶的笑,躺在房頂,枕著磚瓦便能睡上一覺。

但他對此沒有半點印象。

到這裏的第一日,他思索良久,才決定從自己入手,想要找出姓衛的人家,可誰曾想,這裏便供著一座衛姓宗祠,如他這般姓氏的幾乎有五成。

他只好四處尋訪,但這裏並沒有衛姓的孩子走失,無奈之下,他便在這條最繁華的街市住下,整日在街上晃蕩,一邊尋訪,一邊觀察,隨後再想,或許有人能從容貌上認出自己。

這一尋便是數日。

他有時會出現在房頂,有時會出現在樹上,有時又站在庭院一角,以一種或探究或等待的目光直直看來,又很快消失。

但大多時候,他只會在每一條街上游走。

東平倉經常出街的人,幾乎都眼熟了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修士,眾人還以為這裏有什麽妖獸出現,人心惶惶,但看久了,竟也習慣了。

眾人都在猜測他哪日會走,但等來等去也不見離開,殊不知就在今日。

衛常在心中已有決斷,這個小鎮已經走遍,想來不會再有其他意外,他今日吃了這碗面就準備離去。

鑼鼓隊敲打著離開,他也吃完了面,隨後將瀲灩劍負在身後,走到攤主身前,給了幾兩碎銀。

攤主驚呼一聲,見狀只道:“一碗清水面,我就收兩文錢,這怎麽找得開?”

衛常在卻道:“不止是面錢,你家的糖給我包上一些。”

老板看了他半晌,這才恍然大悟,什麽戒口欲,不就是不愛吃蔥蒜葷腥嗎?

老板朗笑出聲,一邊給他包起足量的糖,一邊道:“你這小修士有意思,叫什麽名字?下次再來我只收一文!”

衛常在有問必答。

老板一怔,隨後笑得更開,連聲說他與東平倉有緣:“這可真是巧了!我們鎮上有一個娃娃,他也叫衛常在!”

衛常在動作一頓,擡眸看去。

“看到方才那列喜隊了嗎,正是因他而來,他今日與人定親燒香,父母便請人吹鑼打鼓,告知街坊鄰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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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按自己的節奏來,本卷是倒數第二卷,要寫的條線很多,所以應該會是最長的一卷,也是最難寫的一卷,終卷就是結束收尾,到時候應該會寫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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