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往事(補):妖都不會拋棄你,我也不會

關燈
第205章 往事(補):妖都不會拋棄你,我也不會

林斐然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話,不會再像最初那樣赧然,但也沒法隨意打趣回去。

“我沒有左腳絆右腳。”

她也只能這般說。

如霰站在原地等待,聞言輕笑,但也沒再開口。

林斐然原本打算上前,但走到一半忽然頓住,她多看了他一眼,說了等等二字後,便驟然翻到一旁的玉帶溪堤岸處。

“怎麽了?”

如霰有些疑惑,於是探身看去,只見林斐然將金瀾劍反手別在腰後,踏著下方的磚石,徑直將手中的長槍挽了幾圈,那其實是舞棍的手法,但槍戟也能用。

轉動的槍身濯過清浪,濺起水花,旋起小片渦流,幾尾銀魚在其中游玩,又很快揚長而去。

林斐然的動作很快,約莫幾刻後便停了下來,隨後從芥子袋中抽出一塊絹布,微微垂首將槍身上的水漬擦幹,如霰似乎意識到她在做什麽,目光微動。

片刻後,林斐然才回首看他,凈潤的雙眸微彎,身形一動便翻越到圍欄上,她個子不低,初初站定,腰後的金瀾劍便割下幾片楊柳鏡葉,從她身後紛揚落下。

在這磷磷碎光中,一柄鋥亮如新的紫銅槍被遞至眼前。

“先前流過的血漬都凝固在上面,你心中應當不喜歡,現在沒有了。”槍後是她略略閃光的雙眸。

如霰沒有直接接過,而是打量她的容色,又揮開那些碎葉,心中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道:“這麽高興?”

林斐然沒有言明,但卻十分清楚地點了頭,如霰這才伸手接過,又撫了撫槍身,將它收回。

他若是在背後做了什麽,定然要讓林斐然知曉,但這般出手,是他本就該做的事,他甚至沒想到要告訴她,但見她這番舉動,顯然是已經記在心中……

如霰目光微動,悄無聲息嘆了口氣,又再度看向她,卻沒再提起自己先前做過的一切,只是後退半步,待她落地後才開口:“你今日到城中來,想做的事便與這靈脈有關?”

林斐然點頭,思量再三,還是將自己要藏靈脈的事說了出來。

話裏沒有提及真假,如霰便以為這樣的靈脈還有四條,心中訝異,於是感慨道:“不愧是朝聖谷,當真是財大氣粗,只是將這樣的至寶放到你身上……”

話語忽頓。

他原本覺得這些人族聖人有些坑人,竟將這樣的寶物交到林斐然一個小弟子身上,反倒拖累她,但轉念一想,這些人其實也頗有眼光。

畢竟人族弟子中,除了她之外,還有誰能擔起?舍她其誰?

他話風一轉:“放到你身上,確實是選對了人。”

林斐然:“……”

看他方才眉頭微蹙的神情,可不像是要讚同的樣子,也不知是想通了什麽。

如霰又道:“要我陪你一道去嗎?”

林斐然搖了搖頭:“此事最好只有我一人知道,密教即便要問,也只能來問我,不會去找你們麻煩。”

如霰沒有不悅,只是看著她:“有時候秘密越多,便意味著責任越多,或許會把自己壓垮。他們若是想來找我的麻煩,便不會想方設法把你誘出去。”

言及此,他也沒有強求,只擡指抹去她頰側的水珠:“不過,是林斐然的話,責任越多,便會站得越穩,對麽?”

林斐然心思澄明,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城中相熟之人背棄,對她來說,必定比密教設局更加難以接受,他原本是有些擔心的,這才不許碧磬等人提及。

但他沒有想到,林斐然今日會如此反戈一擊。

他對她已經十分關註,但終究不是她,人的成長是多面的,她心中也會有他沒看到的地方。

有些可惜,或許還要註視得更多一些……

林斐然卻在思索他方才的話,片刻後笑道:“我喜歡你這樣的說法。”

他眸光微動,收回手,摩挲著指尖,只道:“藏好靈脈後,回來尋我,城中也有部分人搖擺不定,為了留在妖都才沒有同他們沆瀣一氣,外出時小心。”

林斐然點頭,輕聲道:“好。”

如霰這才轉身離去,林斐然便靜靜在樹下看去,直到他徹底走遠後才收回視線,隨後並指撚訣,將金瀾傘喚來,回劍入鞘後,才縱身在城中亂晃一圈,直至暮色將至時,才悄然隱入後山。

她在山林中尋了一處隱蔽所在後,悄然將靈脈取出,按照師祖傳授的法訣設下法陣,聚靈於掌,將它拍入地脈中蘊養。

在此期間,金瀾劍靈現身在旁,靜靜看著林斐然動作,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林斐然察覺到什麽,於是擡頭看去,問了出來。

“有什麽想說的嗎?”

金瀾劍靈不知如何開口,便只沈默立在一旁,直到兩人準備離開,她才終於問出口。

“看到他們跪下,一同請願將你驅逐的時候……心中是何感受?

你,以前有過這樣的事嗎?”

林斐然側目看去,竟還莞爾,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看到了?”

金瀾劍靈聽她這個語氣,微微一嘆,生出一點無奈:“我當然看到了……你與先主人關系匪淺,我當然會一直看著你。”

只是她作為劍靈,不可離靈劍太遠,林斐然沒有召喚,她也只能遠遠看著。

“許多人沖出城門時,是不是有些傷心?”

林斐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同她走上一條小道,又翻身於半空中,向下一處藏匿地而去時,才輕聲回道。

“是啊,有點傷心的。”

話語幾乎要散在風裏,在這樣暗下的夜裏,在劍靈身旁,她才說出了這話。

她原本就對這計中計毫不知情,後來知曉那些人想把四王之死推到她頭上時,她心中雖有訝異,卻已然習慣這樣的事,所以也沒有太過反應。

直到他們請願將她逐出妖都時,不可否認,她的確有些恍惚。

“除了林府外,再沒有一個地方能這樣接納我,如霰說的沒錯,我的確把這裏當成了第二個家。那時候我忍不住想,是不是又要離開了。

離開林府,離開三清山,離開妖都,那在此之後,我又要去哪裏。”

說到此,兩人從半空而下,落到玉帶溪的源頭旁,這樣一條溪流,源頭卻是一個不算大的湖泊。

沒了風聲遮掩,林斐然也沒再開口,只是半蹲在湖泊旁,將第二條靈脈取出,依法炮制,在上方結印,隨後將它送入水中。

劍靈默然不言,她只是站在林斐然身旁,衣裙在夜風中獵獵,臂間的披帛也隨風而動。

直到林斐然做好一切,預備起身離開時。

“……斐然,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

林斐然回身看她,有些不解:“你想為什麽?”

劍靈的聲音有些黯然,她長長嘆息一聲後,才道:“還記得你六歲那年,你母親離家遠行的事嗎?她說……她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林斐然聽她提起母親,也不再著急安置靈脈:“記得。”

這話並不是直接告訴她的,而是在父親與母親的對話中得知的消息。

“你想告訴我,她去做了什麽嗎?”

劍靈一頓,卻搖了搖頭,不再面對她,而是轉身看向這片幽深的湖:“她去做的事,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告訴你。我只是想問一個,她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當初在前行的途中,她千百遍地問我,你會不會怨她。”

劍靈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融在夜風中,林斐然微微傾身才聽清楚。

“為了一個只有一線希望,幾乎可以說是渺茫的事,她拋棄了你與你父親,毅然選了一條絕斷之路,不再回頭……

若不是她,你本該有一個和睦幸福的童年,有一個歸處,成為一個肆意灑脫的少年人,而不是一個自幼失怙的孤兒,於孤寂中生長。”

“斐然,你怨她嗎?今日種種,原本不該發生在你身上。”

劍靈臨水而立,卻久久沒聽到身後人的回答,於是默然回身,卻猝然撞入一雙清透的眼中。

林斐然靜靜看她,目中映著波光,卻帶了些笑,她沒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如果重來一次,母親會選擇留下,不再去做那件該做的事嗎?”

劍靈立在風中,鬢角的發絲拂動,幾乎是沈默了很久,才微微啟唇:“她不會。”

林斐然並不意外:“我和她是一樣的人,如果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我也會拋開一切,徑直前行。

我不怨她,如果重來一次,我也不會留下她。”

林斐然上前半步,走到劍靈身前:“知道她去的途中,一直在想念我和父親……那便夠了。就像母親之前說的,一輩人有一輩人要做的事。”

劍靈幾乎失語,平靜的呼吸中已然有些顫抖。

林斐然垂目,心緒也不似面上那般平靜,兩人在湖邊並肩而立許久,直到平覆過後,才一同回程,她忍不住問道。

“雖然不能說那件事,但能不能告訴我,母親在途中經歷過什麽。她去了數月,應當發生了不少事。

對了,金瀾劍是何時被鑄出的?為何我在家中從未見過?”

提起過往,劍靈不免一笑:“金瀾劍很早就被鑄出了,早在你出生前,早在她認識你父親前……她的陣法是同白露一道修習的,想要將金瀾劍藏在家中,並不是難事。”

“至於那件事,其實在認識你父親之前,她便去做過一次,但是失敗了,那時她身受重傷,在輾轉騰挪,躲避追襲之時,遇上了你父親,那時候,他還在戍邊,是個十分狡黠的少年。

後來兩人相愛,有了你,你母親便停了下來,隱於市間,順勢養傷。

你六歲那年,她傷好,恰巧時機來臨,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的,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

金瀾劍靈一直陪在母親身旁,二人見聞相差無幾,她雖不能告訴林斐然到底是什麽事,但卻能同她說起母親的過往,那些林斐然從不知曉的過往。

“她出生在金陵渡,天生地養,不知父母何人,性情十分滑頭,明明是個孤兒,但路上見到有權有勢、橫行霸道的都要去招惹一番,每次都能順利脫身。”

“你父親也不遑多讓,模樣長得純真俊俏,看起來有些傻,說話也黏黏糊糊的,分明是個凡人,但在面對追襲你母親的修士時,竟也出招吊詭,借力打力,幫你母親藏了下來。”

“他們兩個在一起,其實很叫人頭疼,人嫌狗厭,還好你是個乖巧孩子……”

林間除了碎裂的枯枝聲,便只有劍靈徐徐道來的音調,林斐然完全聽入迷。

……

五條假靈脈,原本就打算將其中一條放入山中,一條放入水中,兩條分別交由張思我和如霰,最後一條放在她身上。

如今其中三條都有了著落,餘下的便只等張思我回城。

林斐然聽了許久父母的事,已是心滿意足,便背著金瀾傘縱身回行止宮,只是剛剛踏入,便感到身後傳來一陣急速的風浪,似有什麽襲來。

她當即旋身避開,並指接過,回頭看去時,卻是空無一人。

林斐然看向指間,發現襲來的是一卷細長的紙條,她將其展開,紙條上只寫了幾字。

【後日亥時,鑄劍坊見。】

落款是一只瞇眼貓頭。

林斐然忍不住琢磨起來,這顯然是張思我的手筆,可看起來他如今還未回城,這又是誰替他送的?

還未來得及細想,紙條便兀自燃起一陣幽火,再也不見蹤跡。

林斐然搓了搓指尖的灰燼,搖了搖頭,轉身向宮內而去,既然已經定好時間,屆時一問便是。

她還得去尋如霰。

林斐然幾個翻身便到了那處亮起的居所前,庭院中有不少參童子在更換花草,他們一見到她的身影,當即擡手將她叫住。

“別走窗、別走窗!”

參童子速速上前:“尊主不在屋中,他先前說了,在東邊那棵大梧桐樹下等你。”

林斐然原本沒打算走窗,只是恰巧落到墻沿,她並未解釋,向幾人道過謝後,又很快離去。

她心中有些不解,怎麽這次會到梧桐樹下相見?

直到落到那處時,便見四周點著盞盞暖黃的八角燈,燈旁是一張石桌案幾,樹下搭建著一處半人高的小房。

如霰就坐在案幾上,雪發別在耳後,手中上下拋著什麽,看神情似乎不覺得煩悶。

“來了。”他沒回頭,但這話自然是向她說的。

林斐然應了一聲,隨後走上前去,好奇地探頭一看,便見一只雪色小犬在樹下搖尾打滾,絨毛蓬松,正追著如霰手中的草球。

她轉頭一看,夯貨果然伏在他腳邊,也學著那只小犬打滾,只是一副狐貍樣,怎麽學都差點味道,只能坐下,氣呼呼嚼著幾塊金錠。

它聽到聲響,轉過頭來,立刻撲到林斐然腳邊汪汪告狀。

林斐然安撫著夯貨,新奇問道:“這是你新養的靈寵?”

“是新養的,但不靈,它只是一只凡犬。”如霰側目看她一眼,“當初去人界時撞上的,看著頗有某人幾分味道,又獨自流浪,便把它送到驛站,寄到此處。

行止宮空處多,養一養也無妨。”

林斐然十分驚訝:“何時遇見的?又是何時送的?”

她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如霰佯裝嘆息,不輕不重道:“你滿門心思都在怎麽見到白露上,如何會在意我做了什麽?”

林斐然赧然一笑,摸了摸後頸,小聲說了什麽,這才上前揉著白犬,擡頭笑道:“倒是沒想到,你向來怕麻煩,竟然也願意養上一只凡犬?”

如霰坐在石案上,搭著腿,托著下頜,垂下的目光盡數落到她身上,沒有解釋,只微不可聞地輕哼一聲。

視線掃過她的神情,見她如今眉目舒展,不由問道。

“碰上什麽好事了?看起來心情不錯。”

林斐然擡頭,雙目晶亮:“先前同劍靈聊天,她同我說了許多父母的事!原來他們這麽會惹人生氣!”

如霰不禁笑道:“怎麽是這個反應?”

“因為看到了很不一樣的他們。”

林斐然左右揉犬,右手逗夯貨,解釋道。

“在我印象裏,父親雖然愛撒嬌,但做事可靠,母親雖然也有些出乎意料的舉動,但大抵還是淵博端莊的……你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如霰眉梢微挑,搭起的腿落到她身旁,斜斜靠著她,身子也前傾幾分:“說明什麽?”

林斐然立即開口:“他們從小也是孑然一身,其實不懂父母是什麽樣,所以學著大家都稱讚的模樣去做,說明他們在我面前,嘗試著做一對正派的好父母,他們很愛我!”

如霰怔然片刻,沒想到她還有這番見解,隨即輕笑出聲,手撐到後方,靠著她的腿也漸漸加了力道,越貼越近。

“誰會不喜歡你?”

這話聽起來不知是認真多一些,還是打趣多一些。

他出聲感慨:“不過,看來今日倒是我多事了。”

林斐然有些疑惑看他,如霰卻道:“今日不少人出城一事,我以為某人心中會有幾分惆悵,特意在此等你,沒想到多此一舉。”

林斐然動作一頓,隨後低眉一笑,沒有開口,卻無聲把他的腿撐了回去,又起身接過他手中的草球,同白犬、夯貨一道奔跑游戲起來。

如霰也沒再開口,只是坐在石案上,靜靜看著他們玩鬧,偶爾接下拋來的草球,又順手扔回,目光柔和。

她今日沒像往常那般低沈就好,只要開懷,便也不拘於什麽方式。

林斐然向來是精力十足的,在這樣的夜間,白犬都玩鬧得回窩酣眠了,夯貨也化作手環,回到如霰腕上,不再動作,她卻只是顯出一點倦色。

眼下只有兩人,如霰面上也沒有太多困頓,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到梧桐樹間,林斐然隨之而去,兩人一同坐在樹頂,望向城中燈火。

如霰倚著枝幹,林斐然端坐在旁,放眼看去,燈火比之過往差不多少了三分之一。

“怎麽,一看到這些燈火,剛才的喜色都退了幾分?”他開口問道。

林斐然唇邊卻又浮起一個淺淡的笑,只是搖搖頭,問道:“這道令書傳出時,沒有異議嗎?”

如霰直起身,轉頭看她:“林斐然,妖界不是人界,雖然我們有城池之分,卻不像人界那般,這裏沒有‘王土’,只有領地。”

“每一個部族的領地,都是由祖輩選出,世代而居,為了爭奪靈氣更為充沛的地方,部族之間也會有紛爭,人人都是修士,比的自然也是境界與修為。

因為子嗣稀少,通常來說,這樣的較量會由族長承擔,哪一方更強,領地便是誰的。”

“妖都不同,這裏由眾多妖族人混居,並不屬於某一族,它受我的庇護,屬於我。

如果我想,這座城裏即便只有我一個人,旁人也不會有半點異議。

因為,這裏是我的領地。”

林斐然聞言一笑:“原來是這樣。”

如霰看她,已由原來的直身,變為靠近,他輕聲道:“那時候,他們請願讓你離開的時候,你在想什麽?有過離開的念頭麽?”

林斐然一頓,還是點了頭:“那時候,我只是有片刻的茫然,我在想,如果離開,我要去哪。”

如霰沒有停下,繼續追問:“有答案嗎?”

他倒是第一個問下去的,林斐然回想片刻,竟點了點頭。

“有的,那時候我想,如果註定身如飄萍,那不論落到何處,我都能停下,雖然有些漂泊,但哪個大俠不漂泊呢?辜不悔還整日東跑西跑,從未回過家鄉,我又何必顧影自憐。”

“……”如霰看著她,已然傾身而去,“但你把這裏當做第二個家。”

林斐然沒有再開口,只是看著那些燈火,有些出神。

如霰擡手擡手掩住她的雙目,一點輕緩的吐息傳來:“不要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沒有遮得很嚴,只輕輕攏住,指縫間仍舊透進幾縷光,讓她得以看見他垂下的眼睫,低頭靠近的唇色,片刻後,眼前一黑,唇上並未傳來什麽觸感,只是拂過一道道濕熱的吐息。

如霰摩挲著她的後頸,遮住雙眼的手仍舊沒有放開,只是輕聲道。

“——,妖都不會拋棄你,我也不會。你當然可以四處游走,不論去到何處,這裏永遠是你可以安心停歇休息的地方。”

他甚至如同誘導一般開口:“如果你想,這裏可以只有我和你。”

林斐然心神微動,緩緩擡手,卻沒有將他遮住雙目的手移開,而是緩緩合攏,指縫間露出的光漸漸隱沒,徹底暗去前,她的目光落在那點帶有光亮的唇上,緩緩而去。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一點隱晦的水聲躲在樹間,斑駁的枝影輕晃,搖下落葉片片,垂下的袍角交纏一處,黑白相映,金線勾銀絲。

————————

林斐然的親親,就寫含蓄點了(有點太含蓄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