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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從來有劍(六):濤聲不見,且聽風吟!(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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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從來有劍(六):濤聲不見,且聽風吟!(二更)

忙了幾日,林斐然終於睡了一個整覺,一夜無夢。

待到日出之時,她便立即睜眼起床,順勢向書案處看去,那裏已然沒有如霰的身影。

她並不意外,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在這裏枯坐一夜。

她揉著肩膀向桌案走去,見到硯臺下壓著一張紙條。

【借書三本,夯貨還書之日,你便去房中尋我,屆時為你除咒,除咒後,為我治病護法】

剛剛讀完,紙條便化作靈光飄散而去。

林斐然將此事默記心中,略作洗漱後翻身上房,從懷中抽出那塊傳聲玉令。

“練劍的同時需打好基礎,每日吐納靈氣一個時辰。”

不多一會兒,秋瞳便回覆道:“之前見過你修行,現在我已上房,與你一道。”

“好。你底子薄弱,按照太上訣吐納就好,等到靈脈可以時時充盈,再開始嘗試意動神行。”

傳完這道信息,林斐然便將玉令放下,片刻後又拿起,追加一句。

“時時充盈就是靈脈開始湧動,鼓脹,不論如何吸納吐出,都不會再有改變,此番變化過程長則半年,短則數月,不必求急。

吐納一個時辰後專心練劍就好。”

事了,林斐然放下玉令不再多看,只專心吐納。

她靈脈特殊,這道吐納法是她與劍靈共同嘗試得出,對於如今的她而言,十分合用,靈力流動與以前相比,也順暢許多。

作為一個劍修,在吐納熟練後,便得在靈力運轉時行劍意,這便是所謂的意動神行。

心至,神至,身至,則劍至,劍意圓融時,便可開辟一片獨屬於自己的劍境。

若是有了劍境加持,便是如有神助,實力倍增。

林斐然尚且記得與衛常在暗巷相鬥時,那枝頭檐角掛滿的寒霜,那便是受他劍境影響而成,雖然只是劍境初兆,並未完全形成,但威力如何,可見一斑。

在獨屬於自己的領域劍境中,即便荀飛飛有匿影之術,也無處遁逃。

故而即便他的境界不如荀飛飛,但憑此加成,足以一戰。

若沒有記錯,大宴之時,她與伏音鬥法比劍,他的劍術雖不及自己,但後來他結印撚訣,自己便神思恍惚,好似站在原野中,驀然見一柄巨劍從天際墜落,無法躲避。

想來,那便是他的劍境。

密教中人藏龍臥虎,她昨夜便在想如何自保,若是能將劍境練出,豈不是又多了一張底牌?

對於如何練出劍境,每一個修劍的宗門,每一位劍修,都只會說出一句,當你知道自己握的是怎樣一柄劍時,你就會看到劍中之境。

這說法極為玄妙。

林斐然先前與人鬥劍時,曾在快意或是危急中顯出幾分,只可惜對她而言都只是誤打誤撞使出,且每次展露的劍境各不相同。

真正要成型的劍境,應當是像衛常在那般,即便只是初兆也可自己把控。

她再度吐息,將心中的急躁壓下,欲速則不達。

她像以往一般,從芥子袋中翻出鐵契丹書,這本灰撲撲的石書上,每一頁都落有前人身影。

接下丹書,他們向她傳授劍法刀法,而她在未來特定之時,需要“彌補天裂”。

林斐然閉上雙目,將石書攤在膝上,雙手結印。

嘩啦幾聲響,厚重的石書兀自翻開,聲音與尋常書籍無異,書頁上落有的身影道道躍起,又如水滴一般匯入她的眉心。

無邊無際的神識中,驟然升起兩座山岳孤峰,峰下驚濤拍岸,浪擊崖壁,砸出片片白沫,除此之外,周圍再無其他。

左側孤峰上,是一個個或抱臂,或叼草,或整理衣襟的先人前輩,男女皆有,手中兵刃制式各異,說是十八般武器皆在其中也不為過。

他們原本只是留下的一道虛影,落在神識中時,便如同工筆畫的人物一般,線條明確,色彩各異。

林斐然立在右側孤峰上,神識中的她也抽成幾段線條描繪的人物。

她抱拳作揖,隨後隔著滄浪大聲喊道:“谷前輩,前幾日輸給了你的刀,我今日一定要討回來!”

自從拿到鐵契丹書後,林斐然吐納的一個或兩個時辰中,有大半的時間都在神識裏與他們鬥法,這便是她的心至,神至。

她縱身而起,對側孤峰上一個頭戴鬥笠的男子大笑而出,一柄寬有半寸的環首刀在他手中卻十分靈巧,如臂使指。

刀劍相擊,雙方皆不留絲毫餘地,林斐然在他手中過了三招,卻還是在第四刀時被猛然擊退,旋身落回孤峰上,足下劃出一道長痕。

男子頗為讚嘆:“不過幾日,就能接下我三招,像你這樣年紀的,你是第一個!”

林斐然卻不敢托大:“前輩謬讚。”

這些前輩在他們的時代,也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原本就愛鬥法比試,不知在師祖劍境中存留多少歲月,熬過了怎樣的漫長孤寂,終於等來林斐然這樣耐打、經打,又有悟性的後輩,豈能放過?

眾人早有約定,林斐然每次神行時,必須與他們每人對上三招,過過癮,於是退去一個谷前輩,又來一個孫前輩。

林斐然手腕被震得發麻,她甩了甩手,不敢讓前輩空等,立即提劍而上。

不過今日的她與往日略有不同,幾人與她對過招後便發現端倪,在她再度被打回孤峰,吃了半嘴無形之灰後,一位身纏軟鞭的前輩走出。

“林斐然,今日出劍為何如此快,老嚴慢劍的精髓就在一個慢字,差點被你使得見不到影。”

神識中也極為逼真,林斐然抹去嘴邊不存在的灰,終於還是道出心中所想。

“劍境?”一位前輩摸著下頜道,“這個說難也不簡單,但頗有些水到渠成之意。所謂劍境,說得再白話一點,便是修士領域,其實不獨獨劍修有。”

另一個前輩點頭:“就像煉器的修士,在他們淬煉時,周身會有一道靈罡護體,修行妙筆道的修士,在執筆作畫寫字時,眼中會有幾道墨痕,那些都是‘領域’,有道就有路,有路就有領地。”

第三人接話道:“沒錯,只是他們的領域沒有屁用,但劍修的領域可擴展至真實,大開殺戒,故而才有劍境一說。”

“領域?”林斐然喃喃道,“我在宗門修行時,倒沒有聽過這個說法。”

叼草的前輩嗤笑一聲:“你當然沒有聽過,若是告訴你們人人都有領域,又如何彰顯劍境之特別?”

林斐然更是疑惑:“可劍境確實特別,並非每位劍修都能修出……”

前輩哼笑:“因為心不夠堅,看不到手中之劍,所以望不到劍中之境。”

林斐然實在納罕,只覺得越說越玄妙:“如此說來,先前我與人鬥劍,恍惚間有劍境之兆,但每次都不盡相同,難道是我心散不定的緣由?我不知手中之劍?”

“哦?”

一位前輩縱身而起,越過浪濤,直直落到林斐然身前,圍著她這幾筆勾出的身形轉了幾圈。

林斐然不解:“前輩,怎麽了?”

“你見過幾次劍境之兆?”他語氣輕快。

林斐然回想片刻,只道:“約莫有三次,但每一次眼中所見都不同。”

前輩眼睛一亮,提起她幾筆勾成的肩膀,縱身躍至左側孤峰,剛一落地,周圍人便將她團團圍住,眼中光彩刺得她忍不住閉目。

“多久沒見過這樣的人了?叫什麽名字?”

“好苗子啊!”

“你吃什麽長大的?一頓吃幾柄劍?”

“好孩子幾歲了?”

林斐然:“……”

她有些生無可戀。

“我叫林斐然,今年十九,家住洛陽城,父母雙亡,曾拜師道和宮,愛讀書、愛吃飯、愛練劍,無不良嗜好,無不端品行——

第一次在神識內與你們鬥劍時,我便說過,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其中一人大笑著拍響她的肩,十分驚喜:“但你也沒說,你或許能展出三方劍境!”

林斐然一頓,轉眼看去,她先在心中揣度了一遍方才的話,確認自己沒有誤聽,這才開口:“一個人,只有一方劍境。”

不論是哪本經典,哪個高人,都只會告訴你,劍境只有一方。

因為只有最為專註,最為深切的一眼,才能於手中之劍,見到那一處特別之地。

一位前輩走出,意味深長看她:“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他手中是一柄只有一臂長的短劍,執劍在前,隨後雙手合攏,交錯分開,短劍便分作兩半。

林斐然並不驚訝,他們二人鬥劍過許多次,她知道他是雙劍。

“看好了!”

周圍人速速退開,唯留林斐然一人在前,她雙目極為專註,不放過前輩一招一式。

剎那間,腳下孤峰略略扭曲,一道比下方川流更為澎湃的潮海之意襲來。

林斐然望向四周,她已然站到海岸邊,滔天巨浪猛然掀起,將她卷入其中,浪中露出一點寒芒,飛魚般向她襲來,幾乎無法閃避。

在她擡手抵擋之時,腳下波濤頓時變幻,後退三步,右腿便深陷泥沙中,久久未出,而在那高懸的旭日之中,仍舊能窺見那抹熟悉的寒芒。

這確然是兩道截然不同的劍境!

林斐然心中已是驚濤駭浪,再回神時,她又處於孤峰之上,周圍前輩只是笑盈盈看她,神色自得。

其中一人朗聲大笑,隨後走至孤峰岸邊,擡手一指,腳下山岳驟然拔高數丈,眾望而去,一覽群山小!

兩峰之間奔騰的大川,原本濤聲駭浪巨響,白沫片片,幾乎侵噬崖壁,可如此拔高後,再作俯瞰時,見到的卻也不過一條細小江流。

濤聲不見,且聽風吟!

“道無止境,當別人告訴你,人人只有一方劍境時,你要知道,這是因為他只能修出一方,而這絕非是你的終途!”

林斐然望向崖下,狂風呼嘯而過,她心神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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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然想要,斐然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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