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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從來有劍(三)(增修):“這裏不錯,下次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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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從來有劍(三)(增修):“這裏不錯,下次還來。”

如霰夜間無法入睡,再加上收了一份極為特別的回禮,更是無法安然待在房內。

他想找林斐然。

但顧及她早已入眠,便只坐在窗邊,默然看著夯貨吞金。

它十分會討巧,見他有些心不在焉,便假意被黃金嗆喉,演了一出滑稽默戲。

若是以往,如霰就算不覺好笑,也會因為過於無聊而揚起嘴角,抱臂冷評幾句。

但今日沒有。

他只是偶爾看一看它,更多時候,他的目光都落在某個方位。

夯貨雙爪抱著金錠,後足立起,揚首看去。除卻零星燈火外,它什麽也沒看見,入目只有一片冷寂的黑。

夯貨坐回窗臺,汪嗚一聲,狐貍尾巴將落葉掃去,敲了敲爪中金錠。

如霰斜睨而來,忽然開口:“你覺得我應該去看一看?”

夯貨此時化形為狐貍,面上無法表露疑惑,但它眼裏有。

它歪歪頭,嗚咽一聲。

如果它會說人話,那麽大概是“我只是敲一敲,聽聽黃金響聲。”

但它的主人素來自我,顯然只按照自己心中所想揣度。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

夯貨在疑惑中,被他挾住後頸皮毛,從窗臺一躍而下,不多一會兒,便到了一處規整而安靜的院落。

夯貨老實縮在如霰懷中,這是他第三次親手抱它,來之不易,它一邊幸福,一邊凝神,一動不動充當被他摩挲的木偶。

如霰立在墻沿,躍入院中,甫一踏入,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屋中沒有呼吸聲。

他目光微凝,眨眼間便到了門前,擡手叩了叩,隨後推門而入,屋中一片空寂。

撫摸著夯貨的手一頓,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起來,涼意漸起。

夯貨抖抖耳朵,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去,卻見如霰噙著笑。

它立即埋頭,更像一具木偶。

如霰長腿邁入,先是走到床邊掃過一眼,被褥掀開,床角淩亂,不是她的習慣,一看便是匆忙離開,連整理都來不及。

視線繼續掃過,隨後落到書桌旁的窗臺處。

軒窗半開,上方有一點印痕,一看便是借踏而出,能如此利落離開,來的必定是熟人。

“看來是故人至,心有雀躍,這才一刻也等不及。”

如霰意味深長開口,隨後拉開座椅坐下,搭起二郎腿,輕然晃動。

看似悠閑,目光卻始終落在那處淺淡的足印上,未曾移動分毫。

撫摸的力道越來越重,夯貨雖然沒有痛覺,但還是從碧眼狐貍化作一條翠青蛇,小心圈在他腕上,連信子都沒吐。

或許過了很久,或許只是片刻。

晃動的那條腿終於停下,他擡起手指,一尾白魚便從眼中躍出,追著長指而去。

但他沒有立即開口。

落地的腿微微用力,身子後傾,便將四條腿的椅子壓得只剩兩條支撐,慢慢晃出吱呀聲。

他無意識繞著手腕,引得白魚轉悠,雪睫微垂,不知在想什麽,好半晌才擡眼。

“怎麽不在房中?你去哪兒了?”

連名字都未叫。

片刻後,白魚處傳來她的聲音。

“啊?”

短促的疑惑後,她才道:“我出宮了,現在在城中。”

傳來的聲音中並無氣流波動,這是她的心音。

太極陰陽魚可以以口傳聲,也可傳遞心音,若無特殊情況,他們甚少以心音傳遞——

除非她現在不方便開口。

“現在不方便開口?”

如霰望著白魚,不由自主地想起衛常在奪花的神情,以及林斐然那一刻的怔忡。

“你與誰在一處?”

林斐然與張思我並肩而行,他還在喋喋不休著煉器材料,她一邊應答,一邊分神聽如霰的話。

“的確不方便開口,因為身旁有人,我與……”

林斐然一時有些為難。

一來,她不願說謊,但自己與密教的關系還是一團亂麻,她自己都難以厘清,遑論三兩句向他解釋清楚。

二來,人人都有自己要面對的事,使臣六人中,不是只她一人有困惑與煩惱,卻也沒見誰向如霰訴苦求援,已然成長,該自己擔下的,便得自己擔下。

況且,如霰近來在準備煉制雲魂雨魄草,不必為這等事讓他分神。

三來……密教雖然隱秘,卻聲名不小,強者如雲,這樣的組織,為何對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窮追不舍,甚至還要選擇暗殺這樣不入流的方式?

背後緣由匪淺,密教又是無孔不入,吃一塹長一智,她如今不願隨意顯露人前。

若非張思我發下心誓,看起來又對密教十分熟稔,她想探些消息,她今日也不會與他走上一遭。

林斐然心中斟酌,還是開口道:“我與一個熟人在一處,但他是誰,暫時不能告訴你。”

咣當一聲,木椅終於從兩條腿回到四條腿。

如霰不再動作,他雙手抱臂,望向空中朗月,面上不見慍色。

片刻後,又聽她道:“等到事情明朗查清後,你再問我,我會告訴你的。”

查清?

如霰眉梢微揚:“我只問一個人,與你在一起的,是不是衛常在?”

林斐然眉頭微蹙,下意識道:“怎麽會是他?”

“那就不是他。”

木椅又慢慢晃起。

他們兩人秘密都不少,多一個少一個又算得什麽?

“既然不便明說,我也不追問。反正眼下無事,若你那邊出了問題,允許你喚我。”

“……”林斐然抿唇不言,隨後忽然反應過來,“尊主,你現在在我房中?”

如霰十分坦然:“夜間游蕩,到了你的住處,我進來之前敲過門,不過裏面沒人。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順便找你商議一下除咒之事。”

他又動了一下,垂眼看去:“你房中凳子好硬。”

林斐然看向前方,那只探路的木偶兔子漸漸慢下來,像是即將尋到房門,張思我也不再開口,只凝神跟隨。

她道:“我櫃子裏有軟墊……如果你要等我,我會盡早回來。”

如霰揚了揚手,夯貨立即化形躍到地上,沖向櫃門,從裏間拖出軟墊。

他則是掃向桌面,看到那一摞摞書籍。

“你桌上的書都能看嗎?我見到幾本沒讀過的。”

林斐然放輕步伐,因為神色緊張,心音也不自覺壓低。

“都可以看,但我習慣在書上留註,你不介意就好。”

如霰聽到這聲音,便知她此時狀態,只應了一聲,便讓陰陽魚甩尾,兩方心音斷開。

夯貨顯然知道他的脾性,於是叼來兩個軟墊,他伸手接過,彎身坐下,隨手從中抽出一本書,點明燈火,這才細細翻閱起來。

誠如林斐然所言,她很愛留註。

平日裏不多的話,全都寫在了字裏行間,看起來便有些潦草,但十分有趣。

劍譜上,每一招都有她的批註,游記中,每一處景點都有她的感慨,字數極多,也極為詳盡,但一輪到話本,她便只會“這樣不可”“太侮辱人”“可惡”。

正義得如霰想笑。

他也確實笑了。

他看書速度向來不慢,但因為每一本都有品鑒之處,竟也覺得夜間沒有那麽漫長。

“這裏不錯,下次還來。”

……

林斐然全然不知自己躲過了什麽,她眼下只有銅雀臺之事。

銅雀臺底部極大,四通八達,如同蜂蟻巢穴,周遭還漫有淡薄的毒霧,幸好他們下來前撒過吞海獸的涎水,能暫時避一避,但也不可久聞。

張思我抽出兩張面罩,要她覆在下方,剛一戴上,其上法陣運轉,呼吸頓時清新許多。

兩人走到拐角,木偶兔子也停下腳步,躍回張思我的芥子袋中。

二人悄然探頭看去,拐角後方,條條金絲縱橫交錯,將十餘人困在其中。

林斐然仔細看去,他們都是先前動手之人,包括那走五行陣的修士,以及為首的那個男子。

至於那個貌似秋瞳的狐族女子,已然被她推出時局,應當是跑走了。

林斐然回首看向張思我,見他摸著下頜思索,目光微動,便湊近問:“前輩,你說要同我來審問他們,似乎與密教很是熟悉,這些人你都認識?”

張思我頷首,傳音入密:“除了中間那個男子外,其餘人都只是教徒,我並不認識。”

林斐然看向那個紮著細鞭,身上還留有幾把匕首的男子:“那他是誰?”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人就是密教九劍之一,羅網赤牙。”

林斐然還是第一次聽聞:“密教九劍又是什麽?”

張思我轉眼看她,細細解釋:“密教最開始,是仿制北原神女宗而設,故而密教為首之人,也被教眾稱為聖女,而在聖女之下,位列九人,眾人稱其為奉天九劍尊者。

九劍之下各有教徒驅使,幾位在人界,幾位在妖界,互不侵擾。

只是他們大多低調,我這麽多年也只知曉四個。”

他向前方努了努嘴:“其中之一就是這個赤牙,他是九劍中鮮有的高調人物,在人界時便四處尋人鬥法,不懼生死,瘋得很。

另外一個,就是你初到妖界時,在大宴上鬧場的那個道童。”

林斐然心中一驚,驀然看向他。

難道,早在大宴之時,張思我就註意到了自己?

她斂下神色:“那個道童是誰?”

張思我道:“同樣是九劍之一,雙子劍伏音。他常年待在妖界霧衡山中修行,不少妖族少年都拜過他,所以我對他還算熟悉。”

見林斐然神色不算明朗,他也意味深長道:“他們在密教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卻都沖著你來,其中緣由,我不得不來此弄清楚。”

林斐然試探問道:“前輩與密教,又是何關系?”

張思我神色坦誠:“並無關系,只是某日打鐵時,忽然看到一種命運罷了。你只需知曉,我絕不會與密教為伍,也全無害你之心。”

說到此處,他沒再繼續,林斐然卻忽然想起師祖。

他也這般說過,要她有朝一日看見。

“扶好面罩,隨我一同前去。”

張思我開口,打斷她的思路,二人一同走到那金絲牢籠前。

赤牙坐在其中,四肢被金絲橫截圍堵,艷紅的血順勢淌下,匯聚滿地,同旁人痛苦的神情比起來,他似是毫無所覺一般,游刃有餘地前後晃悠。

在他附近,被關押的教徒正默念經文,又向他朝拜,似乎如此便能像他一般無知無覺。

赤牙嗤笑:“別拜了,你們能感受到的痛覺我都有,只是對我而言,這樣的痛覺十分美妙,當痛苦能享受,它就成了樂趣。”

他側首舔過金絲,幾滴血珠頓時浮現舌尖。

“再等一等,我們不會拋棄教徒,會有人來的。”

腳步聲響起,教徒們頓時欣喜看來,但見來人是兩個身披烏篷,唇鼻上覆有黑罩的修士時,眼中光芒又暗淡下去。

赤牙瞇眼看來,視線掠過略顯佝僂的張思我,炙熱地落到林斐然身上。

“是你啊,把我的匕首全部熔煉,供人取樂一事,我可是還歷歷在目。我若是你,一定好好躲著,絕不會像這樣偷偷摸摸前來送死。”

林斐然並不理會他的挑釁,她深知時間不多,剛要開口,便被張思我搶了先。

他雙手抱臂,垂下的烏篷便拱起一個弧度。

林斐然轉頭看去,只見他懷中其實抱有一個刻有符文的銅盤,盤上有一個凹槽,凹槽邊正悠悠轉著一枚玉珠。

他問道:“你可是密教九劍之一的羅網,赤牙?”

“哪裏來的老頭,偷溜進來,還想審問我?”

赤牙掃過他,笑容不羈,隨後移開視線,望向上方,發辮隨之一同搖晃,他甚至吹起了口哨。

他顯然是不打算開口。

張思我早有所料,他正要從芥子袋中掏出什麽時,便聽林斐然開口。

“鬥法之前,按理應當互通名號,你知曉我的名字,我卻不知你是誰。”

赤牙揚起的頭顱忽然翻下,正對著她,唇上還沾有幾許血色。

他拖長語調:“赤——牙——”

銅盤上旋轉的玉珠頓時滑入凹槽。

林斐然又問:“你夜游日來,只是為了殺我?”

赤牙笑了一聲,腦袋忽然轉動,像是在活動肩頸,語調同樣不短。

“對啊——”

張思我雖然也散漫,但到底是個前輩高人,一聽到小輩發出這樣的聲音,頓時牙根發癢。

他暗自嘖舌,低頭一看,玉珠再次入凹槽。

這便意味著他說的是真話。

林斐然站得筆直,目光不偏不倚,直盯著他:“為何要殺我?”

赤牙的頭依舊仰起,瞳孔卻驟然下移,同樣與她目光相對:“當然是因為,我本來就想殺你。”

叮咚一聲,玉珠再次入槽。

林斐然的眉頭緩緩蹙起。

張思我忍不住開口:“不是你,是密教為何要殺她?”

赤牙故態覆萌,輕飄飄看了張思我一眼,不再回答,兀自吹起口哨。

張思我只聽其名,未見其人,縱然知曉他性格惡劣,但此時親眼所見,仍被氣得倒仰。

他一邊說著你不要攔我,一邊取出備下的靈寶,結印驅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六角漆盤,盤角處各豎著一面一指長的深紫小旗,旗上以朱砂繪有一個“定”字。

“這是三混儀,專門用來攝魂審問,看看是你嘴硬,還是它硬!”

張思我將法器祭出,六面小旗頓時懸於半空,交織出六道靈線。

兩縷入手,兩縷入頭,一縷入心,一縷橫貫而過,六道聯通,如同拷問一般,將他架在原地。

靈線並非穿身而過,而是束縛神魂,莫說凡人,即便是修士,也無法忍受這般神魂撕扯的痛苦。

赤牙先是顫抖,五指成爪,卻又什麽都抓不到,隨後便是痛苦呻|吟,周遭教徒見狀,立即轉身對張思我破口大罵。

“竟敢對大人如此,你此生的功績都會被清空!”

“待我們回轉密教,你二人的所作所為,我們會盡數上報聖女!”

“我為大人祈福,加得功績!”

“我為大人祈福!”

教徒們頓時如同瘋魔一般,紛紛跪地祈禱,念著林斐然聽不懂的禱詞,原本安靜的牢獄,頓時如同群蜂嗡鳴。

林斐然看過他們,又將視線落到赤牙身上,他已不再顫抖,也不再呻|吟,喉中只模模糊糊發出些許單調、高昂的音節。

忽然,他垂下的頭頓時揚起,面向林斐然二人,唇角擴得極大,略顯癲狂的笑聲從他喉間滾出。

“……好爽,再來!”

原來剛才那些模糊的音節,是在笑,是在享受。

林斐然:“……”

張思我:“……”

遇到行家了。

赤牙眼神無法聚焦,便意味著三混儀並未失效,他只是不懼這般疼痛,卻不知意識有沒有模糊。

張思我眉頭緊擰:“現在的後輩怎麽回事?老夫所見之人中,他算一朵奇葩!”

他收斂心神,默念法訣,六面旗子頓時旋轉起來,赤牙的聲音也越發模糊,但仍能聽出其中的開懷。

林斐然問道:“前輩,這算是被控制了,還是沒有?”

張思我撓頭:“按理而言,被攝魂過後,他應當沈湎於神魂痛苦中,不論外界問什麽,都會下意識和盤托出。

但他這種人,我也第一次見,看起來這麽開心,也不知理智是否回籠,且試一試。”

“赤牙,是誰派你來暗殺林斐然?為何要殺她?”

赤牙仍然在低笑,但又發出幾個單音,模糊間能聽出“聖女”二字,但後方緣由卻又被他吞回。

張思我凝眉:“他聲音太小,完全聽不清楚。”

“我靠近些。”

林斐然思忖片刻,選擇向前走去,她避開豎直垂下的金絲,心中兀自警惕,緩緩靠近赤牙。

甫一接近,那被金絲束縛,垂首低笑的人頓時仰頭!

他右手運掌握拳而來,穿骨而過的金絲立即繃緊,制住他的動作,在臂膀上破出一道駭人的血痕。

他仍被束縛原地,無法脫離金絲,但能移動的這段距離,已經足夠他揮拳到林斐然的臉上!

林斐然反應同樣不慢,她後退半步,隨後擡手格擋化招。

赤牙的拳有多快,她便接有多快,再加上二人用力不小,一時間震得四周緊繃的金絲顫響,如同謝看花撥弄琵琶一般,威猛有餘,但聲響雜亂無章,尤為刺耳!

在一聲尖銳的錚鳴中,林斐然一拳襲上赤牙面中,兩道鮮紅從他鼻下湧出,他也終於停了手。

“就是這個力道……先前和你比鬥時便感覺到,你很強,只是還差一點,還想與你鬥法……”

林斐然默聲,她動了動手腕,有種扇了一巴掌,反而被舔的詭異感受。

赤牙的眼神仍舊渙散,讓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沒有被三混儀控制。

“你們為何要殺我?”她開口問。

赤牙含糊開口,仿佛終於被方才那拳打入失魂狀態:“當然是,聖女命令。”

林斐然蹙眉:“你們聖女、密教為何要殺我?”

赤牙再度開口,但這次只有逸出的低笑與嘶聲,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沒有話語,只有呵聲。

張思我遠遠看來,沈吟道:“他身上有禁制,恐怕無法說出。”

林斐然抿唇思索,不願放棄這個良機,又問道:“我想問,以你們的實力,分明可以光明正大殺我,為何要選擇暗殺這樣的法子?”

“當然是……不能光明正大殺你……”

林斐然無言,張思我立即跳腳道:“他這說的什麽廢話!”

二人被逗,赤牙忽然笑了一聲,睜開雙眼,望向林斐然,但目光無法聚焦,口舌也無法自控道。

“殺你,必須要在特定的時機,在那之前,不可聲張,不可高語,要讓你在默然中死去,然後……快快、快快地……”

“取代你。”

聞言,林斐然與張思我對視,心中同時劃過一抹寒涼。

心中固然驚訝,但林斐然尚能保持冷靜,她又問:“你們所謂的殺我的時機,又是什麽時候?”

赤牙頭顱晃動,喉間逸出啞笑:“你若能再與我鬥上一場,打我一拳,打爽了……我就告訴你……”

張思我活了這麽多年歲,還從未見過這種人,從未聽過這種話,心下震驚之餘,他再也忍受不住,頓時抄起手中木盤掄砸而去。

“註意你的言辭!”

他討厭人不是沒有緣由,簡直比不上貓貓狗狗一根毛!

木盤飛去,卻被赤牙一口銜住,他側頭吐出,笑道:“老頭打我不行,行將就木之人,太弱了,不爽。”

張思我是個煉器師,比起靈寶而言,劍法體術都算不得強項。

他立即掀開芥子袋,試圖掏出一擊必殺之物,送他歸西!

但他本就不濫殺,翻來翻去,袋中都只有毛絨絨,幾乎沒有殺器,於是他面目猙獰地發現,自己好像也不是什麽正常人。

他把芥子袋一系。

“好小子,老夫親自進來教訓你!”

還沒等他走入,林斐然便察覺到異樣,立即翻身而出,拉著張思我後退數步。

在他們原先所處之地,竟兀自溶出幾個大洞,其中巖土翻滾,堅實的地面瞬間崩如黃沙。

張思我先前被憤怒沖昏頭腦,並未察覺,如今驟然一看,不知想到什麽,立即護著林斐然倒退數步。

“快走,他們來人援救了!”

他從袋中掏出一把靈劍,劍上大大小小嵌有十數顆玉石,隨後翻手結印,靈劍立即懸浮而起。

林斐然也知不能硬碰,便翻身而上,霎時間,玉石顆顆相連,二人如一道閃電般躥出!

她最後看過一眼,卻只見到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踏入其中,那人只是遙遙向這邊瞥過一眼,並未追來。

她立即翻手結印,張思我被風吹瞇了眼,見狀問道:“你要做什麽?”

“他們要越獄,我自然要通知荀飛飛!”

張思我立即把她的手壓下:“你這是讓他來送死!方才那人也是九劍之一,一身黑袍,從不顯露真容,叫什麽七相見,我知曉的四個人中,數他最強!

我們該問的也差不多了,他們逃便逃罷,留命要緊!”

林斐然猶豫之時,銅雀臺內忽然有精鐵下落,正一層層封閉!

“這下不用你通知,他們已然察覺了!”

張思我飛速結印,足下長劍頓時如疾風一般向上飛躍,在這樣的速度下,二人手忙腳亂躲避橫貫而過的毒絲,同時拉緊身上的烏篷。

在銅雀臺上方的塔門打開,有衛隊乘著吞天獸下落時,雙方幾乎是擦肩而過,風聲呼嘯中,林斐然與張思我隱匿身形,驟然飛出!

二人落到不遠處的屋脊上,輕聲喘|息,一邊看著衛隊魚貫而入,一邊消化著今日所見所聞。

林斐然忽然問:“既然剛才那個人這麽強,為何沒有第一時間攔下我們?在銅雀臺中殺我,換我,對他們而言算是一個良機。”

張思我連呸三聲:“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今日算是明白何為密教之人性格古怪,你就看那個赤牙,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

誰知道為何沒有攔下我們?

無論如何,至少結果還算好。”

林斐然轉眼看他:“前輩今晚可有收獲?”

張思我擺手:“收獲頗豐,原來世上還有赤牙這樣的人!”

林斐然:“……”

他看了看林斐然:“對,還有你,知道他們以後都會緊咬你不放。你年歲尚小,不必過多負擔,我們會想辦法的。

現在,我要回去抱著貓,好好休息一晚,你呢?”

林斐然默然:“我可能休息不了。”

她房中還有一個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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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受虐狂暴擊福瑞控心靈,竟互罵變|態,到底發生了什麽,請跟隨小編一起去探尋背後的令人潸然的真相!(X)

ps:有讀者對這兩章劇情人物動機不解,這裏統一解釋一下

林斐然的動機文中有解釋,這裏補充一下,她本來就不是會麻煩別人的性格,大家從之前的章節都能看出,遇上問題,她的第一反應都是自己想辦法,自己解決,從小就這樣,這已經是她的習慣了,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認識如霰,就可以理所當然在有問題時讓他出手。

在遇上如霰之前,她比現在還沈默,還要獨撐,這是她的性格底色,能自己無聲解決,她不會主動不麻煩別人。

其次,關於如霰

從落玉城那幾章能看出來,密教一直沒有靠近過妖都,只在南部活動,這麽多年沒有引起過騷亂,他們的地位其實和各部族妖王一樣,都是互搶地盤,雄踞一方,如霰根本就不會管。

如霰的態度一直很清楚,前面章節也明寫過,他不在意妖界,也不在意妖都,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解決自己的不治之癥,為了從行止宮的藏書中尋求病方,才殺了上任妖王,順便做了妖尊,他不是什麽好心管事,解救眾人於水火的善人。

只要不來妖都煩他,他不會出手,這也是青平王之流能夠壯大,許多弱小部族搬到妖都附近的原因,他們無聲尋求他的庇護,他也默許了,但也僅此為止,他不會做更多。

在他眼裏,名利和實力比起來,不值一提,他要是想一統妖界,早就動手了,不會做這麽久的吉祥物,更不會主動幹預密教。

到目前為止,所有人中,只有林斐然算得上和密教屢次動手,也是她知道得最多。

如霰真正和密教近距離接觸的時間點,一個是大宴,一個是夜游日。

大宴劇情,狼族少主想借密教的力量殺如霰,推狼族上位,這是他本人的意願,雙子劍伏音出劍幫忙,意外見到林斐然,就把苗頭轉向她,遂打鬥起來。

如霰不是什麽都沒做,出手的狼族少主被他搜魂,成了廢人,伏音也被一槍破頭,沒命嘎了,但誰也沒想到他後來覆生了。

在如霰的視角,這次的主謀是狼族,不是伏音這個一槍就沒了的小道童,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人是密教來的。

至於夜游日,對他來說,林斐然沒受傷,還在大家面前出了把風頭,夜游日進行得很順利,還看了煙花,他心裏正高興,哪有心思管路人

讀者從林斐然的視角知道很多東西,但他不知道,其實到現在,赤牙等人才剛剛被抓住,夜游日沒出動亂,大家都在收尾,誰也沒時間來審,又怎麽知道他是密教來的。

最後,本來是以後寫在文章裏的,但還是現在提一下吧。

如霰不是傳統的男主,他不會見到林斐然受一點傷就大發瘋,不會說有誰對林斐然動手,他就要立刻沖上去維護。

他更多的是站在身後,看著她。

還記得他的明珠蒙塵論嗎,他是欣賞林斐然的,並且期待她變強,期待她生輝,她越強,他越喜歡。

但是變強是要磨礪的。

對他來說,變強的路上,肯定要戰鬥,肯定要痛苦,肯定要受傷,這是無法避開的。

所以對於林斐然的單獨行動,單獨出手,對於她的成長,他始終會保持關註但不插手的態度,除非她主動開口(這一點從之前飛花會也能看出來)

所以林斐然每一次行動,他都不會多問,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也有自己秘密(關於秘密的態度,之前單獨寫過一章)哪怕是她今天偷偷把妖都翻個底朝天,對於如今的如霰來說,他都不會有異議,更不會追根究底問她到底要做什麽,他只要確定她沒生命危險就可以了

(大家都是從林斐然的視角看他的,不要因為他對林斐然好,就以為他是個顧及別人死活的善人TT,本來想留白,但還是先剖一剖如霰這個人吧)

最最後,本文的主題還是林斐然的故事,是她的成長與升級,所以鏡頭會不自覺聚焦在她身上,如果大家確實覺得有什麽不平衡的地方,那就是作者沒有平衡好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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