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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面人(增補):“何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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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面人(增補):“何時回來?”

餘光中,青平王只是稍稍蹙眉,捉摸不透的面上刻下幾道暗影。

他並未攔下她。

但也並未替她出手,他只是看著,目光中全無半點憂色。

青瑤將目光收回之時,手中長鐧已然落到那人眼前。

長鐧既出,節節相連,重若千斤,一招落下,那所謂的神使翻身而過,那張沈硬的老木桌便被劈了個粉碎。

男子翻身而起,目光中帶著一絲難言的興奮,他扯下兩柄匕首,聲音沈沈:“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他並未避開,而是持著兩柄短小的匕首直直沖來,全然不顧墜下的重鐧,目光只緊緊盯著她的脖頸!

只聽得叮然幾聲,鐧上輕勾探出,擦過他胸前、臂間掛滿的刀刃,牢牢嵌進他的血肉。

一招即中,饒是青瑤也覺得太過輕易。

她正要將鐧抽回,卻發現這人受過傷後,非但未退,反而愈發興奮!

一雙狹長的雙眼染著淡紅,他仍舊盯著她的脖頸,再度向前三步,任這重鐧刺入血肉,穿透臂膀,灑出半片猩紅。

他像是全然察覺不到一般,發出幾聲令人心驚的低笑,手中寒刃頓時如利光落下,直刺頸側!

“夠了,赤牙。”

青平王擡手,終於喚出那人名姓,靈光乍現間,那兩柄極薄的雙刃便被控在半途,難近分毫。

青瑤看不到青平王此時的神情,心中的疑惑卻稍稍淡下,她想,至少父王不是完全無動於衷。

青平王看向男子,神色微微冷下:“赤牙,你是九劍之一,故而本王敬你三分,但論上境界,你遠不及我。

今日持令前來與我兒同去,我沒有意見,但若是要在此動手,還是先掂量一番。”

赤牙看向他,擡手將頰邊血色抹去。

下一刻,他身上滲出的血色忽然凝結,傷口處逸出幾許紅線,緩緩交叉相連,將綻開的皮肉縫合一處。

“青平王鼎鼎大名,你女兒哪裏比得上,依我所見,不如青平王親自出手,免得出什麽差錯。”

青平王面色未變,心中卻不禁冷笑。

要他親自出手,殺一個十八九歲,將將問心境的少年修士?

是太看得起那小姑娘,還是太過辱沒他?

“本王還有其餘要事,暫時無法動身,但神使貴為九劍之一,只在聖女之下,地位尊崇,與我女兒一道去,叫她輔佐你,想必萬無一失。”

到底是狐族,方才分明還在威懾,卻轉眼就變了態度,話也說得滴水不漏,將他高高架起不說,還將此事一應推到他身上。

赤牙並不蠢笨,卻也未曾點破,他只是將手上涼血甩去,幽幽道。

“林斐然算什麽,一個不小心出逃的人罷了,到時候若是我將她殺了,清算功績之時,你可別自己頂上。”

青平王溫聲笑道:“此話何意,我女兒在旁輔佐,沒有功勞,也得算上一分苦勞。”

赤牙森然一笑,將手中信令隨手扔下,這才轉身離去。

“最晚後日,我必定出發尋人,這位姑娘可要早做準備。至於你青平王,最好掂量一下,若此事敗下,被扣減功績之人可不是我。”

青瑤冷然看著他離去,又掃了眼長鐧,鐧上血肉竟已消失無蹤!

她轉頭看向青平王:“父王,此獠究竟是誰,區區登高境,竟也敢如此與您說話?”

青平王微微嘆息,揚手一揮,將屋內那陣血腥味拂去。

“他地位不凡,我也不敢輕易招惹,屆時出發之時,你只知道與他同行,在旁輔佐,莫要與他對陣。

若有時機,最好是由你殺掉那個使臣,好為父王贏得一點功績。”

青瑤面上浮出些許怒容:“父王,你當真入了密教?我又憑什麽聽他的!”

青平王擺擺手:“非是入了密教,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至於赤牙,他這個人腦子有病,喜好嗜殺,尤愛生死一線,打起來全然不要命,你又何必與他較真呢?

不若忍一忍,權當他是條瘋狗。”

青瑤心知與他難以說通,便也不再多言,只暗暗思忖一番後,將長鐧收回,故作氣憤,轉身離去。

*

青丘之上,秋日高懸。

赤牙佩著一身短刃,丁零當啷走在廊下,發上細辮攏在一處,露出銳利的五官,以及面上淡淡的斑紋,平白溢出幾許煞氣。

青丘侍人遠遠見到他,便立即轉身離去,以免沖撞。

他走得極為緩慢懶散,至途中時,索性躺在廊椅之上,望向天際,感慨道。

“天氣真好,想殺人。”

他玩著手中匕首,看向不遠處端著錦盒的侍人,眸光微動,剛要坐起身,腰側玉牌便泛起淡淡的漣漪,如鐘磬之音。

他不禁咋舌,將匕首收回,兀自躺倒。

“做什麽。”

片刻後,玉牌之中傳來一道男童聲音,清脆之餘,卻又有著不符年紀的沈穩。

“我即將回妖界,界中可有異樣?”

赤牙甩著玉牌,淡淡回道:“除了受人支使,不停做事之外,並無異樣。如何,你們春城一行取到朝聖谷靈脈了?”

那邊聲音一頓,隨後回道:“並未。中途遭人阻攔,驚動了聖靈,我們三人被擊出春城,受了重傷。”

赤牙雙手抱臂,朗聲大笑:“如此狼狽,卻還想著趕回來做事,小孩就是精力旺盛。”

默然片刻後,玉牌中傳出一道極為銳利的聲音,語調潑辣,全然不似先前那般沈穩。

“呸,你才狼狽!誰像你這麽游手好閑!”

赤牙容色一斂,幽幽道:“伏音,管好你妹妹,分明兄妹都在一具身體裏,當哥哥的怎麽總壓不過她?”

沈默許久,伏音才開口道:“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玉牌中傳來幾聲咳嗽,隨後伏音啞聲道:“此次聯絡,是有要事通告。朝聖谷一行丟失靈脈,又打草驚蛇,擾了聖靈,他們對我們的事已有所察覺。

就在昨日,聖靈感召,言及朝聖谷永閉一事,以後不會再開……

不過,谷雖閉合,但靈脈卻不受此限制,它要麽被圈在谷中,要麽,已出逃在外。”

赤牙默然不言,狀似聽得認真,其實早已神飛九天。

他隨口一問:“為何不找那位神女宗聖女?聽聞這個宗門很強,我們之所以無法滲透北原,全因他們坐鎮。”

伏音開口道:“我們被驅逐出春城後,本想守株待兔,可那女修早有預料,不知使了什麽法子,率先回了神女宗,我們無法再下手,只能暫且作罷。

不過,聖女近來在煉制搜尋靈脈的寶器,待她成手,便會分發至我們手中,到時兩界一同搜尋,你們莫要懈怠。”

赤牙應了一聲,隨後磕了磕玉牌,問道;“另外那個呢,怎麽不說話,我們三人坐鎮妖界,就你最閑。”

玉牌之中沒有回應,他又用了些力道,片刻後,玉牌中傳來另一道聲音,平和、沈穩,卻又極有韻味。

“你境界若是比我高,也可以閑下來,少說話,多做事。”

赤牙一時吃癟,但還未來得及開口,玉牌便歸於沈寂。

……

待他修行精進,一定將他們全都斬於刀下!

*

落玉城東南處,是一處植滿紅楓的密林,夜間踏入,便如同走進一團濃墨。

林斐然三人趕到時,那潛入的賊人早已被法陣困入其間,仔細看去,此人寬額闊面,模樣端正,並不是他們熟識的任何一人。

他警惕看來,仍舊一副蓄勢待發之態。

林斐然看向他,神色疑惑,難道此番真是誤打誤撞,碰巧撞出個賊人來?

青竹卻左臂微動,眸光有些意外。

唯獨碧磬,她三兩步跑到琦玉身邊,神色憤憤。

“族長,這賊人到底盜走什麽寶物!”

琦玉並未回答,只是眉頭緊擰。

一旁的族人指向那人後方,怒道:“什麽寶物,他盜走的不過是個逆子!”

三人同時探頭看去,在那人身後看到一個昏睡之人,分明是碧磬那誓死要入密教的哥哥。

林斐然眉梢一挑,回想起先前所見,心下略有猜測。

難道那個法陣,其實可以喚來密教中人?

下一刻,便聽得玉石族人開口,怒其不爭:“我方才去院中查看過,地上繪有圖騰,說不準是聯系上了密教中的什麽九劍,他真是鐵了心要回去!”

琦玉緩緩閉眼,吞吐過一口濁氣,這才拿出一盞兩寸高的八角宮燈。

燈內火焰幽藍,映在緋紅的楓葉上,染出一片薄紫。

她雙唇翕合,默默念訣,手上印記變換,隨後一手撫過宮燈,指尖霎時燃起豆大的幽火。

她走上前去,交錯的法陣立即將那人四肢架住,動彈不得。

幽火燃在這密教弟子的眉心,他的神情立即恍惚起來。

“為何到此將他帶走?”

聽見琦玉的問話,那人先是遲鈍地支吾幾聲,隨後才一字一頓開口。

“他向聖女祈求,所以聖女派我將他救回,這是我的功績。”

琦玉依舊垂眸看他:“他不過一個普通弟子,怎麽請得動什麽聖女?”

“聖女仁愛,凡我等所求,必有所應。況且他已經攢了大半功績,再等上半年,便可直升二層,也不算普通弟子。”

琦玉仍舊追問:“什麽算功績?你沒有讓他做過什麽?”

那人甩起頭來:“功績就是功績,他做過什麽,我不知道,我也只是一個一層弟子。”

“何為一層弟子?”

那密教弟子僵硬轉身,將身後之人衣衫拔下,指向其脊骨最底處。

那裏綴有一粒極小的紅痣。

“這就是一層,漸漸往上去,會有第二粒,第三粒……”

琦玉立即伸手探去,發覺這粒紅痣無礙後,神情才有所緩和。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開口:“今晚,你都去過什麽地方?”

林斐然背上猛然一涼,雙眼飛快地眨了兩下,到底還是穩住了自己的神情,但心跳卻一下一下加快起來,尤為清晰。

那密教弟子被困在法陣中,許久未說話,像是在思考。

每停一瞬,林斐然的腦中便閃過數十種理由,每一種都可以解釋,卻又不夠圓融。

終於,那人開了口。

“我去過,望峰院、翠竹軒、觀瀾苑、飛檐閣……”

他一開口,便報了數十座庭院。

聽到觀瀾苑時,林斐然的心才重重落地。

碧磬恍然大悟:“原來闖入觀瀾院的人是你!”

她又看向琦玉:“族長,他應當是尋了許多地方,這才找到哥哥的住處。”

琦玉頷首。

她想,如此說來,時間也對得上。

這人既然能潛入落玉城,必定是有其他法子,那麽能潛入觀瀾苑也並不奇怪。

想來是早早潛入觀瀾苑尋人,未能得手,便轉向他處,直到她與碧磬回到院中時,他早已將人尋到,背至此處。

她又開口問道:“聖女是誰?你們密教到底要做什麽?”

“聖女就是聖女,我們要做什麽,我們要……要……”

越是開口,他的聲音越是沙啞,在說出最後一個要字時,雙眼一翻,登時暈倒過去。

琦玉面有慍色,手漸漸收回,指尖處的焰火也無聲滅去。

“將他二人帶回,嚴加看管,尤其是這個逆子!”

一旁的族人應聲後便將人帶離。

琦玉轉眼看向青竹與林斐然,微微嘆氣,隨後擡手拍了拍碧磬的腦袋。

“來者是客,怎麽能讓客人前來捉賊?”

碧磬氣勢登時弱下,小聲開口解釋:“我想能潛入落玉城之人,必然不是善茬,咱們又向來不善打鬥,我只是怕你們吃虧,這才拖上他們前來,林斐然打架很厲害。”

琦玉無言片刻,對林斐然二人道:“此時本該休息,卻勞累你們到此,確實抱歉,二位先行回房,明日會送上歉禮。”

言外之意,便是不想他們插手族內事務。

離開之時,林斐然本以為青竹會與自己一道,但二人下得楓林,他卻說自己有些事情要做。

林斐然有些疑惑:“需要我幫忙嗎?”

青竹笑著搖頭:“身上有些地方散落,須得將它尋回,夜色還長,你先回去休息。”

聽聞此言,林斐然的視線不禁在他身上轉過一圈,隨即反應過來,他只是在打趣,不想自己隨行,並非真的有散落之處。

她心中失笑,眼中也帶上些許笑意:“好罷,那我先回。”

青竹看向她,目光柔和,點頭道:“若是還餓,院中吃食都有,吃些再睡也無妨。”

林斐然應下,直到她背影徹底消失於視線中,青竹才悠然轉身,慢慢向另一處走去。

*

對林斐然而言,今日所作所為,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驚心動魄”。

夜探書房、隨意翻找、替換信箋、差點被發現、或許會百口莫辯……

這都是她以前從未做過的事,也是她以前從不會做的事,但今日卻做得如此順手,更重要的是,她到目前為止並未感到一點心虛與羞赧。

她變了。

思及此,林斐然猛然埋進被中。

忽然間,眼底黑魚微動,甩尾躍出,游曳在狹小的被中,徹底與這暗色融為一體。

林斐然還未找到它的身影,耳邊便傳來如霰的聲音。

“一日未見……”如霰的聲音停頓片刻,“我倒是不知道,你夜間從不點燈。”

他借著黑魚的雙眼看去,只望到一片無盡的暗色。

林斐然微微一頓,小聲道:“尊主,誰會在夜間點燈?”

陰陽魚既可傳遞心聲,也可傳通話語,故而如霰聽出了她話語裏的不對勁。

“好悶的聲音,你現在何處?”

林斐然十分坦然:“在我被子裏。”

“……”

傳通的聲音十分細微,是以她聽到一聲明顯的氣音。

不是吃驚時的抽氣,更像是張口欲言,卻又什麽都沒能說出時,微微在唇中轉過的那口氣。

好半晌,如霰才繼續開口:“你蒙在被子裏做什麽?暗處賞黑魚麽?”

他反應很快,立即就猜到林斐然正與陰陽魚悶在一處。

聽見這話,林斐然沒有立即開口,但奇特的是,如霰也沒有催促。

如果她此時催動白魚,定然能看到他坐在窗下,迎著月色,正撫著窗臺上那朵藍色蒲公英的模樣。

只可惜林斐然從不會這麽做。

對於她而言,這是一種越界。

如霰一手撐著下頜,一手點上蒲公英,耳邊是林斐然那微不可察的呼吸聲。

能有這份耐心,還不覺得沈悶,他自己都十分驚嘆。

不知過了多久,林斐然終於開口,緩緩將今日之事說完,聲音越說越小。

“……就是如此,尊主,我覺得自己好像又變了一些。”

如霰既沒有安撫,也沒有稱讚,他只是靜靜聽完,隨後道:“那這個變化,你喜歡嗎?”

“不喜歡,但也不討厭。”

林斐然微微動身,摩挲出一陣窸窣,望著眼前空無的暗色,才喃喃自語般開口。

“小時候看道藏,總說身正才可踏上大道,心正才可持劍,可越長大,卻越發現周遭之事,其實與書中所言大相徑庭。

對有些人而言,邪道亦是大道,心鄙之人,其實持劍更穩。

就如同今日,我與琦玉長老無法彼此坦誠,須得借用非常手段,才能探究一二,但我並不後悔。”

在被子中動身時,她鼻尖突然撞到什麽,便擡手攔下,將那尾小黑魚捧入掌中。

如霰輕笑一聲,開口道:“一事後悔,便會事事後悔,心無悔意是好事,說明你心穩。”

林斐然捧著黑魚,目光放空。

原先她以為長大後,會有悲痛與離別,亦有欣喜與新奇,但現在才陡然發現,其實在長大途中,唯一在變的,便是“變化”本身。

別人在變,她也如此。

“小時候與母親去廟會,見到捏面人的手藝人,我覺得新奇,便纏著父母駐足,非要買上三個。

那攤主當即動手,沾上幾許糯米粉與香油,兩刻鐘便將父親捏出,母親好看,便又捏得久些。

直到我時,母親卻在中途止住攤主,將那個定好形的面人遞到我手中,她問我,要捏一個怎樣的慢慢——

我其實不知道,就照著銅鏡,捏出一個嚴肅的小人,簡直四不像。

但到現在,我反而有些明白。”

長大,便如同捏面人。

或許有人相助定形,或許沒有。

但拿到自己手中時,一定只是一個胚子。

每一瞬的歡喜,每一瞬的苦痛,每一瞬的堅定或是動搖,都會成為手中小刀,或壓或按,將面胚雕成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林斐然,好像在漸漸成形。”

聽聞這話,如霰的手從蒲公英上挪下,放到桌案處,緩緩摩挲起來,望向夜空的雙眸微睞,卻未有焦距。

在這份懵懂之下,他仿佛看到一顆蒙塵之珠,正在緩緩溢彩。

他開口道:“那以前那個面人呢?”

林斐然有些羞赧:“那時還小,想不了許多,回去便把面人吃了。”

面人中混有蜂蜜,十分香甜,她一口腦袋,一口身子,三兩下便吃個精光。

每每與如霰聊過,林斐然都覺得十分舒暢。

他話並不多,也不是一味的開解與安慰,他總是風輕雲淡開口,要她說出自己心中所想,要她自己尋求自己。

修道就是這般,只有自己的道途可踏。

心中那點關竅打通,林斐然長長紓了口氣。

掌中黑魚仍在甩尾,忽又聽得如霰道:“你還要將這魚悶多久?”

林斐然驟然回神,這才掀開被角,將黑魚送出。

於是如霰的眼前終於亮起,他見到院中月光,見到房內寧靜,見到立於床畔的金瀾傘,見到床上一團。

“林斐然。”他這般開口。

林斐然掀開被子,擡眸向那尾黑魚看去。

“何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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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然:???雖然過了幾章,但我其實才離開一天?

ps:琢磨了一下,覺得結尾寫得不對,所以修改了[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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