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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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說話間,芋圓像是受到了指令一樣,對著偷襲淮初的鬼怨轟了一拳。

芋圓身體觸碰到的地方,鬼怨的身上就會相應的冒出了青煙。

鬼怨痛苦的發出嘶吼聲。

“還敢不敢打我主意了?”淮初漫不經心的問道。

鬼怨全身上下的鬼臉異口同聲,不斷的重覆說著求饒的話,“不敢了不敢了,求放過,求放過......”

淮初聽了挑了挑眉,這語氣聽起來還聽委屈巴巴的。

他讓芋圓回來,看著那縮在角落裏,覺得自己弱小又無助的鬼怨。

“......”

“咳咳。”淮初清咳一下,將這個詭異的感覺甩掉,隨後看向鬼怨的眼神帶了些威脅的意味,“給你的機會只有一次,你知道怎麽做了?”

受到死亡視線威脅的鬼怨立馬就對著柳樹妖動手了。

實力大增的鬼怨只在短短的一瞬間就將柳樹妖逼的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只能在還沒倒下的柳樹林中四處竄。

“你以為這樣對我有用嗎?!”柳樹妖一邊躲過來自鬼怨的攻擊,一邊咬牙切齒恨恨的看著淮初。

“我覺得效果還不錯。”淮初笑道。

瞬間就把柳樹妖給氣的快要炸了。

“你沒有我的幫忙,你根本出不去,不如這樣,我們合作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柳樹妖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淮初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逃出這幅畫。

就連他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夠在畫裏的世界逞能,如果想到外面的世界的話,並不是做不到,但是難度相當的大。

所以他才會一直留在畫裏。

淮初嘆了一口氣,“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

他指了指本應是月亮所在的位置,不知從何時起,居然有一條又細又長的線垂落下來。

因為線的顏色跟月光照落下來的顏色差不多,要是沒有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柳樹妖看清那根線之後,臉上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他不敢相信,這根連通外界的線,自己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想到了這裏,柳樹妖不免變得有些驚慌了起來,如果他連最後跟對方合作的機會都沒有了的話,那麽他必然會一直困在這裏面,每天都要想盡辦法躲避鬼怨。

淮初想了想,“就在你帶我過來這裏,跟我說話的時候。”

柳樹妖聽完之後,竟不知說什麽好。

就在他楞神之時,芋圓悄悄的飄上了那根絲線,然後淮初也抓住了那條線,一人一紙隨著線往上升去。

那細線也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芋圓不僅能夠輕而易舉的掛上去,就連帶上淮初也絲毫沒有在晃動的跡象。

柳樹妖看到淮初悠然離去的身影,心有不甘的他也探出了自己的枝條,也想要纏繞在細線上,然後趁機離開這裏。

不過可惜的是,當他的枝條觸碰到細線的時候,枝條竟不自覺的著火了起來。

那種熾熱的痛感讓柳樹妖在下一刻就將枝條收了起來。

捂著被灼傷的枝條,陰沈著臉,看著細線上不知什麽時候抹上去的血液。

淮初朝他揚了揚手,“你就好好的留在這裏,跟你的債主們玩耍吧。”

柳樹妖不甘心,正打算再試多一次的時候,原本被他甩掉的鬼怨又出現了。

直接一個帶著倒鉤的藤刺朝著他過來。

柳樹妖一時不察,就被勾上了。

鬼怨再一扯一拉,對方身上就掉落了一大塊皺巴巴幹癟癟的皮肉。

鬼怨將那被自己勾落下來的皮肉忙不疊的撿了起來,連忙往嘴裏塞去。

嘴裏嚼吧了幾下之後,像是不太滿足的樣子,伸出了舌頭舔了舔那所剩不多的鮮血,目光死死的盯在柳樹妖的身上,看樣子還想從他的身上再扯下些血肉下來。

柳樹妖臉瞬間陰沈的可怕,他帶著怨恨看著離去的淮初,又不時的提防著對他動手的鬼怨。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淮初早就在他不斷地閃避來自鬼怨的攻擊時,順著細線來的方向,離開了畫中的世界。

一陣頭暈目眩過後,淮初就知道自己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而他的面前則是一臉擔憂看著他的孟祈年。

淮初緩了緩神,說道:“你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孟祈年點頭,“都按照你說的去做了,現在應該差不多好了。”

說著孟祈年就準備帶著淮初前往收藏室外頭,讓他看看淮初之前吩咐的事情的進度。

“等一下。”淮初突然叫停。

“嗯?”

他看了看還一臉傻兮兮的窩在自己懷裏的小黃,沒好氣的說道,“你是自己來還是讓我動手。”

孟祈年正奇怪他怎麽對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狗子說話的時候,那個看上去傻楞楞的狗子開口說話了。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這點小事就不麻煩淮老板了。”小黃用著說著,說完之後,順著本能還想順道舔一舔對方,卻被淮初阻止了。

淮初笑了一下,“跟你的事情還沒解決完,別想著蒙混過關。”

淮初指的是孫大師將他的事都告訴了柳樹妖。

要不是他當時早有防備,估計也會像孫大師一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留在畫的世界了。

沒錯,一直在畫裏,名叫小黃的狗子,就是不小心進到畫裏,並且嘴上沒把門,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順道跟柳樹妖給說了個遍的真·孫大師。

雖然是被柳樹妖的法術糊弄的導致什麽都說,但還是嘴上沒個把門的。

小黃輕盈的跳落在地上,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就大變活人。

由一只軟萌的小土狗變成了一個四十歲只有的男人。

孫大師一落地,變成人形之後,就賠笑的看向淮初。

“這次多虧了淮老板,淮老板你不知道,我差點就以為自己回不來了。”孫大師態度真誠,認真賠罪,時不時的瞅淮初一眼。

誰知看他一眼道,“沒事,出來了就行,記得結一下尾款。”

孫大師動了動身體,“這是自然,不會忘,不會忘的。”

“行,其他的事情等我把手頭上的事情忙完之後再說。”淮初說。

“嗯?還要忙什麽?”孫大師問。

“......善後。”孟祈年替淮初答。

孫大師這才想起了這茬,臉上帶著略微的尷尬之色,他剛才只顧著自己終於從那幅破畫裏出來了,倒是還沒想到這點。

孫大師跟在孟祈年和淮初二人的身後,往外頭走去。

一路徑直的穿過了地下室走向了地面,入目的就是一臺中等體型的挖掘機正在施工的場面。

孫大師看到那個突兀的挖掘機,整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對勁了起來。

“淮老板,這是在幹嘛?”他小聲問道。

淮初斜睨了他一眼,“你難道不知道,斬草要除根的道理?”

孫大師:“......”

道理我都懂,但是總覺得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小胖子在不遠處指揮著工人在那挖掘地面上突出來的根莖,忽的瞥見了淮初的身影。

於是他連忙放下手上的工作,腳步忙不疊的往這邊趕來。

他邊擦汗邊說道,“淮老板,你出來了?那關於畫的事情是不是已經解決好了?”

說著,走到距離淮初的不遠的地方,看到在他旁邊一臉滄桑的孫大師時,臉上一陣喜悅之色。

“孫大師,你也出來了?那這麽說我家小迪是不是也出來了?”說著他朝周圍看了一圈,都沒有見到小迪的身影,正納悶之時,孫大師開口說話了。

他有些尷尬的扒拉了下頭發,整理了下說辭,“那個徐老板,先跟你說件事。”

“啥事,你說吧。”徐老板一副傾聽的模樣,但是眼睛卻還在四處張望,尋找小迪的狗影。

孫大師瞅了瞅淮初,見他依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顯然是不打算管這事了,於是他繼續往下說。

“就是我進去之後,才發現畫裏的時間比這裏快上許多,所以小迪它正常老死在了畫的世界裏......”

孫大師有些緊張,他好歹也是解決過不少大師的成功大師,但站在淮初身邊,他現在連解釋狗是正常死的有點緊張到做不到。

他的這句話一出,小胖子宛若被雷擊打了一般,許久都沒有回神。

過了好一會,帶著滿臉的眼淚顫著聲音說道,“你是說,小迪死在了裏面?”

小胖子看上去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孫大師只得繼續硬著頭皮點頭,“小迪進去後我親自養了它一年多,然後在某一天,就......”

小胖子感覺自己再也控制不住這悲傷的情緒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邊哭邊說自己對不起老婆的囑托之類的話。

淮初看不下去,遞了包紙巾給他。

結果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紙巾就去了半袋。

周邊原本正常作業的工人們因為小胖子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也是給嚇得一時半會的沒工作,紛紛在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估計是在討論老板究竟怎麽了。

小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又用紙巾將臉上猛的一擦,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哭的死去活來,好歹情緒多少也恢覆了些。

他對著那些停下動作的工人揮揮手,讓他們繼續把那些根莖挖出來。

他恨恨的說道,“我要給小迪報仇!”

於是小胖子在跟孫大師詢問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後,就對淮初他們說了聲自己要去監督,確保工人沒有漏下沒挖到的。

淮初點頭,同意他的這句話,只是對他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之後,就讓他過去。

小胖子走了之後,孫大師的臉瞬間就苦了下來。

“淮老板,這畫害人不淺,要不是我經得起時間的流逝,估計也要像小迪他們一樣,留在裏頭了。”孫大師心有餘辜的對著淮初說。

他現在巴不得找個機會把那畫給燒了。

孫大師經過畫裏的一遭,現在對淮初有了種小時候的感覺,繼續道,“淮老板,要不我們把那畫給燒了?反正徐老板人肯定不想要的了,到時候還不是讓我們做主處理。”

“我覺得把畫燒了這事就很不錯。”

淮初看了他一眼,“你難道不知道徐老板已經把畫賣給我了?把畫燒了人想要我的錢打水漂麽。”

孫大師嘴巴張了張,“我還以為你剛才說這事只是開玩笑而已......”

淮初揮揮手,“行吧,不說這個了,你先告訴我,被拉進畫裏的人,是怎麽回事?”他瞇起了眼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孫大師。

孫大師臉色也不太好看,像是這是對他來說也是一件相當愁人的事一樣。

“別說了,這畫看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吞人的事,但是直到現在才被發現,這點讓我很奇怪。”

“而且那些被吞進去的人,都無一例外的死在了裏面,並不是正常的老死,而是因為不聽村長的警告,私自夜裏跑出去作死。”

淮初眉頭緊蹙,“你是說村長說的規矩其實是為了我們好?”

孫大師一時之間竟不知是搖頭還是點頭,“這個我不太確定,我也說不上那個村長說好人壞,但是除了我之外,那些人都有過夜裏私自偷跑出去查看的情況。”

“你會按耐住自己,不老實的聽人家的規矩?”淮初用質疑的目光看著他。

孫大師大約也是對自己有過深度的了解,老實的承認道,“要是以前的話,我估計當晚就跑出去溜達了,但是恰好那時我忙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拉進畫裏了。”

“所以剛到畫裏的頭幾天,我都是在睡覺休息中渡過。後來老實待著沒出去,主要是我聽那幾個人說了,夜裏跑出去之後,第二天回來的時候,人就跟丟了魂一樣。”

“然後我就警覺了起來。”孫大師不好意思的說道。

淮初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那你運氣還真不錯啊。”

“還好還好。”孫大師謙虛道。“那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變成那副狗樣子的。”

淮初的一句話,就瞬間把有些小膨脹的孫大師打了回去。

他偷偷的瞅了淮初兩眼,小聲的說道,“因為亂說話,然後就被對方給變成那樣了。”

“你說什麽了?”

“......”

孫大師瞬間就閉口不言,然而在淮初的威逼利誘之下,他只得屈辱的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孫大師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柳樹妖的真面目,心中暗自得意之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話多的嘴巴。

而他會變成狗子這事,還是來源於一次他吹淮初的彩虹屁的日常。

他說,淮老板賊厲害了,別說是單單把他救出去這事,哪怕他變成狗子淮老板也肯定能夠認出來,然後把他救出去。

於是在跟柳樹妖一番打鬥之下,實力不濟的他,被對方摁著摩擦。

被摁著摩擦過後,對方不僅不對他痛下殺手,反而將他變成了小狗,然後柳樹妖就變成了他的樣子。

所以才會有淮初開頭見到的那一幕。

他說,“我本來就是在說實話啊,誰知道那個家夥不僅不信,把我揍了一頓揍之後還把我變成狗子的樣子。”

淮初看著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畢竟孫大師會變成狗子的樣子,源頭還是來自於他對自己的彩虹屁,可是不說點什麽,淮初又覺得有點不是很得勁。

孫大師說到後頭嘴裏喃喃著道,“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要把像他對我那樣,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淮初:“......”

他沈默了半晌,說道,“你現在有這個機會。”

孫大師:“???”

淮初將一臉懵逼的孫大師帶回了地下收藏室,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一把小刀,看上去還是他之前用來劃破手腕的那一把。

因為上頭還沾染了一些血跡。

他將那把小刀遞給了孫大師,“拿著這刀,把他的藤根什麽的,都割斷,對他傷害也不算小。”

孫大師有些恍惚的接過了小Ⅹ刀,順著淮初指的地方看去——畫框背後那長出來的深入墻壁的藤根。

他茫然的擡起頭,不明白事情的發展怎麽會這樣。

但是當他對上淮初帶著鼓勵的眼神時,他立馬就覺得心頭有不少的勇氣。

一刀下去。

那藤根就像是活的一樣,受到了攻擊之後,還會猛的縮緊,時不時的跳動一下。

被劃破的藤根濺射出綠色的液體,那顏色將周圍的墻壁都沾染上了顏色。

孫大師像是找到了新世界一樣,一下接一下的將那些從畫框裏延伸出來的藤根全部割斷。

將這些事情做完之後,孫大師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掛上了笑容,剛想轉身對淮初表示感謝的時候。

原本應該在他身後默默支持他,看著他的淮初早就不見了蹤影。

孫大師瞬間就嚇了一跳,連忙往畫框上看去。

畫框上原本是一大片翠綠的柳樹林消失不見了,畫框上只餘下了一片看不見盡頭的墓碑以及被鬼怨死死追著的柳樹妖。

畫上並沒有他以為的淮初。

直到從外頭傳來淮初說話的聲音,他這才松了口氣。

孫大師順著聲音的來源,往外頭走去。

只見淮初正在跟小胖子商量,將一樓客廳所在的位置也要挖開來,因為裏面肯定還有桃樹的根枝。

小胖子的臉都皺巴了起來,看上去頗為為難,“這個淮老板啊,不是我不想挖,而是這機器開不進去啊。”

孫大師聽了他的話,看了看那個體積不算小的挖掘機,再看了看大門的大小。

還真是相當的為難。

對於小胖子的為難,淮初倒是不太在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小胖子一眼,慢條斯理的說道,“徐先生,我只是把這事跟你說一下,至於你要不要做,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今天過後,我就帶著那畫走人了。”

小胖子一聽,立馬就著急了,“可是淮老板,你這事還沒解決啊。”

“所以我這不就是給你提了個方案了嗎。”

“可是如果這麽做的話,房子肯定是要拆了。”小胖子愁的很,不斷地來回走道。

“你還缺那點重建的錢?”淮初問道。

“不是缺那點錢,就是......怎麽說呢。”小胖子急得抓耳撓腮,“這房子是我跟我妻子的回憶,要是拆了的話,我這日子可怎麽過啊。”

淮初沒想到他居然是這個理由。

他原以為小胖子是不舍得花錢,亦或者有什麽風水學術上的說法。

不過他轉念想到在後花園裏,被保護的極好的桂花樹,也就有了大概了解了。

淮初沈吟了一會,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想徐老板跟你妻子最重要的回憶應該是後面那棵桂花樹吧。”

說起桂花樹,小胖子臉上的焦躁不安也消退了許多,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那棵被保護的極好的桂花樹上。

“淮老板說的對,房子都是些死物,真正重要的是這棵樹。”小胖子走到桂花樹前,一臉愛惜的摸了摸樹身,“小迪是我跟我妻子結婚之後收養的,陪了我們七八年,但是這樹卻不同。”

淮初靜靜聽著小胖子說話。

小胖子嘆了一聲,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跟我妻子是從小青梅竹馬,她小時長的可好看了,周圍的小夥伴們都喜歡跟她玩,那時候我也想跟她玩,但是我長得太胖了,跑兩下就喘的不行,久了也就沒人喜歡跟我玩了。”

“但是阿梅不是這樣。”小胖子笑了笑,解釋了一下,“阿梅是我妻子的小名。”

淮初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小胖子也是難得跟別人說起自己跟妻子的事情,一時之間竟有些停不下來,目光透過他面前的這棵桂花樹,像是在看什麽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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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阿梅,你在幹什麽?”一個身材略胖的小男孩仰頭看著在樹上試圖做些什麽的小姑娘。

阿梅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低頭一看,見人小胖子,立馬就對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壓低著嗓音說道。

“你來啦。”阿梅指了指離她不遠有些垂落下來的掛著滿滿桂花的桂花枝,“我想吃桂花糖了,但是奶奶說家裏的鉤子壞了,做不了,所以我打算我自己去摘些下來。”

小時候的徐先生張大了嘴巴,聲音有些怯生生的,“可是你爬那麽高,萬一摔下來了怎麽辦。”

阿梅手一揮,毫不在意的說道,“不會的,我怎麽可能會摔。”

說著,她小心的向前移動了一步,只差一點就能將那桂花枝給摘下來了。

但是前面的樹枝極細,要是腳下一個沒站穩,妥定就會摔下去。

小胖子在樹下看的是各種著急,卻沒敢說話,就怕打擾到她。

阿梅試著伸手看看能不能勾住,但是還是差那麽一點位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樹枝,深吸了幾口氣之後,這才顫顫巍巍的向前走去。

只走了一步,她就勾到了那個桂花枝,然後再略微用點力,就將那桂花枝折下來了。

看到自己手上摘下來的桂花枝,阿梅松了口氣,臉上的喜悅還沒來的及掛上去,微微顫抖的腳一時沒站穩,就直接往下滑倒。

小胖子見了,嚇的臉都白了,上前試圖接住從樹上摔下來的阿梅。

阿梅從樹上摔下來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摔個疼的準備的,但是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完好無損的落了下來,而她屁股下面,像是有什麽軟軟的東西。

她立馬嚇得站了起來,回頭一看,只見到小胖子趴在了地上。

阿梅趕緊上前將人扶了起來,帶著心疼的語氣問道,“你怎麽跑到我的下面去了,疼不疼啊?”

這被人從高處砸下來,估計身上要青上一大塊,嚴重的肯定還要去醫院的。

小胖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帶著些不好意思的語氣小聲說道,“我這不是怕自己接不住你,而且我身上肉多,不怕疼。”

其實他早就疼的要死,但是在自己喜歡的小女孩面前,依舊是那副死要面子,死活不承認疼。

阿梅半信半疑的看了看他身上那堆肉,隨後想了想自己摔下來時碰到的那些軟軟的肉,也就信了他。

她對著小胖子甜甜的笑著,將手上攥的緊緊的桂花枝提了起來,“謝謝你啊,等我奶奶把桂花做成了糖,我分你一半。”

小胖子連忙擺手,表示不要,“不、我不要,我不用的。”

阿梅卻是沒管他的拒絕,直接抓住他的手,下了定論,“那這事就這麽說定了,我給你糖吃,你不能告訴別人我爬樹的事。”

小胖子臉一紅,囁嚅了一會終於點頭,小聲的應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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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說到阿梅不容他拒絕,非要送他糖吃的時候,臉上掛起來的笑容停都停不下來,他甚至還對著淮初用手比劃了一下。

“那糖總共就只有一點,她還特意多分了些給我,說是給我的醫藥費。”

淮初:“......”

小胖子說著說著,眼眶卻逐漸紅了起來,“你說原本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麽會說走就走了呢。”

他到現在還忘不了阿梅走的那天,心心念念著想要再看一次桂花的畫面。

可以那年桂花樹不僅沒有開花,就連葉子跟往年比起來,也少上許多。

淮初本就不擅長安慰別人,他只能幹巴巴的說上一句,“生老病死是人必經的過程,徐先生你也不用太難過,沒準你們的緣分還會繼續下去。”

一陣風吹來,將桂花樹上的桂花吹落不少,像是也在讚同淮初的話,安慰著小胖子。

不過縱使小胖子目前有多不好受,淮初也必須把事情的嚴重性跟他說清楚。

“徐先生,原本我是不打算跟你說這件事的,但是看目前的情況,不說是不行了。”

“房子的事我是不會同意的,阿梅留下的東西本就不多,那裏至少是我跟她一起生活過的地方。”小胖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淮初輕聲說了一句,“那如果我說,你不把那些根都給挖幹凈的話,會讓桂花樹失去養分然後死去呢?”

小胖子楞住了,“怎、怎麽會。”

他看上去還有些不相信。

淮初看了眼桂花樹,說道,“徐老板還記不記得我進來的時候,看到這棵桂花樹時,跟你說等事情忙完了,就跟你說件事。”

小胖子點頭,“是有這麽說過。”

淮初停頓了一下,“我要說的那件事就是關於這棵桂花樹的。”

小胖子噤聲,看著淮初,想要知道他會說什麽。

淮初看了看樹,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妻子的骨灰應該是被埋在了桂花樹下。”

小胖子顯然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知道這事,但是當他的視線掃到緊跟在淮初身後的孫大師時,心中有了了然。

“是孫大師跟你們說的吧,這事......”小胖子看上去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被淮初打斷了。

淮初搖頭,“不是,是這桂花樹告訴我的。”

“啊?”小胖子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你是說桂花樹告訴你,我把我妻子的骨灰埋在了它的下面?”

淮初頓了頓,“這事不管你信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小胖子幹笑,“淮老板你就別開玩笑了。”

他看了看淮初,“淮老板不用為了這事來騙我,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房子給拆了的,”

孫大師在這時接了一句,“那件事不是我說的。”

“啊?”小胖子顯然沒想到孫大師會否認這事不是他說的。

淮初也不再管小胖子相不相信了,繼續說下去,“地下室放著的那副畫,買的時候,徐老板的妻子還在世吧?”

小胖子沈默了一下,“嗯,阿梅那個時候還在,不過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淮初頓了頓,“您知道為什麽這畫吃人的事,到現在才爆發出來嘛。”

小胖子茫然的搖搖頭,他顯然沒有想過這一點。

淮初上前摸了摸那桂花樹,“因為它阻止了從畫裏延伸出來的根,因為用盡了全部的力氣阻止,所以在您妻子病重的時候,沒能給她看最想看到的桂花,它托我跟你說聲抱歉。”

小胖子張了張嘴,他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所以那時候桂花樹不開花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是用盡全部的力氣,想要救他們。

淮初繼續說道,“你這棵桂花樹再過個百年,就快要成精了。”

他頓了一下,“不過到時候你可能見不到那個時候。”

小胖子突然有些傻了,“真的?”

“嗯,真的。”淮初點頭,“不過你再不把那些從畫裏蔓延出來的根處理掉,真的也有可能會變成假的。”

小胖子沈默了一會,開口請求道,“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這樹還說了些什麽。”

“它說很抱歉,它太弱了,幫不了你們什麽。”淮初將桂花樹的話轉達出來。

淮初的指尖輕輕的點了點桂花樹的樹身,“這樹之前為了你們,已經廢了太大的力氣了,如果再不把那些根什麽的,清理幹凈的話,過不了一年,就會死去。”

小胖子嘴巴囁嚅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我知道了。”

淮初見終於說通了小胖子,就讓孫大師看著點幹活的工人們,能夠保留多少是多少。

孫大師立馬點頭應下,小胖子則一臉哀愁的看著那些挖掘機在不停的動作。

淮初頓了一下,“徐老板,那幅畫的錢等我回去之後,讓人轉給你。”

小胖子擺擺手,嘆道,“不用了,那畫其實我也沒畫多少錢,就當是為了感謝你們幫我把這事處理了吧。”

淮初聽了,依舊堅持要給錢。

小胖子見實在拗不過,也就隨便說了個數字。

而那個數字估計還沒有那幅畫的零頭多呢。

淮初將之後的註意事項都跟他一一解釋了一遍。

比如那些清理出來的樹根什麽的,需要在太陽底下暴曬個四五天,然後再放火燒個幹凈,千萬不能留下來。

因為那些根基本都沾染了不少的怨氣,留下來時間長了,難免怨氣就會進入人的身體,導致身體容易生病之類的。

小胖子讓旁邊的助手把這些要點都一一記牢了。

在離開之前,小胖子還曾邀請淮初他們去吃個酒樓吃頓飯的,但是被他們拒絕了。

雖然心中頗為可惜,但是小胖子卻沒有再繼續阻攔下去,托人把他們回去的飛機票給買了,還打算順道將人送到機場。

不過淮初他們拒絕了。

回到市後淮初就跟孫大師分開了,淮初和孟祈年回到別墅,還沒休息呢,當天晚上淮初就做夢了,夢到了一頂冠和一個待出嫁的女子,只是夢中朦朦朧朧他看不清那冠的樣式和那女子的樣子。

隔天他起床還沒細細回想就接到麻團的電話,說店內的蛇冠昨晚發燙,讓他回去一趟。

他和孟祈年說了這事,孟祈年當然答應送他回去,只是他也順道留在了歸途。

當晚,淮初找到了那頂蛇冠,它在發燙。

他把蛇冠放在桌子上打量,確定這頂蛇冠是找到了他的主人,很快將會有客人被它吸引來到歸途,需要解夢的客人。

淮初沒有等很久,淩晨一點,一個客人帶著一頂蛇冠來到了歸途。

淮初看著擺在櫃臺上,上頭滿是珠翠華光的頭冠。

他大致能夠看出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麽用途的頭冠。古代人的頭冠與束發有著特別的要求,所以還算是比較好辨認的。

只是讓他奇怪的原因,是因為這個頭冠看上去還十分的新。

還和他店內的那個頂一模一樣。

準確來說,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蛇冠。

蛇盤繞在冠上,兩只眼睛是血紅色的寶石,嘴巴大張,毒牙粗長,看起來想要吞噬什麽,格外瘆人。

最奇怪的是,當兩頂蛇冠放到一起時,店內的那一頂消失了,而客人帶來的那頂則變得更新更逼著了。

像一條活生生正在捕食的蛇。

蛇冠是女子成婚時所佩戴的頭飾。

成冥婚。

這個新的蛇冠除了有著不自然的新以外,更多的,是這上面的蛇,給了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淮初試圖用手觸碰一下蛇冠上紅色寶石。

結果他剛準備伸手,前來賣蛇冠的那人就阻止了他。

拿著蛇冠過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的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細膩,眼角處還有一顆小小的美人痣,說話聲音細聲細語的。

但說出的內容,卻讓人覺得有些費解。

“不要碰這條蛇。”女人緩聲柔柔的說道。

淮初有些意外,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女人把自己落在耳邊上的碎發挽在了耳後,垂眸看著手邊的蛇冠,輕聲解釋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時刻提醒我,讓我不能去碰那條蛇。”

說到這裏,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起來淮老板可能不信,我之前也不相信自己的直覺,但是每當我試圖去碰觸的時候,就會有各種的事情發生,阻止我去碰。”

淮初想了想,問道,“那如果我去碰的話,也會這樣?”

女人有些遲疑,為難的說道,“我也不確定,畢竟這個東西,我也不好說。”

淮初聽到這裏,約摸明白了什麽,於是將自己的手收了回去,擡眸看他。

“餘小姐,請問你能跟我講講,關於你的這個蛇冠嗎?”

被稱做餘小姐的人,聽到淮初的要求,雖然有些為難,但還是點頭同意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本身的職業有關,說話的時候,文縐縐的,但是敘述卻很清楚。

“這個東西,哦對了,就是你口中的蛇冠。”餘小姐笑了一下,眼眸垂落看著在櫃臺上的蛇冠,繼續說道。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個蛇冠的來歷,我只知道是從我祖上那裏傳下來的,是從某一任祖奶奶開始,就一直流傳了下來。”

“據說嫁到我們家的女子,出嫁的時候,都要佩戴這個蛇冠。”

餘小姐抿唇笑了一下,隨即繼續說道,“小時候我也曾經見過這個蛇冠,但是家裏長輩不讓動,所以一直覺得好奇,倒也沒有碰過。”

她停頓了一下,微微嘆了口氣,“現在長輩都去世了,只留下這麽個東西,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好,後來聽別人說起這個地方,所以我就過來了。”

餘小姐把事情的經過都仔細的說了一遍。

淮初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的話語。

實際上,她有些糾結。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淮初沒說話,讓她自己思考。

等了幾分鐘,淮初說:“餘小姐,關於你這個東西的來歷,我大致知道一些。”

淮初擡眼看她,微微一笑,“等我把這東西的來歷跟你說清楚後,你再決定要不要賣。”

他已經確定這個蛇冠要找的主人就是面前的餘小姐,既然她是蛇冠的主人,那店內的那頂消失就消失吧。

餘小姐有些意外,估計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蛇冠的來歷,頓時來了興趣。

淮初緩緩開口,將這蛇冠的來歷說了出來。

“你這個蛇冠究竟是誰戴過的,我不清楚。”淮初停了一下,看了眼蛇的形狀和上面類似血跡的眼睛。

他屈指輕敲桌面,“不過這個蛇冠的主要作用,我還是知道的。”

“蛇冠一般都是用作婚事中重要的一個配飾,這點我想你應該也清楚。”

餘小姐點點頭。

淮初嗯了一聲,隨後又繼續說道,“那你應該知道,普通人家的女子成婚時是不佩戴蛇頭飾的,大部分上面雕刻的,都是一些其他形狀的頭飾,像這種的話,非常少見。”

“尤其是它還是蛇。”

淮初直接給出答案,“現在雕刻在這上面的,是赤錦。”

淮初並沒有聽從餘小姐的話,沒有絲毫的忌諱,直接伸手就去觸碰那條蛇。

“赤錦一般都寄居在墳頭的附近,守護著墳墓的安全,也被稱為墳蛇。”

淮初想了想,“其實如果現在去有墳墓的地方的話,應該也還能見到赤錦的後代。”

可惜的是,現在的人都提倡火葬或者水葬。

能夠見到的赤錦,也是越來越少了。

“話說到了這裏,餘小姐應該也清楚這個蛇冠的來歷與用途了吧?”淮初看向她。

餘小姐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臉色有些微微發白,但還是緩緩點了點頭,“我大致也能猜出來。”

她抿緊了嘴唇,面色不太好看,緩聲說道,“我曾在小的時候,看到過家譜,上面寫的一些內容,我以前不是很明白,但我現在清楚了。”

大約是想到了什麽滲人的事情,餘小姐說話也沒有之前那麽條理清晰了。

“我在那個家譜上看到,上面所有嫁到我們家的女子,全都是不超過二十五就早逝了。”

“無緣無故,全都在二十五歲那年,身體就會突然虛弱了下來,最後無疾而終。”

一胖的麻團一臉的驚訝,淮初則淡定的看向她。

“我想餘小姐會在大半夜的把這個蛇冠送過來,是有原因的,應該不會是那種放在家中礙事的理由吧。”淮初淡淡說道。

餘小姐見自己的目的被拆穿了,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聲音也輕了不少,“事到如今,我也就不隱瞞了。”

於是她把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自上個月起,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餘小姐自上個月過了二十五歲生日,打掃家中的雜物間時,發現了這個蛇冠之後,就每天重覆著做同一個噩夢。

一開始,只是耳邊似乎有人在低聲的說些什麽,有些恍惚不清。

當時餘小姐也沒有在意。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那個夢境仍在繼續。

雖然不是都完全一樣,但卻讓她覺得那些噩夢都是連在一起的。

一開始都只是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接著,就伴隨著嚶嚶哭泣的聲音。

後來慢慢演變成,有人哭有人笑甚至還有人在那裏吊著嗓子,用尖細的嗓子,在那說唱著什麽東西。

聽上去就像是那些唱喪曲的人一樣。

後面的內容,餘小姐記得不是很清楚。

就只記得一件事,她在夢中,耳邊響起了類似喪曲一樣的調子,手邊有人攙扶著她,而她的面前,則是一片血紅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遮蓋住了她的視線一樣。

餘小姐說到這裏,就沒有再說下去啊。

淮初聽完全部之後,屈指輕敲桌面,似乎是在想些什麽事情。

反倒是麻團,一臉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連連追問道,“那後來呢,那後來怎麽樣了?”

餘小姐面露尷尬之色,聲音聽起來都有些幹澀。

“後面的事情,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最後面,好像有一雙手伸過來,像是想要牽著我。”

淮初聽到這裏,露出了意味深長之色。

“所以自那天後,你每天都做同樣的夢?”淮初問她。

餘小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這樣。但偶爾也會有不同的。”

“是哪裏不同?”

餘小姐的手指有些緊張的握在了一起,“我......我好像跟一個人躺在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那個地方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在棺材裏一樣。”

狹窄密閉的空間。

耳邊沒有人呼吸的聲音。

僵硬的身體。

這些都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躺在了一口棺材裏面,動彈不得。

淮初聽到棺材的時候,已經全部都了然了。

他唇瓣微啟,“你在夢裏經歷過的那些,都是你曾經真實的經歷。”

“你前世的經歷。”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眼餘小姐,又改了話口:“其實我剛才那麽說,並不一定是對的。”

淮初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了對方的身上,聲音似乎是故意壓了下來,“我這裏有個說法,你想知道嗎?”

餘小姐被他這個態度轉變,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本能的問道,“什麽?”

麻團聽的心也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淮初。

淮初嘴角上鉤,看上去就像是老練的獵人,盯上了獵物一樣。

“我曾聽說,人類家族中,一般每隔個幾代,之前去世的人,就會再次進入輪回,回到這個家族中,也就是前世和今生。”

餘小姐表情有些楞住了,似乎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甚至她都沒註意到,淮初口中的那句人類家族。

“一般這種人,就會有特別明顯的特征。”她繼續說道。

淮初指尖點了點桌面,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們大部分都會夢見從未見過的場景亦或者從未見過的人,但是卻讓他們感覺十分熟悉。”

“然後他們就會被前世放不下的事情所糾纏,也會做出很久以前曾經做過的,或者決定做過的事情。”

“但當你的決定是在夢境中不知不覺的完成的,那你就要死了。”

比如再次見到那個蛇冠。

比如再次在不知不覺中出嫁。

餘小姐沈默了。

此時她內心可以說是亂的很。

她知道這些怪力亂神的事情,是不能信的。

但是不知怎麽的,從對方的口中聽到這些的時候,內心卻不自主的相信了對方的話,而且,她的內心,也隱隱覺得是真的。

餘小姐內心已經開始相信了淮初的話。

越想,她的心跳的就越快,仿佛有什麽東西,即將脫口而出一樣。

結果誰能想到,淮初說著說著看著餘小姐的眼睛,居然話音一轉,笑著說道:“當然,這只是個玩笑而已,現在科學社會了,像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發生的。”

餘小姐頓時被她這句話給噎的一口氣喘不上來。

不過好在他這句玩笑一樣的話語,讓原本就緊張的餘小姐,不免也放松了下來。

她有些不自在的把再次掉落下來的頭發挽到耳後,聲音有些低落,“對啊,那些都是假的,怎麽可能呢。”

淮初似乎沒有看出她有些低落的情緒一樣,反而直接問道,“既然餘小姐已經清楚了這個東西的來歷,那不知你是否還願意賣呢?”

歸途會收物。

規矩也是固定的。

如果他們熟知東西來歷的時候,會跟客人仔細的講解一遍。

最後,再由客人決定,要不要賣。

畢竟有的東西,一旦賣出去了,想要再買回來,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餘小姐遲疑了一下,最後把自己帶過來的蛇冠收了回去。

“對不起,我想了一下,還是不賣了。”

“還有你的那頂蛇冠,我......”

她的聲音很小,白皙的臉上也泛起了微紅,看上去似乎十分不好意思一樣。

“沒關系,既然它選擇了你那我也不會阻止。”

淮初跟麻團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微笑著看著她。

“開店嘛,收入和損失都是正常的,我們店裏不太在意這個,平時你要是對這個蛇冠的其他事情感興趣的話,也可以過來找我們了解一下。”淮初笑瞇瞇的說道。

因為現在已經不早了,如果真要把蛇冠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的話,估計對方都不敢回家了。

餘小姐低著腦袋,小聲的對著她們道了聲謝後,就離開了。

客人離開之後,店裏又恢覆了往日的安靜。

麻團直到對方的身影看不見後,這才問道,“老板,你剛才為什麽要跟她說,那些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我明明都看見了。”

“嗯?你看到了,然後呢?”淮初扭頭看向他,“難道你要跟人家說,你在她的身邊,看到了一個鬼,然後那個鬼的手正摟著她?”

淮初放下手中的東西,東西碰撞的時候,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這麽說的話,估計會把她嚇得半死。大半夜的,就不要跟客人說這麽恐怖的話了。”

麻團:“......”

明明開始說的人是你。

隨後,淮初漫不經心的隨口說了句,“再說了,她還會回來的。”

淮初隨口的一句話,兩天後,店裏再次見到了餘小姐。

不過她跟前天比起來,明顯憔悴了不少。

面色也沒有之前好了,還帶了不少蒼白之色,嘴唇甚至還有些幹裂,眼下帶了些烏青。

她面色有些緊張的坐了下來,目光有些飄忽不定,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麻團遞了杯熱茶給她,輕聲說道,“喝點熱的,能夠讓你放松下來。”

餘小姐楞楞的接過了茶杯,低頭看著裏面的茶水。

一股淡淡的香味從茶水裏滲了出來。

她微微閉上了眼,聞著香味,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放松了下來。

她將茶杯放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餘小姐喝了茶以後,就真的如麻團說的那樣,逐漸放松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說出了來到這裏之後的第一句話。

“我......我好像見鬼了。”餘小姐有些遲疑。

麻團則是一臉“朋友,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表情。

他可是牢記著老板的話,可不要把客人給嚇壞了。

餘小姐一看他那表情,就覺得對方肯定不相信,因為一緊張,解釋的時候,握著茶杯的手,也隨之握緊了起來。

“是真的,我是真的見鬼了。”餘小姐語氣急促的說。

餘小姐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激動亦或者太過恐懼了,眼眶都有些泛紅了起來,裏面甚至能夠看見有淚水即將流出來。

麻團見狀,知道嚇到她了,於是連忙上前安撫她。

結果不安慰還好,一安慰眼淚就如同洪堤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流。

等淮初看到的時候,就是麻團一臉焦頭爛額的安慰著哭的停不下來的餘小姐。

“怎麽回事?”淮初問。

麻團一看到她來,立馬就像看到救星一樣,連忙解釋了一番。

淮初聽完之後,給了個眼神給他。

在麻團訕訕而笑的表情中,走到了餘小姐的面前。

淮初似乎十分擅長安撫人的情緒,簡單的三言兩語,不僅讓對方停止了哭泣,甚至還能讓對方斷斷續續的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餘小姐把她離開店裏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本那天晚上她離開之後,因為心裏頭總覺得有什麽,所以回去的路上時,總是時不時的轉頭看去。

可是並沒有看到什麽。

就在她終於快到家,心情也放松下來之後,正準備拿出鑰匙開門。

就在這時,她好像看到自己的影子有些不對。

就好像是有兩個影子重疊在一起一樣。

其中一個影子明顯高出不少,而且身上衣服的形狀,也跟自己的不一樣。

一時間她也是驚住了,趕忙轉頭看向身後。

可是身後並沒有什麽人。

就在她以為以為有人在跟蹤自己的時候,再次看向影子,影子卻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影子。

當時的餘小姐以為自己因為太過緊張,所以看花眼了。

這件事似乎就像是一個開關一樣。

一旦打開了,想要關上就沒那麽容易了。

餘小姐在接下來的兩天,因為影子的事情,對自己身邊的情況十分的註意,甚至可以說是警惕。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餘小姐果然發現了不同尋常的事情。

因為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所以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並沒有睡得很熟。

就好像懼怕,又好像在期待著什麽一樣。

那天約摸是淩晨三點左右。

餘小姐睡的不是很熟。她總覺得耳邊好像有什麽人的呼吸聲。

不太清楚,但是卻讓她能夠聽見。

就在這種情況下,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結果沒成想,當她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畫面竟是這麽可怕的場景。

她看見自己躺在了床上,身上蓋著被子,睡的十分的熟。

而剛才在她耳邊響起的呼吸聲,就是來自她自己的。

看到這一幕,餘小姐簡直是嚇得想要跑出房間。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不知從哪裏,詭異的伸出了只手,放在了她的手上,阻止她開門離去。

據餘小姐說,當時看到多出來的那只手時,她是滿腦子空白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最後只是呆呆的順著手往上看。

看向手的主人。

但不知是不是那天夜色太黑了。

她沒看到那人的臉。

只知道他的個子比她高上不少,但是身體卻有些單薄,身上似乎穿著跟現代人不一樣的服飾。

因為房間裏太黑了,餘小姐當時只能夠看到這些,具體究竟是什麽樣的,她也說不清楚。

餘小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被嚇得休克的時候,阻止她開門的男人開口說話了。

他把剛才阻止她離開的手拿了起來,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乖,別鬧了,回去吧。”

下一刻,餘小姐就驚醒了過來。

當她醒來的時候,這才發現。

她房間裏的窗簾和門,壓根就沒有拉上也沒有關上。

外頭暖暖的路燈有些照了進來,似乎安慰了她那顆驚慌的不已的心臟。

過了許久,餘小姐這才慢慢緩了過來。

手腳也恢覆了溫度。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被打開的門上。

她記得自己臨睡前,是有習慣關門的。

而且之前她一直覺得外頭的路燈太亮了,讓她睡不好,所以今天睡覺前特意將窗簾拉上。

可是如今,不僅門是打開的,甚至連窗簾也被拉開了。

餘小姐將自己的身體縮在了被子裏面,背靠著床頭,眼睛在房間四周打量。

也許是噩夢結束了,她醒來之後,房間裏並沒有多出一個人。

之後,還發生了一些有點奇怪,但是又不能肯定的事情。

比如她過馬路的時候,正準備走到對面,卻突然感覺後背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於是她停下來轉頭看去,她的身後並沒有什麽人。

而就在同時,一輛轎車以明顯超速的速度從她的身邊而過。

如果再往前一步,那她的後果就會是......

甚至有的時候,她出去買東西,買到一般才想起自己的煤氣沒關,嚇得一路小跑回家。

但是等她回家之後,廚房裏面的煤氣早就關了,甚至裏面的菜都加熱好了。

像是類似這種的事情,還有很多。

餘小姐擦了擦自己眼角,“我真的覺得,我身邊可能真的有什麽看不見的人。”

麻團聽到這裏,這才明白原來對方不是怕鬼,而是期待著見鬼。

想到這裏,他隱晦的看了眼站在餘小姐旁邊,滿臉無奈的男人。

淮初給她又添了些茶水,讓她緩緩緊繃的精神後,這才問道。

“你為什麽會覺得,有一個你看不見的人在你身邊?”

餘小姐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強的笑了一下。

“我知道淮老板你們肯定不相信,但是我是真的一直有這種感覺,就是覺得有一個有看不見的人,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餘小姐繼續說道,“那天離開這裏之後,我心裏一直是有這種感覺的。”

“尤其是當我看著那個蛇冠的時候。”

她的話說到了這裏,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店裏似乎又安靜了下來。

見淮初遲遲不說話,餘小姐臉色有些蒼白。

這是她能夠想到,幫自己的地方。

也只有她們告訴了自己關於那個蛇冠的來歷。

麻團看到淮初沈默,立馬看向他。

淮初看見了,瞥了麻團一眼。

“我可以做你的生意。”淮初給出了一張黑色金邊的名片。

他說,“只要你能夠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次的客人不是要解夢,而是要見“執念”,需求不同,付出的代價也不同。

餘小姐把那張名片拿了起來。

上面寫著,歸途已經淮初的聯系方式。

餘小姐遲疑了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她不太明白。

“就跟你看到的一樣,你會有這種感覺,都是因為你前兩天拿過來的那個蛇冠。”

淮初解釋說道,“那天你過來的時候,我就看出問題來了,不過因為已經是半夜一點多了,我怕我說出來,你會害怕。”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只是我想太多了。”

餘小姐卻好像聽到了他話語中的某個重點,聲音有些激動的說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身邊確實有個人?!”

淮初:“......”

“你要這麽說的話,也可以。”淮初說,“不過以我現在來看,估計他也陪不了你多久。”

說著,他將目光往餘小姐的旁邊移了一下,沖著那人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我這裏可是正規小店。”

餘小姐看到他往自己空無一人的旁邊說話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轉過頭去。

可是她的身邊,卻什麽都沒有。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個男人伸出蒼白無血色的手,輕輕觸碰著她的臉頰,眼裏滿是無奈與不舍。“你已經很虛弱了。”淮初一針見血的指了出來,“如果你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你應該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男人蒼白的臉微微頷首,嘴裏沒有發生任何的聲音,似乎無聲的說了句什麽話。

淮初聽完之後,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覺得你這樣做,她會高興?”

說著,他的目光移向了什麽都沒看到的餘小姐身上。

餘小姐似乎猜出了些什麽,她略微有些激動的握著淮初的手,急促問道,“他說了什麽?!”

淮初沒有說話,邊上的麻團卻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開口說道,“你身邊確實一直跟著一個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關系肯定不簡單,不然他也不會冒著自身虛弱的情況下,還要幫你避過死劫。”

“準確來說,你現在快死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響雷落在了她的耳邊。

她想起了自己這段時日以來發生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就像是在提醒自己,對方為了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事。

餘小姐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她緊緊握著淮初的手,老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似乎是因為這件事來的太過突然,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看著麻團,仿佛聲音不是自己的一樣,“你是說,我快死了?”

麻團嗯了一聲,“在我看來,你應該在兩個月前,就是你過二十五歲生日之後,就該死了。”

“但是他幫了你,一直到現在,所以你才能夠遇見我們。”

餘小姐似乎是自從知道這件事之後,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她怔楞了一下,良久,終於擡起頭,看著淮初,眼神裏滿是哀求,聲音有些顫抖,“你們是不是什麽都能夠幫我?”

淮初頷首,“確實可以,只要你能夠支付起相應的代價。”

停頓了一下,“就算是讓我們幫你避過死劫,也是可以的。”

結果沒想到,對方卻搖了搖頭。

“我要的不是這個。”餘小姐說。

淮初有些意外,“那你想要的是什麽。”

餘小姐抿緊了嘴唇,眼睛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往旁邊她看不見的地方看了一眼,“我剛才聽你們說,他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對他會很不好。”

“所以我希望......”餘小姐深深吸了口氣,似乎是做出了重要的決定,“我希望,你們能夠讓他不要再管我了。”

這句話一出,眾人都沈默了下來。

一直守候在她旁邊的男人眼眶都紅了起來,嘴裏一直在無聲的說些什麽。可是除了店裏人外,其他人並不知道他說了什麽。

淮初瞥了一眼情緒似乎也同樣激動的男人,對她說道,“他好像不太願意你這麽做。”

可是誰知道,餘小姐眼神卻逐漸堅定了起來,“你們不是說什麽事情都可以辦到嘛?我就只有這個要求。”

淮初沈吟了一會,指尖習慣性的敲了敲桌面,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麻團倒是一臉不讚同的樣子,不過他什麽都沒說,還順道勸了勸那個激動的男人。

“你先別激動,如果淮老板同意接下這事的話,你沒有反抗的能力。”

很明顯,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麽麻團不太喜歡聽的話,所以才會說出了帶威脅的安慰話。

“你為什麽,會提這個要求?”淮初想了許久,仍然沒有想明白她為什麽會提這種要求。

要是她說讓她身邊的男人離開,或者其他什麽事,淮初也能理解。

但是對方說的卻是讓男人不要管她......

餘小姐這段時間也確實心神俱憊,眼下烏青十分明顯。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我回去的那兩天裏,我還夢見了其他的畫面。”餘小姐勉強笑了笑,“我這次終於看見了他的樣子,雖然看見他讓我很開心,可是看見的那些畫面,卻不太好。”

淮初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問道,“什麽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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