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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孟祈年: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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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孟祈年:初初

孟祈年看著趙秉川的臉色變了又變,眼角直顫,跟抽筋似的,“沒什麽事我們就先離開了。”

“哎,之前消失的那五人。”趙秉川想起自己的隊友,頂著孟祈年不耐的目光問道。

“淮初說他們沒有生命危險,應該是被關在別墅裏了,你派人搜一下。”

說完他轉身離開,帶著淮初進了個沒人的房間。

眼前的淮初眼尾紅紅的,像是哭過了,“是在煙霧裏看到了難過的事嗎?”

看著這樣的淮初孟祈年覺得心裏不舒服,那眼尾的紅像一根針紮在他心間。

“嗯。”淮初點頭。

回想剛剛經歷的事情,淮初覺得初一很可能就是孟祈年的前世,現在的孟祈年是初一投胎後的某一世,而他把初一趕走心裏難受這件事,唔,用一句話形容的話。

對,喪子之痛。

肯定是舍不得養了多年的兒子,心裏才會那麽難受。

“記得是什麽事嗎?”孟祈年問的有些不確定,這絲不確定在兩人的心不在焉中忽略了。

“不記得了。”淮初慢慢恢覆平靜,嗓子也好些了,看了眼外面進進出出的人,“這裏沒我們什麽事了,我們回去吧。”

孟祈年跟著淮初下樓,眼底情緒不明。

他不知道淮初看到了什麽,也不知道淮初到底記不記得,只希望淮初看到的和自己的不一樣。

他記得自己在黑色煙霧中看到的東西。

他看到自己是淮初的玉串成了精,還看到自己跟淮初表白然後被淮初拒絕,之後被淮初狠心趕走。

不知道這些事情是真是假,但他不會像煙霧中那樣給淮初拒絕的機會。

孟祈年想明白後上前兩步拉住淮初的手,拉著人一起走,“急著回玉溪鎮嗎?要是不急的話就留在a市吧,上次不是說幫你找回遺忘的情緒嗎,我準備帶你在a市玩一玩,多接觸外界說不定就記起來了。”

“不急著回。”淮初答應,看著孟祈年的眼神有了些波動。

他反思,既然當初沒把初一養好,那現在養孟祈年應該是一樣的吧。

淮初想的很簡單,初一離開時他會難過,舍不得還不說,說明是他的錯,有錯就要彌補,現在沒有初一只有孟祈年,那他補給孟祈年也是一樣的。

兩人下樓後沒有離開,站在別墅不遠處,沒等一會兒,一個紙人從別墅內飛出來。

“找到人了?”淮初伸手接住,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讓它可以坐著。

“找到啦,我可是很能幹的。”芋圓語氣上揚,在淮初面前開始表現,“這別墅下面有個地下室,他們被打暈了關在裏面,我帶著其他人把他們救出來了。”

“芋圓真棒。”淮初說話沒什麽起伏,和煙霧中感情豐富的他判若兩人。

芋圓不在意淮初的語氣,在被表揚後傲嬌的楊著紙腦袋,垂下的腿一晃一晃的。

芋圓回來後,兩人離開郊區,由於淮初決定留在a市,孟祈年再次把他帶到了上次的公寓。

郊區離市中心還是有些距離,兩人這從警局到郊區,再從郊區回到公寓就已經過了中午,便在外面吃完午飯再回去。

到了公寓,淮初走在前面,坐到沙發上看著男人在客廳走了走去。

等他停下,淮初發現他是在給自己泡茶。

“明天我們去吃火鍋?”淮初突然說道。

“好啊,以前吃過火鍋嗎?”孟祈年點頭,這是淮初第一次對他提要求,他會滿足他的所有要求。

“沒有,以前待在店裏不怎麽出去,聽到過這個但一直沒弄。”淮初慢吞吞的說。

“那明天中午去吃怎麽樣。”孟祈年將泡好的茶遞過去,“嘗嘗,和趙秉川的茶不一樣。”

“好茶。”淮初喝了一口評價道,很捧場,然後慢悠悠的說,“我聽說火鍋要多幾個人吃才有感覺,我們要再叫幾個人嗎?”

“那我們把麻團叫過來吧,一起吃熱鬧。”孟祈年提了個解決辦法。

淮初聽到他的話眨眨眼,兩人冷清,三個人就熱鬧了嗎?

但看孟祈年鎮定的樣子,可能三個人真的很熱鬧吧。

孟祈年知道淮初在看自己,也知道三個人和兩個人沒太大差別,但他不想讓自己這邊的人見到淮初,也不想讓其他無關的人看到淮初。

“我們不是還有芋圓和初一嗎,到時候讓他們也出來,這就五個人了,很熱鬧。”孟祈年頂著淮初的註視面不改色。

“紙人不能吃火鍋,會被水蒸氣打濕的。”淮初解釋。

看著淮初手中的茶喝的差不多了,孟祈年直接轉移話題,拉著淮初的手往陽臺走。

“我看你上次喜歡陽臺,就把陽臺改了下,放了個大點的吊床,白天可以在這裏曬太陽,但是太陽落山了就要進屋去,外面降溫會感冒的。”

他原本是想叮囑淮初太陽落山後不要睡在陽臺,又想到淮初坐在吊床上一晃一晃就會睡著,幹脆直接回屋,這樣就不會受涼了。

淮初聽著他說話看向陽臺。

之前陽臺上放的是個躺椅,硬硬的,睡的他不舒服,黃昏時還會刮風,現在陽臺裝了無框玻璃窗,可以打開曬太陽,也可以關住擋風。

原本躺椅的地方放了大點的支架吊床,看大小他可以躺下,鋪了毯子睡在這應該會很舒服。

且這棟公寓都是孟祈年的,那他平時就可以隨時來陽臺曬太陽了。

吊床對面放了幾盆花,很歸途小店後院的花很像。

註意到淮初上揚的嘴角,孟祈年猜到他很滿意,又看到他在看地上的花盆:“我看到你之前養花了,就照著品種買了幾盆,這樣你在這裏也可以養花。”

“芋圓會很喜歡這些花的。”淮初轉頭,眼睛黝黑,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高興,“我很喜歡這個陽臺。”

孟祈年懂了,歸途的花是芋圓養的,不過淮初這個布置喜歡就好。

“那你現在要休息一下嗎,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就在剛剛,陳萬發消息說二叔去了公司,鬧著要見他,陳萬趕不走,只能讓他回去一趟。

這個二叔是他父親的弟弟,只知道吃喝玩樂研究些不著邊際的東西,有了錢就揮霍,爺爺不怎麽喜歡,自然沒能繼承公司,現在來公司鬧估計又是沒錢了。

“好啊,我在家睡一覺等你回來。”淮初很自然的回答道。

孟祈年看到他把這裏當成家,嘴角揚起,心情很是不錯。

他讓淮初坐在吊床上等一等,自己去房間裏拿毛毯出來,給淮初鋪好,看著人坐上去,又不放心將窗戶關好。

“要是開窗了晚點記得關,四五點的時候太陽雖然沒落,但a市會降溫,還有些涼風,不要著涼。”

“好,你快去快回。”淮初一口應下,還跟他招手,目送他離開。

孟祈年離開後淮初就蓋著毯子瞇著眼曬太陽。

玉溪鎮裏大太陽的時候不多,他不怎麽能曬到太陽,但他很喜歡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

吊床一晃一蕩,下午陽光正好,如孟祈年所言,淮初不到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睡得不安穩。

他夢到了一個戲臺,一個奇怪的戲臺。

臺上有個角揮著長長的水袖,臉上油墨重彩,嘴裏唱著長腔戲詞,聲音惆悵哀怨。

整個戲臺黑漆漆的,但他能看清戲角臉上的妝,頭上戴的冠,尤其是頭上綠色的點翠,在黑暗中獨具一抹彩色。

隨著戲曲的進展,淮初發現有其他人上來和這個戲角搭戲,但其他人都是黑漆漆的一團,只能通過黑色的深淺來判斷人在哪裏。

漸漸的,戲曲走進尾聲,但它沒有結束,戲臺上的角又從頭開始表演一遍。

第二次的表演更加哀怨,感染力更強,聽得心裏酸澀,莫名的難過湧上心頭。

戲曲一遍遍唱著,臺的角轉了一圈又一圈,水袖起起落落,聲音中開始帶著哭聲,空蕩的戲臺回蕩著臺上的唱詞和哭腔,痛苦又淒慘。

淮初被吸引著想往前走,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看著戲角一遍遍表演,不知道聽了多少遍,臺上的唱詞愈發清晰。

清晰到他聽清了一句唱詞——

“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

這是西廂記中崔鶯鶯的唱詞,臺上唱的是西廂記。

淮初被這哀怨淒涼的曲唱的內心控制不住的難過,他知道這裏是夢,也知道臺上的人是歸途未來的客人。

他不經常做夢,每次做的夢都是跟歸途有關的預知夢,夢中出現的人就是歸途的客人。

漆黑的戲臺上撒下淡淡的亮光,落在臺上的戲角身上,讓他在黑暗中愈發顯眼,昭示著他就是夢中唯一的主角。

“淮初,初初,醒醒......”孟祈年的聲音陡然響起,驚動了夢境,也驚醒了淮初。

“孟祈年......你回來了。”淮初剛睜開眼,還有些沒睡醒,眼神朦朧,只認出眼前人是孟祈年,呆呆的說道。

“眼睛疼嗎?”孟祈年坐在吊床邊,將淮初摟在懷裏,用紙巾輕輕擦拭他落下的淚。

“有些漲,我是哭了嗎?”淮初醒來後落下的淚就止住了,只是眼睛有些紅腫,看起來哭得很狠,感受著孟祈年落在臉上的力道,淮初抱著毯子不說話。

“嗯,哭了,是做噩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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