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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遇見淮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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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遇見淮初

周柏猛地看向老夫人,手指蜷了蜷,“...現在就要動手了嗎?”

“已經三年多了,四年期限不遠了,想想你哥怎麽死的,想想你現在擁有的健康的身體,想想你做起來的商鋪。”

周柏低著頭不說話,老夫人放緩語氣繼續道。

“當時接近他不就是為了他的氣運嗎,現在只是回歸初心罷了,他死了父母,我們養了他三年,在這亂世中讓他不愁吃喝,對他也算仁至義盡了。”

周柏:“......”

見軟的不行,老夫人轉換語氣。

“三年前用這個術法時我跟你說過條件的。”

“四年內他要是沒死在我們手上,你身上的氣運可要加倍還回去的,屬於餘安的氣運一消失,你這三年內欠下的病可是會要了你的命,你哥當年最後的時日在病床上痛不欲生,你只會比他更痛苦。”

周家是一個奇怪的家族,或者說是一個被詛咒的家族,每代的小輩中,只要有男的必定有一個體弱,整日病痛纏身,藥石無醫,最後在他二十五歲時在病床上痛苦的死去。

周家的長輩痛苦的同時又慶幸每代小輩中不止一個男的,讓他們周家還可以延續下去,可到了周柏這一輩,只出了兩個男的,且兩個都體弱,動不動生病,連最好的大夫都束手無策。

彼時周家長輩只剩老夫人一人,她覺得這是周家要斷在她手裏,她不能這樣,她會無顏面去見列祖列宗的。

機緣巧合之時,老夫人經一大師指點學會了一個術法,可以將福澤恩厚之人的氣運轉移到自己兒子身上,讓他來承擔自己兒子的痛苦,而她的兒子可以擁有健康的身體,光明的未來,條件就是四年內施術人需要殺死被借運的人。

她挑來挑去看中了餘安的氣運,於是周柏開始接近餘安,在餘安開始相信周柏時,術法成功,然後周柏身體好轉,事業順利,而餘安倒黴的事一件接一件。

氣運不是一下子借完,而是一點一點從一個人流向另一個人,所以老夫人決定在氣運快要借完時動手。

現在就是餘安氣運被榨幹,沒有價值的時候,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刻。

周柏想起三年前大哥潰爛的皮膚,淒厲的叫聲,臉色頓時如白紙一樣。

他不能像他哥那樣痛苦的死去!

“不,我不想生病,但娘,能不能年後再動手。”看到老夫人不滿的神色,周柏立馬解釋,“餘安身上的氣運還有不少,我覺得年後才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這個解釋其實只占了一半,還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想跟餘安一起過年,餘安那樣的美人,不在最後時期玩玩太可惜了。

他喜歡餘安的氣運,他也放不下餘安的皮囊。

門外的餘安聽到這突然覺得心如止水,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對周柏抱太大的期望,失望了太多次,竟覺得這才是周柏真正的面目。

對於周柏的解釋,餘安猜得到他的目的。

只是沒想到周柏從一開始是為了自己的命,到了最後,還貪圖自己的身體。

後面的話他不想再聽下去,轉身一搖一晃的離開了,背影看上去孤單影只,失魂落魄。

餘安一步一步往回走,似乎走了很久才回到雲香苑的門口。

春花已經回來了,看到餘安的身影趕緊迎了上去,回到房間,還未點燈就被餘安打發走了,夜色太濃,她沒有發現餘安的不對勁。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餘安再次撫上手腕間的玉鐲,喃喃自語。

“母親......他要殺我......”

“他要,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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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家經歷了亂哄哄的一個早晨,因為雲香苑的那個主落水了。

被救上來時就剩了一口氣,據說是腳滑不小心掉進去了。

周柏發話,說餘安和那個池塘犯沖,從今天起搬到西苑。

這次落水,餘安再度發熱,在西苑養了七天才好。

這七天內周柏不知是為了彌補之前的失約還是為了享受和餘安在一起的日子,來的格外頻繁。

期間餘安斷斷續續的清醒過,他只當沒聽到過那晚的話,將周柏對他的好盡數全收,兩人仿佛回到了剛認識的那三個月。

之後餘安在便在西苑住下了。

西苑除了春花沒人會主動和餘安搭話,日子過得不知道今夕何夕。

這日,他躺在檐下曬太陽,周柏因為快要元旦在忙著商鋪的事情沒有來。

蘇仁玉自那天後就沒再見過餘安,今日聽說周柏不在決定來一趟西苑。

西苑的門大開,門前守著兩個小廝,比雲香苑好不少。

他經過彎彎曲曲的長廊,一眼就看到了檐下的一抹黃。

餘安似乎比前些日子更瘦了。

他穿回了往日的旗袍,但那合身的衣服今日再看竟有些寬大。

他閉眼躺在搖椅上,慢慢的晃動。

瘦到腕骨突出的手靜靜搭在小腹,隨著蘇仁玉的靠近,竟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蘇仁玉站住腳,盯著眼前的人。

他會死在周家的。蘇仁玉想。

“餘安。”

沒有回應。

“餘安!”

這次躺椅上的人睫毛顫了顫,“蘇仁玉。”

“你的身體大夫怎麽說的?”

“還有的活。”餘安看著檐角漫不經心的回答,“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蘇仁玉深吸口氣,“你再待在周家可能熬不到過年,想離開嗎?那日我在雲香苑說的話今日還有效。”

他覺得周家克餘安。

“謝謝。”餘安遲鈍的扭頭對他笑笑,“但不用了。”

他想了想又說:“你很喜歡周柏嗎?”

蘇仁玉:“......”

沒有回答餘安也不在意,“他不是好的歸宿。”

多的話沒有再說。

蘇仁玉在一旁站了一會兒,確定餘安閉上眼不想再搭理自己,悄聲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蘇仁玉想到了自己沒有回答的問題。

喜歡嗎?

去碼頭的那晚確實是喜歡,但現在他覺得周柏變了,他覺得周家一家都有問題,讓他不舒服。

屋檐下的餘安隨著躺椅一搖一晃,腦中想的很多。

最後他選定了砒霜。

毒性大,見效快。

既然決定了就不拖拉,午睡後餘安就跟春花說他要出去,是離開周家去街上。

說完不管春花什麽反應徑直離開。

離開前他換上了那件綠色的旗袍,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換,但就是覺得應該穿這見旗袍去街上。

餘安這些時日可以說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周柏對他是欲發上心,下人都看在眼裏,現在他要出去,下人想了想沒有一個攔的。

餘安去街上的目標很明確,直接買了砒霜,回去時看著熱鬧的街市有種仿徨的感覺,好似一直與世隔絕的人突然接觸了新東西,真實的有些恍惚。

他走走看看,不自覺的進了一條小巷。

“客官,要進來看看嗎?我們小店裏什麽都有哦。”一個少年站在門口笑著熱情的招呼餘安。

餘安腳步一轉,進去了。

反正現在回去還早,逛逛吧。

嗯,店鋪名字很奇怪,歸途。

進去後他發現掌櫃的也奇怪。

掌櫃是個男性,看起來二十來歲,留著比普通男人稍長的頭發,聽到客人來也不在意,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身前的桌面上散落著紅紙剪成的小人,感覺掌櫃只是他其中一種身份。

餘安在店內轉了轉,看到不少奇怪但一眼能看出來很貴的東西,東西是好的,只是跟他沒什麽關系。

轉一圈後餘安準備離開。

“沒有看上的東西嗎?”

餘安側頭,看到掌櫃醒了,輕揚嘴角對自己說。

他搖搖頭,“沒有我需要的。”

“哦,這可難辦了,我這小店可是有每個人想要的東西呢,你這是在砸我的招牌。”掌櫃雖然這樣說,臉上愈發溫和,“你身上的這件旗袍就是從我這拿走的。”

“周柏是在這裏買的嗎。”餘安捏了下袖子,他其實很喜歡這件旗袍,但之前一直想讓周柏告訴周家人他是男的,所以對旗袍有些排斥,這件就很少穿。

“不是。”

餘安不懂這話什麽意思。

掌櫃的伸手指了指桌前的凳子,“不是他買的,是我送給你的。”

“你送給我?為什麽?”餘安更迷惑了。

“因為我們有緣,這件旗袍也喜歡你,所以就送給你了。”

“旗袍喜歡我?”餘安越聽越覺得這個掌櫃不正常,像個坑蒙拐騙的。

“不要這麽緊張,你小時候我們見過的,你的母親應該跟你說過,你手上的這個玉鐲當時就是我幫忙找回來的。”

餘安隨著他的話低頭,看著玉鐲想起了一些事情。

母親好像確實說過。

玉鐲在他三四歲的時候丟過一次,是他貪玩非要戴,結果連人帶鐲一起被拐走了,最後是一個大師好心,他才被救回來。

母親說當年那個大師很年輕,長得還很好看,姓......淮。

“淮大師?”餘安看向淮初的手腕,在看到黑色珠串後更堅定了些。

這些堅定在對方應下時變成了確定。

淮初:“嗯。”

餘安擡頭,是錯覺嗎?怎麽感覺淮大師好像比剛剛嚴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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