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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11.18/癥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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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11.18/癥候群

薄彥上車, 她沒馬上走,而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車開走, 才轉身往酒店的方向去。

時間越來越晚, 只是在樓下站了幾分鐘,卻比剛剛下來時更冷。

她攥著衣領往上提了提, 擋住寒風,兩分鐘後, 回到樓上, 王萌開門,按著門把先是上下掃了她一眼。

她被看得有點發毛,右手還提在衣領處,磕巴道:“怎......怎麽了?”

王萌一把把她拽進房間,關上門, 小聲在她耳邊, 語氣有些揶揄:“你小心點,裏面那個剛單腳蹦到窗邊, 扒著窗臺往下看了半天, 剛聽到門鈴,還囑咐我過來開門時看你到底有沒有買飲料。”

顏帛夕松掉衣領,低頭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把這茬忘了。

她還是那個她,一說謊就會心虛,特別是這種沒打過草稿的謊。

王萌南方姑娘,性格軟, 說話也軟, 騙她還好說,但劉影不一樣。

顏帛夕擡眼, 表情不太自然,試探著問王萌:“冰箱還有我們昨天買的飲料嗎?”

話音剛落,劉影單腳跳著從臥室裏出來,她右手扒著門框,左手舉得高,搖搖指過來:“你別想渾水摸魚!”

冷不丁被一吼,顏帛夕捂著耳朵怯生生地看過去。

之後她邊往沙發的方向走,邊摘圍巾,眼睛沒看劉影,試圖蒙混過關:“我哪有......”

劉影單腿蹦著往她身邊走:“我剛看到了,就樓下,你跟誰說話呢?”

她們住的樓層高,天又黑,劉影沒看到薄彥的臉,只知道是個個子挺高的男生。

自始至終他都保持微垂頭的姿勢,配合顏帛夕的高度,聽她說話。

“誰啊。”劉影終於跳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下來,撈著桌子上自己的喝的半瓶果汁,擠到顏帛夕身邊看她。

同寢半年,三個姑娘關系處得好,但都不知道她談過戀愛。

偶爾問起,她會失神想兩秒,然後措辭搪塞過去。

在她心裏,那半年多的關系,算戀愛,也不算。

畢竟確實,開始是錯誤的,過程也千奇百怪。

她這麽一回憶,又開始晃神,劉影等不及了,擡手捏了下她的臉:“你絕對有問題,今天多少次了,一問你就楞......”

劉影天生嗓門大,這會兒整個房間裏回蕩的都是她的聲音。

“前男友。”顏帛夕忽然說。

房間安靜了兩秒。

還是王萌最先反應過來,她嗓音不比劉影的亮,但明顯語氣不似日常平和:“什麽?”

劉影把她扒開,伸手撈住起身想往臥室去的顏帛夕:“前什麽??我以為你連男朋友都沒有,前男友???”

劉影好奇死了:“他在北京?你們兩個怎麽分手的?你這丫頭答應來玩不是為了來找他吧......”

“不是,”顏帛夕一手拿著蘋果汁,不太自然地抿了兩口,睫毛垂下去時,顯得更乖,“碰巧遇到。”

“他是北京人?”

顏帛夕搖搖頭:“不是,香港。”

劉影哦了兩聲:“對對,你從香港來交換的。”

接著聲調又提起來:“那是怎麽遇到的,他也在旁邊住嗎??”

從顏帛夕換寢室到現在,追她的不少,但她交際的圈子簡單又幹凈,作為室友看在眼裏現在不可能不好奇。

王萌雖然沒說話,但也眼巴巴地瞅著她,儼然也沒有要起來的樣子。

顏帛夕又抿了口果汁,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必要隱瞞。

再擡頭,看著兩人,語聲輕,但每個字都是重磅性炸彈:“就今天下午,那個射擊選手,薄彥。”

——又是長達十秒的安靜。

之後是劉影喃喃的聲音:“......所以我讓你幫忙去找你前男友要簽名。”

天殺的,她覺得有點社死。

劉影:“那你看起來那麽自然。”

顏帛夕手裏的果汁蓋擰到一半,頓了下,之後:“還好吧。”

不是劉影,她說不定也會找機會和薄彥講話。

心裏是有點掛念他的。

想到這裏,又想起剛剛在樓下掛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項鏈。

當時在加拿大,兩人回到酒店,一番情緒濃烈到無暇顧及其它的拉扯和爭吵,一直到最後,她真的收拾完拉上行李才發現那個戒指盒不見了。

後來出了酒店,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想法,總之她去了趟就在旁邊的場館,在剛兩人站著說話的地方找了找。

可能也是運氣好,在靠通道外側的地方找到了那個盒子,黑色的絲絨首飾盒,沾了不少塵。

分開時薄彥的眼神讓她覺得那會兒打電話送回去他也不會要,八成會留一句讓她隨便扔了。

她當時看了好久,後來想了想,把戒指揣回了口袋。

之後就是回到學校,整理衣服時再次看到那個首飾盒,那是薄彥來找她拿“藥”的那天。

學校正門外,他錄完音就走了,背影很酷,但雨幕裏盯著看久了,還是覺得像個濕淋淋的小狗。

再後來戒指留下,自己去首飾店配了條項鏈,掛在了脖子裏。

買鏈子時在專櫃看了很長時間,最後沒有選便宜的銀,而是花了不少存的錢,買了條材質更好的鉑金項鏈。

至於為什麽這麽做......可能是人的行為和自己心裏所認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

比如在那之前,她以為她只是對薄彥有點動心,可是她下意識的行為卻告訴她,她的喜歡可能比她想的還要多一點點。

果汁放下,她又換了自己更喜歡的熱水,手裏攥著剛從茶幾上拿的馬克杯,從沙發上擠出來,揚手止住還打算說話的劉影,輕輕聳肩,賣乖:“我要去洗澡了。”

她夾著肩抖了抖身體:“好冷。”

然後快速的小碎步,回了幾米外的臥室。

回香港的那一天,王萌已經不在了,寢室裏除了她還有劉影,劉影臥在床上,嘴裏叼了辣條,揚著手,用聲音“歡送”她。

“我就不送你到車站了,想必你到那裏也有人接吧。”

顏帛夕費力地把行李從寢室拖出去,扶了下頭頂的毛線帽,擡眸很輕地“誒?”了一聲。

劉影爽朗笑,沒多開她的玩笑,只是再揮著手:“要給我打電話,說好了開學前還要來內蒙找我玩兒,死丫頭你敢忘了我就打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顏帛夕彎笑笑應下來。

去機場的路上接到林薇的電話。

“到機場了嗎?”

“還沒有,正在車上。”

“嗯,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給我說一聲。”

顏帛夕從挎包裏翻出紙巾,對著手機那側輕點了點頭:“知道了。”

可能是離婚讓林薇意識到這麽多年來自己對女兒其實是有疏忽,所以顏帛夕在西南的這一年,她打電話頗為頻繁,兩個月前出差還專門拐過來一趟,給她帶了些中原的特產。

但顏帛夕從小接受的感情很淡薄,所以對親情其實沒太多期待,猛得有人送到她的手上,她也不知道怎麽對待。

兩人又說了幾句,掛斷電話。

手機按滅放起來,司機師傅踩了腳剎車,避讓前方車輛,顏帛夕身體跟著前後晃了一下,之後她偏頭看了眼窗外。

從她的方向能看到不遠處的機場,朦朦朧朧隱在霧氣裏。

來西南一年,終於在一月這個寒冷的月份,又要回香港了。

......

飛機落地香港,從機場出來,是李清清和明聞婧來接的她。

她在香港朋友不多,李清清算一個,再就是明聞婧,大小姐脾氣火爆,但直來直去,為人頗為豪爽,從某種程度來說,和劉影有點像。

她推著行李出來時,正在回劉影消息,被李清清從後撲上來抱住腰。

許久沒見,李清清剪了短發,齊耳短發,窩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眼神往她手機上瞟:“女人,你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顏帛夕好笑地把手機往後收,玩鬧地往後退了兩步:“誰說的。”

李清清單手叉腰,斜眼瞥她,右手擡起,食指點著她的方向戳了戳:“女人,你逃不脫我的眼睛。”

明聞婧受不了她這副霸總的口吻,抱臂從後走上來,揚手把她的手拍掉:“行了啊,再演把你送表演學校去。”

顏帛夕看著兩人笑。

明聞婧開車來的,行李扔進後備箱,李清清跟著顏帛夕擠到了後座,屁股還沒坐熱,就聽明聞婧在前面揚聲喊:“坐前面一個,不然我覺得我像司機。”

顏帛夕那側兩車挨得太近,車門不好開,只能李清清叫喚一聲,開了門下來,重新坐上副駕駛。

車從停車場開出去,顏帛夕按了按鍵,把車窗降下來。

香港天暖,一月份的天,氣溫還是在十幾度,偶爾天好,能升到二十多度。

不過相比夏天,還是稍微涼一點。

她手肘直在窗框,目光彈出去,忽然又有些恍然。

之前跟著林薇轉學來這裏還是大二開學的時候,現在轉眼已經一年半過去,大三都過了一半。

生命裏的人來來往往,她認識了很多新的面孔,也有些人不知不覺離開了她的生活。

她和初高中的同學已經聯系不多,小班群裏說話的人也越來越少,隨著年歲的增長,很多人不知不覺就走散了。

因為她還要在這裏上學,林薇提前在A大旁邊購置了一個小公寓,沒再讓她住在薄家。

公寓提前讓人收拾好了,除了家具外,其它也一應俱全,拎著行李進去就能住的狀態。

顧念她剛回來,要收拾行李和休息,李清清和明聞婧把她送到地方就走了,說過兩天帶著禮物過來幫她慶祝“喬遷新居”。

她在小區前送走兩人,戴好帽子,拖著行李上樓,打開門,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收,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稍微看了一下,便脫掉外套仰躺著倒在了沙發上。

早起坐飛機過來,來回拉行李,舟車勞頓,有點累了。

躺了一會兒,終於恢覆了些精神,行李箱攤開,衣服掛進衣櫃,拿了睡衣去洗澡。

再從浴室出來,終於有種到了休息地的舒適感。

頭發沒有完全吹幹,頭皮不濕了,但發梢還帶著水意。

毛巾搓著發尾走到臥室東側的桌子前,晚上六點,天已經黑下來,她拿手機點了份餐,再之後指腹點進聊天軟件,瞧著和薄彥的對話框看了幾秒。

還沒等點進去發消息,吳文宇的信息進來了。

他這人是個話嘮,發消息不可能一條或者兩條,從來都是一連串。

吳文宇:[明聞婧說你回來了?]

吳文宇:[回來了怎麽不聯系我?]

吳文宇:[明天給你接風,吃完飯去唱K怎麽樣!!]

吳文宇:[你還沒聽過小爺我唱歌吧,明天給你展示兩首。]

右手拿的毛巾滑下來,她有點想問問薄彥去不去,距離北京那次見面已經過了......今天是第六天。

還沒到一周,可能還沒回來。

收起問詢的心思,回吳文宇。

顏帛夕:[好啊,明天唱歌我請客。]

顏帛夕:[我叫上清清和聞婧。]

吳文宇:[okok,我再喊上宋京他們幾個,都是你認識的。]

吳文宇:[不過請客就不用了,小爺我哪能讓你掏錢。]

簡單聊了兩句,結束對話,顏帛夕從和吳文宇的對話框退出去,又掃了眼和薄彥的。

看了好幾眼,最後還是打算明天再問他。

......

前兩天從北京回西南,在寢室補覺補得太多,第二天一早七點,顏帛夕準時自然醒。

從床頭摸了手機,看了眼時間,沒再有一點困意。

起床洗漱,在小區後的小公園跑了兩圈,又回來洗澡,吃早飯,把家裏簡單收拾了一下。

一切弄完再看表,已經是十點。

昨天的最後,吳文宇給她發了一個地址,說今天中午在那裏吃午飯,之後大家一起去不遠的KTV唱歌。

算了下時間,她決定現在收拾出門。

再回到臥室,蹲在衣櫃前,找能穿的衣服,找了條牛仔褲和薄線衫出來,抓起剛放在地面的手機站起身。

往床前走了兩步,垂眼再看手機,又想到薄彥。

站在床邊猶豫了兩秒,左手把衣服扔上去,在床上坐下來。

想了兩秒,手指敲字發消息。

顏帛夕:[你回來了嗎?]

薄彥剛跟隊到機場。

沒算好時間,大部隊出門晚了點,安檢走的快速通道,現在剛到登機口。

看到屏幕上彈出的消息,他松了左手的行李桿。

薄彥:[剛到機場。]

回完,他想了一下,手機擡起,對著登機口的方向拍了一張。

站在前面的張益聽到照相機的聲音,迷蒙轉過來,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哥,你照我幹嘛?”

“......”薄彥看他一眼。

沒理張益,垂眸,把剛拍的登機口發過去。

薄彥:[在登機。]

須臾——

顏帛夕:[嗯嗯。]

顏帛夕:[回香港?]

薄彥:[嗯。]

顏帛夕算了下時間,覺得他現在才登機的話,下午的唱K一定趕不上了,所以肯定不會來。

心裏有點遺憾,不過還是發消息過去,說了一下等下的聚會。

沒有想讓他來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要跟吳文宇他們見面,所以說一下。

顏帛夕:[吳文宇昨天發消息問今天大家要不要聚一下。]

顏帛夕:[約了一下,所以等會兒我們去唱K。]

薄彥盯著這兩行消息看了三秒,截圖,切出去,發給吳文宇。

薄彥:[你趁我不在約我女朋友?]

五秒後,吳文宇的消息甩過來——

吳文宇:[???]

吳文宇:[什麽叫趁你不在??搞的我別有所圖一樣。]

吳文宇:[還有,註意措辭,那是你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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