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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從前那個阿年(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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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從前那個阿年(四十六)

孟淺年臉上還帶著些怒意,他擡眼朝那白光飛來的方向瞪去,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驚艷到了。

那人如天神降臨,微垂著眼眸,櫻淺色的唇瓣輕抿,銀色的發絲飛舞在風間,溫柔地掃在雲母色的衣袍上。

他的神情帶著悲憫眾生的聖意,眉間卻還含有化不開的冷霜。

這是……扶霽仙尊?

孟淺年失神地呆望著聞人愜,慌亂地整理著衣服,想要迎上去,卻見聞人愜緩緩略過他,就連一個眼神都未施舍。

“師尊。”

楚南書正奇怪孟淺年怎還未有動作,就見聞人愜身影逐漸顯露在水霧中,表情還無端生著幾分冰冷的肅意。

楚南書此刻只著一身濕透了的白色裏衣,黏黏地貼在身上,將他的身姿勾勒了出來,還隱隱透著些肌膚的顏色,衣襟散漫地打開,鎖骨窩處還盛著水,兩抹粉紅若隱若現。

若是放在平常,聞人愜定是會上前咬吻,可這次還有他人在此。

楚南書感覺自己的腰部受力,突然直直飛入了聞人愜的懷中,被充滿冷香和暖意的外袍包裹,將那無盡絕色遮擋得嚴嚴實實。

孟淺年看聞人愜並不理睬他,甚至還被那狐媚之人蠱惑,心底不滿極了,他忍不住出聲道:“仙尊,此人擅自闖入此地,還不知羞恥地勾引弟子行那汙穢之事,您不管管嗎?”

“與你何幹?”

只見聞人愜冷冷睨了他一眼,仿佛將他置入了冰窖之中,背脊發寒,一時之間,他的腳仿佛被凍住了一般,竟有些動不了身。

楚南書將腦袋冒出來,朝他瞇著眼睛輕笑,好看得很,放在孟淺年的眼中卻成了明晃晃的挑釁,叫他不自覺的攥緊拳頭,就連指甲掐進肉裏都毫無感覺。

只見楚南書又有了動作,他蔥白的手攀上聞人愜的胸膛。

音色清冷,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失落 :“師尊,剛剛師弟說他馬上就會成為寒清峰的首席弟子,可是真的?師尊待他不一樣……也是真的?”

聞人愜接收了靈氣森林的鳥兒見證的剛剛在靈泉發生的事情,眸中的冷色醞釀得越發濃厚。

他冷聲對孟淺年斥道:“讓你進寒清峰,是讓你好好修煉,而不是每日臆想,對著同門師兄胡言亂語,說那些荒唐話的。”

“況且,是誰允許你擅自闖入臨淵深處的?”

孟淺年被質問得一楞,見聞人愜臉上帶著刺骨的冷意,他不住嚇白了一張臉,倉惶喃喃:“我……我是無意的……淺年只是仰慕仙尊,所以做了一份魚湯,想帶給仙尊嘗一嘗味道的…… ”

說著,他便端起一旁的湯盅,遞到聞人愜的面前打開,妄圖勾起聞人愜的一點興趣。

一股熟悉的香味幽幽傳出。

聞人愜看著孟淺年,卻覺得十分陌生。

曾經的阿年性格歡脫但不跋扈,不會這般不講規矩,更不會說出那樣自大刺耳的話語。

曾經他也喜歡親自下廚做魚湯,這魚湯也確實和以前的別無二致,但現在……終究是回不到以前了。

雖然孟淺年是阿年的轉世,但也不再是從前的那個阿年了……

“你剛來寒清峰,對這裏的規矩尚且不知,我便放過你一次。但這臨淵深處,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若有下次,直接宗規伺候。”

聞人愜看著此時有些狼狽的孟淺年,眼底不住浮現出失望的色彩。他輕聲說道,隨後輕輕擺手,一只巨鷹將孟淺年的衣領抓起,把他送回了山腰處。

楚南書察覺到聞人愜的心情不愉,用手撫上他的臉側,輕輕在上面落下一吻,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師尊,蓬萊幻鏡是什麽呀。”

他回想起剛剛掌門傳來的話,依稀記得在蓬萊幻鏡也有些重要的劇情。

聞人愜抱著他慢慢踱回庭殿:“蓬萊幻鏡,是當時這天地初開之時,天道在這玄武大陸留下的極高濃度的靈力與珍稀資源的秘境。”

“這幻鏡每二十年才開那麽一次,危險的指數極其高,只允許三十五歲以下的修者進入。年輕的修者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葬身於幻鏡之中。”

“以往,一些宗門會將此作為弟子們歷練的方式,既可以鍛煉又能奪得稀世的資源,但那風險也極其大。所以大部分的宗門都不會去冒險,包括我們青雲宗。”

聞人愜微蹙著眉頭,眉宇間帶著一點凝重:“只是這次不一樣。”

“掌門推算出這次幻鏡會提前打開的原因,是五百年才成熟一次的蛇神果突然提前到了成熟期。”

“傳聞蛇神果的成熟也意味著這幻鏡的壽命會大大縮短,那幻鏡中的異獸也都會聚集在蛇神果的周圍保護,所以在別處的危險也會適當減少些許。”

“成熟的蛇神果在食用後可以讓普通修者突破資質的限制,直接把境界暴增到化神期,只是若身體承受不住,極有可能會爆體而亡。”

楚南書眼神一凝。

他忽而想起來,蓬萊幻鏡,不就是孟淺年大放異彩的一個重要節點嗎。

當時的孟淺年早已成長為了新一代修者中絕無僅有的天才。

他主動申請帶領青雲宗符合要求的弟子同其他宗門的弟子前往蓬萊幻鏡去奪取蛇神果,但最終只有他和攻位四號,帶著許多絕世珍寶活著出了這片蓬萊幻鏡。

而其他的年輕修者們紛紛葬身在了蓬萊幻鏡之中……

雖然在原劇情裏並沒有重點強調蛇神果這一劇情,但是如果現在就讓孟淺年拿到了蛇神果,能不能成功吸收不說,他依舊有到達化神期,而後繼續修煉飛升的可能。

天道……為了給孟淺年開辟飛升的路,當真是用心良苦啊。

楚南書好奇問道:“那我們也要去尋那蛇神果嗎?”

聞人愜沈吟了片刻,才緩緩道:“各大宗門已經達成了一致要去尋那蛇神果,並決定將以此為一場宗門新秀之間的比拼,就在一個月後。”

“這也太奇怪了。”楚南書蹙眉道:“那幻鏡如此危險,而蛇神果附近更甚。在這個年齡段的修者就連到達金丹期的都少之又少,若許多年輕弟子為奪那蛇神果喪生,宗門新鮮血液被斷,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只見聞人愜微微嘆息,在楚南書的鼻尖處點了點:“蛇神果的作用非同小可,能抵擋得住誘惑的又有多少呢。”

“更何況……這蛇神果最後被誰拿到,都不會就這樣安生。”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人的嫉妒可比那些妖獸可怕多了。

孟淺年被拎到了山下,他端著湯,忍不住氣憤地跺了跺腳。

又是那個人!打亂了他的計劃!若沒有他,仙尊定是會被他做的這絕頂魚湯吸引,待他溫潤親和,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冷漠!

經過那一遭,他自己也沒了胃口。

正想著要把這魚湯隨手給個在修煉的弟子時,他的眼尾忽的捕捉到了一抹紫色,仔細看去,入眼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赫然是那日在瓊玉樓對他冷嘲熱諷的錦衣少年。

來的正是時候。

他眼底劃過一絲光亮。算了,那就勉為其難地把這魚湯賞給他喝吧。

畢竟仙人說,此人也是有點用處的,能與他交好,對自己百利無一害,先討好著,大不了等自己化神期後再把他踹了。

孟淺年想了想,便笑臉吟吟地迎了上去:“師兄請留步!”

霧千沈本是打算去尋著楚南書來聊聊他從師尊那套來的有關蓬萊幻鏡的信息的,順便想拉著他一起參加。

咱們宗的小漂亮自然是要牽出去溜溜!給天麟宗的那群徒有其表的虛偽家夥們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美人!

天天吹噓自己宗的美人怎麽怎麽漂亮,怎麽怎麽天上有地下無的。要他說啊,那群歪瓜裂棗,都比不上他家小漂亮的一根發絲!

這心高氣傲的少年早早就開始期待一個月後的宗門新秀比拼了。

但顯然,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給那群沒什麽本事,只得在其他方面冷嘲熱諷的井底之人一個審美的重塑。

就像一個稚童,想要帶著自己的漂亮玩具出去展示一番,贏得所有小孩羨慕的目光。

他正翹著鼻尖,叉著腰,仰天得意地想著,忽然就被一個聲音給叫住。

霧千沈擡眼去看,喲謔,這不就是那個吃霸王餐的人嘛。

他俊臉一冷,抱著手臂,將對孟淺年的不喜毫無顧忌地展現出來,他挑剔地打量著孟淺年:“是你?”

別說,這人打扮了一番確實有幾分清純幹凈的感覺。只可惜,這臉上抹的些胭脂用力過猛,給他增了些俗意,把那好不容易才散發出來的那點仙氣都給蓋住了。

“師兄,之前那次在瓊玉樓,是淺年的做法不妥。淺年無意冒犯……”孟淺年端起魚湯說道:“這魚湯,就當是給淺年的不當之處做些彌補了。”

霧千沈挑了挑眉,來了些興致,湊過去聞了聞,眉頭又倏地緊緊鎖住。

“這麽腥的味道?這湯都涼透了,殘渣亂飛,你的彌補就是用些剩湯來打發我嗎?”霧千沈氣得甩袖走了。對孟淺年的這一做法嗤之以鼻,讓本就不好的印象又大打折扣。

他的性格本就是直來直去的,說話也有些許刺耳,孟淺年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有些難堪。

這次,他當真是誤會孟淺年了。

這魚湯放在正常的範圍內確實是不錯的,只是霧千沈的嘴巴早就被楚南書給養刁了,喝過了最好的魚湯,遇到這種普通的當然是覺得不對味。

更何況這魚湯在孟淺年被抓著衣襟送下來的途中搖晃過度,使得這賣相也變得不那麽好看。

孟淺年獻殷勤不成,他咬著唇瓣,眼底滿是屈辱。

這山下還有些弟子在修煉,他當眾被下了面子,此時覺得尷尬極了。

他換上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委屈道:“這是淺年辛苦熬制出來的,在搖晃之中才會變得賣相不好……”

周圍本偷偷看戲的弟子立馬就如著了迷一般,紛紛湧過去安撫被霧千沈一番話語傷到了的孟淺年。

孟淺年將魚湯打發給了眾人,看著霧千沈頭也不回的背影,暗自咬牙。

呵,這麽不上道,到時候可別怪我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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