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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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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許清桉離開這日,雲縣的許多百姓前來送行,其中包括了喬家兩姐妹。

小喬望著遠處的幾道身影,是許清桉與那所謂的薛家表妹,以及新來的神秘王爺。

他們三人前後出的縣衙,許清桉正在跟百姓們道別。薛家表妹沒有等他,反而轉過身,與那神秘王爺上了同輛馬車?

小喬轉向身旁的大喬,“姐姐,父親仍不肯透露那名青年的身份嗎?”

大喬搖頭,“父親對此緘口不言,只叮囑我盡力完成他的所托。如能圓滿完成任務,對方會許喬家一件能力範圍內的請求。”

小喬道:“那薛姓表妹呢,我聽說她搖身一變成了王爺的婢女,這又是怎麽回事?”

大喬回憶她與華貴青年的相處,“觀她言行舉止,哪裏像是婢女,倒比那位公子更像是主子。”

小喬還待打聽,被大喬搖頭制止,“小喬,你什麽都好,就是太愛打聽閑事。”

小喬撇嘴,“問幾句而已,又沒有觸犯律法。”

大喬道:“察三訪四,最易招惹事端,以後我不會再縱著你,該罰的時候絕不姑息。”

小喬略感委屈,“我也不想做東挨西問的長舌婦,還不是見許少卿優秀,想看看你們有無可能成為佳侶。”

“許少卿是很好,但他已有心上人,而我也沒有急於嫁人的想法。”

“但爹和娘一直在幫你相看親事!他們看人不準,找的都是些徒有虛表的公子哥,成親後只會害得你以淚洗面!”

大喬見她情真意切,說得煞有其事,不由嘆息道:“我有個新想法,興許能說服爹娘暫時不為我定親。”

小喬問:“什麽想法?”

大喬道:“若我能幫那位公子成功捉到賊人,我想請他破格推薦我去阜安府衙考畫像師。”

“……”小喬楞住,“阜安府衙?有官職的畫像師嗎?”

“嗯。”大喬擡起一雙手,不似嬌滴滴的姑娘般柔弱無骨,但指腹間覆著的薄繭,見證了她這些年執筆畫像時的心血與喜悅,“父親說,世上難有人能比擬我的天賦。既然如此,我又為何不去試一試,爭一爭呢?”

小喬慢慢瞪大眼睛,內心的激動難以言喻,她怎麽沒想到呢?!

“姐姐,你,你這個想法好!我聽說京中六部也有女官當差,你這般厲害,說不定能成為阜安府的第一名衙內女畫師!”

大喬抿唇,嫣然一笑,“所以我要盡快破解那下半張臉,求得殊榮,為我們喬家顯親揚名。”

*

既答應了做端王的婢女,薛滿便做足樣子,跟他同乘一輛馬車。

風若、花尹兩位婢女早將車內布置妥當,溫暖又彌漫淡香,處處彰顯裴長旭是個會享受的主。

薛滿替自己倒了杯桂花茶,又吃了半塊桂花糕,口齒間俱是桂花的香氣。

“咳咳。”對面的青年假咳,提醒她還有新主子的存在。

“你也要?”薛

滿將碟子往前一推,“喏,吃吧。”

“……”裴長旭問:“你是單對我這樣,還是對許清桉時也這樣?”

薛滿道:“吃塊糕點,還想我怎麽伺候?不然我叫風若、花尹上來,叫她們先將糕點切成小塊,再親手送到你嘴邊?”

話畢,她便想掀簾子叫人,被裴長旭一把攔住。

“成了,我只是問一句而已,瞧你氣性大的。”裴長旭道:“快坐好,免得待會車跑起來磕碰著。”

薛滿懶洋洋地躺到小軟榻上,王爺的馬車就是舒服,“事先聲明,我當婢女可沒法向風若她們看齊。衣服你要自己穿,頭發你要自己梳,飯菜你要自己夾,洗漱你要自己備水……”

簡而言之,正常婢女能幹的活她都不會。

“你還有機會反悔。”她道:“放彼此一條生路。”

裴長旭對此置若罔聞,從案幾下抽出一本書,“我近日得了本《東陵游記》,你可想聽我念著聽?”

薛滿問:“你身負重任,怎麽還有空看游記雜書?”

自是知道她喜歡,他才特意叫人去買的雜書。

“要聽嗎?”

“不聽,我要睡覺了。”

薛滿閉上眼假寐,打定主意不理他,過了會,耳畔響起低沈的念書聲,“東陵有島,煙霧繚繞,常年不見日光,世人難窺其容……”

聲聲熟悉,字字催眠。

裴長旭耐心地念了一刻鐘,再望去,果然見她呼吸均勻,已然陷入睡眠。

傻姑娘,還是跟從前一樣,聽他念書便容易睡著。

他合好書,正要替她蓋上薄毯,聽她含糊地夢語:“許清桉,池子太小,得改得更大一些……”

他的身軀猛然僵住,黑瞳陰郁地能滴出墨來。

*

三日後,眾人順利抵達永州,當地知州廖望遠安親自前來迎接,對為首的華貴青年恭敬行禮。

“下官參見端王殿下。”

“廖大人請起,無須多禮。”

廖望遠看向端王身旁,同樣氣度出眾的風流青年,“這位想必便是許少卿?”

許清桉頷首,“廖大人。”

兩人互相見過禮,廖望遠見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名錦衣少女,便道:“敢問這位是?”

“本王的婢女。”裴長旭道。

廖望遠笑著打趣:“殿下的婢女儀態端方,下官乍眼一瞧,還以為是哪家的貴女出行。”

裴長旭道:“廖大人火眼金睛,我這婢女的確出身世家,非尋常女子可比。”

話音剛落,便見許清桉替少女整了整鬥篷上的兜帽,“這裏風大,你去車裏坐著吧。”

“……”廖望遠難掩震驚,端王殿下的婢女和許清桉?是他想的那回事嗎?能這麽明目張膽嗎?

裴長旭卻鎮定自若,“廖大人,此處不便說話,換地方吧。”

廖望遠滿口答應,領眾人去往事先安排好的郊外別院。眼看其他奴仆忙忙碌碌,那婢女小姐卻沒有丁點幫忙的意思,反倒深得端王及許清桉的照顧。

“阿滿,你的爐子剛添了炭,待會再捧。”這是許清桉在叮囑。

婢女笑瞇瞇地道:“好,永州比阜安暖和,再過幾日,估計便用不上袖爐了。”

“阿滿,我要跟廖大人去書房議事,你可要同去?”這是端王在好聲詢問。

“當然要去,我去喊風若泡茶,你們等我到了再開始!”

廖望遠:……老了,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待到了書房,又有件更離譜的事情發生:端王與許清桉特意在中間留了個位置,等那婢女進了書房,理所當然地坐下,道:“廖大人,可以開始了。”

廖望遠看向端王,後者道:“開始吧。”

廖望遠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言,“是這樣的,下官在三個月前收到衡州來的消息,便開始排查本州各地,有無蒂棠茚流通的跡象。沒過多久,果然發現了可疑之處,原是一家走南闖北,押送貨物的鏢局,仗著人脈廣的優勢,私下兜售起所謂能治百病的神藥……”

好在那鏢局是半年才開始的此等勾當,又被他們及時發現,暫未產生像衡州那般大的影響。如今相關人員均在他們的監控中,也算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但廖望遠仍戰戰兢兢地下跪,“都怪下官辦事疏漏,竟讓這群歹人在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險些惹出大禍。若非聖上高瞻遠矚,料敵如神,下官便是以死謝罪也難辭其咎……”

他洋洋灑灑地自我檢討一番,說得口幹舌燥,才得端王一句,“起來吧。”

廖望遠撐著膝蓋起身,不敢再坐回去,站著道:“殿下,下官已經搜集好相關憑證,可要現在呈上?”

裴長旭道:“嗯。”

廖望遠躬身遞上一疊簿冊,少女起身接過,本以為會轉交給端王,豈料她先翻開瀏覽了一遍。

“幸虧發現得早,還未鬧出人命案子,否則你頭上的烏紗帽指定不保。”她如此評價。

“……”廖望遠汗流浹背,這婢女到底什麽身份,竟敢搶在端王和許少卿之前翻看簿冊,甚至敢對朝廷命官評頭論足?

當然了,說的確是大實話。

“阿滿,別鬧。”裴長旭終於肯管教婢女,只是力道弱不禁風,“那夥歹人籌謀縝密,專門乘間擊瑕,即便在衡州時,許少卿也是在鬧出好幾條人命後,才察覺到對方的鬼蜮伎倆。”

薛滿立馬道:“少爺又不是衡州的本地官,不過是去那邊巡視衙署官員,順便糾察不法之事。”

“……”廖望遠徹底糊塗了,放棄探究她與兩位青年的關系。

裴長旭道:“但凡是朝廷命官,都有糾察不法不公的責任。許少卿也好,廖大人也罷,這均是他們的分內之事。”

“你這話有失偏頗……”

“阿滿。”許清桉倒上一盞茶,推到她面前,“喝茶。”

好吧。

薛滿喝了口溫茶,別說,風若泡的茶怪好喝的。

廖望遠趁機將簿冊重新遞給端王,見他接過後才松了口氣。

裴長旭翻看了一會,將簿冊交給許清桉,“許少卿看看吧。”

來永州的路上,裴長旭已跟許清桉說過南昌府的大致情形,比衡州好些,但比永州要差上一些。另有另外兩地,同樣有蒂棠茚的蹤跡,好在剛有苗頭,暫未形成氣候。

縱觀蒂棠茚的蹤跡,已知的是遍布五洲,均由當地有頭有臉的商人暗中布局。利用病患及親眷們的求醫心切,以高價販賣蒂棠茚丸。再進一步,想必便如衡州那般,籠絡當地官員,牟取錢財利益,而罔顧此舉會釀成的災禍。

其中最關鍵的線索,便是這些商人們都曾去往蘭塬,在當地一所名為求香畔的青樓中尋得美嬌娘。從那時開始,他們便走向一條被利欲熏心的不歸路。

神通廣大的求香畔,與其背後的勢力才是重中之重。

許清桉心中漸有定奪,景帝此次派他與端王秘密行事,彰顯出他對廣闌王的極端猜忌,或許更有勢在必除的決心。是以,此行只許成功,而不許失敗。

裴長旭問:“許少卿,看完了嗎?”

許清桉合上簿冊,“看完了。”

裴長旭言簡意賅,“本王明早要看到前往蘭塬的具體計劃,以許少卿的聰明才智,想必易如反掌。”

“憑什麽!”薛滿率先抗議,“這會兒已經接近酉時,你明早便要詳細計劃,豈不是要他通宵達旦地幹活?”

“阿滿,事出緊急,多耽擱一天,便可能多一個被蒂棠茚禍害的病苦百姓。”裴長旭道:“至於憑什麽?自然憑本王主領此事,許少卿得聽從本王的安排,否則只需本王的一句話,許少卿便能鋃鐺入獄,餘生再難窺見陽光。”

話畢,他不想再聽她任何對許清桉的維護,負手走出大門。廖望遠連忙跟上,而薛滿顧著跟許清桉告狀,“少爺,他分明在公報私仇,刻意刁難你!”

許清桉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偷聽後,牽住她的手道:“阿滿,他方才的吩咐沒有問題”

“讓你通宵做事還叫沒有問題?”

“他是端王,凡事無須沖在最前頭。”

“你的意思,有事你去做,有險你去冒,有災也得你去抗?”薛滿瞪眼,“他只需要在後方指手畫腳,坐收漁利?”

“是運籌帷幄。”許清桉拉她到身前,耐心解釋:“領兵打仗,總是有兵有將。於公,他是天家皇子,我是臣子,理該聽他命令行事。”

薛滿郁悶,“那你一路上都要這麽累?”

“有你陪著,又怎會疲累?”

這話說進了薛滿的心坎,她轉怒為笑,“好吧,我有空便幫你泡茶,燉大補湯,可好?”

什麽湯,豬肺湯?

許清桉道:“當然好。”

見她重新恢覆神采,眸光熠熠,許清桉難免心魂蕩漾,雙手勾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

一切恍如夢境。

阿滿直面真心,遠赴雲縣來尋他。端王緊隨其後,雖別有用心,卻沒有再阻止他們的靠近。前往蘭塬的一路上,他們擁有許多相處的時光,如在晏州,如在衡州,如在瑞清院的日日夜夜。

他沒有失去阿滿,反而如願走得更近。

薛滿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凝視,專註且灼熱,仿佛想在她臉上燒出個洞。

但她知曉他不是想燒出個洞,而是另有渴求。

她輕仰起臉,湊近他線條優美的薄唇,“你想親我嗎?”

需要回答嗎?

不需要。

許清桉正待用行動代替回答,門外忽響起裴長旭陰魂不散的聲音。

“阿滿,該陪我去書房練字了。”

“……”

許清桉置若罔聞,扶正她分神的小臉,俯首覆上柔軟,如品嘗一塊細膩的糕點,將她裏外吃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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