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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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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年後

噔, 噔, 噔,幽靜的走廊裏,一陣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一排明亮的吊燈下, 走廊盡頭的拐彎處, 出現一個秀麗的身影。

那是一個面色紅潤,畫著淡妝的女人。

她皮膚白皙如乳汁,細眉彎柔如柳葉,大眼睛黑白分明水靈靈, 翹鼻尖薄紅唇,身穿紅色風衣,大蝴蝶結束在小蠻腰上。

她左手細腕上掛著一個紅玉手鐲, 跟頸上那串紅色項鏈相得益彰。

她踩著尖根的小紅皮鞋,腳步從容,神情淡定,邊走邊看旁邊墻上一道道鐵柵欄。

這是她第一次來監獄。

她來這裏, 是要探望一個人。

“按規定, 監獄6點之後是不接待來訪的。”她左邊穿著獄警制服的人說道,不滿地看著手裏蓋了三個紅章的探訪特批申請表。

“今天受害人來這裏, 就是希望拖了三年的案子能盡快結束。”她右邊穿著精致修身的黑色西裝的男人說道。

西裝男又看了看她,希望她能給點回應。從機場接到她開始,一路上她沒說過一句話。

她表情很淡,聲音聽起來也很縹緲,“我律師說得對。”

獄警領著她進了一個會談室。

會談室裏, 坐著一個臉色憔悴,穿著囚服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看著她,一臉的茫然。

律師拉開一張凳子,請她坐下。

中年婦女認真打量她良久,幹裂蒼白的唇間吐出幾個字,“你就是夏樂希?”

“我就是夏樂希。”她應道,“你就是在漢南國際醫療中心ICU層洗手間裏將我捂暈,把我扔進醫用垃圾箱裏,想把我燒死的人?”

中年婦女眼神呆滯,看了她半晌才搖頭,“不是。那個不是我。”

“但是監控裏拍到的是你。”

中年婦女欲哭已無淚,這三年來她一直不承認,不認罪,不停上訴,是因為她真的沒有做過這種可怕的事。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監控視頻裏會有自己。

“那個不是我。”

夏樂希安靜地看著她,摸了摸手上的紅玉鐲子,在紅玉鐲子上輕輕敲了三下。

紅鐲子閃出一道紅光,朝中年婦女射去。

夏樂希看著她,“我今天來,是想知道真正的事實。”

中年婦女不再說話,她已經習慣了每次審訊都如此沈默。

夏樂希看著她,也一樣安靜。

中年婦女身體突然輕輕一震,趴倒在桌面上。

獄警連忙走過去,扶起她。“夏小姐,犯人身體狀況比較差,暈過去了。下次再來吧。”

夏樂希站起來,準備離開,看著被獄警扶住,不省人事的中年婦女,“她最近在絕食嗎?”

獄警一臉無奈,“從抓進來就開始絕食。”

顯然這個犯人給他們獄警也帶來不少麻煩,

夏樂希不再說話,跟律師離開。

律師開了一會兒車,客氣禮貌地看了看她,“夏小姐,就算她不認罪,只要您指認她,她再怎樣上訴,也不可能改變初判的結果。”

夏樂希看著黑漆漆的窗外,眼神有些憂傷,“算了吧。”

律師不解,“您打算不出庭指認了嗎?”

夏樂希輕輕嘆了嘆,“算了吧,三年了,我不太記得那個女清潔工長什麽樣了。”

她剛離開監獄,手鐲閃了閃紅光。

她摸了摸手鐲,看著車後座那個空位,那裏坐著一位那位眼睛晶亮,渾身紅通通的小男孩。

“今天看到這個女人,覺不覺得她很可憐?應該不是她吧?不然她怎麽可能三年來不斷絕食上訴呢。”

小男孩朝她點了點頭。

邪術厲害在於此,殺人於無形,死無對證。

這個中年婦女是個可憐人,被邪物上了身,做的事自然不記得。

夏樂希人生前二十四年,飽受這樣的邪物折磨,怕自己哪天被這些東西害死。

她很慶幸,自己總是大難不死,惹禍時有人背鍋,生死關頭總有人救自己。

她今天還活著,是因為愛她的男人為她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大家是這樣認為的。

三年了,她跟這個中年婦女一樣,不承認不接受不妥協。

她相信臨亦霄還活著,盡管楚子謙一個字也不說,盡管程晟永遠不接她電話,盡管她在新聞裏找不到任何臨亦霄的消息,她堅定地相信,他活著。

他如果真的死了,怎麽不來找自己呢?

他說了,做鬼也要天天纏著自己的。

以前想他喜歡自己,他偏不喜歡。

後來她求他別喜歡了,他偏要拿命去愛。

他怎麽可以總是說話不算話呢?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來到了一個奢華的俱樂部門外。

她從車裏出來,看著司機座上的律師,微微一笑,“今天辛苦你了。”

律師呵呵幹笑兩聲,“不辛苦,分內事。”

這個律師是楚子謙給她找的,三年來,一直跟進醫院失火綁架案。

今天其實她跟律師第一次見面,如果不是那個女清潔工再次上訴要開庭,迫於配合司法工作,她根本不會花時間在這上面。

本想從他那裏套些關於臨亦霄的信息,但是他也什麽都不知道。

難道臨亦霄真的不在了?

夏樂希每每腦海浮現這個念頭,心便會撕裂一樣。

“不,不可能。”她總是會這樣自言自語。

俱樂部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色皮衣和十幾個破洞牛仔褲,打扮十分朋克風的女人。

女人見她從車裏出來,激動地走上前,好奇問道,“怎麽樣?認罪了嗎?”

夏樂希搖搖頭,“她也是受害者。走吧,上樓再細說。”

“我今天幫你接了個活兒。”

夏樂希停下腳步,皺眉看著她,“安婕,你知道我很忙……”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找臨亦霄。但是現在活兒自己跑上門來,不接白不接啊,辛苦費很高的。”安婕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五百萬啊啊啊!”

“我的錢已經夠用了,花三輩子都花不完了。”夏樂希還是不高興。

當錢來得容易,當賬戶裏的金額有十多個數字後,她發現最重要的是時間。

她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來做最緊迫的事,那就是找到她愛的那個男人。

她摸了摸手鐲,想起自己還要分一些時間出來,幫紅孩兒解決今生的業障。

師父說讓她自己超度紅孩兒,但是紅孩兒現在賴著不肯走,念多少經回向給他都不頂事。

“什麽活兒?時間?地點?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要隨便接活了。”夏樂希瞪著她,努唇警告道。

安婕呵呵兩聲,嘴裏應著是是是,心裏打著小算盤。

“誰讓你兩年前這麽瘋狂。你不到處挑戰風水師蔔卦師,搶人家生意砸人家飯碗,就不會三個月不到就在玄學界闖出了名聲。”

“現在有錢的沒錢的,擠破頭皮都想進這個大門,就是為了求見你一面。要不是這道大門密不透風,蒼蠅都飛不進來,估計早就被踏破了。”

夏樂希仰頭,看著這道熟悉的大門,眼神滿是悲傷。

她在這裏住了兩年了。

一年前她從天山寺下山,就一直住在這裏。

因為這裏是醉玉軒,是她第一次遇見他的地方。

他們曾經在這裏遇見過好幾次。這裏是她唯一能等待的地方。

兩年前她回過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房子。

她覺得奇怪,為何屋裏的擺設都沒變過,她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還在。後來問了物業才知道,那房子被臨亦霄買下了。

就在他賴在自己房間裏,在親子床裏被他抱了一晚的第二天,他闊綽地花了五個億買下那棟老樓。

在那間房裏,他們同桌而食相擁入眠的點點滴滴,都變成了她心尖的刀,劃得她的心斑駁淋漓。

當然,他很可能回了臨家大宅。但是她實在沒有顏面和勇氣去見臨家老爺。

她曾經在路口遙望,遠遠看到那道霸氣大院門,就痛得眼淚直流。

為了打聽消息,她還慫恿安婕施展美人計去勾引程晟。人是勾到了,但是消息卻沒有。

所有人提到臨亦霄時,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她不甘心啊!

三年前她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張臉,竟然是一個帶著僧帽年過六旬的師太。

“臨亦霄在哪兒?”她問。

師太笑容慈祥,跟她說了幾句話。

她聽不懂師太說的語言。她下了床,來到屋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漢南。

她去了萬裏之外享譽世界的清凈之國,跟漢南隔著世界上最寬闊的大洋。

她站在山巔的寺院裏,看著山腳下延綿白雪。雪山連著天際,看不到盡頭。

她在那裏一呆就是一整年。

後來,師太送了她一串項鏈和一個紅玉鐲子,讓她跟著下山布道的僧尼一同下山。

山下,出現一輛越野車。

她遙遙看見車裏出來一個高高帥帥地男人,她顧不上刮臉的雪風,奮力朝他跑去。

他裹著圍巾,穿著大衣,帶著手襪,朝她招手,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的笑容頓時消失,眼神裏盡是慌恐不安和失望。

她來到他面前,說了一年見面的第一句話,“臨亦霄在哪兒?”

他不回答她,將圍巾取下,掛在她脖子上,“我來帶你回家。”

他說,“以後,我會替亦霄看著你。”

“臨亦霄在哪兒?”她問了一路。

他還是不回答。

到現在,每次見到他,她還會問,“臨亦霄在哪兒?”

他就說,“我也不知道。”

如果楚子謙都不知道,那她還能問的人,便只剩下姬秀婉。

那天,姬秀婉就在醫院ICU層。那天,姬秀婉也在醫院地下室的醫用垃圾處置間外。

姬秀婉肯定知道。

所以,她回來漢南的第二天,便去找姬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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