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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我可不可以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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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可不可以抱著你

男人撿起地上的手機。

手機射出一束光, 照亮漆黑的電梯。

借著光, 他掃了眼緊急按鈕,伸出手指按了按。

他淡定地蹲在電梯一旁,摸了摸地上躺著的女人的鼻息, 拍了拍她的臉。

她沒反應。

他不悅不願地唔了聲, 雙手卻老實地按在她左胸口上。

這是他第二次給她做心肺覆蘇,他的技術卻嫻熟無比。

以後這項技術恐怕會出神入化?他按著她的胸口,腦海裏突然飄出這樣一個念頭。

電梯裏突然一聲長呵,接著響起一陣緊促的呼吸聲。

夏樂希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混亂的意識漸漸恢覆清明。

她睜開眼,見幽幽光影下一個人頭正在她頭頂,冷冷地俯視自己。

她大聲尖叫, 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碰到冰冷的墻上,再無退路。

她大口喘著氣,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影。

電梯裏半蹲半跪著的人影一動不動。

電梯裏的氣息有變化, 不同之前那般冰冷幽怖。他是個活人, 是個男人。

夏樂希胸口劇烈起伏,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誰?”

那個人影在微弱的光裏漸漸清晰,眼神森冷不悅。

“夏樂希,你命不錯。”男人開口,語氣傲慢而戲謔。

夏樂希楞了楞,驚恐的表情變成了驚愕。“臨亦霄?”

他冷哼, “誰準了你叫本少的大名?”

夏樂希突然松緩下來,無力地靠墻。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覺得喉嚨一陣刺痛,劇烈地咳了起來。

“不想死就別這樣靠著。”他威脅道。“電梯要是突然往下掉,你的腰會斷成幾十截。”

夏樂希聽他這樣一說,臉色慘白,一邊摸著脖子一邊扶著墻站起來。

“蹲著。”他又命令。

夏樂希疑惑地看著他,學著他的樣子半蹲半靠著墻。

“你怎麽在這裏?”她蹲在他身旁,側著腦袋看著他。

就算是蹲著,他也依舊高她好一大截。他側頭,垂眸看她,輕風雲淡地吐了幾個字,“這是我的酒店。”

這個城市,還有沒有哪個地方不是他的產業?

她不知該如何接話。

“剛才那個老頭子為什麽要殺你?”他問。

夏樂希沈默,雙手抱肩,將頭埋在大腿上,不停地抖著。

見她不說話,他伸出手在她後腦勺拍了拍,“本少問你話。”

他那自以為不輕不重的力道拍在她腦殼上的效果可不是剛剛好。

夏樂希皺眉,連忙摸後腦那個位置,側頭努唇瞪他,“說了你又不高興!”

他唇角微揚,笑意莫名,“你以為本少現在就很高興?”

“我的酒店開業十年,沒出現過任何意外。今天你出現,這裏就出了傷人殺人事件。你覺得本少很高興?”

“你覺得本少現在跟你困在這破電梯,本少很高興?”

他的語氣怒意騰騰,他的眼神烈火滾滾。

夏樂希呆傻地看著他,被他的怒火給嚇得不知反應。

“趁本少還有心情跟你說話,你最好跟本少老實交代。”他的表情峻冷無比。

夏樂希咬了咬唇,“那個新娘被鬼占了身。我看到她想殺新郎……”

夏樂希眼神時不時朝他瞟幾眼,聲細如蚊,慢慢將事情說了一邊。

也許他們不應該在這種封閉地空間討論如此恐怖的事。她抖了抖,下意識地往他的位置挪了挪。

臨亦霄回想剛才那個被他扔出電梯門外的那個老頭。

他突然站起來,雙手直接放在她的肩膀上,一用力,輕易地將她舉了起來。

夏樂希驚叫,發現自己被他舉在半空,又氣又怕,懸空的兩只小腳在空中蹬了幾下,“快放我下來。”

他沒松手,反而將她舉得更高。

她的腦袋要頂到電梯頂部了,連忙垂著腦袋,伸出兩只手臂去抓他的肩。

他突然收手,將她放落在地。

一七八十斤病懨懨的老頭,想要徒手舉起她,確實不太可能。

“想我相信你的話,你得拿出證據。”他說。

剛才又是他心血來潮的懲罰?

證據證據,又是這句話。

夏樂希努唇,仰著脖子,氣鼓鼓地瞪著他。

她很生氣,朝他吼道,“又不是人人都像我這樣倒黴!你要證據,我沒有!”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拍在她的後腦勺上,卻又在最後一秒收回所有力道。

她不是程晟,這一拍,估計得腦震蕩了。

“註意你說話的口氣。”他冷冷地俯視她。

夏樂希心裏一驚,連忙收住嘴。

他的手很暖,她突然有些貪戀,希望它能停留在自己腦袋上久一會兒。

待她意識到自己有個念想,心裏又覺得自己很賤。

她連忙退後一步,繞開他的手,氣呼呼地靠在他對面的墻上,撇臉不看他。

“蹲下。”他冷道。

夏樂希想起他剛才說會摔成稀巴爛的話,老老實實地蹲著。

她蹲了好一會兒。

電梯裏很安靜,她仰著脖子費力地看他,疑問,“你為什麽不蹲?”

他眼神閃過一絲得勝之意,“腿蹲麻了?”

夏樂希瞪著他。是麻了。

“我的酒店,用的一切設備,必須是全世界最好的。”

夏樂希轉了轉眼珠。難道他的意思是,這個電梯不會突然墜落?

他突然笑了笑,笑容很自信,甚至過度自信。

在夏樂希看來,這是在嘲笑自己。

她想站起來,腿又麻又癢,只能難受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輕輕地揉捏小腿。心裏詛咒了他一百遍。

電梯裏的光微弱地閃了閃,接著消失。

電梯裏陷入完全漆黑。

夏樂希慌了,是那個可怕的東西來了?

她顫聲,“臨亦霄?”

電梯裏只有她的聲音。

“臨亦霄?”她的腿麻得難受,想站起來又站不起來。她一手扶著墻壁,一手往他那個位置撩去。

電梯黑了,她才意識到電梯裏的空間到底有多大,她站在裏面已經迷失方向。

恐懼將這種虛無的空間感放大了無數倍,她嗚咽,“你在哪裏?我害怕。”

她坐在地上,慢慢地伸手到處摸索,哭著嗓子,“求求你,說句話。”

黑暗裏,一只手穩穩地抓住她的左臂。

那是只有溫度有力量寬大堅定的手,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連忙抓著那只手,順著那只手,慢慢摸到了一具溫暖的身軀。

她緊緊地抱住那副身軀。

“我可不可以抱著你?”她抽了抽鼻子,眼淚滴落在那件薄襯衫上,“我害怕。”

他沒說話。

她又抽泣了幾下,見他沒推開自己,繞在他腰上的雙臂又收緊了點。

他的胸口規律起伏,他的呼吸很均勻,他的心跳很平穩。

夏樂希將臉蛋靠在他左胸口,感受著他身上不斷散發出的溫熱感和安全感。她的恐懼漸漸消失,空落的心漸漸安寧。

“害怕什麽?”他問。

貼在他胸口的耳朵感受到一陣奇特低沈的鳴響,是他說話時胸腔震動的聲音。

“怕黑。”她說。

“怕鬼。”他補充了一句。

夏樂希點點頭。

“抱我抱得這麽緊,不怕下一秒,鬼上身的是我?”他問。

繞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松了松,接著反而圈得更緊了。

“要是是真的,那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她故作平靜。

他沒說話。

夏樂希嘆了嘆,“如果是真的,我也逃不出去。一個老頭子都能掐死我,更何況是你。”

臨亦霄的胸腔震了震,發出一聲哼笑。

“就算世間有鬼,本少也不懼。”

“鬼如果不想魂飛魄散,見了本少,都得繞著走。”

夏樂希不知道他那裏來的自信。他狂傲成性,無藥可醫。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她毫無誠意地附和了句。

夏樂希感覺到他深深地吸呼了口氣,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抱他抱得太緊了,稍微松了松手臂,頭也離開他的胸膛。

她的臉有些溫熱,心跳有些快。

以前她覺得臨亦霄很特別,因為他的身體很暖,很能暖她的心。

但是他的心很冷,冷到她靈魂顫栗。他是個無情的人。

他燒了她的護身符。

電梯裏無聲,除了彼此的呼吸。

良久。她感覺腿站得有些酸,想坐又不敢放開手。

“夏樂希。”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嗯?”她小聲回應。

“千萬別以為你現在抱著本少,就有了可乘之機。”

“……”夏樂希皺眉。這個男人,自戀到無以言表……

好吧,她承認,剛才她在想外婆說的那句話:見到這個人,一定要死死抓著他。

“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他說得很堅定,“以前,現在,以後都不可能喜歡。”

夏樂希心裏閃過一絲失落,語氣很堅定,“我從來沒喜歡過你,你放一萬個心。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

夏樂希感覺他的身體僵了僵。他的雙手扶在她的肩上,微微用力。

他想推開她。

她連忙圈緊他的腰。

“小時候,我外婆出去做法事,家裏突然停電。我差點死了。”她說。

他的手收了力度。

“說說你的故事。”他聲音平靜,不再冰冷。

“從你記得的第一個記憶開始,細細說。”

她擡頭,看著他,看不見他的臉。

“我不想說。”

他扶在她瘦肩的手用了用力。

她忙道,“我說。”

……

夏樂希口幹舌燥,饑腸轆轆,眼皮困頓。

“我好餓。我好渴,我好想睡覺。”她將頭埋在他胸前,委屈地掉下兩滴淚。

“我腳好痛,腰好酸。”她聲音有些沙啞,情緒即將崩潰,“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蹲下。”

她沒蹲下,他已經蹲下。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將她用力一扯。

她身體往下跌,接著穩穩地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夏樂希想坐起來,卻被他霸道的手壓住肩。

她感覺腦袋後面多了一條結實的手臂。她發現自己的臉貼著他的胸膛。

他說,“睡覺。”

她困極。

臨亦霄在她身邊,她打心底覺得安全,沒半會兒就睡了過去。

……

他抱著懷裏熟睡的女人,聽著她時不時夢裏發出的嗚咽聲,心也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狂躁的情緒,不知何時一掃而空。

他想起那個夜,那個在清涼海洋遨游的夢,那個尷尬羞怒的清晨。

今夜,他心裏增添了許多莫名的思緒。

這些思緒,整理不清,難以言喻。

他想了很久。

一絲光從電梯頂部的通風口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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